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远，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苏宁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卞杨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婧，女，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高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远、被上诉人苏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苏宁公司向其支付购买苹果手机的赔偿金25164元（按购物价款3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志远于2019年5月19日以关联Ｇａｖ×××＠163.ｃｏｍ邮箱的账号（以下简称邮箱账号）通过苏宁公司平台购买其自营AppleiPhoneXSMax256GB深空灰色手机（以下简称苹果手机）共一件，并于当日加入购物车，当时该商品界面显示价格为8888元，领购物券可抵50元及满8800元减450元，商品图片描述到手价为8388元，活动截至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24点。高志远加入购物车时显示商品应付价格为8388元。随后高志远通过积分兑换了通用抵用券6元（有效期至2019年5月26日），并于20日晚间17点左右准备提交订单付款，然而在界面上显示的应付价格则变成了8832元(原价8888元-50元购物券-6元抵用券)。高志远询问苏宁公司售前客服，客服明确给出的答复并一再强调，该450元优惠券是限量领取的，同时界面上己经去除了“满8800元减450元”的字样。高志远再投诉到苏宁公司平台客服，而苏宁公司平台客服给出的回答是，该450元的优惠是限定一定数量的，并不存在优惠券限量。晚间9点左右，高志远看到购物车中的该商品价格又显示为8337.01元（原价8888元-下单立减450元-50元购物券-6元抵用券-云钻积分11.99元），高志远即刻提交订单购买，可界面上始终出现“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的字样。高志远多次尝试，始终显示这样的提示且无法成功下单付款，直至21日全天，之前的活动结束价格恢复到8888元，依然是如此的提示并且无法正常下单。20日晚间，由于始终无法成功提交订单，高志远以尾号为5079的手机号码（以下简称手机账号）新注册“苏宁易购”会员账户，并于当晚以8388元的价格顺利完成了下单付款及退款所有操作。21日上午，苏宁公司客服与高志远电话取得联系，电话中明确答复高志远，1.界面上活动的限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2.活动以预售数量为限制，与时间没有关系；3.该450元的优惠也是与数量关联；4.参与活动的数量为预售商品；5.参与活动的数量抢购完，该450元的优惠既结束，事后不会再补充数量及优惠；6.就高志远20日晚间9点左右遇到无法下单购买，是因为苏宁公司禁止高志远购买该商品，没有任何理由，也无法解除锁定，只有等一段时间再看是否会自动解除，具体多久不得而知。同时，对于高志远在购买期间兑换的抵用券，因账户锁定无法使用而导致过期失效的后果不承担任何的责任。7.苏宁公司明确该商品的销售页面上隐瞒了降价活动预售的数量及活动时间的显示，的确误导了消费者。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有以下六点：1.高志远提供的证据中，高志远以邮箱账号关联账户从5月20至6月5日间多次下单购买该苹果手机，均以“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的误导提示限制高志远下单。由于该提示直接导致了高志远下单失败的事实，苏宁公司对“销售火爆”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对于苏宁公司无法或合理、充分举证证明的确因“销售火爆”导致高志远多次且每次都无法下单成功，则苏宁公司己经构成了夸大该苹果手机销量的方式进行欺骗性销售诱导以及利用虚假引人误解的提示误导高志远。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第九项、第十二条第七项、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高志远己经通过事实证明苏宁公司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欺诈的故意和行为。2.对于第一点主张，高志远还通过新注册的以手机账号关联账户在5月20日进行购买，当即一次下单成功的证据佐证了苏宁公司的“销售火爆”与事实不符。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苏宁公司明确表明该苹果手机当时不限量销售，并且在5月20日24点之前的活动期间也仅仅销售了8000多台。由此更能说明其“销售火爆”与24小时不间断运营的电商平台就不限量销售相矛盾。4.高志远与苏宁公司在5月21日至5月25日间的4次通话中，客服多次明确说明该“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的提示就是限制了高志远购买该苹果手机，同时明确了与实际销售是否火爆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这点，高志远一再要求苏宁公司提供所完整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被其误导高志远的事实。5.高志远的邮箱账号关联账户因购买该苹果手机，使用云钻积分兑换了6元的通用抵用券。而直至6月5日高志远的邮箱账号关联账户依然无法购买该苹果手机，导致该6元的通用抵用券在5月26日自动失效。该6元抵用券的损失与苏宁公司限制高志远购买苹果手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6.由于苏宁公司对高志远的邮箱账号关联账户进行了购买该苹果手机的限制。以至于高志远无法在8388元的优惠上除了使用6元抵用券之外还无法使用己有的积分抵扣11.99元的优惠。依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苏宁公司故意通过限制高志远邮箱账号关联账户利用自身积分和优惠券抵扣的形式购买该苹果手机，并以误导性的提示变相强制高志远使用新注册账号去购买该苹果手机。高志远不接受其不合理条件，则苏宁公司拒绝向高志远的邮箱账号关联账户提供相应的商品，证明了高志远的损失是由苏宁公司直接导致的。综上所述，高志远提供的证据，无论从时间还是数量上都有具体的量化数据足以支持其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完整性。作为普通的消费者相对商家而言处于弱势群体地位，对于商家占主导的大前提下，普通消费者很难获得很多不利于商家的证据。高志远本着以事实为依据，通过客观和直观的方法，只能尽最大限度提供力所能及的证据。在高志远提供的所有证据中不难对苏宁公司的欺诈行为以及由此给高志远带来的损失及之间的因果关系定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高志远Ｇａｖ×××＠163.ｃｏｍ账号并未实际购买案涉商品，买卖合同并未成立，苏宁公司也无任何虚假宣传的情形，故高志远无权要求苏宁公司向其支付三倍赔偿。1.由于案涉商品本身销售情况较好，再加上促销活动，前来抢购的消费者很多，由于案涉商品库存数量有限，高志远未能买到，实属正常情况。2.由于优惠券以及商品的数量有限，抢购的消费者也较多，故高志远未能领取到相应的优惠券从而无法享受促销优惠活动价格，实属正常，网页宣传并无误导性内容。3.案涉促销活动正常开展，很多消费者成功以公示的促销价格购买到案涉商品，一审庭审过程中高志远也出示了其使用另一个账号成功购买到案涉商品的证据，足以说明案涉促销活动依法开展，并无任何欺诈或者虚假宣传的情形。4.高志远以Ｇａｖ×××＠163.ｃｏｍ账号并未实际购买到案涉商品，买卖合同关系并未成立，高志远无权要求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三、高志远并未受到任何实际损失，无权要求苏宁公司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因Ｇａｖ×××＠163.ｃｏｍ账号下的买卖合同并未设立，高志远并未实际支付货款；高志远使用积分兑换的抵用券是其自主行为，对于是否使用该抵用券、使用在何种商品上、何时使用等均由其自行决定，苏宁公司无权干涉。高志远因自身原因导致抵用券失效，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高志远Ｇａｖ×××＠163.ｃｏｍ账号并无任何异常，在苏宁易购平台进行注册完全是消费者的自行选择，苏宁公司无权干涉，更不存在任何强制行为。故高志远诉称其账号受到平台限制，苏宁公司以误导性的提示变相强制其注册新的账户不属实。综上所述，买卖合同关系自始至终并未设立，案涉促销活动也并无任何虚假宣传的情形，平台也并未限制其任何权利，高志远在合同关系根本没有成立的情况下，坚持要求三倍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高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苏宁公司向高志远赔偿款项25164元（按购物价款3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至5月20日，苏宁公司在“苏宁易购”平台上对AppleiphoneXSMax256GB深空灰色移动联通电信4G全网通手机双卡双待开展促销活动，促销活动的具体信息如下：商品原价8888元，限量下单立减450元，领券再减50元，到手价8388元，同时支持限时5元5GB、以旧换新；采购中，5月26日有货，现在可下单。高志远系“苏宁易购”会员。2019年5月20日18时34分，高志远以关联Ｇａｖ×××＠163.ｃｏｍ邮箱的账号对其放入“苏宁易购”平台购物车的AppleiphoneXSMax256GB手机进行结算，页面显示商品总额为8888元，优惠为56元，实付金额为8832元，高志远因此未提交订单。当日20时53分，高志远再次对其放入购物车的AppleiphoneXSMax256GB手机进行结算，页面显示商品总额为8888元，优惠为517.99元，实付金额为8370.01元。高志远点击提交订单，页面出现“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高志远因此未成功下单。此后，高志远以此账户在“苏宁易购”平台上购买同款手机，页面均出现“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的信息。因上述账户无法提交订单，高志远以尾号为5079的手机号码关联的另一“苏宁易购”会员账户，于2019年5月20日23时36分以8388元的价格成功提交订单，但又于此后办理了退款退货手续。另外，在2019年5月18日至5月20日期间，苏宁公司以8388元的价格了生成38102733322、36102599323、39102579682等订单。一审法院认为，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高志远认为苏宁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举证证明经营者存在欺诈的故意、欺诈的行为、消费者受有损失、经营者的行为和消费者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在案涉商品促销期间，虽然高志远以关联Ｇａｖ×××＠163.ｃｏｍ邮箱的账号未能成功提交订单，但仅以高志远提交的该会员账户订单截屏信息，无法认定苏宁公司存在虚构及隐瞒促销活动信息的行为，相反高志远以尾号为5079的手机号码另行注册“苏宁易购”会员账户已与苏宁公司达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成功购买促销手机，价格为8388元，与苏宁公司促销价格一致，且苏宁公司也与其他“苏宁易购”会员以8388元的价格成功订立合同，因此苏宁公司在促销商品的优惠信息上并无虚构以及隐瞒；其次，高志远在此次促销活动中，以关联Ｇａｖ×××＠163.ｃｏｍ邮箱的账号未能成功提交订单，而以尾号为5079的手机号码另行注册“苏宁易购”会员账户成功购买的促销手机也已经办理了退款退货，在此过程中，高志远未举证证明其受有损失。综上，高志远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苏宁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对高志远要求苏宁公司按照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志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网络订单截屏、通话记录、退款截屏、交易快照截图、订单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宁公司在案涉宣传促销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及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现高志远认为苏宁公司的宣传促销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及欺诈，并要求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由此，高志远应就苏宁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告知其虚假情况以及高志远因该欺诈行为陷于错误的意思表示进行举证。从高志远提供的网络订单截屏来看，仅反映高志远在参加苏宁公司案涉苹果手机促销活动时，因“销售火爆，请稍后再试（E289）”的原因未能提交订单，并不能以此反映苏宁公司有虚假宣传的情形存在。相反，高志远以尾号为5079的手机号码另行注册“苏宁易购”会员账户后，按苏宁公司促销一致的价格成功订立合同的事实，足以证实苏宁公司在案涉商品促销活动中并不存在虚构及隐瞒信息的行为的情形。此外，在案涉促销活动中，高志远以关联Ｇａｖ×××＠163.ｃｏｍ邮箱账号未能成功提交订单，即高志远与苏宁公司没有达成案涉手机的买卖合同，其也未向苏宁公司支付货款8388元，据此，高志远并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的情形，现其据此要求苏宁公司按照价款的三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高志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上诉人高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