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武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兴三立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兴三立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282号民事裁定，驳回兴三立公司的再审申请。兴三立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24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辽民再1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0106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兴三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三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2012《商品购销合同》中仅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经结算完毕，并未载明协议书签订日期的付款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故对于被告2012年支付的货款中哪部分为2011年的货款不能单纯以《商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进行确定。”认定事实有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2《商品购销合同》中并未载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乐购超市控制的网络电子平台交易记录的电子数据存储并载明，协议书签订日期前的付款216,789.87元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的记录。2012年支付的货款中哪部分为2011年的货款是由《协议书2012》签订日期进行确定，与《商品购销合同》签订日期无关。2、被上诉人乐购超市控制的网络电子平台交易记录的电子数据，是双方正常供销业务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电子数据存储了《协议书2012》载明的甲方与乙方对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历年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所有的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截至2013年7月16日欠兴三立货款204,672.71元的记录。但一审中乐购超市自认“网络平台交易记录的电子数据不存在了，提供不了了”，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的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3、一审查明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向乐购超市供货共计366,620.14元，乐购超市在2012年度共向兴三立公司支付货款356,740.11元，乐购超市提供了加盖兴三立公司公章扣款确认单24,802元，事实证明扣单24,802元仅一份，已在于洪乐购，陵西乐购庭审中提供了，再扣属于重复。在本案前诉（2014）沈中三终字第1247号庭审笔录中被上诉陈述“2012年共扣兴三立公司促销费和月扣9,880.03元。”另外，与本案有关联的同案，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认为“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表述上述《协议书2012》是在2012年6、7月签订，因此，在2012年6、7月份之前存在给付2011年度以往的款项的可能性。”由此认定2012年7月份之前支付的货款216,789.87元是还清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7月份之后支付的139,950.24元才是2012年1月份之后的供货货款。（2019）辽民再137号民事裁定认为“能过整体性计算来予以认定”2012年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04,672.71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兴三立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称：一、双方自2004年即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采取滚动供货，滚动结账方式，2012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书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双方均结清，自2012年1月起至12月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商品总价值366,620.15元，结合双方签订2012年对账协议书的目的和被上诉人年终决算日期是7月31日及双方间结算惯例进行认定，2012年7月份之前支付216,789.87元货款是偿还2011年12月31日前所有欠条，2012年7月份之后支付的139,950.24元才是2012年1月1日之后的供货货款，扣除2012年服务费21,997.20元，2012年被上诉人尚欠货款204,672.71元。（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罚息按照利息的30%计算）。二、上诉人二审的新证据是双方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该电子数据能够准确反映出交易过程，从中推定交易情况，对本案具有较强的证明作用。该电子数据形成存储记录了。截至2013年7月16日欠兴三立公司货款204,672.71元。被上诉人控制电子数据拒绝向法庭提交，因此，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被上诉人乐购超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称24，802元的费单曾在于洪乐购，陵西乐购中提交过，但并没有扣费重复，是每一张费单均扣除各乐购关联公司的费用，费单上有扣费金额及各关联公司名称，包括本案的铁西乐购，上诉人在费单上盖章确认。本案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费用已结算完毕并无异议，对2012年度期间每笔货物的供货发票的时间、金额和付款的时间、金额也无异议，有异议的是2012年全年所付的货款是支付哪些发票的货款，对此被上诉人已提供财务付款凭证及银行回单，证明2012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向兴三立公司支付的35，460.86元货款对应兴三立公司提供的发票号为00345667，发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故此笔货款为支付2011年货款，对于2012年3月1日之后支付的货款对应的发票日期均为2012年，因此被上诉人共支付上诉人2012年货款321,279.25元。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第5页表述，“应通过整体性计算予以认定尚欠货款”，整体性是指根据合作期间2012年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退货扣款等相关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清2012年全部发票金额、付款金额、扣款金额以及相关退货情况，已查清本案事实，判决合法。兴三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乐购超市一次性偿还货款204,672.71元及利息罚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三立公司、乐购超市于2004年至2012年12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兴三立公司为供货方，乐购超市为购货方，兴三立公司按照乐购超市购货需求，向乐购超市提供小宝贝手纸湿巾及史努比化妆品等数十个品牌商品。兴三立公司（乙方）与包含沈阳铁西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在内的乐购集团公司（甲方）于2012年所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货款支付时间为自收货日次月1日起45天内付款，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商品购销合同》同时载明“甲方与乙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用已经结算完毕，所有应付款项已全额支付，双方对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无争议。”《商品购销合同》还对扣减的服务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向乐购超市供货共计366,620.14元，乐购超市在2012年度共向兴三立公司支付货款356,740.11元。乐购超市在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加盖兴三立公司公章的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以证明乐购超市在2012年度共扣除兴三立公司服务费共计24,802元。乐购超市提供了两张剪贴发票证明其扣除了兴三立公司2012年月扣共计1,384.9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兴三立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乐购超市应履行付款义务。乐购超市应付货款数额应为兴三立公司供货金额减去乐购超市已付货款金额、减去退货额、减去月扣、减去服务费的剩余部分。关于乐购超市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2012《商品购销合同》中仅载明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及费用已经结算完毕，并未载明协议书签订日期前的付款为支付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故对于乐购超市2012年支付的货款中哪部分为2011年的货款不能单纯以《商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进行确定。结合兴三立公司提供的“兴三立与铁西乐购2011-2012年供货、付款、欠款明细”及乐购超市提供的财务凭证，可以确定双方对2012年度期间兴三立公司每笔货物的供货发票时间及金额、乐购超市给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包含退货款金额）没有异议。根据兴三立公司提供的发票及乐购超市提供的财务账本，可以确认乐购超市于2012年2月16日向兴三立公司支付的35，460.86元货款对应的兴三立公司的发票号为00345667，该发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故该笔货款为乐购超市支付兴三立公司的2011年货款；对于乐购超市于2012年3月之后支付的货款，其对应的兴三立公司的发票日期均为2012年，故乐购超市共计支付兴三立公司2012年货款321,279.25元。关于退货额的问题，因退货金额已包含在乐购超市给付的货款金额中，故不再另行计算。关于月扣数额的问题，虽《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月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元，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6%，但乐购超市仅提供了两张金额共计1,384.93元的发票证明扣减的月扣费数额，兴三立公司对此发票没有异议，故仅对该1,384.93元月扣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服务费数额的问题，乐购超市提供了加盖应该公章的Tesco供应商扣款确认单，虽兴三立公司以乐购超市未提供相应的发票为由对该扣减费用不予确认，但乐购超市是否提供发票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现兴三立公司对扣减金额盖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服务费数额应为24,802元。综上，乐购超市尚欠兴三立公司货款19,153.97元（366,620.15元-321,279.25元-1,384.93元-24,802元）。关于兴三立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2003.12.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的规定，乐购超市逾期给付货款，应向兴三立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因双方并未明确每笔货款给付的具体时间，故利息罚息应自兴三立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故乐购超市应自2014年3月28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沈阳乐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拖欠货款19,153.97元；二、沈阳乐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9,153.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从2014年3月28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上列判决款项确定的给付款，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1元，由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承担4,552元，由沈阳乐购有限公司承担2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上诉人提交2014年6月6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协议书2012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此案件有多个关联案件，协议书2012签订时没有落款日期，双方均是对签订日期的猜测，推断的日期不能证明事实情况。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协议书2012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付款明细一份，证明2011年乐购超市欠上诉人20余万元，此款结转到2012年尚欠21万余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此系上诉人自制明细，不具有证明效力，双方已在庭审中多次确认2011年12月31日前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的表述与其先前陈述相矛盾。因该明细系上诉人自行制作，缺乏客观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相关可做参考的案件已经被撤销。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案撤销是因重复诉讼的原因，与实体审理无关。因该裁定是对其他案件的再审裁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上诉人兴三立公司供货金额及被上诉人乐购超市付款金额均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在2012年所付款项中，是否包含对协议书2012进行结算的款项。综合上诉人兴三立公司在本案上诉过程中对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的陈述，其主张双方采取滚动供货，滚动结账方式，结合双方签订2012年对账协议书的目的和被上诉人年终决算日期是7月31日及双方间结算惯例，因《协议书2012》是在2012年7月签订，故该协议书载明的2011年12月31日结算完毕的情况，是指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乐购超市的付款行为，均系对该协议书所确定的欠款数额的结算，在协议书2012签订日期之后，乐购超市的付款行为，才是给付的2012年货款，故应在2012年度已付款356,740.11元中减去216,789.87,剩余139,950.24元即7月份之后支付的款项，才是2012年1月份之后的供货货款。上诉人兴三立公司又称，其2011年供货572,035.08元，乐购超市付款365,004.85元，乐购超市2011年欠兴三立公司货款207,030.23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兴三立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同时，其关于双方间协议书2012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及结算惯例等主张，均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012载明了双方2011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和服务费已结算完毕，但因没有签订日期，也没有关于付款日期的约定，即依据本协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乐购超市2012年付款总额中的部分款项是否为履行该协议所付款项，也得不出在该协议签订前乐购超市的付款行为必然是履行该协议付款义务的结论。上诉人兴三立公司认为，双方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能够准确反映出交易过程，从中推定交易情况，对本案具有较强的证明作用。该电子数据形成存储记录了截至2013年7月16日欠兴三立公司货款204,672.71元。被上诉人乐购超市控制电子数据拒绝向法庭提交，因此，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在一审时兴三立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28日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记载，被上诉人乐购超市陈述电子对账平台“合作的时候有，现在没有了。”上诉人兴三立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有“但是现在对账平台已经被被告销毁”的陈述，即上诉人认可已不存在对账平台的事实，其又申请调取电子对账平台，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也没有被上诉人乐购超市存在故意销毁电子对账平台的相关证据，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乐购超市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的情形。关于本案争议的货款问题，（2019）辽民再137号民事裁定认为“能过整体性计算来予以认定”，同时亦认为，“应付款数额应为兴三立公司供货金额减去铁西乐购公司已付款、减去退货额、减去月扣、减去服务费的剩余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双方对于2012年度供货数额无争议的情况下，即便双方存在滚动付款的情况，但付款亦应与供货发票相互对应作为付款的依据。现乐购超市2012年的付款中，能够确认2012年2月16日向支付的35,460.86元货款对应的发票号为00345667，该发票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故该笔货款为乐购超市支付兴三立公司的2011年货款；对于乐购超市于2012年3月之后支付的货款，其对应的兴三立公司的发票日期均为2012年。既然是滚动付款，上述付款及对应发票的情况，足以表明在2012年2月16日乐购超市的付款已将兴三立公司2011年12月27日开具的发票结算完毕，故一审认定乐购超市在2012年3月之后的付款，均系支付兴三立公司2012年度的货款，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乐购超市所欠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兴三立公司所提扣款数额24,802元与被上诉人在（2014）沈中三终字第1247号案庭审自认数额9,880.03元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兴三立公司在诉讼中自述的服务费为21,997.2元，已经超出了此前被上诉人陈述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该费用数额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兴三立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