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佳，女，汉族，1960年9月30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吟，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和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一路3号文豪广场C23。法定代表人：万丽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丽娜，女，汉族，1977年5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刘红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和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佳上诉请求：1、改判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向刘红佳承担违约金30000元，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双方在《补充店长协议》中明确约定，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在两年内保障输送一至两名店长人选，从而实现这三年内都有店长在岗，如有违约，赔偿30000元，然一审法院认定了该事实，却又以双方未约定违约赔偿为由，未支持刘红佳的该项诉请，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因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先前提供的张逸萍店长基于个人原因不愿在瑜伽馆工作，然其离职后，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便没有再输送其他任何店长在瑜伽馆工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赔偿刘红佳30000元违约金。且店长作为瑜伽馆的绝对核心骨，全权负责场馆的经营、财务、管理等全部事宜，店长的存在是场馆实现创收盈利的根本，店长流失意味着场馆将无法正常经营，或走向倒闭。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未按期输送店长，导致场馆目前惨淡经营，濒临倒闭的现状，对刘红佳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30000元。二、《补充店长协议》实际上由万丽娜与刘红佳签订，该协议上未加盖和合健康公司印章，故万丽娜不是以和合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该协议，而是自愿以个人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因此，万丽娜应对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责任。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辩称：虽然《补充店长协议》约定，委培店长在做满一年离职后，由我方安排输送店长人选，但因我方向刘红佳输送店长张逸萍后，刘红佳既未与张逸萍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兑现其承诺的待遇，更未达到底薪4000元的标准，这才导致张逸萍离职。且张逸萍离职后，刘红佳也未通知我方，直至其提出违约赔偿时，我方才知晓。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刘红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和合健康公司、万丽娜向刘红佳返还瑜伽店面开办费18197元；2、和合健康公司、万丽娜向刘红佳支付教员课时费113209元；3、和合健康公司、万丽娜赔偿刘红佳30000元；4、和合健康公司、万丽娜向刘红佳返还会员费5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和合健康公司、万丽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合健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万丽娜，成立时股东为武汉和合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85%）和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15%），2017年5月4日，武汉和合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武汉和合天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和合健康公司主要经营瑜伽、美术等培训类产业，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黎黄陂路时代广场1座1203室的“和合瑜伽汉口总店”是其经营的瑜伽馆之一。和合健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武汉静好文化传播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曾用名：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企业曾于2017年进行了股权众筹，主要模式为会员缴纳50000元即可获得价值31040元的瑜伽课程及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67%的股份。刘红佳即参加了此股权众筹，并支付了50000元众筹款，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众筹款50000元对应和合瑜伽价值31040元的瑜伽课程及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67%的股份。课程产品包含以下三项：一、价值5980元的年卡三张（单张卡全年常规会员课122次，有效期一年）；二、价值9600元的冥想静心课程卡一张（全年48次课，有效期一年）；三、价值3500元的茶道课程卡一张（全年10次课，有效期一年）。以上产品服务不退不换，可由本人使用，也可于使用前有偿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时需向上述企业报备登记。在上述企业中所占的6.67%股份，对应到武汉和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1%股份（武汉和合道教育咨询有限合伙企业在武汉和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占股15%），有权按股东身份（有限合伙人）以此比例享有年度分红。此股份将在工商局变更登记的股东章程中予以确认（不可退股但可向所在企业报备后自行转让）”。2018年初，刘红佳有意自行经营瑜伽馆，其和万丽娜经过协商后双方于2018年5月签订一份《和合瑜伽新馆开设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和合健康公司帮助刘红佳培训一名店长并帮助其开设一个新的瑜伽馆，费用共计200000元，于协议签订当日一次性缴纳。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红佳分批向和合健康公司共计支付了上述200000元费用，和合健康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其出具了收据。后，和合健康公司为刘红佳培训了一名店长（姓名：张逸萍），但未成功为其开设新的瑜伽馆。双方为此经过协商后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一份《补充店长班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和合健康公司将其和合瑜伽汉口总店100%股权转让给刘红佳，2019年1月1日前的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等由和合健康公司负责，之后的由刘红佳负责，租房押金38000元归属刘红佳，店面中的现有装修装饰、营业设备等资产全部归属刘红佳。2、《和合瑜伽新馆开设协议》中和合健康公司没有履行到位的相关物料费用共计18197元，由和合健康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刘红佳。3、和合健康公司将张逸萍从其武昌分店调到汉口瑜伽馆供刘红佳使用，且张逸萍做满一年后没有续约，和合健康公司在后面的两年内保障输送一至两名店长人选，从而实现这三年内都有店长在岗，如有违约，赔偿30000元。4、会员管理系统和和合健康公司原有和合瑜伽品牌使用，由刘红佳全权自行安排决定使用期。若刘红佳留用和合健康公司会员管理系统，且因考虑会员管理系统（三体云动）里面有和合健康公司遗留下的会员需要承接，所以和合健康公司需要免费给刘红佳使用会员管理系统。5、课时费和薪资问题:刘红佳可承接和合健康公司遗留下来的年卡和储值卡会员，私教会员剩余课时需和合健康公司负责支付课时费给授课老师，协议签订之前的私教会员剩余课时将由双方进行梳理。教练班复训学院的复训由和合健康公司安排，刘红佳不予承担;且和合健康公司之前的会员，由于和合健康公司的原因造成退卡退费情况，全部由和合健康公司自行承担，与刘红佳无关。反则，由于刘红佳的原因造成退卡退费情况，全部由刘红佳自行承担，与和合健康公司无关。协议生效后出现的另外问题细则将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决定。6、刘红佳接手前该瑜伽馆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和合健康公司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刘红佳负责。7、和合健康公司应该协助刘红佳办理该瑜伽馆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手续，但相关费用由刘红佳负责。8、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刘红佳拥有和合瑜伽汉口总店全部的经营管理权，享受利润的同时承担经营成本及风险。9、刘红佳之前用50000元整购置和合健康公司总公司1%股权和产品，由于和合健康公司旗下汉口总店转让给刘红佳，产品剩余部分和合健康公司全部给刘红佳换成成私教，和合健康公司按照实际发生的课时费进行每月核算，发放课时费给授课老师，刘红佳放弃和合健康公司1%的股份。10、协议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和合健康公司未向刘红佳支付物料费用18197元，双方也未就瑜伽店会员剩余课时以及刘红佳股权众筹转换的私教课课时进行梳理。刘红佳股权众筹转换的私教课，万丽娜安排授课老师陈珊为其上了部分私教课，并支付了1000元课时费。后双方协商未果，刘红佳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授课老师陈珊进行了调查，其表示万丽娜确实安排其为刘红佳上了几节私教课，课时费万丽娜支付了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红佳和和合健康公司构成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店长班协议》是具有责任划分性质的结算协议，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以此协议约定为准；刘红佳超出约定范围之外的事实和诉请，其应负举证责任，无法举证的，自行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关于刘红佳的各项诉讼请求，具体判析如下：第一，关于返还瑜伽店面开办费18197元的诉请。《补充店长班协议》明确约定了《和合瑜伽新馆开设协议》中和合健康公司没有履行到位的相关物料费用共计18197元，由和合健康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刘红佳，和合健康公司应当履行。第二，关于支付教员课时费113209元的诉请。对此问题《补充店长班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刘红佳可承接和合健康公司遗留下来的年卡和储值卡会员，私教会员剩余课时需和合健康公司负责支付课时费给授课老师，协议签订之前的私教会员剩余课时将由双方进行梳理”，但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对私教会员剩余课时进行梳理，刘红佳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私教会员剩余课时的准确数额以及所对应的授课老师课时费金额，对刘红佳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返还会员费50000元的诉请。刘红佳支付的50000元是参加和合健康公司股权众筹而支付，相关权利义务首先应当按照双方当时的约定进行处理。其次，《补充店长班协议》对此问题的约定内容是“刘红佳之前用50000元整购置和合健康公司总公司1%股权和产品，由于和合健康公司旗下汉口总店转让给刘红佳，产品剩余部分，和合健康公司全部给刘红佳换成私教，和合健康公司按照实际发生的课时费进行每月核算，发放课时费给授课老师，刘红佳放弃和合健康公司1%的股份”，即和合健康公司负有的义务是向为刘红佳上私教课的老师支付课时费，而不是返还会员费，刘红佳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赔偿刘红佳30000元的诉请。刘红佳此项主张双方在《补充店长班协议》并未约定，和合健康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按照违约责任进行确定。上述第一项中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赔偿金额，酌定和合健康公司以1819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此外，由于刘红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众筹转换后的瑜伽课时具体剩余多少课时，且不能确定每节课授课老师的费用单价的金额，虽然和合健康公司仅支付了1000元左右的课时费，但不能据此认定和合健康公司构成违约且应当赔偿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和合健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红佳支付瑜伽店面开办费18197元；二、和合健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红佳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上述未付瑜伽店面开办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红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和合健康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62元，由刘红佳负担1170元，和合健康公司负担292元。二审期间，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未提交新证据。刘红佳向本院提交一份由张逸萍、王中奇、吕薇娜等六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在张逸萍离职后未按期输送店长的事实。经质证，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对该份《情况说明》中张逸萍、王中奇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对《情况说明》中打印部分及吕薇娜手写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可，并对其他人员签名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同时认为，因张逸萍于2019年8月30日离职后不久，刘红佳即提起了诉讼，故，不存在王中奇及其他人员所称的多次与我方联系无果的事实。据此，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对《情况说明》中打印部分及吕薇娜手写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可，且对张逸萍、王中奇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就《情况说明》的该份内容予以确认。鉴于该份《情况说明》的法律属性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形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对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未予认可部分的证词，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1月2日，张逸萍、王中奇、吕薇娜出具《情况说明》称，张逸萍系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委托培养并安排至刘红佳瑜伽馆处担任店长。非因刘红佳方面的原因，张逸萍自2019年8月30日后离开刘红佳瑜伽馆。此后，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再未向刘红佳瑜伽馆输送或安排店长。张逸萍、王中奇在该部分打印文字的说明人处签名，且吕薇娜以手写方式在该份《情况说明》上写明，由于张逸萍离职，王中奇找到本人担任瑜伽馆店长一职，入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二审中，当事各方均认可张逸萍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且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表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并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于同年8月7日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资料，并于当月20日提交了《答辩状》。后万丽娜到庭参与了庭审，并亲自签收了法律文书。本院认为，因作为和合健康公司安排至刘红佳瑜伽馆处的店长张逸萍于2019年8月30日离职前，刘红佳即已提起诉讼，此时和合健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在刘红佳提起诉讼后，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以积极应诉的行为，实质表明和合健康公司也不存在恶意逃避合同义务的事实。同时，诉讼中，刘红佳明知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已参与诉讼，却无证据证实其将张逸萍的离职情况向和合健康公司及万丽娜进行了披露，并要求和合健康公司及时安排店长人选，而是在未与和合健康公司协商且获经和合健康公司允诺之下，于张逸萍离职之次日自行安排吕薇娜担任瑜伽馆的店长。故，未能及时安排店长的责任并不能归咎于和合健康公司。虽然原审在审查案涉《补充店长班协议》之内容时存有疏漏，但就违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刘红佳主张万丽娜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案涉《补充店长班协议》系和合健康公司与刘红佳之间所签署《和合瑜伽新馆开设协议》的补充，故，作为和合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万丽娜签署《补充店长班协议》的行为，属履职行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和合健康公司承担。据此，刘红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红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