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东金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广聚街1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立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联东金强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法定代表人：潘敬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琦，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营销部副主任，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珍，女，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1，女，200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2，女，201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3，男，201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山东省东阿县。史某1、史某2、史某3之法定代理人：高某，女，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北京洑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东金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公司）、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冰，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琦、杨爽，被上诉人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对联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过错责任”划分上有严重错误，死者史传民盗窃电缆，主观上故意，因违法行为致死，联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史传民所驾驶车辆后备箱中发现部分工具，但就造成史传民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否因其故意盗窃配电箱里的电缆、配件这一关键焦点问题未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通州公安分局现场照片明确证明案发现场的工具包显示受害人在作案现场有作案工具，计量柜配件照片显示受害人已将计量柜里的配件偷盗、拆卸下来，盗窃事实清楚，同时在受害人妻子高某及小舅子高存新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史传民发现废旧厂房里有一些废旧铝、他想拉走卖掉的事实，且其小舅子陈述发现史传民躺在屋内左侧的一个配电箱里。上述笔录及现场留下的拆卸的计量柜配件可以作证受害人因盗窃电缆的违法行为致死。史传民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配电箱里盗取电缆的危险，仍故意实施盗取行为，致使电击死亡，主观故意明显，且其损害后果是自己违法行为造成的，联东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厂区大门部分打开、人员能够进出，配电室没有大门、人员可进出”错误，一审法院对现场情况未进行勘察，且未有任何证据，联东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证明厂区封闭有围墙、大门上锁、配电室内有多处警示标志。3.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在诉状中明确认可联东公司已于2011年9月27日向张家湾供电所申请销户，要求停止供电，且电力公司也承认联东公司已申请销户，联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审查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具体计算数额是否正确未进行审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郑桂珍并非只有史传民一个子女，一审法院全部认可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5.一审法院认定联东公司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错误，安全保障义务法律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共有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只有餐饮、住宿、娱乐等特定的公共场所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厂房属于联东公司资产，不属于公共财产，史传民非法入侵私宅致死，联东公司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6.诉讼费分担错误，应按过错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判决联东公司承担50%诉讼费不当。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联东公司主张史传民构成违法盗窃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联东公司主张不应承担安保义务系对法律的曲解。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是经过第一次起诉才查清废弃厂房的使用人及管理人是联东公司，证实因为联东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才使得公安机关在发现史传民尸体后对该厂区没有给出权利责任人的定性，联东公司对其应当管理的厂房放任漠视的态度导致悲剧发生。电力公司辩称：不同意联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史传民是否存在盗窃行为，目前公安机关和法院均未认定，电力公司认为史传民存在严重过错，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联东公司厂区大门部分打开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家庭成员及赔偿标准、计算的损失均无异议，关于诉讼费负担认可联东公司的上诉意见。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配电室产权人系联东公司。按照《供电营业规则》第47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2.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电力公司与联东公司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0Kv皇木厂站良各庄路TZF6001（1-2开关）支10支2号杆上的分界刀闸。《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故责任主体是供电设施的产权人而不是电力公司。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电力公司一直向涉案配电室持续供电。涉案配电室自2011年10月办理销户后，电力公司已经中止供电，六年间从未发生触电事故，一审法院未查明致死电流来源，就作出电力公司存在管理过失的判断，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判决电力公司承担10%的过错责任将导致电力公司处于不正当的法律定位，从而影响整个电力行业健康发展。一审法院判定电力公司承担责任，突破了《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供电营业规则》规定的产权人履行运行维护责任的法律规定，将导致用户疏于管理自己产权的电力设施，不利于供用电秩序和公共安全，不利于触电事故的防范。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辩称：不同意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电力公司一审庭审中曾提出已经注销，注销后设施上为何有电流，对电流来源未予认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不清的原因，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证明史传民是被高压电电击身亡，已经认定了配电室内确实存在高压电，对于高压电来源的认定不影响责任划分。联东公司辩称：联东公司已于2011年9月27日提交注销申请，电力公司应当履行停止供电的责任，史传民的死亡联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联东公司、电力公司支付丧葬费42516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3840元、电话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873856元的30%即562156.8元；2.诉讼费由联东公司、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桂珍系死者史传民的母亲。高某与史传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史某1、史某2、史某3。2017年5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接报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开发区一无名废弃厂房的配电室内发现史传民死亡。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关于史传民死亡的调查结论：1.史传民符合电击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刑事案件。配电室的高压电的用户原为北京华强京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是北京华强京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9月27日注销该处高压电的使用。发现史传民的废弃工厂及配电室的所有人为联东公司，系联东公司从北京华强京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处购买所得。在史传民于配电室触电身亡时，该配电室及其所在厂房处于废弃状态，无人使用，厂区大门部分打开，人员能够进出。配电室没有大门，人员可进出。联东公司表示史传民触电身亡时该厂房有保安进行日常巡逻，但该保安已经离职。在史传民所驾驶的车辆后备箱中发现部分工具。为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情况，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提交《贫困户证明》注明：“我村村民郑桂珍住我村097号，其子史传民系家庭唯一经济来源，现史传民不幸触电身亡，留下妻子高某及未成年子女史某1、史某3以及史某2三人，无人照顾，系我村特困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死者史传民于2017年5月8日被发现死于废弃厂房的配电室内，死因为触电身亡。史传民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主要责任。同时，联东公司作为废弃厂房及配电室的所有权人，在厂房和配电室废弃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使得厂房和配电室均可随意出入，因此对于史传民的死亡应负次要赔偿责任。电力公司管理上也存在需要改进之处，因此电力公司也应当对史传民的死亡负次要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史传民对其自身死亡应承担80%的责任，联东公司和电力公司应当对史传民死亡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对其主张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对其主张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对其主张数额法院不持异议。另该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电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虽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费损失，但其在处理此次事故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本案情况，交通费数额确认为3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具体数额确认为10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联东金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丧葬费人民币四万二千五百一十六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一百七十一万九千三百四十元、交通费人民币三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十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一百八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六元的百分之十即一十八万六千四百八十五元六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赔偿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丧葬费人民币四万二千五百一十六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一百七十一万九千三百四十、交通费人民币三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十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一百八十六万四千八百五十六元的百分之十即一十八万六千四百八十五元六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郑桂珍、高某、史某1、史某2、史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联东公司、电力公司是否应对史传民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史传民于2017年5月9日被发现死于联东公司所有的废弃厂房的配电室内，经法医学鉴定史传民符合电击死，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史传民符合电击死亡的调查结论。史传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高压电配电室为危险性较高的区域，其明知配电室存在危险仍进入其中并导致触电死亡的后果，其本身应对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联东公司作为事发废弃厂房及配电室的所有权人，未尽到其应尽的管理及注意义务，使得厂房处于大门部分打开、配电室无门、人员可进出的状态，存在过错，对史传民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联东公司上诉主张史传民盗窃电缆，主观上故意，因违法行为致死，联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就此，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难以认定史传民实施了盗窃电缆的违法犯罪活动，史传民对其触电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联东公司的责任，但不能免除联东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厂区大门部分打开，人员能够进出。配电室没有大门，人员可进出”有公安机关现场照片为证，符合事实，而联东公司提交的厂区大门照片并非事发时拍摄，故联东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事发时厂区及配电室事实状态的认定错误，缺乏依据。联东公司上诉主张因已向电力部门申请销户故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申请销户一事有证据证明，但不可否定史传民电击死亡的事实，亦不可免除联东公司因未尽到妥善管理及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的责任，故联东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电力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北京华强京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于2011年9月27日申请注销事发处高压电的使用，电力公司虽主张其已对配电室进行了断电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亦未就销户后其对配电室实际断电情况进行检查提供证据，电力公司对于配电室为何仍存在高压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管理上存在过错，故其对于史传民的死亡后果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官综合案件情况，酌定史传民对其自身死亡承担80%的责任，联东公司和电力公司对史传民的死亡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史传民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北京市居住证、收入证明、完税证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史传民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在北京市城镇地区稳定工作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史传民的被扶养人为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四人，其中郑桂珍的扶养义务人有史传民及其姐史敏二人，史某1、史某2、史某3的抚养义务人有史传民及高某二人，一审法院确认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问题，经本院审查，高某、郑桂珍、史某1、史某2、史某3向一审法院申请减免、缓交诉讼费并提交了相关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实际情况确定的诉讼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在此金额基础上确定由联东公司、电力公司负担的诉讼费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联东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联东公司、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北京联东金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30元（已交纳）；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40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