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黄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长江路与泰山路交叉口龙祥小区1-301。法定代表人：王志谦，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甜，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光霞，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银，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南阳市黄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光霞、王生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河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光霞、王生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黄河公司与尚光霞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尚光霞与劳务大清包吴军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生银、黄河公司与尚光霞之间均不存在劳务关系。2.黄河公司不是吴军强借用资质的公司，吴军强在施工中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拖欠的劳务费，应由其挂靠的公司承担。3.黄河公司与尚光霞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光霞先与吴军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后将该债务转移给王生银，尚光霞与王生银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且黄河公司不是尚光霞劳务关系的相对人，彼此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一审判决将王生银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尚光霞在王生银出具欠条时并未对王生银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义务，也没有要求王生银出示任何与黄河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因此尚光霞在主观上并非是善意及无过失的。客观上，王生银未经黄河公司同意，私刻黄河公司项目部印章，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用该印章以黄河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的名义给尚光霞出具欠条，黄河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且尚光霞在清欠办要求解决本案拖欠的劳务报酬时，已经知道印章为王生银私刻，清欠办在处理时，未让黄河公司承担归还欠款的责任。因此，不能认定王生银构成表见代理。尚光霞辩称，工人们付出了劳务，应当支付劳务费。工人每次去政府追讨劳务费时，黄河公司都是派王生银解决的，在工人眼里王生银就是黄河公司的代表。判断项目部公章的真假超出了尚光霞的能力范围，是黄河公司内部的事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尚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河公司、王生银支付拖欠尚光霞的工资17600元，并支付欠条开具之日起的利息；2.诉讼费由黄河公司、王生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黄河公司承揽京州名座商住楼工程，2015年10月19日，黄河公司又与一个叫薛印的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给薛印完成。薛印又与一个叫王生银、一个叫杨增生的人合伙施工，并对外成立黄河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王生银未经黄河公司许可刻黄河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印章。2016年，尚光霞在京州名座项目工地从事信号工工作，包工头吴军强承诺工资每月2600元，经结算，2018年12月3日，吴军强向尚光霞出具了17600元的欠条。同日，在卧龙区清××办公室，经工作人员协调，王生银向尚光霞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尚光霞农民工资17600元。”落款：黄河建筑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王生银。同时在欠条下方标注：按公司付款报酬审批付款，2019年12月底付清（加盖黄河公司项目部印章）。并写下了王生银的电话和身份证号码。随即王生银将吴军强向尚光霞出具的欠条收走。后经多次催要未还。一审法院认为，黄河公司将所承揽的工程交给薛印完成，双方系转包关系，薛印与王生银、杨增生合伙施工，三者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又层层分包给多个个人进行包工，各包工人员再雇佣工人进行人工服务，则包工人员与工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尚光霞受雇于吴军强从事劳务，吴军强欠尚光霞劳务费17600元，吴军强本应偿还。在卧龙清欠办，王生银以项目部的名义承诺偿还该款，同时将吴军强向尚光霞出具的欠条收走，该行为属于债务的转移。王生银虽然以项目部的名义署名，但王生银是实际施工人之一，项目部的责任在本质上是实际施工人的责任，因此接受债务转移的主体是王生银，尚光霞请求王生银偿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黄河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按照建筑管理规定，无资质的企业、个人不得承揽工程，故实际施工人只能以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施工，实际施工人以发包的建筑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是发包企业的默许义务。因此黄河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形成了共同对外利益关系，等同于挂靠关系，黄河公司对外具有广义的连带义务。黄河公司对准薛印，不知道王生银是否参与，但王生银基于与薛印是合伙而参与到施工中，在客观上已成为实际施工人，具有了代表黄河公司的实际表象，在具备表见代理情形下，被挂靠的建筑企业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生银等实际施工人以黄河公司的名义成立项目部，黄河公司确实与薛印签订有合同，使黄河公司对外产生了义务外观，虽然王生银未经黄河公司同意刻项目部的印章，但不能对抗其以项目部名义从事活动的事实。黄河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整个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并默许以该公司项目部名义从事活动，本身具有风险和过错。该印章的加盖是在政府部门，政府部门属于正式的场合，且王生银确实为项目部的人员，尚光霞在这种情况下已形成了对其代理行为的合理相信，尚光霞有理由相信王生银代表黄河公司承担该债务。黄河公司与薛印、王生银、杨增生具有结算关系，他们之间属于内部关系，尚光霞的该笔债权也确实与该项目有关。故王生银对黄河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黄河公司应承担责任。王生银接受该债务属于其本身的责任，黄河公司基于被表见代理而形成替代责任，尚光霞既可以向王生银主张，也可以向黄河公司主张，两者竞合，形成本质上的连带责任。黄河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王生银追偿，或在与薛印、王生银结算时予以扣减。迟延履行债务属于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尚光霞请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应自承诺的结清日起计算。承诺的结清日为2019年12月底，一审法院确定为2019年12月31日，故应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管理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生银支付尚光霞劳务费176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管理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二、南阳市黄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元，由王生银和南阳市黄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河公司提交南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第四大队受案回执一份，拟证明黄河公司就王生银私刻公司印章一事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该印章是项目部的印章，故不涉嫌犯罪。尚光霞质证称，从该证据无法看出印章的真假。尚光霞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在处理黄河京州名座欠薪一案时，清欠办谢科长打电话给黄河公司，黄河公司派王生银前来协调处理。黄河公司质证称，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的形式，证人没有出庭，其证言不应被采纳。且该内容与清欠办的处理意见相矛盾，处理意见是让王生银去处理的，与黄河公司无关。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黄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显示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不足以证明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尚光霞提交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尚光霞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黄河公司应否对王生银承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尚光霞提供劳务的工程为黄河公司承包的工程，王生银作为与薛印合伙承包该工程的人员，对外以黄河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的名义实施行为，并在给尚光霞出具的欠条上加盖黄河公司京州名座项目部的印章，尚光霞有理由相信王生银系代表黄河公司出具的欠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代理行为应为有效，黄河公司应当承担王生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黄河公司承担相应款项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当。黄河公司主张王生银私刻项目部公章、没有代理权限等问题可在黄河公司与王生银之间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南阳市黄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