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汝城县汝城大道广场丽都第1栋1、2层06号门面。负责人：刘志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标，男，196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平，男，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青，湖南水正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学标、朱瑞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承担618198.74〔（2132264.48元－893860元＋223465元－120000元）×50%＋120000元－118186元－54550元，朱学标的后续护理费应改判为44693元/年×5年=223465元〕，改判额度329065.26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学标、朱瑞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朱学标的后续护理费确定为893860元（44693元/年×20年）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这是因为1.根据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学标现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即鉴定机构仅系对其现在的护理状态进行的鉴定，并未鉴定其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的状态仍属完全护理依赖，一审判决直接按照二十年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后续护理费不合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但一审判决并未依法根据朱学标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朱学标系1969年出生，事实上朱学标的身体恢复状况尚可，这从朱学标在粤北人民医院第三次住院病例中可以看出，“患者四肢乏力较前改善，意识觉醒程度及意识内容明显改善，家属扶持下室内短距离步行”，“言语表达有所增多”，因此，根据朱学标的身体状况等情况，其以后护理依赖程度很有可能好转，其现在相对合理的完全护理依赖期限应确定五年为宜。此外，根据前述条文含义，最长的二十年护理期限也应当是从受伤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按最长护理期限二十年参照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后续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3.如前所述，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朱学标的身体状况无法确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按最长护理期限二十年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朱学标的后续护理费，有违公平原则。既要保证朱学标的损害得到相对妥善的救济，也不能使朱瑞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的正当利益受到严重侵害，既要与朱学标的损伤情况基本相符，也要符合公平原则，朱学标的后续护理费宜参照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暂计算五年，日后的后续护理费仍可根据实际情况依法主张。此外，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一并判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支付朱瑞平垫付的费用错误。朱学标与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朱瑞平与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两者法律关系不同，朱瑞平垫付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朱学标辩称，一审判决根据朱学标的受伤情况及鉴定结论，按照二十年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后续护理费合法有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瑞平辩称，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支付朱瑞平垫付的费用正确。朱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瑞平赔偿朱学标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66451.25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在朱瑞平所投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朱瑞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17时15分许，朱学标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沿X013线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汝城县三铁线X013与炎汝高速井坡连接线交叉路口时，其车与沿炎汝高速井坡连接线由东往西行驶由朱瑞平驾驶的湘LT╳╳83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车头位置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朱学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4日，汝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1026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学标和朱瑞平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学标在受伤当日被送往粤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147天，花费医疗费252341.94元。出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四肢运动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吞咽功能障碍、肺功能障碍、ADL极重度依赖参与受限……。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康复训练，加强照护，注意安全，防跌倒，定期复查头颅CT，住院期间陪护2人；2.出院带药；3.按时服药，10天后康复科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后朱学标回汝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费医疗费22661.64元。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2.继续康复锻炼，防跌倒；3.建议2人陪护，加强营养；4.低盐低脂低嘌呤饮食；5.定期复诊，我科随诊。2020年3月8日，朱学标之伤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并出具湘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学标现状态属一级伤残等级；湘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学标现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湘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学标的误工期200日、护理期200日、营养期60日。朱学标支付鉴定费2200元。朱瑞平驾驶的湘LT╳╳83号牌货车在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认定，事故发生后，朱瑞平给付朱学标54550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给付朱学标118186元。朱学标根据病情需要在粤壹大药房、韶关市大参林药店、粤北便利店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立适康等自费药物支付费用64641.1元，购买手动轮椅支付358元，支付交通费344元，救护车费750元，照相费50元。朱学标的母亲何某某（1943年1月1日出生），共生育四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朱学标损失的确定及弥补途径。一、关于朱学标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经审核，确认朱学标的医疗费（含自费医疗费）为339644.68元；2.朱学标因交通事故住院1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100元/天×193天）；3.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住院期间陪护2人，住院193天确定为47264.37元（朱学标未举证护理人员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44693元／年÷365天×193天×2人）；4.根据湘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认定朱学标现状态属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确定为893860元（朱学标未举证护理人员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44693元／年×20年）；5.误工费，住院193天确定为23632.18元（朱学标未举证其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44693元／年÷365天×193天×1人），朱学标主张按200元/天计算误工费，因朱学标未提供证明其收入的证据，其要求按200元/天计算误工费不予采纳；6.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酌情确认为5000元；7.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朱学标构成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确定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100%）。(2)被抚养人生活费：朱学标母亲何某某（1943年1月1日出生）为15901.25元（12721元×5年÷4），因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确定为749861.25元（733960元+15901.2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交通费344元；10.轮椅费358元；11.鉴定费2200元；12.救护车费750元；13.照相费50元。综上，朱学标的经济损失合计为2132264.48元。二、关于朱学标损失的弥补途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学标和朱瑞平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瑞平驾驶的湘LT╳╳83号牌货车在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因此，对朱学标的损失，先由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中，因朱学标损失超过交强险属于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0000元）与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110000元），因此朱学标损失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20000元）进行赔偿，对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即由朱瑞平承担50%为宜。结合朱学标的实际损失情况，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部分2012264.48元（2132264.48元-120000元），应由朱瑞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06132.24元。由于朱瑞平的车辆在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应由朱瑞平承担的赔偿费用1000000元，剩余部分6132.24元由朱瑞平承担。朱学标应得到的赔偿费用为1126132.24元（120000元+1000000元+6132.24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1120000元，扣除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垫付费用118186元、朱瑞平垫付费用54550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应实际支付朱学标赔偿费用947264元（1120000元-118186元-54550元），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应直接支付朱瑞平垫付费用54550元，由于朱瑞平在保险限额外承担6132.24元，故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实际应支付朱瑞平垫付费用48417.76元（54550元-6132.24元）。对于朱学标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其儿子读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因其儿子不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朱瑞平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应另行主张；对于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提出医疗费需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是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伤者的伤情用药系由医生根据伤者的伤情决定的，因此，如果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予以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则损害了被保险人的权利，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学标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947264元（其中支付被告朱瑞平48417.76元）；二、驳回原告朱学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198元，减半收取计8099元，原告朱学标承担4781元，被告朱瑞平承担33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朱学标的完全护理依赖期限为二十年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朱学标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使特重型颅脑损伤、四肢运动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吞咽功能障碍、肺功能障碍、ADL（日常生活能力）极重度依赖与受限。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等级。一审判决根据朱学标的受伤程度、年龄、伤残等级确定朱学标的完全护理依赖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当。关于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支付朱瑞平垫付的费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朱瑞平垫付的费用与本案一并处理,并未损害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的权益，同时可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汝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