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人民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薛海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萍，女，1971年0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原审被告：薛海山，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河北临漳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萍、原审被告薛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被上诉人刘美萍、原审被告薛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改判驳回刘美萍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再次同意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进行审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双方之间既没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实际履行民间借贷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存在重复计算借款本金以及超过国家保护的违法高额利息，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向上诉人出借过借款本金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真相。被上诉人超过法定举证期间，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无法出示本人实际向上诉人以及薛海山出借借款本金的事实，上诉人公司财务没有收到该款项。法庭审理应当提供证据原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承担败诉后果。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与另案刘美玲、刘秀芹的案件相互纠缠，其单独证据或者证据链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或薛海山出借款项的事实。综合刘秀芹、刘美萍、刘美玲第一次起诉状主张的债权合计172.32万元（16万元+20.16万元+40万元+60万元+16万元+20.16万元=172.32万元）与《退房款协议》记载的金额1790703元相差67503元，而上述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债权金额合计1790703元与《退房款协议》记载的金额1790703元一致，亦没有新证据支持变更后的诉求，充分证明三人是在拼凑主张债权的钱数。 刘美萍答辩称，一、第一次庭审后，法庭到农业银行提取证据，证实了2013年5月17日，魏旭光确实用其账户转入薛海山账户40万元。2020年3月26日魏旭光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5月17日其转入薛海山账户的40万元是刘美萍的钱。刘美萍只是用魏旭光的银行卡办理了转款手续。二、2019年11月19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前，金博园公司未提前提供答辩状，刘美萍对金博园公司答辩的情况不了解，第一次庭审中，金博园公司对刘美萍的诉讼请求和提供的证据均不认可。针对尚待查清的事实，法庭再次安排开庭质证、答辩，所以法庭辩论并没有结束。刘美萍在再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程序的。三、法庭到农业银行提取的证据，证实了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和同年6月8日共计偿还了刘美萍、刘秀芹、刘美玲4万元。借款事实是成立的，《预售房合同》和《退还房款协议》是真实、有效、成立的。四、刘美萍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上诉人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单》是上诉人为偿还刘美萍借款本息所作出的行为，后因上诉人将房子卖给其他人，未能履行合同。双方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退房款协议》，是双方对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和分期偿还的约定，但上诉人又未能如约履行。依据《合同法》第196条、197条、206条、207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金博园公司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对《退房款协议》是认可的。双方协商签订《退还房款协议》，协议约定的偿还金额中，包含了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利息和房价上涨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补偿金。不存在高利、复利，详细计算过程是上诉人计算的。被上诉人要求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金额偿还被上诉人并支付逾期利息，是合法有据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计算错误”之说。所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薛海山答辩称，一审已经驳回对薛海山的诉讼请求，二审应当继续驳回对薛海山的诉讼请求。 刘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037446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与案件相关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魏旭光与原告刘美萍一同到临漳县农业银行办理转账业务，用魏旭光的农业银行账号转入薛海山农业银行账号上40万元，是刘美萍借给被告金博园公司的。2018年1月1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8.95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6659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9.58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9563元（抵顶678774元）；万和苑小区1号楼1-7号储藏间，面积25.7平方米，总价75510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2-7号储藏间，面积29.92平方米，总价89760元；万和苑小区061号车位，总价130000元；万和苑小区058号车位，总价130000元，抵顶给原告刘美萍、刘秀芹和刘美玲，并与原告刘美萍、刘美玲签订了金博园公司的《商品预定单》，分别就房产、车位、储藏间开具了收款收据。2019年5月16日，刘美玲、原告刘美萍与被告金博园公司签订《退房款协议》，协议约定：刘美玲、刘美萍于2018年1月10日用金博园公司所欠的本金壹佰零壹万壹仟元整（1011000元），利息柒拾柒万玖仟柒佰零叁元整（779703元），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抵顶甲方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商品房号为1号楼1单元1701室、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1-7号；车位058、061号。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退房款还款协议：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分8次退回刘美玲、刘美萍。具体退款如下：1、于2019年5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万元整（40000元）。2、于2019年7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拾万元整（400000元）。3、于2019年8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4、于2019年9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5、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6、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7、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8、于2020年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伍仟柒佰零叁元整（225703元）。刘美萍、刘美玲在收到最后一次还款时归还金博园公司房款协议和所有票据，以下还款以此协议为证。还清后双方两清互不追究，双方不再发生与此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均承认，经2018年1月10日结算，金博园公司欠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共计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将磁县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1-7号、地下车位061号共计价款892169元抵顶给刘美萍；将磁县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车位058号共计价款909323元抵顶给刘美玲，实际给付金博园公司898534元。因为当时金博园公司一套房产和储藏间、车位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故将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债权共计1790703元抵顶了上述两套房产及储藏间、车位，写成了刘美萍和刘美玲的名字。这1790703元中有刘美萍1037446元、刘美玲376887元、刘秀芹376370元。被告金博园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8日向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退还房款2万元，共计4万元，其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偿还刘秀芹8400元，偿还刘美玲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向被告金博园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金博园公司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单》应视为被告金博园公司为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借款本息所作出努力的行为，后因故未能如约履行，实属遗憾。但双方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退房款协议》，可视为双方对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和分期偿还的约定，但被告金博园公司未能如约履行。根据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2019年5月3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一笔还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6月8日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二笔还款中扣除，这两笔还款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刘美萍剩余债权为1014246元，第一期中还款11600元，第二期中还款11600元），偿还刘秀芹8400元，偿还刘美玲84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2、刘美玲、刘美萍约定的退房还款协议中的每期还款额，应以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各自的债权额在总还款额中所占比例受偿。（计算数据准确到分后四舍五入）3、被告金博园公司辩称，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相违背，没有依据，不应当继续审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被告对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法院调取了银行转账凭证，需进行再次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故法庭辩论并未终结，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后，第二次开庭仍就案件事实问题进行辩论，因此对被告金博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美萍借款1014246元。二、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1574.05元(40000×1037446÷1790703-11600）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220140.50元(400000×1037446÷1790703-11600)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354.03元(225000×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354.03元(225000×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354.03元(225000×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七、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354.03元(225000×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八、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354.03元(225000×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九、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萍逾期利息［基数按130761.30元(225703×1037446÷1790703)计算，自2020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驳回原告刘美萍对被告薛海山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合意、刘美萍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刘美萍主张其与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向法院提交银行流水、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退房款协议》等。《退房款协议》上记载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刘美萍等本金和利息，结合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金博园公司向刘美萍借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本息金额的问题。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与刘美萍、刘美玲签订的《退房款协议》确认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刘美玲借款本息合计1790703元，一审法院根据刘秀芹、刘美萍、刘美玲三人的出资比例，确认1790703元中有刘美萍借款本息1037446元。本院认为，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刘美萍的利息不应超过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利息576000元。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本息合计976000元。一审根据退房款协议认定该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借款本息103744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退房款协议》约定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退刘美萍、刘美玲40000元，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8日退还的40000元中，一审法院按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出借款的比例，认定其中包含偿还刘美萍23200元并无不当。金博园公司偿还的23200元应自欠付的利息576000元中扣减。自2019年5月17日，金博园公司欠付本金为400000元，欠付利息为552800元。自2019年5月17日起，金博园公司应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向刘美萍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金博园公司未按《商品房预定单》的约定向刘美萍交付房屋，故金博园公司要求自2018年1月10日后不再向刘秀芹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在调取证据后再次开庭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美萍在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金博园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第十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 三、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美萍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552800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刘美萍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7元，由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84元，刘美萍负担115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5元，由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84元，由刘美萍负担1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文昌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