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攀，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鹏，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正言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正府街172号5层502号。 法定代表人：黄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任霄，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立铭，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鹏，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洪永，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鹏，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正言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言行公司）、原审被告周立铭、原审第三人田洪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李俊公开开庭独任审理了本案。费攀、周立铭、田洪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鹏，正言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攀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费攀、周立铭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正言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按照双方签订的《梓潼瑞仕名城项目代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代理销售协议）的约定，在正言行公司未完成销售计划的情况下，费攀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 正言行公司答辩认为：1．应当支持一审判决；2．在双方的代理销售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费攀可以任意理由解除合同而不返还保证金。所以费攀应当向正言行公司支付保证金，一审判决事实清楚。 周立铭同意费攀的上诉意见。 田洪永同意费攀的上诉意见。 正言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费攀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实际主张至保证金付清之日）；2.判令费攀赔偿损失438948.69元；3.判令周立铭对费攀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费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攀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越公司）2018年10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元，费攀认缴货币出资额为3500000元，周立铭认缴货币出资额为1500000元。攀越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中，费攀、周立铭共同向登记机关签署《承诺书》，承诺攀越公司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 2018年10月27日，攀越公司（甲方）与正言行公司（乙方）签订代理销售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就梓潼瑞仕名城商铺物业部分独家代理销售，代理销售期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30日；2.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分两期缴纳，首期保证金为乙方在签订本协议5个工作日内并取得甲方提供的开发商资质的合法性、开发土地的合法性、授予乙方代理销售权的合法性的相关证明法律文书后，一次性支付500000元…；3.在代理期限内，不可抗力及甲方以任意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在乙方完成交接配合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一次性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4.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甲方应在终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所有履约保证金；5.因乙方会为该项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甲方若无故终止合同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 2018年11月6日，正言行公司向攀越公司指定收款人费攀账户内汇入保证金5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中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梓潼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田梓潼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与田洪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中田梓潼分公司将瑞仕名城房屋销售推广、品牌包装等交与田洪永，田洪永安排专业机构、销售人员进行销售。 一审庭审中，费攀、周立铭及田洪永共同发表意见：案涉项目与中田梓潼分公司已产生纠纷，与正言行公司的销售代理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攀越公司与正言行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正言行公司主张在代理销售过程中，因开发商中田梓潼分公司介入，无法继续履行代理销售协议。对此，费攀、周立铭虽未对该事实予以直接认可，但向一审法院陈述就案涉项目的代理销售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产生纠纷、正言行公司参与的案涉项目代理销售客观无法履行的意见，由此能够认定中田梓潼分公司存在阻挠正言行公司履行代理销售的事实。结合双方关于保证金退还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来看，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代理销售协议时，开发商中田梓潼分公司已明确知晓允许正言行公司代理销售。即便田洪永根据其与中田梓潼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将案涉项目对外委托公司进行策划、代理销售。但田洪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合作协议》不能作为正言行公司就案涉项目策划、代理销售签订、履行合同的依据。由于中田梓潼分公司介入，致使代理销售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均不构成违约行为；正言行公司主张费攀、周立铭承担攀越公司因违约而应赔偿的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鉴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代理销售协议客观已无法继续履行，攀越公司已收保证金500000元应退还给正言行公司。由于攀越公司注册资本系费攀、周立铭认缴，在该公司注销登记过程中，虚假陈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且费攀、周立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出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正言行公司主张费攀、周立铭退还5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正言行公司退出案涉项目销售代理后，攀越公司不但未及时退还保证金，费攀、周立铭还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注销登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正言行公司关于保证金利息的主张，本着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费攀、周立铭支付保证金利息，以保证金5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之日；正言行公司超出此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费攀、周立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正言行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退还之日）；二、驳回正言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7元，减半收取计7988.5元，费攀、周立铭承担5000元，正言行公司承担2988.5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代理销售协议第三条双方权责1.7项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总任务完成率不低于60%的前提下甲方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期内总任务完成率不低于90%（含90%），甲方另行给予乙方奖励1000000元……1.9约定，在代理期限内，不可抗力及甲方以任意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在乙方完成交接配合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一次性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足1000000元按乙方实际缴纳金额与累积扣留金额之和执行）；1.10项约定，甲乙双方在正常履约的情况下，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甲方应在终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所有履约保证金；1.11如因甲方单方面毁约导致乙方中途无法正常合法进行继续销售物业，甲方应承担乙方前期已支付的人员工资、资金、住宿、社保、办公用品、服装费…… 二审还查明，代理销售协议第二条费用收取及结算方式1.3约定销售周期及销售任务表，按可售房源总面积进行等比例计算，任务表载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销售比例，同时1.4约定完成销售任务表相对应任务以下，则以销售价格的15%支付代理费，超过销售任务比例则增大代理费的支付比例。二审审理中，费攀、田洪永、周立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中田梓潼分公司作为开发商要自行销售，要求攀越公司销售退场。 本院认为，攀越公司与正言行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但在正言行公司代理销售过程中，因开发商中田梓潼分公司要自行销售并要求代理销售退场，导致代理销售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正言行公司可以主张攀越公司承担代理销售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从二审审理中费攀提出的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理由看，是认为正言行公司未达到代理销售协议约定的销售比例，但从双方的代理销售协议看，代理销售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销售周期及销售任务表，是双方对费用收取及结算方式的约定，该协议并未约定未达到销售周期及销售任务表载明的销售任务的责任，费攀以此为由主张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不成立。 综上，费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费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