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华，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永外正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588X7。 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锦华与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锦华，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锦华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增加赔偿刘锦华经济损失803260.8元和精神抚慰金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判决书认定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承担对刘锦华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认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仅承担轻微过错责任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明显违背事实，依法不应采信。2、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尽举证义务。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并未举出其责任轻微的任何证据，也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3、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严重过错责任明显。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锦华使用激素治疗，纯是基于其错误诊断刘锦华患脊髓炎而为，所以后来在确诊刘锦华不是患脊髓炎而是硬脑（脊）膜动静脉瘘（脊髓血管畸形）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才停止对刘锦华使用激素。由此足见，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硬脑（脊）膜动静脉瘘（脊髓血管畸形）是禁忌应用激素治疗是明知的。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尽注意义务，不及时对刘锦华停用激素，致使刘锦华病情进一步加重致瘫痪的严重后果，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过错及严重性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4、刘锦华没有任何过错。刘锦华就诊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既没有隐瞒病情，更没有不配合治疗的情况。5、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认为刘锦华所患该病罕见，这也不能成为其误诊误治的免责理由。6、庭审中，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认赔偿因其过错造成刘锦华扩大的损失。二、该一审判决部分损失计算不当。1、医保报销部分，不能扣减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赔偿责任。医疗保险从其根本目的上来说是为了保证公民在患病时能够得到医疗救治，而不是为了减轻有过错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误工费，按规定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该一审判决仅计算30个月的误工费实为不妥，没有法律依据，且不足以赔偿刘锦华的实际误工损失。3、根据江西省统计公报，护理费标准应为每天136元。大部分护理依赖费，相关法律也明确规定应按80%计赔，一审判决按75%计赔没有法律依据。4、刘锦华的精神损害相当严重，并造成刘锦华抑郁症和焦虑症的严重精神损害后果，这种精神损害是永久的，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刘锦华的精神损害严重损害程度不相当，远远不足以弥补刘锦华的精神损害。三、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的标准适用错误。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侵害人身权案件，属应按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标准的侵害人身权案件收费标准收取，而不应按财产案件收费标准收取。综上所述，造成刘锦华截瘫的严重损害，完全是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误诊误治行为。刘锦华所患之病及时正确治疗是不会截瘫的。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更不具有《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任何情形，也没有减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责任的法定情形。刘锦华更没有任何过错。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当依法承担对刘锦华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刘锦华考虑到自身患病也需一定治疗的事实，表示自愿承担40%的损失。但该一审法院却判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违背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判决明显不公，刘锦华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应有的保障。为此，刘锦华特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纠正该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刘锦华的上诉诉请。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针对刘锦华的上诉答辩称，我方在对其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均符合诊疗规范，激素药物的使用符合当时病情，也签署知情同意的告知书且对其治疗我方尽职尽责，高度重视，无任何延误病情的行为，刘锦华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锦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锦华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在我院整个治疗过程中，我院医生尽职尽责，高度重视患者病情变化，积极完善检查，追查结果，反复讨论思考，科学分析，寻找疾病症结，以患者为中心，已尽最大能力给患者的诊治把握时间，以尽早明确诊断，无任何耽误病情诊治行为，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二、原判决判令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锦华全部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没有证据支持。首先，刘锦华所患枕骨大孔区硬脑膜动静脉瘘，本身属于先天性血管畸形，且有较高致残率，并不是因为医疗原因导致的疾病，并且司法鉴定意见指出的亦是“与病情加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并非对患者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将全部损害归入赔偿范围是明显依据不足的；其次，在卫生行政部门、中华医学会制定颁布的各类诊疗规范、操作指南以及权威教材和专著内均无明确指出激素是脊髓动静脉瘘使用禁忌，故不能认为激素使用与患者病情加重有直接因果关系。无论是在激素使用前和使用后，我们均已尽到注意义务；最后，刘锦华所患疾病属于神经系统罕见病，且刘锦华就诊时就处在病情进展加重时期，因高颈段脊髓病变属于危重症，故我院对该患者极其重视，并持续保持高度对患者负责任的态度完成每一步诊疗工作。但罕见病因为其特性，诊断本身就有一个较漫长过程，我院已经尽全力在最短时间内为刘锦华在远远低于平均诊断时间的情况下，给出明确诊断并调整各项治疗。因此，无论是从职业道德水平、专业水平，我院均对刘锦华提供了正常合理范围内的最完善的诊疗服务。原判决判令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全部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公正。三、原判决认定30个月的误工费损失1769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锦华在入院已就双下肢麻木半年，加重件乏力3个月，行动障碍在入院前已客观形成，并且，刘锦华并未对误工期、收入状况进行举证，刘锦华职业作为法律工作者，从事脑力劳动，并非当然造成其收入的减少，原判决对误工费的损失176930元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患者刘锦华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刘锦华所患疾病为罕见病，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护人员已提供了正常合理范围内的最完善的诊疗服务，快速的作出了诊断，患者所谓损害是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不是医疗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害，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判决判令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锦华全部损害承担20%的损害责任明显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对医疗事业发展不利，对医护人员不公，严重有损医护人员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我院上诉请求。 刘锦华针对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答辩称，一、院方所述主要事实错误。二、院方对刘锦华的初诊及治疗，不综合考虑、详细分析刘锦华的全部病情症状，草率诊断为脊髓炎，明显没有履行其应尽的注意义务，违反诊疗规范及常规，具有严重过错。三、刘锦华病情急剧加重，纯系院方不当使用激素所致。该病的自然病程是逐渐加重的，未经治疗要二至四年后才会发生截瘫，刘锦华的病情是早期，正常情况下不会急剧加重。刘锦华入院后，是在院方使用激素后才急剧加重的，这是个不争事实。而停止使用激素后，刘锦华病情一直没有加重。很明显，刘锦华截瘫后果为院方不当使用激素所致。四、院方过错严重，刘锦华无任何过错。五、关于误工费，院方认为刘锦华从事脑力劳动，并非当然造成收入的减少违背事实，误工费是受害者受侵害住院之日至评残前一日的误工损失，刘锦华受侵害后近三年一直在医院住院，至今一直歇业无法工作，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因无法工作，刘锦华被迫辞掉所有法律顾问单位，10多件未结案件及代理费全部移交其他律师，经济损失严重，一审判决只认定刘锦华30个月的误工费损失明显少于实际误工损失，不足以完全弥补刘锦华巨额误工损失。综上，院方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刘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差旅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519663.8元（赔偿明细：1.医疗费：住院费584929.85元+门诊费17262.38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606192.2元；2.误工费：1560天（至评残日）×70772元/年÷365天/年＝302477.6元；3.护理费：878天×136元/天＝11940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78天×100元/天＝87800元；5.营养费：878天×30元/天＝26340元；6.残疾赔偿金：20年×33819元/年×64%＝432883.27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5年）×20760元/年÷2×64%＝66432元；8.护理依赖费：20年×136元/天×365天×80%＝794240元；9.残疾功能辅助器具：12000元；10.交通费、住宿费3万元；11.医院租轮椅、租床等费用：5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以上1-11项共计2482773元，原告考虑自身患病也需治疗的事实，自愿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482773元×60%+3万元＝1519663.8元；二、本案鉴定费11594.2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原告因“双下肢麻木半年，加重伴乏力3月”入被告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肢体麻木。修正诊断：1.先天性脊髓血管畸形；2.脊髓缺血；3.颈椎间盘突出。2015年6月2日，被告处《磁共振(MRI)检查报告单》意见内容：1.颈椎及椎间盘退变；2.C2/3，C3/4，C4/5椎间盘向后突出；3.C1-4椎体水平颈髓条片状异常信号影，建议增强扫描；4.T10椎体斑片状异常信号影，考虑血管瘤。2015年6月3日被告处《磁共振（MRI）检查报告单》意见内容为：C1-4段脊髓异常信号影，考虑脊髓炎可能，建议治疗后复查对比。2015年6月6日，原告在局麻下行全脑血管及脊髓造影术。被告处病程记录显示，2015年6月9日，原告脊髓血管造影结果：枕骨大孔区硬脑膜动静脉瘘。2015年6月14日，原告出院，住院天数为1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5205.79元。出院诊断：先天性脊髓血管畸形、脊髓缺血、颈椎间盘突出。出院时情况：原告仍有双下肢无力，留置导尿，查体：T36.5℃，P104次/分，R18次/分。出院医嘱：1.建议外院手术治疗。后原告至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记录为：2015年6月15日入院，2015年7月1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275.69元；2015年7月10日入院，2015年8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3594.22元；2015年8月13日入院，2015年9月22日出院，住院天数为4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7729.93元；2015年9月22日入院，2015年10月2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9565.27元；2015年10月21日入院，2015年11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1977.97元；2015年11月23日入院，2015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7438.55元。2015年12月21日，原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2月4日，原告出院，住院天数为4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111.8元。2016年2月14日，原告至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2月25日，原告出院，住院天数为1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5196.46元。原告至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记录为：2016年3月4日入院，2016年4月1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4937.45元；2016年4月5日入院，2016年4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5761.01元。原告至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记录为：2016年4月27日入院，2016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7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80713.47元；2017年2月28日入院，2017年7月1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3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52288.18元；2017年9月13日入院，2017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4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5003.74元。原告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记录为：2016年10月16日入院，2016年11月24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55682元；2016年11月25日入院，2016年12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4904元；2016年12月26日入院，2017年1月20日出院，住院天数为2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6158元；2017年10月24日入院，2017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为3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9561元。综上，原告在上述医院住院共计78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共计583104.53元，购买药物花费1825.32元。后原告继续进行门诊治疗，其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显示其共计支付门诊费用18985.88元（含庭后补交，其中2016年670元、2017年5404.01元、2018年5662.57元、2019年7248.3元）。原告通过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获得统筹基金支付173904.09元，通过大病医保报销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支付157731.23元。原告购买老年代步车支出3130元。 另查明：原告刘锦华系江西省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居住于城镇，其父亲刘信兰，1938年12月30日出生，母亲朱芸娇，1940年8月7日出生，刘信兰与朱芸娇育有两子，长子刘锦华，次子刘秀华。朱芸娇农转非，户籍迁于原告处，刘秀华在广东务工。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1.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提出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增加了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鉴定事项。2019年10月9日，该中心出具江西神州[2019]临鉴字第648号(F)《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一、1.原告刘锦华双下肢麻木半年，加重伴乏力3月，于2015年6月1日入被告处诊疗，入院后行颈胸段脊髓MRI检查示脊髓血管瘤，考虑脊髓水肿明显，予以地塞米松静脉减轻水肿，据所提供医嘱记录单记载，给予患者地塞米松治疗连续三天时间（2015年6月3日12:14至2015年6月5日16:51）。6月5日查房时患者主诉小便解不出来，双下肢乏力加重，双下肢肌力2级，病情有加重，医方未及时停用地塞米松，存在不足。2.据相关文献报道，对于硬脑膜动静脉瘘、脊髓血管畸形疾病患者，使用糖皮质激素可以诱发患者病情的加重，而目前关于对硬脑膜动静脉瘘使用糖皮质激素无绝对禁忌。医方在患者入院给予患者使用地塞米松治疗后双下肢乏力加重，双下肢肌力减退至2级，病情有所加重，不排除地塞米松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患者病情的可能。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与原告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患者枕骨大孔区硬脑膜动静脉瘘为自身疾病，入院时病情严重且病程较长，故医方诊疗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二、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的评定：1.结合原告肛门指检、肛门直肠测压、尿流动力学等相关检查资料及目前检验所见，患者目前存在排便障碍、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排尿困难且尿潴留残余尿＞50mL），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4-级）。故综合分析，患者刘锦华的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五级、七级。2.结合目前检验所见及相关病历资料，综合分析患者目前存在截瘫及排便障碍伴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第4.1.2款之规定，其日常生活能力评分：进食10分、床上活动10分、穿衣5分、修饰5分、洗澡0分、床椅转移5分、行走0分、小便始末0分、大便始末0分、用厕0分、总评价值为35分。依据该标准第4.2.2.2款之规定，刘锦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3.患者因枕骨大孔硬脑膜动静脉瘘，行脊髓血管畸形切除术，目前检见其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排便障碍伴随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根据江西省司法鉴定协会赣司鉴协会字[2019]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执业指引》文件之有关规定，评定后续治疗费4000元。三、鉴定意见：（一）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与原告病情加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诊疗过程应承担轻微责任。（二）原告排便障碍伴重度排尿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双下肢肌力4级以下伤残评定为七级，原告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评定为4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含检测门诊费）11594.28元。后原告以其未申请对被告的过错责任进行鉴定为由，请求本院要求鉴定机构撤回对被告过错责任评判的鉴定意见。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票据（发票、火车票、汽油票、收据等）原件及复印件若干，称其治疗疾病期间所花费的部分住宿费、交通费为11939.91元，具体金额请求法院酌定。原告称家中只有两兄弟，原告父母无退休工资，现年龄大了，与原告住在一起，原告弟弟刘秀华住在农村，现在广东打工；鉴定中心作出的责任分配未经原告委托，程序违法，依法不能采信。被告称鉴定报告的鉴定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专业问题，当事人没有申请鉴定的，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委托，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等属于专业性问题，需要鉴定予以明确；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基数无异议，认为护理依赖费计算标准过高，误工费的损失证据不足，被告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在10%左右。 上述事实，有病历材料、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发票明细清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票据、《永新县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费结算单》、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大病医保报销结算表》、法律援助律师工作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锦华因双下肢麻木半年，加重伴乏力3月入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的义务，而在诊疗过程中原告出现双下肢乏力、肌力2级，病情加重，被告未及时停用地塞米松，不排除地塞米松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患者病情的可能，对原告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与原告病情加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责任。被告的上述行为经本院依法委托的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程序合法，分析具体详细，原告认为其未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的过错责任大小进行鉴定，并请求本院确定该项鉴定结果无效，但因确定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大小系专业性问题，应当通过鉴定机构确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专业性问题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采纳，对前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合鉴定报告的过错责任分析评判及原告自身的基础病情，本院确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基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当扣除城镇居民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而原告因购买商业保险报销的部分，不宜扣除，故此项确定为430011.64元（583104.53元＋1825.32元＋18985.88元-173904.09元）；2.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亦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误工时间的意见，根据原告本身职业，本院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0772元／年结合其住院时间酌情确定30个月即176930元（70772元／年÷12个月／年×30个月）；3.护理费确定80443元（103元／天×78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78100元（100元／天×781天），营养费确定15620元（20元／天×781天），残疾赔偿金确定432883.2元（33819元／年×20年×64%），被扶养人刘信兰、朱芸娇生活费确定66432元〔20760元／年×（5年＋5年）×64%÷2〕；4.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无法证明与其就医存在紧密关联，考虑到原告多次至北京就医康复的实际情况，结合住院天数，本院酌定此项为8000元；5.关于护理依赖费，因原告现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本院按照75%的比例暂支持5年的护理依赖费即140981.25元（5年×365天／年×103元／天×75%）；6.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为3130元（原告购买的老年代步车）；7.原告主张的医院租轮椅、租床等费用，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定；8.后续治疗费确定为4000元。前述合计为1436531.09元，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7306.22元，本院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97306.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锦华各项损失合计297306.22元； 二、驳回原告刘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鉴定费11594.28元，合计30074.28元，由原告刘锦华负担17074.28元，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锦华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刘锦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一张发票原件。证明目的：2015年6月1日和2日入院后都是住在外面宾馆，3日刘锦华才安排进病房，刘锦华也是3日出现问题，说明在使用激素前刘锦华不存在病情加重的问题。 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针对刘锦华的举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这张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发票没有使用人，开票人仅是个人，也不能达到刘锦华的证明目的，其病情加重情况都记录在入院记录内。 本院对刘锦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无法证明刘锦华病情加重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行为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为核实刘锦华因本案事故收入减少的情况，本院向刘锦华的工作单位永新县司法局发函。永新县司法局向本院出具《关于刘锦华收入情况函的回复》称，经该局查证，刘锦华在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正常发放未有所减少。 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该函件，刘锦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刘锦华的财政性工资已发放未有所减少，不能证明其办理法律援助案件补助和法律服务执业办理法律事务的收入减少，一审计算误工费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反映刘锦华工资收入未减少，其误工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对该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赔偿费中涉及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是否准确？2、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3、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针对焦点1,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刘锦华系江西省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其工作单位永新县禾川法律服务所隶属于永新县司法局，刘锦华属国家公职人员，在病假期间享受规定的生活待遇，其工资按时发放。经本院去函永新县司法局查证，永新县司法局回函确认刘锦华在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正常发放未有所减少，刘锦华和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该回函确定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0772元/年结合其住院时间酌情确定30个月即176930元的误工费赔偿金额，不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纠正原判决认定30个月的误工费损失17693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依赖费，经鉴定刘锦华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刘锦华上诉认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80%计算护理依赖费符合法律规定，护理依赖费应为150380元（5年×365天/年×103元/天×80%）。关于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问题，一审审查认定清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焦点2，一审法院就刘锦华提出的申请鉴定事项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依职权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过错责任大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专业性问题的鉴定，鉴定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对刘锦华要求不予采信鉴定意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焦点3，结合本案案情及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过错责任大小的鉴定意见，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刘锦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与刘锦华病情加重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诊疗过程应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综合鉴定报告的过错责任分析评判及刘锦华自身的基础病情，酌定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误工费和护理依赖费计算问题欠妥，本院予以改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金额予以确认：医疗费430011.64元，护理费80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100元，营养费15620元，残疾赔偿金43288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432元，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护理依赖费1503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3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以上合计1268999.84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53799.97元，加上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共需支付刘锦华赔偿金263799.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锦华各项损失合计263799.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鉴定费11594.28元，合计30074.28元，由刘锦华负担17074.28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4.7元（其中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5759.6元，刘锦华预交14885.1元），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685.5元，刘锦华负担179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