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恒动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慈溪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慈溪市崇寿镇六塘村。 负责人：陈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彭州市九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致远机械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宝耳路2号1号楼3楼302号。 法定代表人：杨正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恒动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天童北路1388号3524室。 法定代表人：陈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彭州市九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恒动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慈溪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致远机械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致远机械公司）、原审被告宁波恒动公司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恒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致远机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致远机械公司支付质保期间因操作不当导致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发生的维修费和人工开支费共16,000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已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23条规定，可请求对设备维修、更换零部件，或减少价款，或承担自行维修的合理费用，但并非解除合同并全部退款；2.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已履行完毕主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妥；3.本案应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4.致远机械公司对两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未举证证明，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的往来微信、信函不足以直接证明产品质量问题；5.致远机械公司在第三次要求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派员到场维修时，承认是致远机械公司员工操作不当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 被上诉人致远机械公司辩称，1.本案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案涉产品全称为“切管导角设备”属于行业通用设备，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以该产品需要上门安装调试为由，将其列为特殊设备系错误的；2.致远机械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未就其产品合格举示任何证据；3.因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交付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远机械公司一审中所提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波恒动公司的意见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的意见一致。 致远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返还致远机械公司购买设备货款共计人民币120,000元及利息（自解除购销合同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赔偿致远机械公司因设备不合格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6,000元；3.解除致远机械公司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6日，致远机械公司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致远机械公司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购买规格型号均为60的倒角机和切管机各一台，单价60,000元，共计120,000元。机器的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期内因人为不当操作和不可抗的灾害造成损坏的，所需维修费用均由致远机械公司承担（售后时间72小时内到达致远机械公司）。合同签订后，致远机械公司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支付30%的货款即36,000元预付款后合同生效。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且致远机械公司需在提货前到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验收，验收完成后支付全额货款的70%即84,000元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即可安排发货。2018年1月3日，致远机械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支付总货款的30%即36,000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剩余货款84,000元。致远机械公司收到设备并投入使用后，其员工张泽治从2018年2月7日起多次通过微信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赟反映设备操作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并要求黄赟补发弹簧夹头等配件，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也三次派出工作人员上门调试、维修。 2018年7月14日，致远机械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发送《关于贵司切管倒角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协商函》，明确购买的倒角机和切管机设备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愿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协商退货，要求其于2018年7月27日前回函是否协商解决退货事宜，但被拒收。2018年8月20日致远机械公司通过EMS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给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但再次被拒收。 一审庭审中，致远机械公司为证明其所受损失36,000元，举出以下证据：1.向重庆盛钢实业有限公司购买无缝钢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致远机械公司共计购买三种规格的无缝钢管，总金额为96,906.84元。致远机械公司陈述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部分原材料被浪费，主要是规格型号50*40的，价值70,280.27元；2.托运单，载明2018年1月30日慈溪市慈蓉吉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设备，运费7000元。同时致远机械公司陈述只要求宁波恒动公司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承担其30%的损失。对该组证据，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托运单因未载明发货人、收件人及货物名称，也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 致远机械公司陈述，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是先发货，我方收到后再派工作人员上门调试，调试时能做出产品，但不能顺利做出。我方当时就提出设备存在很多问题，但工作人员说先做着看看，我方听了其意见后也打算先做着，看问题会不会减少，结果后来越来越严重。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也认可是先拍视频给致远机械公司验收再发货，并且派人到成都安装调试。 认定上述事实，有致远机械公司、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身份信息、《购销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协商函》《解除合同通知函》、顺丰快递单及物流信息截图、EMS运单及物流信息截图、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托运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致远机械公司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完成交货付款的合同义务后，是否存在合同解除的事由，应综合认定。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派出的技术人员在致远机械公司处进行设备调试时，倒角机和切管机能够正常工作，致远机械公司也未提出退换货要求，应视为验收合格。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机器质保期一年，致远机械公司从调试完毕后几天即2018年2月7日起多次通过微信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反映设备出现的各种问题，期间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也两次派员上门维修，直至2018年7、8月致远机械公司发函要求协商退货、解除合同，整个过程持续仅半年，远远短于一年的质保期，可见设备是在交付使用后即频繁出现问题，经维修后仍无改善，可推断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出售的倒角机和切管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致远机械公司无法实现其购买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所称系致远机械公司错误操作或操作不当致使设备无法正常运行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存在致远机械公司错误操作或操作不当的情况，应在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派员上门维修后出现改善，设备问题不会一直持续，也不可能促使致远机械公司作出协商退货、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该抗辩事由不予采信。 关于致远机械公司返还货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购销合同》已解除，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应予退还，但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由宁波恒动公司承担。致远机械公司给付货款系履行合同义务，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占有该笔货款具有正当理由，不应当支付利息。同时，致远机械公司诉请的损失36,000元，其中托运费7000元系履行合同的正常支出，不属于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购买原材料无缝钢管的支出，并不能证明系使用本案所购设备进行生产，更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致远机械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宁波恒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远机械公司退还货款120,000元。三、驳回致远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宁波恒动公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致远机械公司承担360元，由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宁波恒动公司承担13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提交（2019）浙慈证经字第210号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是对黄赟与杨正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保全，拟证明双方负责人之间就合同关系、履行事实、争议产生的联系记录，且双方合同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经质证，致远机械公司认为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因为一审中致远机械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法庭当场拨通了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其承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致远机械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力高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宁波恒动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以公证书形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公证书所涉聊天记录时间发生于2018年，一审前已经形成，但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致远机械公司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致远机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即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提供的案涉机器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二审中，双方陈述案涉设备交货时间大概在2018年1月19日至2月2日之间，安装调试时间是2018年2月4日，现致远机械公司陈述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完成安装调试就以其他地方还有工作为由先行离开，但该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本院结合2月7日起致远机械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反映设备出现的问题，可以认定即使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也已开始出现问题，之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也两次派工作人员上门维修，直到2018年7月、8月致远机械公司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发函协商退货、解除合同等，可见设备在交付后即频繁出现问题，经维修后仍无法改善，且案涉设备尚在质保期内，现致远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其诉请解除合同成立。关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主张的因致远机械公司操作不当或错误造成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的问题。在双方微信来往中，致远机械公司曾向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发出图纸，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主张上述图纸是切管倒角设备的图纸，但致远机械公司主张上述图纸是致远机械公司产品的尺寸。结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设备为倒角机、切管机，并未约定按照致远机械公司特定的技术参数等生产，同时从微信中的图纸内容看，也不符合设备图纸的特征，本院采信致远机械公司的主张，案涉合同不符合加工承揽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宁波恒动慈溪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宁波恒动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慈溪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