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男，汉族，1957年1月2日出生，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延洁，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男，汉族，1976年2月11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帅，男，汉族，1987年6月6日出生，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刚因与被上诉人郭明、原审被告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郭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郭明的行为是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郭明系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年利率超过36%的属于高利贷。高利贷是一种超过正常利率的借贷，一般表现为：期短、息高、复利。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种情况：1、通过签订协议书，采取用合法的方式以支付将大笔钱款借与急需用钱的单位或个人；2、借贷年利率超过36%的，就构成高利贷；3、计算复利是一种高利贷常见表现形式，不过并非所有计算复利的都属于高利贷；4、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出借人等于减少了借款人实际得到的借款，变相地提高了利率，所以在借款时将利息先行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5、以他人资金转手高利出借。郭明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协议、一审陈述以及王永刚出具的证据，可以看出郭明向王永刚每次出借款项时，都通过银行转款、借款协议、借据等书面材料将借款事实固定。郭明实际出借的金额和其主张的金额不符，郭明预先扣除了利息，实际出借金额应该以银行转款凭证为主。郭明一审提交的证据称其已足额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在银行转账凭证的明确记录下仍向法庭陈述，其将95万通过银行转款出借，5万元通过现金出借给王永刚，明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其向王永刚转款合同上的借款期限都非常短暂，一般为1个月或2个月。合同不仅仅约定了每月利息为5%，更是约定了严苛的逾期付款责任。通过一审的两次庭审，郭明称自2014年至2018年间，向王永刚借款1080万元（按照郭明所说），且王永刚已经向郭明支付利息高达310万，其中还不包括王永刚还款的300万元。如此高额的利息，充分的证实郭明的行为是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2、人民法院应该对本案进行实质审查。郭明称其资金来源合法，且具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称泰安市岱岳区恒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明，但高利贷的“影子银行”几乎无一例外不使用各种融资公司、担保公司、资本管理公司等名称。郭明所称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假，但是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和名称，是高利放贷行为的一种新型的表现模式。经查询，近几年郭明与他人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在泰安市两级法院范围内分别有：（2012）泰商初字第65号、（2012）泰山民初字第127号、（2013）泰山民初字第574号、（2014）岱民初字第875号、（2014）岱民初字第884号、（2017）鲁0902民初24号、（2017）鲁0902民初4938号、（2019）鲁0923民初2159号，以上案件充分说明郭明是一个高利放贷者，并且以此为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察出借人的经济能力、借款金额、交易规模、与借款人的关系、款项的支付过程、是否涉及职业放贷等因素，认定借款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关系是否合法。人民法院应该对郭明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等进行审查，而不是简单地通过郭明持有的借条、借款合同来进行形式审查。王永刚在裁判文书网上看到和本案同类型的案件，即（2019）皖民申3041号案件，因原审原告资金来源不明，最终被指令再审。二、郭明已从王永刚处提走现金130万元现金，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在借款内。王永刚一审当庭出示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0月25日14:13分郭明向王帅转入人民币100万后，14：25分王帅按照郭明的要求以现金取款的方式提取出25万现金交予郭明。2018年3月20日11:03分郭明向王永刚转入人民币200万，11:12分按照郭明的要求以现金取款的方式提取出105万现金交予郭明。两份转款取款时间相差不到十分钟，该现金取款系郭明要求王永刚支付的借款利息及用来偿还前次借款本金。结合前面所述，郭明先转款后又要求王永刚现金取款交付的行为，可以看出郭明是一个职业放贷者，该笔款项实际已经由郭明提走，不应计算在借款内。三、一审法院不应对一审原告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本案中，王永刚提交2016年1月7日还款200万元、2018年2月8日100万元的证据，并主张以上300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而郭明则认为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借据，一审法院直接支持了郭明的主张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并违反了原告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该300万元如何冲抵利息及本金详见“王永刚应还本息明细表”）四、一审法院对于王永刚所支付的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的310万元利息认定有误。王永刚在一审时提交的在以上期间内的偿还利息时间是有对应的时间节点的，并非是在2017年7月25日才一次性还清的，该利息的计算应当一笔一笔来冲抵，而一审法院却将该310万元利息还款均按年利率36%来计算，在该跨度期间内认为王永刚一直未还款，这存在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按年利率36%来计算的错误，对于王永刚有失公允（该300万元如何冲抵利息及本金详见“王永刚应还本息明细表”）。以上610万元冲抵后，王永刚共超付郭明320500元。五、一审判决支付代理费、保全担保费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时郭明并未提交代理费发票，不能说明该笔花费实际支付，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郭明的诉讼请求。 郭明辩称，一、郭明的出借行为是合法行为，并非职业放贷人。王永刚在上诉状中，只是简单的抄录了大量法律条文、主观臆测而并没有实质证据来证实郭明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无论从刑事角度还是民事角度，并不禁止民间借贷行为。因为任何资金都有成本，所以并不禁止收取利息，对于超出法定范围的利息，也明确规定了相应解决办法。《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五十三条对职业放贷人作出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目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没有出台相应的具体认定标准。王永刚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2012）泰商初字第65号、（2012）泰山民初字第127号、（2012）泰山民初字第574号、（2014）岱民初字第875号、（2014）岱民初字第884号，以上5个案件中郭明与各被告之间均是朋友关系，借款期间短，而且均没有约定利率，未获得利息收入，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不具有营业性。（2019）鲁0923民初215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郭明系被告，且法院驳回了原告对郭明的诉讼请求。（2017）鲁0902民初4838号案件，诉讼标的额仅为50万元，并且原、被告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并非社会上的不特定对象。郭明所涉及案件数量、出借行为所跨年度、收取利息等，均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另，王永刚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其他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标准看，郭明的出借行为，也均不符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二、关于1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曾经根据王永刚请求，调取了当日的取款情况，并非王永刚所陈述的事实，仅凭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三、关于300万元不诉不理，一审法院并没有超出郭明的请求进行审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明针对王永刚的证据提交新的证据来证实此30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的借款，符合证据举证的要求，人民法院对此依法进行认定，并非超出诉讼范围进行审理。四、关于310万元利息，王永刚并不能明确付款利息对应的本金，无法进行核实。王永刚在一审时，对于支付的此利息，并不能明确是支付的那一笔借款的利息，无法确定支付利息所对应的借款本金，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将超出法定范围的金额对本金进行了冲抵。五、关于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关于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王永刚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人民法院对于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郭明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王永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王帅述称，结合王永刚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王永刚已经超付郭明借款本金，所以本案中王帅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在2017年10月25日，王帅在收到郭明的100万元借款时，在银行柜台提现25万元交给郭明，故郭明实际出借为75万元。此外，郭明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曾多次向王永刚出借资金，且以60%的年利率收取利息，个人放贷数额累计在20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王永刚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 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刚偿还郭明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王永刚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315000元；3.判令王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永刚、王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明作为甲方、王永刚作为乙方、新泰市兰得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签订5份借款协议，其中，2015年5月28日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利率5%；2015年6月22日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利率5%；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利率2.5%；2017年10月25日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利率5%；2018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月利率5%。上述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因乙方违约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乙方及丙方承担甲方因此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王永刚还于2017年3月3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郭明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期限壹个月，利息5%。”2017年10月22日、25日，王帅分别向原告出具担保书，分别载明：“我自愿为王永刚于2014年10月8日起累计向郭明共借款本金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我对以上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限自2017年10月22日起2年内。”“我自愿为王永刚于2017年10月25日向郭明共借本金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我对以上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担保期限自2017年10月25日起2年内。”关于借款交付情况，原告提交转账凭证4份、银行明细2份，证明其向王永刚转账675万元，其中2015年5月29日转账95万元、2015年6月23日转账85万元、2016年1月29日转账95万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200万元。王永刚提交两份银行明细证明其取款25万元、105万元。一审法院依王永刚申请，调取中国银行2018年3月20日的预约取款记录。该预约记录显示：“预约时间2018.3.19，户名王永刚，账号62×××55，身份证号，取现金额105万，日期2018.3.20”。关于被告还款的情况。一、王永刚提交银行明细，证明王永刚于2016年1月7日偿还原告本金200万元，系偿还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23日的两笔借款；于2018年2月8日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未明确偿还哪一笔，实际已超付。原告对此提交2014年10月8日200万元借条、2015年1月27日100万元借条及两份汇款凭证，称上述300万元系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和利息。汇款凭证显示原告向王永刚汇款数额为190万元、95万元。王永刚称两笔借款实际到账285万元其已于2015年4月24日偿还50万元，于4月30日偿还30万元，于2015年4月27日偿还利息30万元，于2015年7月6日偿还利息10万元。王永刚提交其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7日和2015年7月6日的转账凭证证明其还款，但未提交其主张的2015年4月30日的转款凭证。原告对上述转账凭证认可，对4月30日偿还30万元不认可。原告还提交2015年3月26日80万元借条及汇款凭证，称王永刚主张的还款包括偿还该笔借款，汇款凭证显示原告向王永刚汇款71万元。王永刚对欠条及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实际转款71万元。2.王永刚提交其银行明细一宗，证明其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偿还原告利息310万元。王永刚称因借款较多，还款比较混乱，分不清偿还哪一笔借款。原告称系偿还的2014年10月8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3月26日的借款及本案借款的部分利息，分不清是具体偿还的哪一笔。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提交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保险公司收费发票及承保明细表，证明花费代理费30万元、保全担保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王永刚多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其中，2014年10月8日借款190万元、2015年1月27日借款95万元、2015年3月26日借款71万元、2015年5月29日借款95万元、2015年6月23日借款85万元、2016年1月29日借款95万元、2017年3月31日借款100万元、2017年10月25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3月20日借款200万元；亦可以确认王永刚多次向原告还款的事实，其中，2015年4月24日还款50万元、2015年4月27日还款30万元、2016年1月7日还款200万元、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偿还利息310万元、2018年2月8日还款100万元。原告主张还交付被告现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永刚主张收到转账后取现交给原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银行取现预约记录显示并非原告预约，亦不能证实王永刚的主张，一审法院对王永刚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王永刚未按时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还款情况，王永刚主张2015年4月30日偿还原告3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与王永刚之间的借款、还款数额均应以转账为准。王永刚主张2015年4月24日还款50万元、2015年4月27日还款30万元、2016年1月7日还款200万元、2018年2月8日还款1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原告主张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2014年10月8日借款190万元、2015年1月27日借款95万元、2015年3月26日借款71万元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应视为王永刚该380万元还款系偿还上述三笔即2014年10月8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3月26日借款的本息。关于王永刚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偿还利息310万元，鉴于王永刚自认其中2015年7月6日所付10万元系偿还的2014年10月8日和2015年1月27日借款利息，故该款不应在本案扣除。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偿还的利息涉及案外借款，鉴于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其他借款，且原告未能明确哪笔款项系偿还的案外借款（除2015年7月6日的转款外），故上述款项（除2015年7月6日的转款外）可抵扣本案借款。如原告主张的案外借款存有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根据王永刚主张偿还利息时间（自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25日），扣除2015年7月6日的转款，该300万元应偿还的系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23日、2016年1月29日和2017年3月31日的借款利息。2015年5月29日的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到2017年6月28日的利息应为712500元；2015年6月23日的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到2017年7月22日的利息应为637500元；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到2017年6月28日的利息应为403750元；2017年3月31日的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到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应为9万元。上述利息共计1843750元，因此1156250元应当冲抵本金，其中95万元冲抵2015年5月29日的借款，剩余206250元冲抵2015年6月23日的借款。故本案中王永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93750元（95万+85万+95万+100万+100万+200万-1156250元），未付利息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31万元，部分借款协议对此有约定，一审法院酌定由王永刚承担20万元。王帅自愿为王永刚的部分债务提供担保，根据其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担保书，其为王永刚于2014年10月8日起累计向郭明共借款本金400万元提供担保，但经查实王永刚向原告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出具200万元借条、2015年1月27日出具100万元欠条、2015年3月26日出具80万元欠条，故上述400万元担保对应的并非本案借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王帅承担400万元担保之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王帅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担保书，其应对2017年10月25日100万元借款及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4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明借款本金5593750元及利息（其中，以643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3起计算，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王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明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费20万元；三、王帅对上述2017年10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4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永刚追偿；四、驳回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45元，由王永刚、王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永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一、原告均为郭明的8份裁判文书，证明郭明属于职业放贷人，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证据二、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9日银行电子回单12张及明细一份，证实王永刚归还郭明2014年10月8日借款190万本息的证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明对王永刚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9）鲁0923民初2159号案件中，郭明系被告，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郭明的诉讼请求。（2017）鲁0902民初24号案件与（2017）鲁0902民初4938号案件为同一案件，仅能作为一件案件认定。至于剩余的六份裁判文书系发生在2012年至今，多数未约定利息，郭明也未获利，不足以认定郭明为职业放贷人。对证据二无异议，认可系王永刚偿还的利息，且不与一审中王永刚提交的证据重复。王帅对王永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郭明则向法院提交一份2019年3月7日王永刚与王明悦等四人的座谈笔录复印件一份，证实王永刚认可欠付郭明款项600万元，本息合计约960万元。王永刚、王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王永刚提交的证据一均为裁判文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2019）鲁0923民初2159号系郭明为被告的诉讼，（2017）鲁0902民初24号民事裁定书与（2017）鲁090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书为同一案件，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永刚的证据二，因郭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表示偿还的利息不与一审中王永刚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复的款项，本院予以采信。对郭明提交的证据，王永刚、王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以来，泰安市两级法院审理涉及郭明为原告的案件共七件（包括本案在内），分别为：（1）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商初字第65号案件，原告郭明，被告山东鸿信龙泰置业有限公司，经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6日，郭明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6日至5月17日。如不能偿还，违约金每天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为止。该案以调解的方式结案，被告于2012年9月3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本金600万元；（2）泰山区人民法院（2012）泰山民初字第127号案件，被告为赵国刚、刘燕，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5日，赵国刚、刘燕为郭明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郭明现金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未约定利息。赵国刚、刘燕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经法院调解，赵国刚、刘燕于2012年6月25日前一次性偿还郭明本金和利息共计200万元；（3）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民初字第574号案件。2012年12月30日，被告泰安市华泰置业有限公司与郭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30，未约定利息。被告以其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的起诉；（4）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民初字第875号案件，2013年3月4日，弘盛地产有限公司向郭明借款26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出具了被告向郭明出具的收据。因郭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郭明撤回起诉处理。（5）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民初字第884号案件，2013年3月4日，弘盛地产有限公司向郭明借款24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并出具了被告向郭明出具的收据。因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6）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938号案件，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为：2014年12月17日，原告郭明与被告周状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周壮向郭明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2月16日，年利率为48%。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周状46万元。在本案中还查明，双方之间另有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的利率亦为年利率48%。（7）本案。另查明，在2019年3月7日，王永刚与王明悦等四人之间的座谈笔录中，王永刚认可欠郭明600万元（本息合计约960万元）。郭明自认，其名下有若干个公司，涉及天然气、酒店、房地产、化工厂等行业，以上借款均来源于其个人收入。还自认，除本案中其向法院提交的王永刚出具的借条之外，双方再无其他借款。王永刚则认可，除了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还款记录之外，再无其他还款。还查明，对于郭明2014年10月8日与王永刚的借款200万元（实际转款190万元），王永刚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9日，按照每月5分的利息共支付利息11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如下：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应为无效合同；二、王永刚主张的130万元还款是否应在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不诉不理审判程序的问题；四、一审法院关于王永刚偿还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五、关于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予支持。 一、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王永刚主张郭明应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泰安市两级法院范围内郭明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虽然存在部分案件利息较高的现象，但约定较高利息的仅为其中的两个案件。且自2012年至今，在泰安市两级法院范围内郭明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款案件仅有7件，从数量上和内容上看尚不足以达到相关法律规定的郭明在短时间内向不特定人多笔放贷的情形。综上，不宜认定本案中的郭明为职业放贷人，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 二、王永刚主张的130万元还款是否应在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中，王永刚虽主张，双方发生的借款中，其中有两笔存在郭明向王永刚、王帅转款之后几分钟即取出现金交于郭明的事实，也即2017年10月25日14：13分郭明向王帅转入100万后，14：25分王帅即取出25万现金交付郭明；以及2018年3月20日11：03分郭明向王永刚转入200万，11：12分取出105万现金交付郭明。但本院认为，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转入款项、取出现金之间时间相差短暂的问题，无法证明该130万元款项系给了出借人郭明，故本院对其以上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不诉不理审判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王永刚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了郭明的起诉借款中的300万元，但郭明却主张系偿还的之前的三笔借款，并提供王永刚之间之前书写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郭明提交以上王永刚书写的三张借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举证质证过程，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并不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故对王永刚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法院关于王永刚偿还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借款，以及被告主张的还款系发生在2014年至2018年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之间错综交叉的情况，致使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无法说明借款和还款如何一一对应。对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原告自认的为准，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结合王帅在2017年10月22日向郭明出具的担保书中提到的“我自愿为王永刚于2014年10月8日起累计向郭明共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在2019年3月7日，王永刚与王明悦等四人之间的座谈笔录中，王永刚认可欠郭明600万元（本息合计约960万元）。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关于王永刚已经偿还利息计算的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中郭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31万元，因双方在部分借款协议对此支出有明确的约定，按照双方的约定，王永刚应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由王永刚承担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二审过程中，王永刚又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偿还2014年10月8日借款本金190万元对应的110万元利息的情况，且亦按照月息五分予以支付，故对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顶本金。也即，110万元-190万元×36%=41.6万元应抵顶本金。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本金部分予以调整，应为5593750元-416000元=5177750元。 综上所述，因王永刚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使本案的部分事实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明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费200000元；第三项，即王帅对上述2017年10月25日的1000000元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4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永刚追偿；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明借款本金5177750元及利息（其中，以643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3起计算，以53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四、驳回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45元，由郭明负担11902元，由王永刚、王帅负担32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90元，由郭明负担6727元，由王永刚负担82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