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钢，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争艳（系宋钢妹妹），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晓东，吉林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军，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韦志，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韦志，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霞，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冠然，男，200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理人：李银霞（系宁冠然母亲），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喜祥，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会清，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龙潭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钢、张洪军、李忠因与被上诉人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争艳、母晓东，上诉人张洪军、李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周韦志，被上诉人李银霞、宁喜祥，被上诉人宁冠然的法定代理人李银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段会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宋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洪军、李忠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洪军、李忠、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宋钢与张洪军、李忠不存在承揽或承包关系。张洪军是宋钢女儿的中学老师，双方系朋友关系。张洪军、李忠购买别墅后因二人工作繁忙，无暇装修，张洪军知道宋钢干过装修，也认识装修工人，请宋钢帮忙照看装修。宋钢出于情谊帮张洪军、李忠照看装修，购买材料。不存在张洪军、李忠将装修工作承包给宋钢的事实，双方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承包费约定，张洪军、李忠没给过宋钢承包款。（二）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存在雇佣关系，其死亡系张洪军、李忠造成，与宋钢无关。宁海英是宋钢受张洪军指派购买乳胶漆时认识的，并经张洪军同意雇佣其喷漆，在做防护后，张洪军、李忠私自联系工人把别墅原有的楼梯铁艺扶手护栏全部拆掉，在此期间宋钢没有去过现场，对楼梯扶手护栏被拆并不知情。2019年4月16日宁海英喷漆过程中气味呛人，故宁海英让宋钢在外面等候，后宁海英从高处坠落，宋钢紧急联系张洪军、李忠到医院交付住院费55,000元。如果张洪军不是宁海英的雇主，没有义务也不会立即交付医疗费，张洪军、李忠对此事均没有异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依据有误。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辩称，一、宁海英经宋钢联系在张洪军、李忠的别墅内从事乳胶喷漆工作，事故发生后，宁海英被送到医院抢救，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不能判断宋钢与张洪军、李忠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宁海英工作中死亡，应由责任人承担责任。三、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张洪军、李忠辩称，宋钢称其与张洪军、李忠不存在承揽关系，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洪军、李忠自2018年4月开始装修，除安装大理石以外，其余装修工作都是由宋钢承揽，装修费用均由张洪军与宋钢结算。在此过程中，宋钢采购材料、选定施工人员，按照张洪军、李忠的要求完成工作，向二人交付工作成果，二人给付其承揽工作的报酬。宁海英受宋钢指派，到张洪军、李忠家进行喷涂乳胶漆，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不存在雇佣关系。张洪军、李忠对事故的发生既无过错也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洪军、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钢、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张洪军、李忠作为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张洪军、李忠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定作有过失为由，判令张洪军、李忠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宋钢已承揽张洪军、李忠的家庭装修，装修过程中安全保障义务人为承揽人宋钢而非张洪军、李忠。（二）楼梯大理石安装后尚处于养护期，养护期间无法恢复安装楼梯扶手，亦不具备喷涂乳胶漆的条件，宋钢违背装修常识，强行作业。（三）楼梯扶手被拆除在先，喷涂乳胶漆在后，即喷涂乳胶漆时的危险为显性危险，对于在这种危险环境下作业，并非张洪军、李忠未尽保障义务，而是宋钢和宁海英明知危险而为之。（四）张洪军、李忠已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作为定作人，张洪军、李忠对于损害发生无过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辩称，一审判决张洪军、李忠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首先，张洪军与李忠夫妇是装修房屋的房主，其二人将房屋交付给没有装修施工资质的宋钢装修，存在选任错误。其次，张洪军与李忠夫妇自行联系安装的房屋室内大理石窗口、楼梯踏步及踢脚线，自称楼梯理石安装后尚处于养护期，不能安装楼梯，不具备喷涂乳胶漆条件，但二人同意宋钢购买乳胶漆及找人进行喷涂乳胶漆作业，是明知装修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再次，宁海英不是明知危险而为之。宁海英依靠劳力赚钱，作为劳务提供人，其与雇主地位不同，与雇主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未经雇主同意，不能将自己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工作时间和内容都受雇主的管理与监督，工作的安全防范措施应该是雇主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宁海英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急需资金维持生活，故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没有上诉。宋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宋钢与张洪军、李忠并非承揽关系。（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所需要的并非是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而是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专业知识独立完成劳务，承揽人工作时其行为本身不受定作人意志的支配与管理，无须服从定作人监督，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安排有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通过提供工作成果不仅取得劳务的对价，还从中获得利润。本案中，宋钢与张洪军、李忠不是平等的主体，而是张洪军、李忠主导，无论是原料选择、购买、工人工资支付，都是张洪军、李忠亲自办理。宋钢只是出于双方情谊，介绍哪里材料好、介绍工人，以供张洪军、李忠选择。宋钢没有自主权，不构成承揽关系。且宋钢未获得报酬、取得利益，本案所涉原料主材均由张洪军、李忠直接购买，工人工资均由张洪军、李忠确定，由张洪军、李忠直接支付给工人。另外，装修工人史金宝在本案诉讼前已经起诉张洪军、李忠索要欠款，史金宝是宋钢介绍到张洪军、李忠处从事装修工作，张洪军、李忠也承诺支付欠款。这也证明宋钢与张洪军、李忠不存在承揽关系。（二）宁海英坠亡的责任应由房主承担主要责任。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系雇佣关系，其死亡是由张洪军、李忠造成，与宋钢无关。张洪军骨折住院，让宋钢代为询问乳胶漆价格，经宋钢介绍，张洪军决定雇佣宁海英喷漆，同时张洪军决定购买每桶450元的乳胶漆，因张洪军行动不便遂让宋钢代为转交乳胶漆材料费及喷漆工钱，共计4880元（乳胶漆及辅助材料费4430元，喷漆工钱450元）。乳胶漆及辅助材料费由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工人工钱450元因宁海英出事故用于垫付医药费。可见宋钢并未获得任何报酬。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系雇佣关系，因张洪军、李忠私自把别墅原楼梯扶手全部拆除，导致宋钢帮忙把工人带到施工房屋后，宋钢才得知扶手护栏已被拆除。宋钢劝说工人等护栏装好再施工，但工人执意坚持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张洪军、李忠拆除楼梯扶手和护栏的行为是造成宁海英死亡的主要原因，宁海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是次要原因，与宋钢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钢、张洪军、李忠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03,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500元、运尸费、遗体寄存费210元、火化费992元、鉴定费84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323.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1,899元，合计：910,131.36元；2.宋钢、张洪军、李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海英系李银霞配偶、宁冠然之父、宁喜祥、段会清之子。李忠与张洪军系夫妻关系，宋钢系吉林市船营区华晨室内装饰设计室经营者，与张洪军、李忠系朋友关系。张洪军、李忠系吉林市丰满区涉案号房屋预告登记权利人。2018年4月张洪军、李忠开始装修案涉别墅，找到曾是张洪军学生的家长宋钢，在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通过刷信用卡或交付现金方式合计转给宋钢39万余元，由其购买装修材料或支付人工工资。2019年4月16日早上，由宋钢事前约定宁海英到别墅进行乳胶漆喷漆工作，9点30分左右，宁海英在喷漆作业时从别墅室内高空坠落，11时24分在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重症监护救治（一级护理），后于16时11分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14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涉案号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宁海英（死者），系因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胸部损伤，创伤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别墅内大理石的装修是张洪军、李忠自行联系厂家安装别墅室内大理石窗口、楼梯踏步以及踢脚线。在事发当日，室内楼梯扶手、护栏全部拆除，大理石处于养护期间，楼梯上铺满塑料布。再查明，宁海英户籍地为吉林市龙潭区涉案镇涉案村涉案组，经常居住地为吉林市船营区涉案街涉案号，从事喷漆工作十四年。宁海英殁年35周岁，宁冠然11周岁、宁喜祥61周岁、段会清62周岁。宁喜祥有农村承包土地0.72公顷，承包期限自1996年起至2026年止。又查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交纳司法鉴定费8400元，在办理丧葬事宜时交纳高速公路费475元。宁海英在医院救治期间，张洪军共支付医疗费用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洪军、李忠夫妻不具备装修的专业能力，而宋钢作为吉林市船营区华晨室内装饰设计室经营者，对于装修设计、建材选购、施工流程、施工人员的选聘全都知熟，属装修界业内人士。对于张洪军、李忠同宋钢的何种法律关系的争议，先从张洪军、李忠与宋钢的利益关系上分析，张洪军、李忠的别墅除了室内装修还有酒窖、阳光房等外建工程，工程量大、工序复杂，虽已施工一年多时间至今还尚处在装修期。张洪军即使对宋钢女儿的学业有过帮助，仅凭这些情谊，面对如此之大的装修工程，宋钢主张友情帮工，不符合常理；再从装修过程中结算方式、工具提供、工人安排上分析，张洪军、李忠与宋钢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未进行过装修费用预算，但除理石安装外，宋钢都是按照与张洪军、李忠事先确定好的装修方案，进行材料采购、施工人员选定。张洪军、李忠根据宋钢的安排及需求向其支付费用。简之，宋钢按照张洪军、李忠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张洪军、李忠给付报酬，该装修流程符合承揽关系定义的特征，故认定张洪军、李忠与宋钢之间（除理石采购和安装外）是承揽关系。对宋钢辩解其从未在装修过程中获利的意见，因其盈余与否同承揽关系的成立无因果关系，故不予采信。后，宋钢又辩称与张洪军、李忠约定按日支付报酬，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本案中，宁海英受宋钢指派，在宋钢承揽的装修项目现场开展乳胶漆喷漆工作，乳胶漆是由宋钢提供，双方约定按桶付人工费，报酬内容相对单一，且工作技能含量相对较低，故认定宁海英与宋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更符合实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宁海英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宋钢作为雇主应当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多年的喷漆工作经验，对于自身安全疏于注意，在室内楼梯没有扶手、护栏，楼梯上铺满塑料布的情况下，喷漆作业中未采取防护措施，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酌定责任比例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由张洪军、李忠自行联系厂家安装别墅室内大理石窗口、楼梯踏步以及踢脚线。在安装上述装修项目时，将别墅室内楼梯上原有的楼梯扶手、护栏全部拆除，张洪军、李忠在明知装修现场存有安全隐患，而没有采取相应防范措施，虽辩解称没有别墅的钥匙及在微信聊天中已经通知宋钢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张洪军、李忠对“定作”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钢身为宁海英的雇主，又属装修业内人士，了解装修流程，知晓装修现场的安全隐患，仍然同意宁海英进行喷漆作业，根据案中宋钢与张洪军、李忠的过错程度和致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确认，宋钢承担50%主要赔偿责任，由张洪军、李忠承担20%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宁海英当时作业环境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导致宁海英高空坠落死亡事件发生，故宋钢与张洪军、李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主张抢救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323.86元（161.93元×1天×2人）数额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已提出丧葬费34,266.50元的标准，又诉请运尸费90元、遗体寄存费120元、火化费用992元等损失，属于损失重复计算，对运尸费、遗体寄存费、火化费用等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本案，宁海英虽为农村户口，但与配偶李银霞于2017年7月已在吉林市船营区购买房屋办理了房产证，并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可以认定宁海英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吉林市船营区涉案街涉案号，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关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诉请被扶养人未成年人宁冠然（11周岁）生活费数额78,379元（22,394元×7年/2）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主张赔偿被扶养人宁喜祥（61周岁）、段会清（62周岁）生活费的诉请，因宁喜祥有农村承包土地0.72公顷，属具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且在庭审中未提供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诉请死亡赔偿金数额603,440元（30,172元×20年）的计算标准，予以采纳；关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预交司法鉴定费8400元及在办理丧葬事宜时交纳高速公路费475元，属于损失范畴。综上，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请求赔偿合理计算数额分别为丧葬费34,266.50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323.86元、高速公路费475元、鉴定费8400元，以上合计725,384.36元。由宋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62,692.18元（725,384.36元×50%）；由张洪军，李忠承担20％赔偿责任，即145,076.87元（725,384.36元×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宁海英在从事劳务中高空坠落死亡，造成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请求50,000元的数额过高，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35,000元，由宋钢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由张洪军、李忠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关于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提出抢救治疗期间费用与张洪军、李忠垫付55,000元的医疗费相互抵销后再清算的主张，因本案中三方各自承担责任不同，无法进行简单冲抵，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宋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高速公路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7,692.18元；二、张洪军、李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高速公路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0,076.87元（已扣除垫付55,000元）；三、宋钢与张洪军、李忠对上述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1元，由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负担1742元，由宋钢负担3558元，由张洪军、李忠负担1151元；宋钢与张洪军、李忠对上述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互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钢提交如下证据：1.装修支出汇总表及装修支出明细表。证明18张收条所有欠款都是用于房屋装修，张洪军购买材料的费用。2.木工与张洪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张洪军与卖板材的张丽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POS机签购单及图片；POS签购单及明细详情及销货清单；瓦工证明；大白工证明；钢材销售单及收据；瓷砖明细单；尚欠瓷砖款明细；销货清单；证人张前的证明。证明张洪军雇佣工人，并与工人结算工钱，自行购买装修材料，并支付货款，与宋钢无关。3.乳胶漆单据。工人工资收条9份。证明购买乳胶漆费用及工人所收工资与宋钢提供的装修支出表相符，宋钢未获利。4.施工合同5份。证明宋钢与其他客户均签订书面合同。5.改动的设计图。证明张洪军主导工程，与宋钢无关。6.宋钢申请证人张成、张丽波出庭作证，证明张洪军购买瓷砖、板材，自行付款。宋钢申请证人王守福出庭作证，证明张洪军欠其人工费。宋钢申请证人张前出庭作证，证明宋钢找张前建设酒窖，宋钢及房主与张前结账。宋钢垫付2000元保证金。张前与宋钢、宋钢的朋友、张洪军一起购买钢筋，由张洪军刷卡支付货款。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张洪军、李忠发表质证意见称：1.装修支出汇总表及装修支出明细表系宋钢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效力。该明细表的第七项记载了5万余元费用，宋钢若是帮工，不可能垫付上述费用。该明细表第十四项可以证明宋钢与力工、瓦工的雇佣关系，与其后续的证据自相矛盾。2.木工与张洪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木工与张洪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可以反证宋钢与木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洪军与卖板材的张丽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没有显示日期，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不能证明宋钢待证事实；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POS机签购单及图片、POS签购单及明细详情及销货清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瓦工证明、大白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不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钢材销售单及收据、瓷砖明细单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尚欠瓷砖款明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销货清单的钱确实由张洪军支付；证人张前的证明本身不具有证据效力。3.乳胶漆单据真实性不清楚，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项；工人工资收条由工人出具，由宋钢保管，能够证明工人与宋钢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但真实性及其中所涉及的数额，张洪军均不知情，无法判断。4.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5.改动的设计图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张洪军家装修设计是由宋钢进行的，张洪军与宋钢按照自己的意图，对设计提出个别意见，不违背承揽关系的特征。6.四名证人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证人张前的证言有前后矛盾之处，但能证明工资均由宋钢支付。张洪军于2020年4月支付柜门款项并取走柜门是为了防止商家亏损。本院经审查认为，装修支出汇总表及装修支出明细表系宋钢单方制作，未经张洪军、李忠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宋钢提交的木工与张洪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洪军与卖板材的张丽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POS机签购单及图片、POS签购单及明细详情及销货清单、瓦工证明、工人工资收条、大白工证明、钢材销售单及收据、瓷砖明细单、尚欠瓷砖款明细、销货清单、施工合同、改动的设计图、证人张前的证明及证人张成、王守福、张前、张丽波的证言与本案关联性较低，不足以证明宋钢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张洪军、李忠对宋钢提交的乳胶漆单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承认已支付给宋钢购买油漆的款项，在无其他证据反驳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张洪军、李忠、李银霞、宁冠然、宁喜祥、段会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宁海英受宋钢指派到房屋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张洪军、李忠的房屋内从事乳胶漆喷漆工作时从高空坠落，导致宁海英死亡，宁海英的合法权益遭到侵害，侵权人应当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各自责任。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宋钢系吉林市船营区华晨室内装饰设计室经营者，具备房屋装修的专业知识、施工经验，在张洪军、李忠房屋长达一年多的装修过程中，宋钢为张洪军、李忠提供装修效果图、购买装修材料、选聘施工工人、并于收取各项款项后为张洪军、李忠出具收条，上述事实可以体现宋钢在按照装修方案运用其专业知识及技能完成案涉房屋装修工作，张洪军、李忠与宋钢之间的行为方式并不同于一般的帮工关系，且仅凭一般情谊宋钢即为张洪军、李忠进行长达一年多的帮工显然不符合一般社会生活中的常识。具体到本案宁海英事故中，结合上述分析，虽然张洪军、李忠与宋钢并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宋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洪军、李忠系义务帮工关系，可以认定张洪军、李忠与宋钢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张洪军、李忠为定作人，宋钢为承揽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洪军、李忠与宋钢之间系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宋钢作为承揽人，应张洪军、李忠的要求，购买乳胶漆并联系喷涂乳胶漆的工人宁海英，与宁海英约定喷涂乳胶漆的劳务报酬，宋钢认为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但宁海英与张洪军、李忠之间并无雇佣的合议，宁海英系与宋钢直接联系、议定工作报酬并与宋钢到案涉房屋进行喷漆工作，可以确认宁海英系受宋钢雇佣。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宁海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宁海英系本案乳胶漆喷漆工作的劳务提供者，其从事喷漆工作多年，在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宁海英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当对其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宁海英自身承担3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宋钢。如前所述，宋钢作为宁海英的雇主，在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阻止宁海英继续施工，且未在施工场所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宁海英的损害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宋钢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张洪军、李忠。张洪军、李忠自行联系厂家安装别墅大理石，并将室内楼梯扶手、护栏全部拆除。张洪军称，2019年3月11日宋钢找到张洪军索要购买乳胶漆的款项，可见，事发前张洪军、李忠明知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但没有将安全隐患消除，亦未采取有效措施停止乳胶漆喷涂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宁海英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洪军、李忠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亦予维持。（四）本案中，张洪军、李忠及宋钢中任何一方如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安全隐患排除后再行施工，即可有效避免本案事故发生，但张洪军、李忠及宋钢均未积极消除案涉房屋安全隐患，明知安全隐患存在仍允许宁海英进行乳胶漆喷涂工作，每一方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张洪军、李忠与宋钢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宋钢、张洪军、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15元，由宋钢负担。张洪军、李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张洪军、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