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军，男，1969年9月1日生，汉族，现住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月华，女，1968年5月16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平，男，1972年2月2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戈，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王安平、王安军、苗月华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月华，被上诉人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于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安平、王安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安平、王安军、苗月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不属于其自有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民间借贷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银行账号为43XX62，系马暇（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马暇为该公司监事）的个人账号；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号分别为账号为62XX14马暇的工行卡和账号为62XX41刘文举的建行卡。以上说明，无论是民间借贷资金的支付还是借贷利息的收取，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出借资金并非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借贷利息归属也不属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1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小额贷款公司的资金来源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的主要资金来源为股东缴纳的资本金、捐赠资金，以及来自不超过两个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吉林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得以借款等方式向内部或外部集资，不得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不得组织或参与任何名义、形式的社会集资活动。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不得抽逃资本金。”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将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违反了小额贷款公司管理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的，担保合同也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在民间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上诉人只收到借款195万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160万元，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数额是35万元。因此应当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万元借款本金。同时担保人王安平、苗月华也只能根据过错承担部分民事责任，而不是全部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将超过法定利率的借款利息冲抵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率、已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195万元，不是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欠据，借款支付时被上诉人直接扣留了5万元作为利息，上诉人实际借款为195万元。上诉人自借款次月起按200万元本金以月息2.5％偿还利息32个月，共计还款16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月息2％支付利息，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至上诉人2017年1月12日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上诉人应当偿还的本金应为143.3503万元。原审中仅认定2借款本金为195万元，并未将上诉人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冲抵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三、本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担保合同除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外，担保合同还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上诉人王安军、王安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所涉土地及房屋，是集体土地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依法不允许抵押，因此抵押合同无效。同时，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物权未设定。因此，本案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王安平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自认收到出借款系答辩人高级管理人员之一的监事马暇账户，答辩人作为小额贷款公司，为方便业务开展快速放款在节假日也可以安排公司员工通过个人账户给客户放款，均属于答辩人内部财务处理问题，并不能单纯以本次借款合同来说资金来源不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保证关系、担保关系合法有效。二、关于超过法定利率利息的问题，因一审时上诉人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不应予以变更。三、担保合同虽然对财产办理抵押登记，但是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苗月华在担保书上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安军于2014年5月12日在原告处借款2,000,000元，借款合同编号为《融信20XX30》，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7月11日，2019年4月3日，王安军、王安平与原告签订一份抵押担保协议，王安平自愿将其名下的财产作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本金二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迟迟未还，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利息（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对王安平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王安平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原告与王安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王安军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间自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7月11日，利率为月利率2.5％，首期自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按月结息。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同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8月29日，苗月华签订一份担保书，约定王安军在原告处的借款，由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自签订本担保之日起两年。2019年4月3日，原告与王安军、王安平签订一份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王安军在原告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30万元（截止2019年3月12日）未偿还。王安军自愿将所有的扶余县新万发镇新农村（原新农村小学校舍具体包括原校彩钢瓦房、起脊房屋24.5间，前院平房6.5间），土地面积约2万平方米，锅炉房及其院落附属物提供担保。（院落四至：东至花坛北侧水泥路，西至赵志昌房舍院墙，南至村部水泥路，北至独心路南侧树带南边界）。由王安平将其所有位于扶余县新万发镇新农村，原新农村小学西侧，土地面积约为7,000平方米及其院落附属物提供担保。（院落四至：东至原新农村小学西墙，西至敬老院，南至村部水泥路，北至独心路南侧树带南边界）。如王安军不能偿还原告贷款，王安军、王安平自愿处置上述资产优先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2014年8月30日向王安军发放借款1,950,000元。另查明，抵押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抵押担保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王安军偿还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剩余利息及借款本金未偿还。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融信支农公司与王安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融信支农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向王安军发放贷款1,950,000元，故应认定王安军的借款本金为1,950,000元。王安军未履行还款义务，王安军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息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5％”，已超出了该规定的限度，但该约定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故双方之间的利率应按月利率的2％予以保护。融信支农公司与王安军、王安平签订一份抵押担保协议，王安平为王安军的借款提供财产作抵押担保，但王安平未对其财产办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双方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故不动产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王安平应根据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苗月华担保书签字确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且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函，此笔保费为3,000元。故此笔费用应由王安军承担。综上，被告王安军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自2017年1月12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被告苗月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王安平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安军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苗月华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王安平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保险费3,000元，由被告王安军承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期间，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确认王安军于2014年5月12日在其处实际借款19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截止到2017年12月20日共给付利息155万元整，其中多付利息抵扣本金，尚欠本金1,893,682.00元，应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给付利息。本院亦向苗月华对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重新计算的本金及利息清单进行了质证，其表示听清楚了，但是如何计算的不太清楚，亦无异议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王安军已经履行的款项是否超过法定利息部分，应否冲抵本金。 本院认为，松原市融信支农公司与王安军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安军主张给合同无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故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资金来源问题，系松原市融信支农公司与其员工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且王安军、王安平、苗月华就该点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对王安军的借款合同并无影响，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庭后对双方的调查询问，关于借款本金应按照195万元计算，据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计算，现王安军尚欠其本金1,893,682.00元，苗月华亦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因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变动。关于王安军、王安平的上诉请求与苗月华上诉请求一致，因其未到庭，本院一并做书面审理。 综上所述，王安平、王安军、苗月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安军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93,682.00元，并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其中1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安军负担，剩余440元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王安军负担29,600元，剩余880元由松原市融信支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方德 审 判 员 潘 伟 审 判 员 高寒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吴婷婷 书 记 员 田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