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莎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部位：自编05、06单元）。负责人：周勇壮，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翼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自编610幢）民航中南管理局原旧办公大楼5楼508-509、516房。法定代表人：郝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男，汉族，1977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女，汉族，1977年5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30******7*****029。上诉人德莎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德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翼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德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被上诉人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连带向德莎公司支付运杂费131271.75元及利息(以131271.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改判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连带赔偿德莎公司律师费19869元，以及差旅费、查询费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欠款利息起算点为起诉之日是错误的，应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支付运费及利息，一审将利息认为违约金且酌定从起诉之日起算是错误的。（二）翼航公司、郝某1向德莎公司递交了两份《付款保函》，确认其所拖欠运杂费金额以及明确承诺将于2017年9月15日前全额支付拖欠金额，故涉案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最晚应当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二、涉案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根据郝某1出具的《担保合同》，担保人自愿承担上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担保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承担相应费用的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朱艳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是认定事实不清,朱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翼航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翼航公司、郝某1的《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看出，股东郝某1与翼航公司之间的财产存在高度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郝某1对翼航公司的债务有连带偿还的义务。（二）涉案债务是郝某1与朱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对翼航公司的经营中所产生的，朱艳直接对翼航公司的财产享受收益，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翼航公司、郝某1在上述债务存续期间，通过将资金转入朱艳账户及离婚的方式恶意逃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朱艳应当对翼航公司及郝某1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德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翼航公司支付拖欠运杂费131271.75元及其利息（从应当支付运杂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为9678.36元）；2.判令翼航公司赔偿律师费12869元，以及差旅费、查询费200元；3.判令郝某1对翼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承担；5.判令朱艳对翼航公司、郝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翼航公司在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委托德莎公司空运三单货物至境外。2017年8月18日，翼航公司向德莎公司出具《付款保函》，确认三单货运运费共计为136271.75元，承诺于2017年9月15日前全额支付，郝某1作为翼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保函上签名。同日，郝某1向德莎公司出具《担保合同》，约定其作为翼航公司所欠德莎公司运费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另查明，朱艳与郝某1于2003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9日登记离婚。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翼航公司、郝某1、朱艳的银行账户存在多次相互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德莎公司要求翼航公司支付拖欠运杂费131271.7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利息，因德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就违约金问题进行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对德莎公司要求翼航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查询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承担相应费用的条款，法院不予支持；郝某1作为担保人，应为翼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莎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不足以证明朱艳参与翼航公司经营，故关于朱艳对翼航公司、郝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翼航公司、郝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德莎公司支付运杂费131271.75元及违约金（以131271.75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德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80元，保全费1290.09元，由翼航公司、郝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德莎公司在二审庭后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拟调取朱艳在中信银行和招商银行的账户自2016年11月至今的全部交易明细。由于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法院不予允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涉案《担保合同》中，郝某1和德莎公司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欠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德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差旅费、查询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本院认为，本案是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二审审查的焦点是：一、欠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二、涉案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翼航公司和郝某1连带承担；三、被上诉人朱艳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欠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二审认为，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运费及利息，故一审认为该项请求属于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利息是金钱债权的法定孳息，金钱被占用必然导致利息损失，故利息应从金钱被违法占用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承诺于2017年9月15日之前还款而未还，故被拖欠运费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7年9月15日，一审酌定为起诉之日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关于涉案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由翼航公司和郝某1连带承担。二审经审查认为，虽然涉案《担保合同》担保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但由于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担保责任的范围不超出主债务的范围。在本案主合同成立的证据材料中，当事人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没有约定，且该费用并非是违约的必然损失，当事人没约定的不必承担赔偿责任。故涉案担保合同对实现债权费用的约定超过了主合同的范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翼航公司和郝某1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朱艳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认为，本案证据《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了郝某1与公司之间的账户资金相混同，郝某1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形成于郝某1与朱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经营翼航公司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债务数额超出郝某1与朱艳共同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虽显示朱艳与郝某1及公司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明朱艳是共同经营人或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故上诉人德莎公司主张本案债务为郝某1与朱艳的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朱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德莎公司关于欠款利息起算点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翼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郝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德莎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运杂费131271.75元及利息（以131271.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德莎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保全费1290.09元，由广州翼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郝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43元，由德莎国际货运代理（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632.43元，广州翼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郝某1负担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