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青年中路青年大厦6楼。负责人：陆立根，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曙潮，该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娜，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王娜娜父亲），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娜娜、王伟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是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谁违约，谁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约和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充分证明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判决书证明了上诉人履行了举证质证、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的合同义务，达到了被上诉人要求的证明目的，证明了欺诈行为存在，赠品价值一万元未交付赔偿三万元；证明了违约行为的存在，涉案车辆为展车赔偿30700元。二审结束后王娜娜在2019年6月10日与律师的微信通讯记录中，对律师的代理工作作出了高度评价“尽心尽力”。关于委托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为部分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并根据案件最终结果确认支付代理费用。上诉人代理的案件是部分胜诉并且执行到位，上诉人和王娜娜在代理合同中没有约定必须达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的内容，而且在签订代理合同前已向王娜娜书面明确告知了诉讼风险和诉讼费用由委托人负担。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赔偿款的比例支付委托代理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代理王娜娜的案件的诉讼标的为120多万元，按正常的标准收费，一、二审的代理费用不少于7.5万元，上诉人代理王娜娜案件中，分二次仅收取6000元的起步费。一审诉讼费15852元由律师代王娜娜垫付，上诉人承担了巨大的诉讼风险。上诉人代理王娜的案件，历经一年多时间，七次庭审，律师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21245元的代理费。关于代理案件诉讼费，上诉人和王娜娜在代理合同中没有约定必须达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而且在签订代理合同前已向王娜娜书面明确告知了诉讼费用由委托人负担。代理合同只约定了一种情况，胜诉后由败诉方承担。代理的案件是部分胜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情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认定所交纳的诉讼费是代为王娜娜垫付，则王娜娜应当返还。生效判决书也对此作出了判决，王娜娜承担14847元。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达到了上诉人要求的证明目的，王娜对上诉人的代理工作作出了很高的评价，被上诉人也应当积极履行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以没有达到委托人诉讼目的为由驳回上诉人诉求于事实法律无据。综上所述，请求法庭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王娜娜、王伟共同辩称，一、上诉人在代理王娜娜诉森风集团盐城为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风为德公司）案件中，故意将重要证据隐匿并提供给对方律师造成严重不利后果，一审对此未查清。在上诉人拒绝代理向法院申诉的情况下，王娜娜、王伟多次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掌握的案件相关证据，上诉人无理拒绝。在王娜娜、王伟向法院申诉时，再次请求上诉人返还案件相关证据，上诉人明确表示所有的证据包括2017年10月21日的录音证据都已提供给法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将2017年10月21日和2017年11月27日的录音提供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手机损坏，录音已无法复原），上诉人据此要挟被上诉人，录音可以返还，但必须将本案诉讼要求的费用结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经过充分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要求王娜娜承担上诉人律师缴纳的公证费2000元，该判决不当，该公证费仍应由上诉人的律师自行承担。理由：1.按照约定，上诉人缴纳了一审案件受理费和公证费，并约定胜诉后由败诉方支付给乙方代理律师；2.上诉人律师作为专业人员，其要求公证的内容在案件的审理中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和效果，反而是将直接有效的有力证据提供给了对方律师，对案件审理造成不利后果，该无效的公证费更应该由其承担；3.按照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该公证费用就应该是上诉人承担的风险。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明确提出了调解方案，该方案当事人基本认可，但上诉人坚持不让调解并坚定案件会胜诉，在法院判决后，其认定司法不公，向被上诉人承诺案件包赢，请求二审仍由其代理。在签订二审委托风险代理合同时，理应由其缴纳的二审代理费，上诉人请求王伟代缴。根据对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的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仍然应该由上诉人承担，退还给王娜娜、王伟。在本案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森风为德公司代理律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愿意再赔偿8万元的调解方案，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告知当事人这个情况（否则的话，二审就能达成调解），致使案件被迫进入不利的现状并导致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三、上诉人通过承诺案件包赢取得案件代理，在代理过程中，又不让调解，致使错失多次调解机会，案件败诉后，又推卸责任，将败诉原因推给司法不公。在案件还在申诉中，又将被上诉人告上法庭，要求法院冻结王伟的银行账户，致使王伟至今无法使用该账户，名誉和财产以及精神受损。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提出以下反诉诉求：1.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3.上诉人代理案件让被上诉人蒙受巨大损失，其没有资格再收取代理费6000元，理应退回，请求二审责令上诉人无条件返回录音证据；4.上诉人就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和伤害向被上诉人真诚道歉。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娜娜、王伟立即支付代理费及垫付的费用合计390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乙方）与王娜娜（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指派成曙潮代理王娜娜参与诉讼，代理费3000元；合同特别约定条款载明“赔偿款执行到位后按35%支付乙方律师的代理费，甲方非经乙方代理律师同意不得调解、和解、撤诉，否则甲方赔偿乙方代理律师的预期收益损失；诉讼费由乙方律师缴纳，胜诉后由败诉方支付给乙方代理律师；乙方一审胜诉后，甲方必须将二审交给乙方代理”。合同签订后，成曙潮代交了一审的诉讼费15852元，并因证据保全需要垫付了公证费2000元。案涉王娜娜诉森风为德公司案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依法撤销王娜娜、森风为德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退还所购车辆，返还王娜娜购车款30.7万元，并赔偿王娜娜92.1万元，退还王娜娜金融服务费6500元、综合服务费5800元，赔偿王娜娜369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森风为德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销售欺诈，所以王娜娜主张承担“退一赔三”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仅认定森风为德公司因交付车辆存在配置不到位的过错判决承担赔偿责任3万元及因销售过程中存在瑕疵履行行为判决森风为德公司承担10%的违约责任30700元，合计赔偿王娜娜60700元；驳回王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52元，由王娜娜负担14847元，由森风为德公司负担1005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再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仍由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指派成曙潮代理二审诉讼，代理费3000元；其合同特别约定条款载明“二审退一赔三，赔三部分减60700元后按30%收取代理费，赔三以下减60700元按20%收取代理费（60700元为一审赔偿款判决）”。二审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判决生效后，森风为德公司按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并根据当事人的要求将相关款项汇给王伟。此后，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要求王娜娜、王伟支付垫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及代理费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2019)苏0902民初5379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风险代理是指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用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者执行不到位，代理人将得不到任何回报。从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反映，本案为部分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人先支付基本的委托费用3000元，再根据案件最终的结果确认支付代理费用。本案受托人接受委托提起的诉讼请求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而法院审理后认为不构成消费欺诈，不适用“退一赔三”的赔偿原则，仅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及履行瑕疵而酌情赔偿了60700元的费用，故应认定案件的处理没有达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已收取了一、二审委托代理的基本费用6000元，故其再要求王娜娜按取得赔偿款的比例支付委托代理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主张返还垫付的一审诉讼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诉讼费由乙方律师缴纳，胜诉后由败诉方支付给乙方代理律师”，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的案件没有达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委托人不应承担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垫付的诉讼费用。关于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返还垫付的2000元公证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律师在代理诉讼中为当事人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本案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诉讼中为王娜娜垫付了2000元的公证费用，该费用应当由王娜娜承担。关于王伟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是的王娜娜而不是王伟，王伟收款是基于王娜娜的委托，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仅依据执行款支付给王伟即要求王伟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娜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返还垫付的公证费2000元。二、驳回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财产保全费440元，合计1216元，由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负担1130元，王娜娜负担8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代理费等费用合计3909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仁人盐城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王娜娜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从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来看，本案委托代理合同为部分风险委托代理合同。1.关于上诉人认为王娜娜应当给付21245元代理费问题。双方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赔偿款执行到位后按35%支付乙方律师的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接受委托提起诉讼的请求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而法院审理后认为不构成消费欺诈，不适用“退一赔三”的赔偿原则，仅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及履行瑕疵而酌情赔偿了60700元的费用，故一审认定案件的处理没有达到委托人的诉讼目的并无不当。且双方签订的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二审退一赔三，赔三部分减60700元后按30%收取代理费，赔三以下减60700元按20%收取代理费（60700元为一审赔偿款判决）”，但对一审判决已确定的赔偿款60700元部分的代理费收取问题双方未予明确。因此，在上诉人已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已收取了一、二审委托代理的基本费用6000元的情况下，其再要求王娜娜支付赔偿款60700元按照35%计算的代理费，依据不足，不应支持。2.关于上诉人认为王娜娜应当返还其代垫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问题。双方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特别约定，“诉讼费由乙方律师缴纳，胜诉后由败诉方支付给乙方代理律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为王娜娜预交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生效判决中已明确，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2元中，由森风为德公司负担1005元，王娜娜依据生效判决可获得该1005元费用。故根据本案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合同的上述约定，王娜娜应将该1005元费用返还给上诉人。3.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为诉讼应支付的相关差旅、鉴定、文某、查档等费用由王娜娜负担。故上诉人在代理诉讼中为王娜娜垫付的公证费2000元，应当由王娜娜承担，且一审判决后王娜娜并未对此提起上诉，王娜娜二审中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公证费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伟不是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本案中要求王伟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娜娜、王伟二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故本案二审中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二、王娜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五内返还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垫付的公证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1005元，合计3005元。三、驳回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6元，财产保全费440元，合计1216元，由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负担1123元，王娜娜负担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6元，由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负担716元，王娜娜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