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洪革，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凯，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荣，女，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华，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旭华，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凯，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洪革因与被上诉人韩桂荣、原审被告付旭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洪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4年7月31日之后，韩洪革就未再向韩桂荣借款，韩桂荣称其向韩洪革出借款项140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向韩洪革转账的记录，其陈述虚假。2、韩桂荣直接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严某（40万元）、阮涛（50万元）、明安艳（30万元），该三笔款项并未经过韩洪革。另有一笔20万元，是韩桂荣转账给韩洪革4.8万元，通过他人转账给韩洪革15万元，严某持韩洪革的银行卡提现。韩洪革向韩桂荣出具借条，实质上是处于担保人的角色。3、韩洪革已转账还款65.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64.8万元，且未予扣减，存在错误。（1）韩洪革提交的录音显示，韩桂荣认可韩洪革在韩桂荣之子房屋装修及结婚期间通过现金归还了30万元。（2）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7日，案外人严某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共计归还韩桂荣20万元。（3）韩洪革于2016年12月12日向韩桂荣转账8万元，于2019年2月18日向韩桂荣转账2.5万元，于2019年7月18日向韩桂荣转账2万元，因此，韩洪革实际欠付韩桂荣金额为7.5万元。4、三张借条均为事后补签，韩洪革不是在借条显示时间实际借款。2018年4月19日的承诺书，是对三张借条金额的汇总，并未扣除韩洪革在2016年3月1日之后已偿还的款项。该承诺签署前后，韩桂荣多次带人到韩洪革家中堵门，或强行闯入家中与韩洪革家人争吵，威胁韩洪革的家人。5、双方未约定利息，韩洪革偿还的金额已远超韩桂荣出借的本金120万元。韩桂荣辩称：2011－2015年期间，韩洪革共计向韩桂荣借款140万元。因年代久远，已记不清是现金还是转账支付。韩洪革还款65万余元后资金不足，向韩桂荣多次出具合计金额70万元的借条。2016年12月11日承诺书中的8万元，约定是还利息，不应当从本金中扣减，但韩桂荣考虑到韩洪革的资金断裂，故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旭华认可一审判决。韩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洪革返还本金70万元，利息39.9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实际利息计至归还借款之日，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桂荣、韩洪革系邻居。韩洪革与付旭华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10月8日离婚。2013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韩桂荣向韩洪革转账共计64.8万元。2016年3月1日，韩洪革出具借条，称借到韩桂荣15万元。2016年3月20日，韩洪革出具借条，称借到韩桂荣35万元。2017年5月9日，韩洪革出具借条，称借到韩桂荣20万元。2018年4月19日，韩洪革出具承诺，载明：“本人借韩桂荣70万元，韩腊荣20万元，共分三次还完，每年年底还款30万元，三年还光2018－2020”。韩洪革于2014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18日向韩桂荣转款共计77.6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2日，韩洪革转账8万元，2019年2月18日、2019年7月18日，韩洪革转账共计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韩洪革是否应当向韩桂荣偿还借款及金额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桂荣提交了韩洪革书写的三张借条及承诺，韩洪革称未签字，但未申请笔迹鉴定，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韩桂荣提交的借条和承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外，韩洪革出具的借条及承诺的时间，是在其提交的大部分向韩桂荣转账记录时间之后，在出具借条之后，韩洪革再向韩桂荣转账三次。如韩洪革已经全部清偿借款，其在此之后向韩桂荣出具借条并再次出具承诺并转账12.5万元，就不合常理。为此，一审法院认为，韩桂荣与韩洪革仍存在借贷关系，韩洪革仍需偿还借款。韩洪革出具的承诺虽然约定了在2018年至2020年分三次向韩桂荣清偿债务，但在截止韩桂荣起诉之日，韩洪革仅还款4.5万元，韩洪革未按承诺履行义务，韩桂荣可就全部借款主张权利。根据出具借条之后的转款记录，韩洪革应偿还的本金为57.5万元（70万元－8万元－4.5万元）。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标准，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韩桂荣要求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酌定韩洪革自2019年9月18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韩桂荣支付资金57.5万元的占用利息。关于付旭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韩桂荣不能证明韩洪革向韩桂荣借款是用于其与付旭华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或共同生产经营支出，付旭华亦未在承诺及借条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付旭华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洪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桂荣偿还借款57.5万元及利息（以57.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8日起，以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韩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46元，由韩桂荣负担2446元，韩洪革负担4900元。二审期间，韩洪革提交如下证据：1、韩洪革银行账户流水，阮涛银行账户流水，韩桂荣与明安艳之间银行流水，拟共同证明韩桂荣实际是将借款转账支付给了他人。2、韩桂荣与付旭华之间对话录音，拟证明韩洪革还于2017年在韩桂荣之子结婚前还款30万元。3、严某与韩桂荣之间转账流水，和严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严某于2016年8月3日、7日向韩桂荣各转账付款5万元，现金还款15万元。经质证，韩桂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韩洪革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未收到付旭华还款30万元；对证据3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严某代韩洪革偿还的利息，其未收到过严某还款15万元。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外，韩桂荣未就与付旭华之间对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采信。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韩桂荣向韩洪革转账付款数额为4.8万元，本院据此对原判认定转账金额64.8万元一节予以纠正。原判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案2017年5月9日借条出具后，2017年5月29日（韩桂荣之子结婚之日）前，韩洪革还另行向韩桂荣还款30万元。韩桂荣认为，该30万元还款针对的是本案三张借条之外的其他借款，韩洪革则认为针对的是本案三张借条。另外，韩洪革二审中确认：（1）算上其向韩桂荣的弟弟妹妹借款，数额共计140万元，其中，向韩桂荣借款120万元，与韩桂荣妹妹之间20万元借款已另案诉讼。（2）本案三张借条由此前的借条汇总而来，其中的金额都是本金，此前利息都已支付完毕。韩洪革还称，借条出具当时欠付70万元本金属实，但借条出具后的还款应当扣减，其提起上诉，就是为了扣减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数额。韩洪革、韩桂荣均认可，借款当时约定月利息2%。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认可本案三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均为本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韩洪革在借条出具后所还款项应否扣减。韩洪革认为，其在借条出具后分几次偿还的8万元、2.5万元、2万元、30万元、20万元（严某代还），均应当用于扣减本金。韩桂荣则认为，双方此前有多笔借款，本案三张借条是此前部分借条的汇总，其未收到严某代还的20万元，韩洪革偿还的30万元针对其他借款，该两笔还款不应当在本案中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韩洪革、韩桂荣对自己的主张分别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2日8万元、2019年2月18日2.5万元、2019年7月18日2万元，均用于偿还本金，韩桂荣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三笔款项的用途，本院予以确认。韩洪革申请证人严某到庭，拟证实严某还款20万元，但严某向法庭陈述其向韩桂荣之夫还款时，当场收回并撕毁了借条原件，这说明严某所述借款未包含在本案借条之中，故即便严某还款属实，其所还款项也不是针对本案三张借条，故韩洪革要求扣减该2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韩洪革要求扣减的另30万元，韩桂荣认为该笔还款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不成立。双方认可借款时约定有利息，韩桂荣不认可韩洪革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条出具后不再支付利息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韩洪革在本案借条出具后仍应当向韩桂荣支付利息。虽然双方二审中均认可当时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月2%，但韩桂荣起诉时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按照每月1.5%的标准进行核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利息；此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每年6%的标准计算，韩桂荣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该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照准。至韩洪革于2017年5月29日还款30万元时止，其应偿还的利息总额为10.4万元（15万元×1.5%×14.94个月+35万元×1.5%×14.3个月－8万元×1.5%×5.57个月+20万元×1.5%×0.67个月），该30万元中的10.4万元应用于偿还利息，另19.6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偿还该30万元后，韩洪革尚欠本金42.4万元（70万元－8万元－19.6万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内资金利息（前期本金为42.4万元，后期根据付款进度逐步扣减2019年2月18日偿还本金2.5万元和2019年7月18日偿还本金2万元），按照每月1.5%计算为17.23万元（42.4万元×1.5%×27.6个月－2.5万元×1.5%×7个月－2万元×1.5%×2个月）。由此，至2019年9月18日止，韩洪革差欠韩桂荣借款本金37.9万元（42.4万元－2.5万元－2万元）、利息17.23万元；此后的利息以37.9万元为本金，按照每年6%的标准计算。综上，韩洪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洪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桂荣偿还借款37.9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利息为17.23万元，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7.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韩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韩桂荣负担2446元，韩洪革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韩桂荣负担550元，韩洪革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