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某1之父），男，198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陈某1之母），女，1987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女，201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瑞（系陆某1之父），男，1987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驼峰乡苗庄村四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香（系陆某1奶奶），女，1962年7月23日生，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驼峰乡老区驻地。法定代表人：袁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男，该校教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1、陆某、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被上诉人陆某1、陆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香、被上诉人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错误，陈某1不应承担责任，应由陆某1承担全部责任。陈某1去拿铅笔，如果陆某1正常的递铅笔，陈某1肯定不会去夺，也不会发生本次伤害。什么情况下会夺？并且还能插伤自己的眼睛？缘由是陆某1不将铅笔归还，又故意用力的握笔，这些行为让陈某1觉得其不想归还铅笔，才用力拿回，所以本案的起因是陆某1不将铅笔归还陈某1，又故意用力去握铅笔，而当陈某1用了点力气去拿铅笔的时候，陆某1又突然放手，才导致事故发生，所以陆某1应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认定损害是发生在下课期间是错误的，陈某1在一审提交了录像证据，全班孩子都说在上课期间，一审以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未采信，一审采信了陆某1的询问笔录，却没有采信陈某1提交的证据，对证据采信有失偏颇，本案损害发生在上课期间，陆某1违反课堂纪律，所以陆某1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认定驼峰中心小学未及时联系陈某1法定代理人，未带陈某1就医检查，未尽到管理职责，判令承担30%责任，但驼峰中心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该小学聘请的教师无教师资格证书，未能及时处理孩子之间突发状况，也没有对孩子进行安全教育的能力，因此驼峰中心小学聘请无教师资格人员本身就存在过错；涉案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受害人在教室中间第二排，距离老师只有两三米，侵害时间有30秒左右，老师却未能及时制止，导致危险发生；陈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驼峰中心小学没有尽到监护管理职责，如果陈某1在本次侵害中有过错，也应由驼峰中心小学承担责任；驼峰中心小学未及时采取措施，导致陈某1病情加重，应由学校承担损害的后果。4.陈某1所受伤害严重，左眼基本失明，还严重影响右眼，并影响其面容，对其心理造成重大伤害，眼伤伴随一生，包括未来学习、工作、婚姻等，面部需要整容，但是一审对此未表述，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整容费用。眼伤经鉴定系九级伤残，根据一审判定的责任分担，所获赔费用远远弥补不了其陈某1所受到的物质和精神损害，请求二审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5.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鉴定的九级伤残太低，陈某1几乎失明，请求重新鉴定，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面部整容费用。被上诉人陆某1、陆某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铅笔掉了，陆某1帮忙捡铅笔，但陈某1去夺铅笔致自己受伤，所以责任不应全由陆某1承担。陆某1是帮忙捡铅笔的，老师、派出所对此知情。陆某1因为本案吓坏了，学习成绩一直在下降，受到了很大影响。被上诉人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出事件发生在上课期间，无事实依据。根据东海县驼峰派出所出警记录，该事件发生在第二节课下课后，第三节课上课前，即在第二节课课间时间。虽然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单方面调查的视频光盘，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未被采信；2.该校聘请的教师邵珍珍是有教师资格证的，具备一定的关于安全方面教育的能力，即使不是教师，只要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也是具备一定的安全教育能力的。本案并非发生在上课期间，当时第二节是语文课，因第三节课是班队会课，邵珍珍老师没有回办公室，坐在教室北边的课桌上批改作业，当时损害发生的时间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邵老师是在听到喊叫以后才发现损害已经发生。根据陈某1的就诊过程反馈看，在东海县人民医院就诊时未检查出陈某1眼睛内留有铅笔尖，是在第二次去徐州医院就诊时，即在做手术的时候才发现的；3.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章第八条，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陈某1的眼睛受伤，是因陈某1从同学手中夺铅笔的时候，笔尖戳中眼睛所致，上诉人认为学校的安全教育做得不够好，不是学校需要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某1、陆某、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赔偿陈某1医疗费3261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交通费2541.26元，住宿费1211元，药品费3186.8元；残疾赔偿金83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42873.45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某1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63993.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陆某1均系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二年级（2）班学生，陈某1是陆某1左边同桌。2018年4月23日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期间，语文老师邵珍珍在教室等待上第三节课。陆某1右边同桌宋宇轩返还陈某1的铅笔，将铅笔放在陆某1书桌右边，陆某1将铅笔拿在手中，欲将铅笔递给左边同桌即陈某1时，陈某1从陆某1手中夺铅笔，陆某1松手，铅笔尖戳到陈某1左眼，致陈某1左眼受伤。语文老师邵珍珍当场询问陈某1眼睛情况，陈某1表示不痛，后陈某1继续上完第三节课放学后回家。陈某1回家后将其眼睛被戳到之事告知其母亲赵某。2018年4月24日上午，陈某1父母将陈某1送至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左眼球壁异物；2.左眼角膜穿通伤；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东海县医院表示无法治疗，当日下午，陈某1转院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眼角膜穿通伤；2.左眼外伤性白内障；3.左眼球壁异物；4.左眼眼内炎。住院22天。2018年10月29日，陈某1再次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因陈某1眼球内部后囊损伤，不具备手术条件，建议陈某1采取左眼角膜接触镜佩戴治疗。2018年11月14日，至北京市仁堂医院问诊，该医院回复不具备手术条件，无法手术。自事故发生及后续治疗，陈某1共花费医疗费(含药品费)38071.11元（35801.19元+2269.92元），交通费3418.26元，住宿费2420元。其中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在陈某1住院期间给付医疗费4000元。2019年2月27日，江苏省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连三院司某所[2019]临鉴字第1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12018年4月23日外伤致左眼受伤目前遗留左眼视力：眼前指数（盲目3级）构成九级伤残；休息日以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为宜。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陈某1受伤系由其本人从陆某1手中夺铅笔时，铅笔尖戳中自己眼睛所致，故陈某1对其夺铅笔时造成自身受伤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陆某1在驼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某1以为我要用他的铅笔，上来用右手拿铅笔头子朝自己的方向夺，我一下就松手了”，陆某1作为二年级学生，从常识上应当意识到铅笔头等尖物戳到人易某受伤，且陆某1已看到铅笔头朝向陈某1，仍松手，对该行为致陈某1受伤，陆某1存在一定的过失，故陆某1应对陈某1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陈某1承担35%责任，陆某1承担35%责任。因陆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陆某承担。陈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虽有相关的安全管理制度，但陈某1眼睛被戳到之后，学校未及时联系陈某1家长，亦未带陈某1就医检查，未尽到管理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承担30%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陈某1的诉讼请求，陈某1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含药品费)3807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40元/天×24天），住宿费2420元，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2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73191.75元，由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赔偿30%，计81957.53元，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已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陆某1的法定代理人陆某赔偿35%计95617.11元。陆某1、陆某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某赔偿陈某195617.11元，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赔偿陈某177957.53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06元,由陈某1负担506.82元，陆某负担506.82元，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负担434.42元（陆某、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负担部分已由陈某1预交，陆某、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陈某1）。二审期间，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提交一份新证据：邵珍珍老师的教师资格证，证明邵珍珍老师有教师资格证。陈某1对此质证意见为：对该教师资格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邵珍珍是否有教师资格证，是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在原审说邵珍珍没有教师资格证的，现邵珍珍因本案受到处理已经不在该学校上班了，我们认为邵珍珍没有如实地就本案发生的事实向公安机关反应。所以，我们在一审法院包括现在要求邵珍珍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陆某1、陆家某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陆某1主观上并无致陈某1受伤的故意，但确实其将铅笔松手的行为致陈某1受伤，系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存有过错；陈某1虽是拿回本人铅笔，但是其采取夺铅笔的行为有一定危险性，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自身过错。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学校并有教师在教室内，但是直至放学陈某1的家长才知道此事，此期间东海县驼峰中心小学未能及时采取适当措施，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对陈某1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问题，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的鉴定过程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情形，仅以伤残等级低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整容费用问题，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06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