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禹丰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永丰镇镇西居委会（11）。法定代表人：徐海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仓金谷，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峰，男，1965年3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灿云，女，1966年3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丁昱，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禹某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峰、陈灿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雪峰、陈灿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雪峰与禹某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间是包干制的承包销售模式，由销售人员以低廉的出厂价格从公司获得产品，依靠自身的销售技能和人脉关系从事销售，货款由销售人员自行与客户结算，客户信息也不向公司披露，高额的差价全部为销售人员所有，禹某公司现仍有多名与王雪峰同样性质的销售人员，至今仍沿用该种销售模式，且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对于整个销售流程、结算方式双方并无异议，仅是在结算金额上存在争议，故王雪峰应对全部销售货款的回笼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王雪峰在整个销售过程中均是以禹某公司代理人身份与相关业务单位签订购销合同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王雪峰在所有销售活动中签订的合同仅是一小部分，绝大多数并不签订合同，客户直接将货款结算给王雪峰，高额的销售利润被王雪峰占有，禹某公司仅获得依出厂价的微薄利润。3、王雪峰的客户有近百家，禹某公司仅向溧阳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市政公司）一家发函要求其不再与王雪峰结算，其他客户的货款回笼不受此影响，实际上王雪峰还长期拖欠禹某公司的销售货款。4、王雪峰在承包销售期间还私下成立了盐城市雪峰泵业有限公司，与禹某公司从事同样的业务，但该公司并不生产水泵，王雪峰借该公司名义实际销售禹某公司的产品，占有禹某公司的货款。5、一审法院认定王雪峰的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如其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则销售过程中的差旅等费用就不应由其自行承担，劳动报酬也应由禹某公司发放，而不是以销售差价获得，销售中所产生的税金也不应由其自行承担。6、陈灿云与禹某公司间虽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以王雪峰妻子的身份帮助王雪峰进行销售、从禹某公司处付款用于王雪峰周转、接收客户付款、签字确认结算，该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已深度介入王雪峰的销售行为，获得的款项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于王雪峰回笼货款所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雪峰辩称，1、王雪峰与禹某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达成过承包销售的合意，也不存在承包销售的事实，当然谈不上适用行业习惯的问题。2、根据承包销售的特点，承包方必须在销售区域内完成规定的销售指标，而双方的证据可以证明不存在该事实，从禹某公司向溧阳市政公司发函的内容也能够反映双方间不是承包销售关系。3、王雪峰是以禹某公司的业务员身份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禹某公司承担，禹某公司无权向王雪峰主张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灿云辩称，陈灿云与禹某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从事销售工作，双方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禹某公司要求陈灿云承担共同返还货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禹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雪峰、陈灿云返还禹某公司货款787887.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起，王雪峰至禹某公司从事水泵销售业务，以禹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对外签订水泵销售合同。2016年起至2017年7月，禹某公司为王雪峰在盐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中心缴纳了职工社会保险。因双方为销售货款的结算一直未达成结帐协议而发生矛盾。禹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雪峰返还欠款。当日，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初步举证材料不足”向某公司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禹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对销售货款的回笼情况进行结算，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结算协议。且王雪峰还提交一份“通知函”，内容为：“致溧阳市政公司：我公司业务员王雪峰于2016年向贵公司供应水泵一批，现王雪峰同志因违反公司规定私自挪用侵占公司货款，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公司研究决定已予以辞退。现王雪峰与贵公司的账务由法人徐海浪同志（手机号：133××××1623）负责，凡王雪峰与贵公司的账目往来请直接经公司财务部，其个人不再代表我公司，凡通知函到达之前所发生与我公司有关业务的往来，我公司皆予认可。通知函到达之后请与法人徐海浪同志直接联系为感！”对此，一审法院与溧阳市政公司刘友谊进行了电话调查询问，刘友谊称上述“通知函”是徐海浪以快递形式邮寄给溧阳市政公司的，且徐海浪还电话与溧阳市政公司联系，要求由王雪峰经手的水泵货款不再与王雪峰结算。上述事实，有水泵销售合同、盐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中心缴纳了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通知函、对账记录、销货发票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经庭审审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禹某公司与王雪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发生争议，但王雪峰对禹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自2008年起一直在禹某公司从事水泵销售无异议，故对禹某公司诉称的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二、禹某公司要求王雪峰及陈灿云返还货款787887.8元的请求应否支持。1、王雪峰在禹某公司工作期间一直从事水泵销售工作，其在销售过程中均是以禹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关业务单位签订购销合同。禹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诉称王雪峰从事的业务为承包销售，但未提交相关承包销售合同，王雪峰也不予认可，故从现有证据不能确认王雪峰对货款不能回笼应承担责任。2、双方对未回笼货款的金额及原因陈述不一致，王雪峰辩称禹某公司在水泵保质期内未尽到保修责任，导致货款不能回笼，而禹某公司认为王雪峰提货后就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虽然对王雪峰销售的货款金额进行过对账，但未达成相应的对账协议。3、“通知函”要求溧阳市政公司由王雪峰经手的水泵货款不再与王雪峰结算，虽然禹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并结合禹某公司从2017年7月不再为王雪峰缴纳社会保险、王雪峰不再继续销售禹某公司水泵等事实综合分析，对“通知函”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因禹某公司通知相关购货单位不再与王雪峰结算往来，造成王雪峰事实上已无法进行货款回笼。综上，王雪峰代理禹某公司签订销售水泵合同系职务行为，禹某公司要求王雪峰及陈灿云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禹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禹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禹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免收。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禹某公司与王雪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为王雪峰的销售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还是包干制的承包销售行为、王雪峰对未回笼的销售货款是否应承担责任发生争议。对此，1、禹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签订有承包销售协议，王雪峰也不认可双方间系包干制的承包销售模式；2、从禹某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看，王雪峰在销售过程中均是以禹某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关业务单位签订购销合同，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购销合同；3、从禹某公司所提供的发货清单看，客户名称部分为王雪峰、部分为相关业务单位，而本案中禹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未区分对应哪些发货清单中的未回笼货款；4、从禹某公司所提供的收款回单看，付款人为相关业务单位，收款人为禹某公司，与禹某公司诉称的货款由销售人员自行与客户结算的事实不符。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为承包销售关系，一审法院对禹某公司要求王雪峰对货款不能回笼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禹某公司要求陈灿云承担共同返还货款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禹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禹丰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史宏春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蔼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