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西侧联发九都国际大厦7栋/单元2201室。负责人：姜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君华（曾用名万军华），女，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权，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传兵，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君华、徐传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68910元及精神抚慰金1500元部分，共计70410元的赔偿数额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错误。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后予以同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并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万君华的损伤与2016年8月23日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该损伤未达到致残程度，而后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却对上诉人所做的重新鉴定意见未予采纳也没有明确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导致原审法院对整体的案件事实认定出现了偏差，因而导致判决结果出现较大误差，判决结果不公正。因鉴定结果无伤残，固对于精神抚慰金1500元亦不予以认可。二、原审法院对法律适用有错误。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适用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因此评定标准于2017年1月1日正式被废止，原审法院对此依旧适用，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利，且在案件审理当中，上诉人曾提出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原审法院未予以采纳，致使判决结果出现不公正的情况。万君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23日之前，可以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鉴定，即使重新鉴定，也应按照该标准进行鉴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传兵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万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传兵赔偿万君华医疗费14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护理费6848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金融行业48125元，交通费1223元，后期治疗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50493元，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与徐传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由徐传兵、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12时10分许，万君华骑行无牌号电动自行车沿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逆行，当其骑行至中南民族大学北一门处时与徐传兵驾驶的其所有的鄂Ａ×××××号小型轿车相撞，万君华受伤。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君华逆行，承担同等责任；徐传兵未保护事故现场，承担同等责任。万君华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湖北省中医院治疗，并于2016年8月29日住院治疗23天，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外伤：右侧第6、7、8、9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产生医疗费共计13961.5元（284.5元+902.5元+10677元+160元+830元+425元+682.5元），其中，徐传兵为万君华先行垫付医疗费11187元。经万君华单方委托，2017年3月8日，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10.5.b条之规定，万君华所受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期需行康复、复查、适当对症等治疗，所需费用原则上按实际发生费用赔付，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500元；治疗及休息时间约需150日（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约需45日（自受伤之日起）。案件审理过程中，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对万君华的损害后果以及受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申请重新鉴定，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万君华于2016年8月23日受伤，伤后当日摄影像片未见明显肋骨骨折征象，其后复查影像片发现肋骨疑似骨折征象，于伤后三月余复查影像片示右侧第6、7、8、9肋骨局部骨质修复征象，本次鉴定复查阅片，专家意见考虑为右侧第6、7、8、9肋骨骨折，与外伤时间基本吻合。结合其交通事故外伤史，认为其损伤（右侧第6、7、8、9肋骨骨折）与2016年8月23日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关联性。（2）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3.7条款之规定，其右侧第6、7、8、9肋骨骨折未达到致残程度，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500元，综合评定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均自2016年8月23日受伤之日起）。万君华住院期间（23天）雇请护工，花费护理费3220元。万君华受伤前在湖北会心计意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万君华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徐传兵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为鄂Ａ×××××号小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9月10日24时止。还查明，《安盛天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十一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小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投保人未在上述说明书后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徐传兵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导致万君华受伤，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鄂Ａ×××××号小型轿车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徐传兵驾驶车辆将万君华撞伤，其未保护事故现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万君华骑行电动车逆行，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徐传兵的赔偿责任。鉴于交管部门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对万君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徐传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鄂Ａ×××××号小型轿车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应按照徐传兵应当承担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仍由徐传兵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万君华伤残程度的评定是应当参照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还是参照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万君华主张其伤情应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以下简称《道标》）作出鉴定，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明确申请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以下简称《人损分级》）进行鉴定。《道标》由国家质检总局于2002年3月11日发布，于2017年3月23日废止；《人损分级》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7年1月1日实施。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的规定结合一般法治原则，实体问题的处理原则上以实体问题发生时实体法的规定为准，即便实体法进行了修改，仍然以实体问题发生时的规定为准，如果适用新规定更有利于相关人员，则可适用新规定。因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评定属于实体问题，原则上鉴定标准不溯及既往，应当以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在施行的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而不能适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新制定的标准进行鉴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23日，因此对万君华的伤情应当依据《道标》作出。一审法院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徐传兵未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附加险，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分责后的10%免赔。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因徐传兵未保护现场，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提交的《安盛天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条款，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即徐传兵已作出特别提示说明，故该条款对徐传兵不产生效力，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对万君华的损失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万君华主张的医疗费62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57医院，2017年11月17日）、515.5元（武汉市普爱医院，2017年7月31日），因上述两笔费用均发生于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之后，万君华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主张了后续治疗费1500元，故上述两笔医疗费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万君华的上述医疗费主张不予支持。对万君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3961.5元，其中，徐传兵为万君华先行垫付医疗费11187元；2、后续治疗费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4、营养费1150元（酌定）；5、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0.1）；6、误工费19940.96元（48523元÷365天×150天），误工费为受害人实际减少的合法收入，万君华提交的误工证明载明其每月工资为1.7万元，该工资标准远高于个人所得税起征额，万君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收入为其合法收入，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不予采信，但考虑万君华受伤前从事的职业，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商务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万君华的误工费，对其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护理费5564.48元[3220元+38897元/年÷365天×（45天-23天）]；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10、鉴定费1800元。以上第1-10项损失共计115976.94元（含徐传兵先行赔付的11187元）。以上第1至4项损失共计17761.5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10000元；以上第5至9项损失共计96415.44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96415.44元，即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损失106415.44元（10000元+96415.44元）。徐传兵为涉案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损失3492.68元{[（115976.94元-106415.44元-1800元）×50%×（1-10%）]＜300000元}。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本案中尚应承担损失共计109908.12元（交强险保险金106415.44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3492.68元）。扣除徐传兵先行赔付的11187元，万君华尚应获赔100009.19元[106415.44元+（115976.94元-106415.44元）×50%-11187元]。为了便于支付，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尚应赔偿万君华损失100009.19元，尚应返还徐传兵垫付款9898.93元（109908.12元-100009.1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内赔偿万君华损失人民币100009.19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传兵垫付款人民币9898.93元；三、驳回万君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0元（万君华预交人民币496元），由万君华负担人民币755元，徐传兵负担人民币2555元。法院委托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经核准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本院认为，由于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和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均认定万君华的损伤为右侧第6、7、8、9肋骨骨折，故鉴定意见的区别即在于不同鉴定标准的选择和适用。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的通知》第二条明确：“委托人委托鉴定时，以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依据，对发生在2017年3月23日之前的交通事故，委托人要求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进行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可按委托要求适用该标准”。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8月23日，故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并无不当，一审对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