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中机动车驾驶员教考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商家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300F503418499。 法定代表人：马立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明，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云兰，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鲁中机动车驾驶员教考中心（以下简称鲁中教考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曹云兰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中教考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自行缴纳的2002年8月至2008年1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13911.8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8年1月起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自行缴纳的2008年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用和滞纳金共计13911.89元。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由此看出，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用工中，只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才能适用劳动法。而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依照劳动法的上述规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因而也就不存在缴纳或补缴社会保险问题。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05)201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对“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中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处理问题”中明确指出：“按照《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中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该会议纪要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只是雇佣关系。因而也不存在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或承担被上诉人自行补缴的保险费及滞纳金问题。3、《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2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据此，上诉人认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只有从2008年1月1日起，发生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方适用该法。而且，《劳动合同法》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一审判决一方面承认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另一方面却错误地理解《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方正式实施及对之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的问题。任意地把《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机关事业单位雇佣关系也认定为劳动关系，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2008年1月至2012年5月单位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利息的证据和事实。进一步印证双方是自2008年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的。综上，被上诉人在2008年之前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在《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实施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2款和第九十八条是作了扩大的，任意的理解，不符合立法的本意和条文的规定。由此做出的判决上诉人承担2008年之前被上诉人自行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也与《劳动法》第二条及山东省高院的会议纪要精神相违背，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曹云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曹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74911.93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经济损失30482.70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住房公积金30432.4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中教考中心系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306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云兰自1996年12月9日到鲁中教考中心工作，双方自2012年6月1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27日，曹云兰在办理退休手续过程中，以鲁中教考中心为缴款人，自行向淄博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充缴纳了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的社会保险（含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58998.12元，另补充缴纳了1993年12月至2002年7月基本医疗保险费30030.0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基本医疗保险费4620.00元。曹云兰认为其缴纳的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的社会保险中有50656.07元及1993年12月至2002年7月基本医疗保险费30030.0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基本医疗保险费4620.00元中的24255.00元，合计74911.07元系不当得利，应由鲁中教考中心返还。另曹云兰主张的经济损失30482.7系其认为鲁中教考中心欠缴社保处的1996年12月至2002年7月医疗和工伤保险、2000年10月至2002年7月工伤保险、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医疗和工伤保险的数额及滞纳金利息，曹云兰并未实际缴纳；主张的2002年2月至2018年11月的公积金30432.42元，曹云兰不能说明其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已经生效的（2019）鲁0306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云兰于1996年12月9日到鲁中教考中心处工作，双方自2012年6月1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27日，曹云兰达到退休年龄，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2日，曹云兰向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淄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因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作出淄劳人仲案字（2019）第5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鲁中教考中心庭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基金征缴收据（2008年1月至2012年5月测试）显示补缴社会保险自2008年1月至2012年5月单位应当缴纳社会保险18132.66元，滞纳金8751.56元，利息9859.96元，三项合计36744.18元，曹云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计算方法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社会保险统筹保险制度，缴纳养老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法定义务。关于社会保险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将社会保险纳入到劳动合同的条款而成为劳动合同的内容,并规定社会保险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用人单位不缴纳其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属于不履行劳动合同,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利益受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了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引发的争议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的争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依照法律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在用人单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劳动者出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垫付社会保险费用,是对自身权益进行救济而采取的措施,当属无奈之举,此举并不免除用人单位应支出社会保险费用的责任。用人单位未将保险费用交于指定机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虽有权责令用人单位交纳并处以罚款,但劳动者已经代其缴纳该保险费用,用人单位已经不存在补缴的问题。因此，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自己代为缴纳的本应属于用人单位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应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无论与其聘用的劳动者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都视为建立劳动关系,鲁中教考中心关于与曹云兰自2008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具体到本案，曹云兰在退休手续办理过程中，自行缴纳养老保险（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至满十五年，在提交的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社会保险详单中，垫付保险费共计58998.12元，个人应该缴纳的费用为8342.05元，单位应该缴纳的费用为29257.21元，滞纳金利息共计21398.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负的义务，对于应该由鲁中教考中心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由曹云兰垫付后，曹云兰请求鲁中教考中心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鲁中教考中心未及时为曹云兰缴纳社会保险，由此而产生的滞纳金、利息，应有鲁中教考中心返还给曹云兰，综上，鲁中教考中心应当返还曹云兰垫付的应有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及滞纳金、利息共计50656.07元（29257.21元+21398.86元）。因此对曹云兰要求返还其缴纳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的社会保险中50656.07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曹云兰要求返还1993年12月至2002年7月基本医疗保险费30030.0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基本医疗保险费4620.00元中24255.00元的诉讼请求，曹云兰提交的两份证据中均显示系个人应缴纳数额，并没有为单位代缴，曹云兰要求按不当得利返还2425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曹云兰主张的经济损失30482.70元，系其认为鲁中教考中心欠缴社保处的1996年12月至2002年7月医疗和工伤保险、2000年10月至2002年7月工伤保险、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医疗和工伤保险的数额及滞纳金利息，曹云兰并未实际缴纳，因未缴社会保险发生的纠纷,是征收和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范畴,不是单一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因此因用人单位未缴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曹云兰主张的2002年2月至2018年11月的公积金30432.42元，曹云兰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其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且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对曹云兰的主张，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六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鲁中机动车驾驶员教考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云兰垫支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利息共计人民币50656.07元；二、驳回曹云兰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曹云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是一种社会责任，也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劳动合同义务，劳动者自行缴纳补齐社会养老保险金，代为履行了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曹云兰垫付了2002年8月至2011年1月社会保险金，其中上诉人鲁中教考中心应当承担的部分为50656.0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承担2002年8月至2008年1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鲁中教考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鲁中机动车驾驶员教考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