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桥，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雁，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池，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洛下村700号自编之二号。法定代表人：**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国，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池、广州市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王建赔偿11465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王建赔偿165268.55元；三、驳回原告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2元，由原告王建负担111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552元。上诉人王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建上诉请求：改判王红池、广州市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38096.76元（比原审判决增加58178.21元）；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时间有误。王建原审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因本次事故严重受伤，六次住院治疗，前五次出院后再次住院的间隔时间较短。王建还在2018年11月13日、2019年4月8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0月30日门诊治疗。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王建因事故受伤后至评残前无法工作，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王建的误工时间应认定为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即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合计374天，并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标准5630.15元/月计算误工费为70189.2元。针对王建的上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根据[2018]39号文规定，在医嘱休息时间定残的，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天，而王建并非在医嘱建议全休时间定残，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计算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长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保险公司就商业三者险部分对王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失公正。一、王红池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性质恶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即便保险公司不提供投保单，也不影响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事实。二、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按法律规定向王红池履行了提示义务。1、保险公司可以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普通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作出提示的方式可以是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投保单并非唯一的提示方式。2、涉案条款是行业示范性条款，全国各保险公司统一使用，为公众所知，投保人也已知悉并了解。逃逸的性质是严重的，公众能知晓和接受在商业三者险有可能不予赔偿的后果。三、法律保护的是合法利益，保险公司将违法行为列入责任免除条款，是自主经营权的体现。王红池作为司机，理应清楚逃逸是违法行为，该免责条款应得到支持。四、保险承保的危险具有偶然性特征，交通肇事逃逸是故意违法行为，属于必然危险，不属于可保危险范围。保险公司将该等行为危险排除在外，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五、任何保险公司均将逃离现场的行为设定为免责条款，王红池有足够的途径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其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就未收到保险条款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王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抗辩理由不成立是正确的。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即便保险免责条款涉及的是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也需要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其提示义务不因其他原因而免除，并且是否履行了该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本案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出示或送达给投保人，更谈不上对相应免赔条款进行提示的可能。二、保险公司应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和素养，本案被保险人之所以在实施违法行为后还能获得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只能怪保险公司未严格依法办事、未严格规范经营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不仅有助于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也有助于提高保险公司整体行业水平，是公正、合法、合理的。被上诉人王红池、长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王建是否存在持续误工情况，本院要求王建本人到庭，并要求出具《工作及居住证明》的广州市相夫益子服饰有限公司人员出庭作证。王建详细陈述了其在广州市相夫益子服饰有限公司工作的具体情况，包括入职时间、上下班时间、工作内容、职务、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形式等，明确其在事故后没有上班，工资发放至事故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松城出庭作证，证言与王建的陈述基本一致，明确王建在事故后至今没有上班，该公司不再发放工资。对证人证言，王建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条款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不能提交投保单或投保人声明。到庭当事人均表示：1、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收入标准；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建因本次事故造成头面部多处骨折，特别是眼睛严重受伤，多次住院治疗及手术，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五处十级伤残，导致其无法工作，收入减少，对其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对于误工时间，王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相印证，可以证实其持续误工至今，王建主张误工时间计至定残日前一天共374天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收入标准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误工费应为5630.15元/月÷30天×374天=70189.2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红池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行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将此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只要履行了提示义务即可免赔。但是，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长兴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长兴公司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长兴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商业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长兴公司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长兴公司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王建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医疗费，其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250元，其他损失333446.7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6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王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223446.76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向王建赔偿223446.76元；四、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王建负担5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