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闯，男，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梦，女，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鸿翔，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红丽，女，198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于闯、高梦因与被上诉人陶红丽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0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于闯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陶红丽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这封信寄给MR90后于闯的父亲……”，“90后于闯欠一年工资不给，……结果90于闯就上来故意碰我打我”等内容，明显带有人身攻击意思，且“欠一年工资不给”明显与事实不符，造成朋友圈好友及客户对于闯评价降低。陶红丽使用“桃子武汉90”微信名发朋友圈，其中“……90后于闯挂羊头卖狗肉……”内容不实，造成朋友圈好友及客户对于闯评价降低，对于闯经营造成重大影响，导致退货以及于闯不能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以上言论属于个人言论表达的正常合理范围，存在错误。高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陶红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高梦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陶红丽私下收款后下落不明。高梦与陶红丽多次联系未果，并已就货款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联系，陶红丽退回了货款。因此，高梦在朋友圈发布“目前已逃走……”、“此人曾在汉正街服装圈多商家作案……”等内容，有明确的事实依据。高梦并非蓄意侵犯陶红丽名誉，有意造成朋友圈好友及客户对陶红丽降低评价，其发布的内容在个人言论表达的正常合理范围之内，不构成侵权。针对于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陶红丽辩称：其从未有辱骂攻击于闯的行为，所发布的朋友圈内容真实，未对于闯有侵害行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高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陶红丽辩称：其从未有卷款逃跑的行为，高梦在朋友圈发布的内容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陶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闯、高梦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陶红丽名誉；2、判令于闯、高梦支付陶红丽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其他经济损失；3、判令于闯、高梦支付经济损失4.8万元；4、判令于闯、高梦支付精神抚慰金2万元。一审庭审中，陶红丽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于闯、高梦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楚天都市报或者同级别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于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陶红丽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于闯名誉；2、判令陶红丽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3、判令陶红丽赔偿于闯因制止陶红丽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一审庭审中，于闯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陶红丽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在朋友圈内发布三天道歉声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陶红丽入职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MR90后”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底，陶红丽与该商行因工资提成等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1月23日，高梦使用其用户名为“Mr.90后梦梦”的微信名多次发布“紧急通知！90后服装销售陶红丽（桃子）贪污公司货款，私下收回货款私用，目前已逃走，现已报警，望各位朋友看到此人请联系我，必有重谢！”，及“严重声明！通过调查，此人曾在汉正街服装圈多商家作案，以免大家再受到伤害”的内容，并将陶红丽的照片及身份证亦发布在朋友圈中。2019年2月12日、24日、7月22日，陶红丽使用其用户名为“陶红丽桃子”“桃子”的微信名发布“郑重声明：大年初八我去MR90后讨要工资。他是接劳动仲裁的通知下，把底薪给我的，也给我写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大家想哈要是我真的如她所说挪用公款的话，怎么我不在牢里，还是自由的。挪用公款纯属诬陷，法律是讲究证据的。那么我也不会在大年初八，年都过不好地找90后讨要工资薪水，我做人做事问心无愧，谢谢大家！……”及“这封信寄给MR90后于闯的父亲，不得已打扰长辈，打扰大家，三次开庭于闯不到场，谢谢大家有什么意见想法私聊感恩”，“90后于闯欠一年工资不给，今天我路过找我姐妹，结果90后于闯就上来故意碰我打我”等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工商登记经营者系于闯，于闯与高梦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24日，陶红丽因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工资提成纠纷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127号裁决。陶红丽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鄂0104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陶红丽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之间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并支持销售提成。2019年7月25日，陶红丽因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问题再次申请仲裁，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硚劳人仲不字[2019]第66号不予受理通知。陶红丽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鄂0104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陶红丽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因劳动争议纠纷，陶红丽、高梦均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相关信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陶红丽及高梦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高梦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中明确指向“90后服装销售陶红丽（桃子）”，且“目前已逃走”、“此人曾在汉正街服装圈多商家作案”等内容不实、言词不妥。高梦在明知上述信息不实的情况下发布朋友圈信息，其主观上存在过错，造成朋友圈好友以及客户对于陶红丽的评价降低，侵害了陶红丽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高梦的侵权行为系在朋友圈内发布不实信息，高梦应当在同等范围内消除影响并恢复陶红丽的名誉，故高梦应当向陶红丽出具书面道歉函，并应将该道歉函发布于自己的朋友圈中。关于陶红丽主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一切费用（不限于律师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因陶红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上述费用，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红丽主张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考量高梦侵权行为仅在朋友圈发布，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对于陶红丽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陶红丽主张于闯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陶红丽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于闯存在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其主张于闯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于闯主张陶红丽侵害其名誉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陶红丽使用其用户名为“陶红丽桃子”“桃子”的微信名于2019年2月12日、24日、7月22日发布的朋友圈信息，系针对的其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之间劳动争议纠纷的相关事宜及高梦朋友圈信息的回应，属于个人言论表达的正常合理范围，从内容来看并无故意诽谤、侮辱于闯的情形，并未造成于闯社会评价的降低。于闯提交的用户名“桃子武汉90”的微信朋友圈信息无法证明系陶红丽所发布，退货单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闯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梦立即停止侵犯陶红丽名誉权的行为；二、高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出具书面道歉函并发布于高梦的微信朋友圈，以书面形式向陶红丽赔礼道歉，书面道歉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判决内容在相关媒体上予以刊登，所需费用由高梦负担；三、驳回陶红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于闯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元，由高梦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5元，由于闯负担。二审中，于闯提交微信名“桃子武汉90”的微信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桃子武汉90”与“桃子”是同一微信号，陶红丽使用该微信名发布不实消息对于闯进行人身攻击。经质证，陶红丽称，形式上看，微信名“桃子武汉90”与微信名“桃子”对应的微信号确实相同，但其从未使用过该微信名并发布截图载明的内容。经本院询问，于闯确认其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原件供核对，而陶红丽又不认可其曾使用过该微信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4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和（2019）鄂0104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作出的（2020）鄂01民终2203号民事判决、（2020）鄂01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两民事判决分别判令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向陶红丽支付销售提成、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本院认为，陶红丽在为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提供劳动期间，确实可能存在不规范的行为，但高梦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目前已逃走……”、“此人曾在汉正街服装圈多商家作案……”等内容，其中的“逃走”、“作案”等字样，明显具有贬义属性，且属于应由有关部门依法认定的范畴，而高梦并没有提交该方面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梦发布朋友圈中的以上内容构成对陶红丽的名誉侵权，并无不当。高梦认为其未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于闯是武汉市硚口区于闯服饰商行的经营者，陶红丽发布朋友圈称于闯“欠一年工资不给”等内容，有生效民事判决相印证，具有事实依据。陶红丽基于以上欠薪等事实，在朋友圈发布的其他内容，并不会造成贬损于闯名誉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陶红丽未对于闯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于闯反诉和上诉认为，陶红丽因双方争议在朋友圈发布的其他内容构成侵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一审法院驳回于闯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综上，高梦、于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高梦负担592元，于闯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