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东路478号盛丰大厦十一层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Y88TCX0。 负责人：陈宜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团，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顺，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幼蕊，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与侵权人、被保险人存在利益冲突，人民法院在合并处理商业三者险纠纷程序中，应保证保险公司基于合同的实体权利。一审判决避开交通事故侵权人陈俊鹏、投保人（被保险人）漳州佛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佑物流公司）审理商业三者险合同纠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应予撤销。2、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免责事项履行告知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发时陈俊鹏货运从业资格情况，即判决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3、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记载的“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认定书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李福顺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是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顺序，但本案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方均是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和赔偿顺序错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李福顺对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享有直接请求权，该权利系合同法中的代位权。李福顺放弃对陈俊鹏的索赔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放弃的是保险以外的赔偿金额，并未影响福州紫金保险公司的权利。2、根据交通部门的存档，陈俊鹏持有A2证，具有驾驶资质。3、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本案事故认定书提起复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定案依据。 李福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俊鹏、佛佑物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34448元，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李福顺申请撤回对陈俊鹏、佛佑物流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12时35分许，李福顺驾驶二轮机动车沿国道福昆线非机动车道从漳州往厦门方向行驶至龙海市，二轮机动车车头部位碰撞到从三和机械厂往国道福昆线倒车由陈俊鹏驾驶的闽Ｅ67718号重型牵引车（牵引闽Ｅ×××××）车身右侧，造成李福顺受伤及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俊鹏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福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福顺被送往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后于同年同月19日到漳州市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3日出院，住院18天。医生诊断李福顺的伤情为：右侧股骨内侧髁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架固定术后并后交叉韧带损伤）、右侧髌贩粉碎性骨折、右侧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等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右膝关节活动度改善后伤后6月入院行后交叉韧带功能重建术，术后6-12月入院取髌骨内固定物等。同年11月5日李福顺再次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12日出院，住院7天。这次出院诊断为：右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右髌骨取出内固定装置等；出院医嘱：3月内下肢不得负重及行走，注意休息3月，加强营养等。三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用135911.72元。其中，由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5000元。佛佑物流公司系闽Ｅ67718号重型牵引车（牵引闽Ｅ×××××）行驶证上记载的车主，就闽Ｅ67718号重型牵引车向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自行委托福建中卫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福顺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非医保费用为19802.42元。经李福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取内固定物费、面部整容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李福顺伤残等级为一处第九级、一处第十级；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取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面部疤痕整复术后续治疗费为1760元。一审审理中，针对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上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更正函”，主要内容：被鉴定人李福顺在2019-11-5至2019-11-12的漳州市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出院诊断……右髌骨取出内固定装置”，我所审核其所有出院记录及手术记录后，未发现被鉴定人李福顺有行右髌骨取出内固定装置的手术，并且2020-1-8在漳州市医院拍摄的Ｘ片上仍可看到其右髌骨、右股骨内侧髁存在内固定器，两者取出内固定后续治疗费约为8000元；2020-2-27在漳州市医院拍摄的Ｘ片上仍可看到被鉴定李福顺右下颌存在内固定器，其取出的后续费用约为10000元；由于右髌骨、右骰骨内侧髁两者与右下颌治疗分属不同专科，需分2次进行手术治疗，故取出内固定器后续治疗费约为18000元等。被鉴定人李福顺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李福顺一家原有承包地2.05亩，现已被全部征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赔偿标准问题。李福顺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失地农民，因此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二、关于赔偿项目问题。1.根据医疗费票据，医疗费应为135911.72元。关于非医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福顺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中的鉴定事项是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目录的医疗费用，而不是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故不得拒赔相应比例的非医保费用。2.关于残疾赔偿金。李福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诉讼请求“45620×4.2”中的4.2并非是4.2年，而是系数，根据鉴定意见，李福顺伤残情况为一处九级附加一处十级，故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91604元（45620元/年×20年×21%）未超过有关规定标准，应予以支持。3.根据住院时间、出院医嘱及用药情况，营养费13358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5天×20元/天），可以采纳。4.根据鉴定意见，护理费应为12014.60元[（208.95元/天×25天）+（90天-25天）×50%×208.95元/天]，误工费应为50148元（240天×208.95元/天）。5.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可酌定250元。6.李福顺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结合其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酌定10000元。7.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具的说明，李福顺主张取内固定费用14000元及面部疤痕整复术后续治疗费1760元，可以采纳。综上，李福顺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用135911.72元、后续治疗费15760元（取内固定物和面部疤痕整复术）、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3358元、护理费12014.60元、误工费50148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191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计429546.32元及鉴定费2600元。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有关法律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客观，应按公平合理推定各50%的过错责任”等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李福顺保险金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李福顺保险金309546.32元（429546.32元-120000元）。垫付款75000元可以抵扣。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李福顺已撤回对陈俊鹏、佛佑物流公司的起诉（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故鉴定费及一审诉讼费由李福顺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李福顺保险金120000元，垫付款75000元可以抵扣；二、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给付李福顺保险金309546.32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福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7元，减半收取计3908.50元，由李福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取出内固定器后续治疗费约为18000元”、“李福顺一家原有承包地2.05亩，现已被全部征用”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1、“取出内固定器后续治疗费约为18000元”系对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更正函内容的引述，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是对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观评价，而非对事实本身的异议，该异议不成立。2、李福顺的失地证明由龙海市角美镇福井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经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该异议不成立。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俊鹏持有从业资格证情况，该事实系本案争议焦点，在后续焦点分析中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福州紫金保险公司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陈俊鹏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怠于履行赔偿义务，李福顺依法可直接向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陈俊鹏、佛佑物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责的条款应认定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未用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提示，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述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陈俊鹏是否持有相关证书并不影响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责任，审查陈俊鹏是否持有相关证书亦无必要。一审判决福州紫金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福州紫金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州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3.2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