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379391786。负责人：董尚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胜军，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山，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胜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上诉人赵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赵胜军辩称，货车的使用性质就是运输货物，为自己或者为他人拖货不会导致使用性质发生改变，案涉车辆没有从事客运，危险程度未发生变化。赵胜军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未向其说明车辆有营运与非营运之分，也未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荆门公司向赵胜军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合计26895元（含修理费25895元、施救费1000元）；2、由太保荆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胜军诉称的投保和交通事故的情况均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第十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上的中下部“特别约定”处约定：2、鉴于被保险车辆已设定抵押，经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本保单车辆损失险、盗抢险及该两项险别项下附加险的第一受益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未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本保单涉及的前述险种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不影响第一受益人权益的批改除外）；发生前述约定险种项下的保险事故且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超过人民币一万元时，保险人同意根据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若一次事故的保险赔款低于前述约定金额时，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支付。3、如出险时使用性质发生变化，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特别约定处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因太保荆门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对其所造成的损失不应当予以赔付，太保荆门公司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施救、修理、定损等工作。赵胜军自行委托襄阳市新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案涉车辆，为此支出修理费25895元（其中驾驶室焊接总成的金额为15000元），另支出施救费800元。庭审中，太保荆门公司认为如果判决赔付，那么驾驶室的残值应扣减该部分修理金额的30%，其余修理事项没有残值；赵胜军则认为如果太保荆门公司赔付，同意扣减驾驶室的残值比例为10%。一审法院认为，赵胜军与太保荆门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太保荆门公司应当按约赔偿保险金。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改变了使用性质；二、太保荆门公司是否能依特别约定第3条而免除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赵胜军认为案涉车辆本身为轻型厢式货车，货车的使用性质就是拖货，不论是为自己或者为他人拖货均不会导致使用性质发生改变，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装载的是货物，与营运还是非营运没有关联。太保荆门公司则认为案涉公司是在为一家汽车配件公司送货时发生的事故，且该配件公司向赵胜军支付了报酬，故案涉车辆应属于营运性质。案涉车辆的商业险保单上写明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行驶证上亦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与非营业货车相对应的即为营业货车。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案涉车辆的司机为赵胜军聘请的，且事故发生时间为凌晨。既然赵胜军能够聘请司机驾驶案涉车辆，足以说明案涉车辆拉货可以产生收益，且是为他人使用，其在发生事故时的性质应为营业货车，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故对太保荆门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改变了使用性质的抗辩予以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太保荆门公司认为因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改变了使用性质，其不负赔偿责任。赵胜军则认为关于免责条款如何解释，太保荆门公司对此没有明确说明和解释，且保单是通过电子保单的形式出具的，不含有相关保险条款，太保荆门公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保单中的特别约定第3条对赵胜军不产生效力，理由如下：第一，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有四条共九行，从外观上看并未对第3条内容加黑或者加粗，该免责条款的位置并不显眼。第二，保单中的特别约定第3条虽然写有“如出险时使用性质发生变化，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字样，但并未见对何谓使用性质发生变化进行解释或说明的相关文字。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太保荆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对赵胜军产生效力，故对太保荆门公司以事故发生时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化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太保荆门公司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已确定产生车辆损失。在此情形下，保险人首先应当积极对受损车辆进行损失核定，以便发生争议时能够提供事故发生时的第一手资料；即便保险人自行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仍应当积极对受损车辆进行损失核定，否则保险人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车辆事实上发生事故造成损失，赵胜军提供的维修清单和修理费发票可以证实其损失金额，太保荆门公司以其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损失核定而反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车辆损失应以赵胜军提供的相关证据为准。庭审中，赵胜军与太保荆门公司对案涉车辆驾驶室部分的残值扣减比例不一致，太保荆门公司认为该部分的残值扣减比例为30%，赵胜军则认为该部分的残值扣减比例为10%，考虑到太保荆门公司没有对案涉车辆进行损失核定，在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残值扣减比例基础上酌定案涉车辆驾驶室部分的残值扣减比例为20%，扣减残值后案涉车辆的修理费为22895元（25895元－15000元×20%），对赵胜军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赵胜军主张施救费有合同依据，但应以发票上载明的800元为准。案涉保险合同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纵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未见财产保险合同受益人的相关法律规定，太保荆门公司关于保险赔款需征得受益人书面同意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对赵胜军主张的保险金在23695元（22895元＋8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胜军保险金23695元；二、驳回赵胜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元（已减半），由赵胜军负担4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太保荆门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中，赵胜军聘请陈景为驾驶员，驾驶案涉车辆为他人送货并收取费用，从事营业性运输，与案涉车辆投保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货车不相符。营运货车的运行里程多、使用范围广、使用频率高，带来的风险较大，与非营运货车相比较，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发生的交通事故，在被保险人赵胜军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情况下，属前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事由，太保荆门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赵胜军作为案涉车辆投保义务人，其为非营业货车投保后，在保险合同履行中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业运输，而没有及时通知太保荆门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此种行为也超出太保荆门公司承保预见范围。若此种行为不能作出否定评价，不仅违反了公平原则，也不利于规范保险活动及保险合同当事人遵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胜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元（已减半），由赵胜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赵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俊华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