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凯，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湖北省赤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振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涵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玲，女，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凯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晓玲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晓玲请求撤销《协议》第四条时间为2019年12月，案涉《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5日，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签订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叶志纯与王晓玲，王晓玲曾以叶志纯为被告提起（2018）苏0115民初5410号（以下简称5410号案），请求撤销《协议》，龚凯并非该案当事人，而《协议》第四条涉及龚凯的权利，5410号案对此未作理涉。但王晓玲在5410号案中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是叶志纯而非龚凯，故不能以王晓玲在5410号案中行使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来约束本案。2.龚凯与王晓玲并不相识，经叶志纯的介绍向王晓玲购买案涉股权，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叶志纯代签。因龚凯并无王晓玲的银行账号，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叶志纯，再由叶志纯支付给王晓玲，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已经结清。2017年7月5日，王晓玲与叶志纯签订《协议》，在第四条中约定王晓玲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系王晓玲对龚凯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事实的确认，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意思表示明确，对王晓玲有约束力，故王晓玲无权再向龚凯主张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否定龚凯的付款事实，并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协议》第四条，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王晓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叶志纯以其家中有事需要王晓玲配合为由要求王晓玲签订案涉《协议》，王晓玲因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未加思索便轻信了叶志纯。《协议》签订次日，王晓玲意识到问题，通过电话联系叶志纯，叶志纯称将《协议》撕毁即可。之后，王晓玲多次转让股权，叶志纯均未再提及该《协议》，直至龚凯以该《协议》拒付股权转让款。在龚凯从未向王晓玲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协议》第四条约定王晓玲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款，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于法有据。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晓玲与叶志纯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甲方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如果追究，相应损失由甲方承担”内容。2.龚凯支付股权转让款540270元并赔偿损失（以54027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开始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3.由龚凯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2日，周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宇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周宇公司原股东为王晓玲（出资额533.36万元）、徐静（出资额266.64万元）。2015年11月10日，周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股东王晓玲、徐静将股权转让给叶志纯、黄国兴、龚凯；2.免去王晓玲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叶志纯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徐静监事职务，重新选举龚凯为公司监事。2015年11月12日，王晓玲、徐静与叶志纯、黄国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112协议）约定：王晓玲、徐静将其持有的周宇公司全部股权（王晓玲持股66.4%、徐静持股33.6%）转让给叶志纯、黄国兴，转让价款850万元。一、王晓玲、徐静对公司财务状况及资产的承诺。1.王晓玲、徐静承诺，目前公司以土地证、房产证及设备抵押向紫金银行借贷1870万元、向日升隆借贷100万元、向紫金科贷借贷180万元，除此之外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王晓玲、徐静承担，与叶志纯、黄国兴无关，同时公司及王晓玲、徐静均未以公司资产作为非法用途，保证股权未被行政、司法机关查封、冻结，也不存在任何限制或阻碍公司权利的威胁行为。2.截止到本合同签订时，王晓玲、徐静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叶志纯、黄国兴的所有股权拥有合法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除以公司名誉三笔抵押贷款计2150万元外没有其他任何抵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查封，没被第三方追索，否则王晓玲、徐静应对叶志纯、黄国兴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二、股权转让方式、价格、付款方式：1.王晓玲、徐静2人作为共同转让方，将持有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叶志纯、黄国兴2人，由叶志纯占股61%、黄国兴占股39%，叶志纯、黄国兴两人合作事宜其自行约定，与王晓玲、徐静无关。2.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叶志纯、黄国兴按双方商定时间向王晓玲、徐静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6月30日支付120万元（该120万元签订合同起至还款结束前按5.5万元每月支付利息），2016年12月31日支付100万元（该100万元签订合同起至还款前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2017年4月25日支付350万元（该350万元签订合同起至还款前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12月31日支付280万元（该280万元为无息还款），如叶志纯、黄国兴不按期还款及利息，需承担本期及后期还款额度20%的违约金。叶志纯、黄国兴将8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关利息转入王晓玲、徐静提供账户，王晓玲、徐静内部如何分配股权转让款，由王晓玲、徐静自行约定。1112协议签订后，2015年12月10日，王晓玲与龚凯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以下简称1210协议），约定王晓玲将其持有周宇公司533360元的股权转让给龚凯，总价款540270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付清，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6年2月4日，经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周宇公司股东由徐静、王晓玲变更为叶志纯、黄国兴、龚凯。2017年7月5日，王晓玲与叶志纯签订《协议》，约定：一、王晓玲、徐静（转让方）曾与叶志纯、龚凯、黄国兴（受让方）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1112协议约定，王晓玲、徐静将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二、公司增资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协议，叶志纯将在周宇公司的6.1%股权转让给王晓玲。三、双方确认，就该两次股权转让的对价视为已经结清，双方就此事再无任何经济纠葛。未支付的部分相对方予以放弃。互不追究责任。四、王晓玲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如果追究，相应损失由王晓玲承担。五、王晓玲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就黄国兴受让的原30%股份向叶志纯及龚凯追究责任，否则相应损失由王晓玲承担。六、叶志纯以股东借款方式借入周宇公司的款项不在本协议范围内，另行处理。2018年3月5日上午7时，王晓玲与叶志纯因债务纠纷报警求助，后经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人民调解委员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同意就王晓玲与叶志纯于2017年7月5日为减免龚凯责任的《协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二、在法院未判决前，建议双方不得有过激行为，后果自负；三、此纠纷调解结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徐静起诉黄国兴、第三人周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徐静（转让人）与黄国兴（受让人）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徐静将持有的周宇公司24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国兴，总价款243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2016年2月4日，经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周宇公司股东由徐静、王晓玲变更为叶志纯、黄国兴、龚凯。此后，黄国兴未支付徐静股权转让款。2017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5民初123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徐静与黄国兴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第三人周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至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黄国兴名下的周宇公司24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徐静名下。该判决生效后，徐静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办理了周宇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将持有周宇公司240万元股权的股东黄国兴变更为徐静。一审中，龚凯提交叶志纯的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12月11日龚凯转账叶志纯50万元，次日叶志纯转账王晓玲15万元；2015年12月17日叶志纯分别转账王晓玲168278元、10万元；2016年1月15日龚凯转账叶志纯40万元，2016年1月19日叶志纯转账王晓玲20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3月28日，王晓玲诉叶志纯股权转让纠纷的5410号案立案受理，王晓玲起诉请求：1.撤销王晓玲与叶志纯签订的《协议》；2.叶志纯支付股权转让款3890940元及利息（以48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开始至2016年12月23日止；以38909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志纯负担。5410号案认为：一、该协议第三条为“双方确认，就该两次股权转让的对价视为已结清”，但该两次股权转让的价格相差悬殊，王晓玲向叶志纯转让股权的对价为486万元，叶志纯向王晓玲转让股权的对价为111万元。二、叶志纯提交的对周宇公司对外负担债务的明细，系与周宇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协议》也约定“乙方以股东借款方式借入周宇公司的款项不在本协议范围内，另行处理”，叶志纯主张应当视为对王晓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对价与事实不符，应不予认定。三、叶志纯提交的建设银行流水、紫金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向王晓玲支付了1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王晓玲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叶志纯签字的报销单、现金日记账、证人王某,4的证人证言等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述款项并非用于支付王晓玲股权转让款，系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叶志纯提交的王晓玲出具的120万元的收条，证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但收条事项明确，系用于解除万欣翠园房产抵押，且王晓玲提交的银行流水、完整记载的现金日记账等证明足以证明该120万元款项系周宇公司的借款，结合叶志纯时任周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叶志纯未能提交向王晓玲汇款的凭证，可以认定该120万元系用于偿还周宇公司的债务。五、王晓玲提交的其配偶韩修东的病历资料，结合其年龄，王晓玲在签订《协议》之时有缺乏判断能力之虞。综上，案涉《协议》第三条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至于《协议》第四条，关于龚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责任问题，因王晓玲、叶志纯并非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王晓玲对徐静与龚凯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诉讼利益，其提起撤销之诉指向的对象应当是龚凯；就该《协议》第五条，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已履行完毕，黄国兴与徐静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恢复原状，王晓玲亦不应当向叶志纯提起该条款的撤销之诉，故对王晓玲提起的该两条款的撤销之诉，应不予理涉。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5410号案民事判决：一、撤销王晓玲与叶志纯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双方确认，就该两次股权转让的对价视为已经结清，双方就此事再无任何经济纠葛。未支付的部分相对方予以放弃。互不追究责任。”；二、叶志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玲价款37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8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以本金3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叶志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388号（以下简称6388号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410号案认定叶志纯2015年12月12日转账王晓玲15万元，2015年12月17日叶志纯分两次分别转账王晓玲168278元、10万元，2016年1月19日向王晓玲支付的20万元系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股权务关系，并非龚凯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关于王晓玲提出撤销《协议》部分内容的请求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晓玲在5410号案审理过程中，已提出撤销《协议》全部内容，因该协议相对人之一龚凯并非案件当事人，该案未作理涉，但王晓玲已在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向法院提出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晓玲提出撤销请求未超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在订立合同时部分条款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根据5410号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叶志纯向王晓玲支付的款项并非代龚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龚凯并未向王晓玲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二、该协议第四条：“甲方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如果追究，相应损失由甲方承担”。王晓玲在龚凯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不追究龚凯的责任，致使王晓玲与龚凯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三、徐静与黄国兴的股权转让纠纷早在《协议》签订前已被生效判决解除并履行完毕，而《协议》却约定王晓玲、徐静不向黄国兴主张股权转让款，明显相互矛盾，可以认定《协议》的内容并非王晓玲的真实意思；四、《协议》签订时，王晓玲已年近七旬，并长期照顾其生病配偶，其判断力相较于叶志纯而言明显较弱，故《协议》签订时双方并未进行具体对账且客观上造成两人利益不平衡的后果。综上，案涉《协议》第四条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上述条款撤销后，龚凯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利息，因1210协议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约定生效后60日内付清，故应当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王晓玲自2016年4月5日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王晓玲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晓玲与叶志纯代龚凯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甲方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追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如果追究，相应损失由甲方承担。”二、龚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晓玲价款540270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时间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此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673元，由龚凯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0日，周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1110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原股东为王晓玲、徐静，新增股东为叶志纯、黄国兴、龚凯，经与会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协议：同意公司原股东王晓玲将所持60%股权（出资额480万元）以4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叶志纯；同意公司原股东王晓玲将所持6.67%股权（出资额533360元）以540270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龚凯；同意公司原股东徐静将所持30%股权（出资额240万元）以24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黄国兴；同意公司原股东徐静将所持3.33%股权（出资额266400元）以269730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龚凯。转让后，现股东情况为：叶志纯认缴480万元，股权占比为60%；黄国兴认缴240万元，股权占比为30%；龚凯认缴80万元，股权占比为10%。2015年12月10日，王晓玲分别与龚凯、叶志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晓玲将其持有的周宇公司股权53.36万元、480万元，分别转让给龚凯、叶志纯，转让价格分别为54.027万元、486万元；徐静分别与黄国兴、龚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静将其持有的周宇公司股权26.64万元、240万元，分别转让给龚凯、黄国兴，转让价格分别为26.973万元、243万元。2016年2月4日，周宇公司根据前述四份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龚凯应否向王晓玲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的相对双方系王晓玲与叶志纯，龚凯并非合同相对方，王晓玲与龚凯之间并无直接的意思联络。王晓玲与叶志纯在《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甲方保证自己及徐静不向龚凯亿究股权转让的付款责任，如果追究，相应损失由甲方承担”，此系王晓玲通过叶志纯对龚凯做出了建立相应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如果龚凯认为前述条款对其及王晓玲有约束力，则需举证证明其何时知道并对此予以追认，以致于其与王晓玲就前述条款建立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玲在2018年3月28日以叶志纯为被告起诉请求撤销《协议》，等同于王晓玲通过叶志纯做出了撤回的意思表示，但其与龚凯之间仍无直接的意思联络。因此，王晓玲无论做出还是撤回意思表示，均未与龚凯有过直接的意思联络并达成一致，故应认定该条款对龚凯不发生法律效力。龚凯依此条款拒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第四条构成显失公平并予以撤销，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龚凯上诉主张通过叶志纯向王晓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包括：2015年12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5年12月17日分别转账168278元、10万元，2016年1月19日转账20万元。5410号案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前述款项属于叶志纯与周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股权务关系，并非龚凯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龚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龚凯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龚凯上诉主张《协议》第四条是王晓玲对双方股权转让款已结清的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龚凯应向王晓玲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龚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673元，由上诉人龚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