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孝祥，男，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法定代理人：田成英，女，193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系刘孝祥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作芬，女，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洪华，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维波，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孝祥因与被上诉人王作芬、张洪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孝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的第一项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受伤后果的责任认定有误，被上诉人王作芬、张洪华应当对刘孝祥所受伤害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认为刘孝祥对所受伤害承担较大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根据刘孝祥当庭陈述受伤过程的感受及受伤当时的动作演示，其陈述的案发过程真实性较强。刘孝祥的姐姐刘孝英在公安出警后才赶到现场，询问受伤的过程也是有办案民警在旁，并非受到其姐姐的教唆；根据刘孝祥未经医院处理前右小腿原始伤情照片，与被割草机“锯”腿事实较吻合，村寨内也没有这么高的地势能够使得刘孝祥摔到腿骨、肌肉、筋腱断离。2．刘孝祥智力残疾，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王作芬、张洪华施暴后对刘孝祥产生了安保义务，但实际却对刘孝祥人身安全持放任态度，对刘孝祥之损伤应当负全部赔偿责任。3．刘孝祥作为智力残障人士，其受到强烈精神刺激后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表达，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精神抚慰金。刘孝祥原本可以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受伤后腿残导致其失去了唯一的生存技能，原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刘孝祥无生活来源、无钱缴纳社保，故两被上诉人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王作芬、张洪华辩称，1．上诉人称其右脚其被两被上诉人殴打致伤并非事实，上诉人右脚的伤情系其与两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离开之后自己摔伤，上诉人关于右脚受伤的致害物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2018年8月1日第一次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右脚是受刀具和木棍打伤，2018年10月18日第二次向公安机关陈述其右脚受伤是自己跑的时候摔伤。2018年12月7日，上诉人的伤情经司法鉴定，其受伤并非锯类工具所致，符合高处落地受力所致，综合上述陈述及鉴定结果来看，上诉人右脚的伤情并非两被上诉人所致；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亦无证据证明，均是上诉人单方对案发的推测，不真实、不客观，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公安机关已经进行了侦查，并依据侦查结果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236,51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作芬、张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刘孝祥退还反诉人王作芬、张洪华垫付的医疗费117,849元；2．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刘孝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邻居，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系三级智力残疾人。2018年7月27日17时许，原告刘孝祥从另一村民家中喝酒后，在回家的路上，当行至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高穴村马场岩时与在田间耕作的被告张洪华相遇，随即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双方由相互指责发展成抓扯，原告将被告张洪华按到在地上，被告张洪华向其妻子即本案被告王作芬呼救，在田间另一处耕种的被告王作芬闻讯后随手捡起一根木棒过来打了原告刘孝祥三下，随后刘孝祥松手离去。此后在当日晚8—9点钟，原告被他人发现瘫坐在离打架地点有200米左右且途中有三个土坎的地名叫打鸡场的地方，经来人仔细观察发现原告右脚受伤，警方接警后赶到了事发现场并通知救护车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为右侧腓骨开放性骨和右侧距根骨骨折等，原告自2018年7月27日住院，于2018年10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67日。因原、被告双方发生打架事件时无第三人在现场，在2018年8月1日经乌当公安分局东风派出所向原告询问，原告陈述其当时是被被告用刀锯和木棍打的小腿，但在2018年10月18日乌当公安分局东风镇派出所再次向原告询问，原告陈述其是自己在和被告发生打架后自己跑的时候摔伤的，受伤后，是其姐姐要求说谎话以达到向被告索要赔偿的目的。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了筑乌公东行政处罚决定（2018）104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被告王作芬使用木棍打了原告左手三下为主要理由依法对被告王作芬作出行政拘留6日并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因原告曾向多个部门反映其所受伤害系被告用钢锯锯伤，2018年12月7日，经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所受伤符合从高处落下着地受力所致，不符合锯类工具所致。2019年7月29日，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被评为九级伤残。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原告自行支付了医疗费6,000元，被告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用117,410元，且在原告受伤住院期间均由二被告进行护理，原告共计住院67日。2019年9月11日，原告以其所受伤害系被告殴打所致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36,51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被告以原告受伤是其自行摔伤为由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退还被告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117,849元。另查明，原告父亲于2019年6月25日去世，其母亲田成英生于1939年1月12日，现年81岁，原告父亲和其母亲共生育四个子女。原告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7月在贵州创立建材有限公司担任场地工，每月工资为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被告打架事件发生时无第三人在场，无法通过案外人进行核实还原当时的客观事实，但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于2018年8月1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及庭审时称自己是被被告王作芬用刀锯或电动除草机锯伤，在2018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称是其在和被告发生抓扯后自己跑时摔伤的。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两被告于2018年7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相对吻合。同时，在经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原告所受伤符合从高处落下着地受力所致，不符合锯类工具所致的结论下，排除了原告关于其受伤是因为被告用刀锯锯伤之陈述，符合原告自述的是因为其自行奔跑导致摔伤的说法，故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所受伤害应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二、在2018年11月15日，乌当公安分局以被告王作芬使用木棍殴打原告三下为由进行行政拘留六日并罚款200元，证明经过公安部门进行侦查，被告并未涉及刑事犯罪，不存在被告用锯子或其它工具当场将原告锯伤致骨折的情形；三、经过一审法院现场调查，原、被告发生纠纷的地点距离被告受伤后被发现的地点较远，有200米左右，期间有三处较高的土坎，且发生打架为下午5点左右，原告受伤被发现为晚上9点左右，从双方打架到原告受伤被发现时相距4个小时以上，如原告当场被被告锯伤，原告是不可能移动如此远的距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在原告两次陈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通过现场调查，法院采纳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合理排除原告是在和被告殴打过程中被被告用刀锯类工具锯伤的可能。虽原告受伤并非被告当场锯伤或殴打所致，但是通过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原告是在和被告发生打架后被被告追赶导致原告处置不当而受伤的可能，因而法院认为原告的受伤与被告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法院现认定原告的人身损害金额为：一、伤残等级赔偿金126,368元；二、医疗费为117,410元+6,000元=123,410元；三、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时止为2,400元/月＊12月=28,8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7日＊100元/日=6,700元；五、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236.4元；六、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七、鉴定费700元；八、结合原告所受伤情以及其证据证明效力，同时，原告对其自身所受损害存在主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93,214元。由于原告住院期间均由被告进行护理，所以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所受伤害为被告直接侵害所致，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所受伤害与双方发生矛盾之间无因果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已经垫付了95%的医疗费以及原告系三级智力残疾人员），为了更多地照顾弱者的利益，故一审法认为被告应以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为限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孝祥的诉讼请求；本诉费用1,483元，由原告刘孝祥负担；反诉费用1,328元，由反诉原告王作芬、张洪华负担，二、驳回反诉原告王作芬、张洪华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孝祥右脚的伤情是否系王作芬、张洪华使用刀锯类工具所致，王作芬、张洪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孝祥主张其右小腿的伤情系王作芬、张洪华用割草机割伤，公安机关为查明该事实，两次对刘孝祥进行了询问，刘孝祥两次陈述相互矛盾，在此情况下，经贵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孝祥右小腿损伤的致伤机制是否符合锯类工具所致，鉴定结论为“伤者右小腿损伤符合从高处落下着地受力所致；不符合锯类工具所致”，该鉴定结论亦与刘孝祥于2018年10月18日、王作芬和张洪华于2018年7月28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陈述相吻合，故刘孝祥主张其右小腿的伤情系王作芬、张洪华用割草机割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孝祥主张其系智力残疾，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王作芬、张洪华施暴后对刘孝祥产生了安保义务，但两人却对刘孝祥人身安全持放任态度，对刘孝祥的损伤应当负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作芬、张洪华并非刘孝祥的监护人或近亲属，两人对刘孝祥并不负有法定的照顾或保护义务，且刘孝祥于2018年10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民警询问其“你把张洪华砸在地上以后你跑，张洪华夫妇有无追你？”，刘孝祥回答“我把他砸在地上后就跑，然后跑的时候，脚就摔伤了，我脚当时站不起来了，我就用手滑着走。当时张洪华夫妇并没有追我”，说明王作芬、张洪华对于从纠纷现场离开的刘孝祥，并没有采取追打的行为，刘孝祥从高处落下着地受力致其右小腿与王作芬、张洪华的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刘孝祥主张由王作芬、张洪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刘孝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孝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刘孝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