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圣安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 负责人：桑元强，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毕，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茜茜，女，199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女,199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玲，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科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路200号场地。 法人代表人：邵科喜，该公司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加志，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社，男，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卿，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三里庵街道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26层。 负责人：王德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宁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固镇县圣安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圣安驾校）、李茜茜因与被上诉人陈铭、蚌埠市科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喜驾校）、张守社、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安徽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安驾校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铭对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喜驾校、张守社、陈铭承担。事实和理由：1、科喜驾校已收取学员陈铭和李茜茜的学费，该二人是科喜驾校的学员，陈铭与科喜驾校之间形成驾培服务合同关系。虽陈铭在圣安驾校的训练场地受伤，但其主要原因是张守社没有随车指导学员进行练车，导致李茜茜不慎将陈铭碰伤。圣安驾校在训练场地设置有学员休息的警示标志，且该场地符合《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分训场地要求》，事故车辆通过合法的年检，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且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科喜驾校和张守社安排学员在圣安驾校场地训练，属于借用合同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发生交通事故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李茜茜的行为理应由科喜驾校和张守社向陈铭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该车辆的所有人是圣安驾校，但对其学员的管理、支配等相关义务，应由科喜驾校和张守社承担，且在训练场地训练时，圣安驾校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陈铭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应由科喜驾校和张守社承担赔偿责任。圣安驾校与张守社、陈铭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该校对张守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圣安驾校训练场地的训练车区域、休息区域等相关功能设施、设备符合规范要求。陈铭当天休息时本应到休息区进行等候练车，却在训练车辆的正前方休息，陈铭本人应当能够预见到有危险，因此陈铭自身应承担20%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陈铭承担10%的过错责任，划分的比例责任不适当。3、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该份鉴定意见书并没有鉴定护理人数为2人，且陈铭的伤情也不足以证明需要2人护理。一审判决按照2人计算赔偿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已明确伤残赔偿金已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陈铭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陈铭辩称，1、不同意圣安驾校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圣安驾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圣安驾校虽辩称其与张守社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圣安驾校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只是圣安驾校内部管理方式，对外不影响安全保障义务，圣安驾校可以对张守社进行追偿。3、圣安驾校收取每个学员1400元学费，对张守社私自培训学员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学校内部管理混乱。在笔录中圣安驾校的法定代表人桑经理明确表示张守社每个学员交给其1400元，其安排场地和教练车，其他事情其不问，双方互不干涉。也就是圣安驾校对张守社违规行为的默认，对张守社在培训学员中擅自离岗的默许，为追求经济利益对驾校安全的无视，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4、同意圣安驾校上诉事实与理由中科喜驾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观点。 科喜驾校辩称，陈铭与李茜茜没有向科喜驾校缴纳培训费用，其缴纳的仅是向考生中心代缴的考试费用。陈铭、李茜茜与科喜驾校没有形成驾培服务合同关系，科喜驾校更没有借用圣安驾校的场地，也不可能到圣安驾校去管理圣安驾校学员培训，因此圣安驾校内学员培训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由圣安驾校自己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张守社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圣安驾校对张守社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责任正确。根据运行利益与运行支配情况并结合驾驶员培训自身特点，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对驾驶培训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在培训过程中，张守社属于职务行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驾校承担替代责任。圣安驾校应当对陈铭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对其行为负责。张守社系李玉平聘用的教练，李玉平挂靠在圣安驾校，圣安驾校作为皖C1622学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管理不善，且在危险区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因此圣安驾校应承担补充责任。综上，圣安驾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家财险安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基本合理，适用法律正确，确定该公司承担的范围，该公司认可。虽然该公司坚持拒赔答辩，但基于保险公司的社会责任以及对受害第三人的人道主义关怀，该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相关损失。同时因本案属于无证驾驶案件，该公司在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后应当获取对侵权第三人的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圣安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李茜茜述称，圣安驾校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且该事故发生在圣安驾校培训场地内，圣安驾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李茜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茜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具体应当承担责任的驾驶培训单位，反而认定作为学员的李茜茜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原因未查清。本次事故发生在练习科目二的过程中，按照学习要求，学员用车的油门应该卡死，而本案的肇事车辆油门没有卡死。除张守社作为车辆使用人，圣安驾校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明显的过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由教练张守社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机动车所有人为圣安驾校，该校应尽管理责任，且事故发生在该校培训场地，该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本案案由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第二条规定，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适用错误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茜茜承担10%的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李茜茜上诉请求。同意李茜茜上诉理由中科喜驾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具体理由如下：从科喜驾校公示及公安系统网的公示看，陈铭作为科喜驾校的学员，科喜驾校应当对学员承担相应的义务。陈铭自始认为其缴纳的2300元学费是交给科喜驾校的报名费，且陈铭是作为科喜驾校的学员身份参加考试，陈铭有理由相信其与科喜驾校成立驾驶员服务合同关系。科喜驾校辩称陈铭未缴纳培训费，未形成培训合同关系，认为600元不是培训费，其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中科喜驾校收取的600元占比重26%，科喜驾校至少在本案中承担26%的责任。本案中李茜茜、陈铭一个加害者、一个被害者，均为科喜驾校的学员。在一审庭审调查中，确认科喜驾校经常为他人走表，且数量之大，是行业的潜规则，科喜驾校对这些不知情的学员未尽到任何提示说明义务，也未对代理走表人员有任何管理培训指导甚至最起码的提醒。驾驶机动车是高危行为，关系到每个人生命安全，驾校应当具有严格规范性，高度审慎性，保障对学员亲自培训，严格按照操作规范练习，才能培训出合格的驾驶员，否则将培训出一个个潜在的马路杀手。科喜驾校在大量为他人走表中不仅获得的是大量经济利益，还获得了社会效益，例如驾校评比、考核、升级都与学员挂钩。 科喜驾校辩称，本次事故前，科喜驾校与张守社并不认识。张守社是通过王爱兵从科喜驾校报的名，李茜茜和陈铭没有在科喜驾校报名，也从未到科喜驾校去过。在一审中陈铭与李茜茜陈述是在考科目一时才从表上得知她们是从科喜驾校走的表，不存在李茜茜与陈铭自始认为她们缴纳的2000余元是交给科喜驾校的。一审中科喜驾校向法庭提供了科喜驾校向蚌埠市考试中心的缴费单据，证明向考试中心每位学员缴纳530元，科喜驾校不存在谋取大量利益的事实，该款在扣除驾校基本人员工资和材料费用后是没有结余的。驾校的评比、升级与学员人数多少没有关系，不存在借此获取其他社会效益。综上，请求驳回李茜茜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守社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李茜茜负担1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茜茜作为实际侵权人，自身存在过错，其作为学员已经通过了科目一考试，应当知道在考试期间，在车辆行驶时副驾驶应当有乘坐人。李茜茜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擅自动用车辆，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李茜茜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证，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动用车辆，导致第三人受伤，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茜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大家财险安徽公司辩称，李茜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法院驳回李茜茜的上诉请求。 圣安驾校辩称，1、李茜茜与科喜驾校存在驾培合同关系，且科目一也是通过科喜驾校考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科喜驾校对陈铭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圣安驾校与张守社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张守社只是借用圣安驾校场地及车辆，在圣安驾校场地进行培训，且在培训学校内设置有警示标志，车辆无安全隐患，因此李茜茜认为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即便李茜茜引用道交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也应当是科喜驾校与张守社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不应由圣安驾校承担。3、李茜茜违反学员操作规则，致使陈铭受伤，自身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茜茜承担过错责任正确，判决圣安驾校承担补充责任应当改判。 陈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喜驾校、圣安驾校、李茜茜、张守社、大家财保安徽公司1、赔偿陈铭医疗费130121.16元、120派车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误工费21679元（133元/天×163天）、护理费22226.4元（123.48元/天×90天×2人）、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宿费393元、餐费3179.3元、交通费1574元、伤残赔偿金275144元（34393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182945.5元（21523元/年×17年÷2）+84986元（12748/年×20年÷3）、精神抚慰金60000元;2、赔偿陈铭已装假肢费用28000元；3、承担后期假肢费375000元（25000元×15次）、维护费18750元（25000元×5%×15次）、凝胶套费用171000元（3000元×57）；4、承担诉讼费、鉴定费1300元等费用。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将伤残赔偿金调整为300320元（37540元/年×20年×40%）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安驾校总部在固镇县，其在新马桥干校设有练车场地，圣安驾校曾在2017年与李玉平约定其以圣安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并报名参加考试，圣安驾校每人收取1400元费用，同时圣安驾校提供场地并将皖C1622学车辆给其使用，张守社原系李玉平聘用教练，2019年年初李玉平失去联系，圣安驾校并未将场地及车辆收回，皖C1622学车辆实际由张守社支配使用。 陈铭、李茜茜分别与张守社女儿张根云系小学、高中同学关系，经张根云介绍均于2019年4月份在张守社处报名学习驾驶，并分别向张守社缴纳报名费、学费等费用2300元、2000元。张守社收取学员费用后通过王爱兵处在科喜驾校报名走表，每人缴纳报名费700元，遂转给王爱兵每人700元，之后由王爱兵向科喜驾校缴纳陈铭、李茜茜每人600元报名费（其中含公安机关收取的科目一考试费用40元、科目二考试费用240元、道路驾驶技能考试费用240元、驾驶证工本费10元，合计530元）。2019年5月6日,陈铭以科喜驾校学员身份通过科目一考试。2019年5月16日陈铭、李茜茜由张守社带到圣安驾校新马桥分训场，与张守社所带从圣安驾校走表的其他学员一起学习科目二，然后张守社离开场地，任由学员自行练习。在李茜茜驾驶的皖C1622学机动车进行倒库训练时，陈铭靠在院墙根处在轮胎后面坐着等候。李茜茜在驾车出库准备倒车入库时，操作错误，错把油门当刹车，将坐在车头前方的陈铭撞伤。事故发生后，在旁边带人训练的圣安驾校教练田伟拨打120将陈铭送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后转到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诊断为：左足毁损伤、左踝关节骨折、足部多发骨折、左足部皮肤撕脱伤。并行截肢术。2019年6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至当地医院进一步治疗，定期换药2天/次，加强伤口消毒护理，2周后拆线；2、有情况随诊，保持局部干燥清洁，周三下午足踝张宇轩主治医师外科门诊复查；3、加强膝关节功能训练；4、如伤口不愈合、伤口感染、残端痛等并发症发生，必要时再次手术处理；5、2月后根据残端伤口愈合情况，定制义肢佩带；6、患者截肢术后，创伤较重，需2人陪护。2019年10月29日，经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1、陈铭左足毁损伤、左踝关节骨折、足部多发骨折、左足部皮肤撕脱伤，经截肢术，遗留左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七级伤残；2、陈铭左足毁损伤、左踝关节骨折、足部多发骨折、左足部皮肤撕脱伤，经多次手术治疗，评定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2019年5月16日）至本次定残（2019年10月29日）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19年10月31日，南京恩客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陈铭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适配证明”。配置意见为：建议在我公司安装普通适用性小腿假肢一套，价格为人民币25000元，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产品总造价的5%。另为保护残肢，减少对皮肤的摩擦，防止破皮，提高穿戴的舒适，加强假肢穿戴悬吊作用，提高假肢行走时的稳定，需配假肢专用凝胶套，其中凝胶套价格为人民币3000元，此护套使用年限为1年，无维修费。由于患者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的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需陪护1人，食宿费用自理（费用标准餐费12元/人/餐，住宿费60元/人/天）。 陈铭认可张守社垫付医疗费67787.52元。李茜茜垫付120费用（新马桥干校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450元。 另查明，皖C1622学机动车车主是圣安驾校，2018年8月1日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文件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资产、负债。 再查明，陈铭父亲陈玉包出生于1969年2月19日，育有子女三人，陈铭女儿钱奕可出生于2018年11月10日。陈铭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4日在特步（安徽）有限公司安徽鞋厂生产A部成型一课工作，2018年5月6日起在蚌埠市淮上区李君侠家具经营部担任销售员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李茜茜在驾驶皖C1622学机动车进行科目二学习时因操作失误发生事故至陈铭受伤，张守社作为李茜茜、陈铭的教练员和皖C1622学的实际管理人在事故发生时擅离职守，将皖C1622学交由无驾驶证的学员自行练车，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李茜茜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仍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科目二学习，陈铭作为成年人在车辆行进路线前方停留休息，明知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危险，因其疏忽大意，能够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圣安驾校作为皖C1622学车辆所有人和培训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不善，致使非本校学员进入场地练车，且在危险区域未有明显的警示标识，圣安驾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陈铭、李茜茜向张守社缴纳学费，是张守社招收的学员非科喜驾校直接招收的学员，张守社委托他人从科喜驾校处代为报名、走考试程序仅缴纳考试部分的学费，其余学费仍在张守社处，由于科喜驾校不负责培训练车，不应承担练车培训期间风险。 针对原告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陈铭要求的医疗费130121.16元、120救护费3000元有票据和清单证明，予以支持；陈铭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误工费21679元（133元/天×163天）、护理费22226.4元（123.48元/天×90天×2人）、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宿费393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铭要求的餐费，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陪护人员酌情支持1700元（34天×50元/天），陈铭要求的交通费，其提交的火车票为亲属看望时产生，出租车费用与就医、转院时间不一致，酌情按住院34天，每天补助10元计算为340元；陈铭要求的残疾器具费，考虑到陈铭出生于1996年2月，初次佩戴假肢时间为2019年10月，计算至安徽省人口平均寿命77.3岁，尚有54年，按每副假肢佩戴4年计算，除初次佩戴外，尚需更换12.5次，而假肢每年均需维修，故陈铭要求的假肢维修费为25000元×5%×15=18750元，予以支持；其要求的假肢费用应为25000元/次×13.5次=337500元、凝胶套费用为3000元×54年=162000元；陈铭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程度，酌情支持30000元；陈铭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亲陈玉包出生于1969年，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女儿2018年11月10日出生，至陈铭定残时仅1周岁，其要求的21523元/年×17年÷2人，标准不高于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应结合其伤残等级计算40%的份额，计73178.20元；陈铭要求的假肢佩戴康复训练费用，其初次佩戴需住院康复训练，有医疗机构证明，后期费用无证据证明，且陈铭康复期的误工费与伤残赔偿金相重复，故一审法院支持其初次康复期间费用为护理费123.48元/天×30天=3704.40元、餐费36元/人×30天×2人=2160元，住宿费60元/人×30天×2人=3600元，计9464.40元。以上费用合计118172元，因皖C1622学在大家财保安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由大家财保安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998172元，由陈铭自己负担其中10%，李茜茜负担10%计99817.20元，张守社负担80%为798537.60元，圣安驾校作为训练场地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张守社即非投保人也非第三者，其无权放弃保险赔偿，其放弃没有得到相关权利方认可，其放弃行为无效，故大家财保安徽公司辩解不予赔偿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李茜茜垫付450元不在原告诉请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铭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等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李茜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陈铭经济损失99817.20元；三、被告张守社赔偿原告陈铭经济损失798537.6元，已付67787.52元，余款730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被告安徽省固镇县圣安驾驶员培训学校对被告张守社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原告陈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8元，减半收取计9044元，由张守社负担7432元、李茜茜负担1148元、陈铭负担46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圣安驾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圣安驾校每人收取1400元费用”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取费用，张守社与李玉平之间的关系圣安驾校不知情，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李茜茜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然后张守社离开场地，任由学员自行练习”有异议，认为是教练一直让她们自己练习的，不是自己擅自练习的，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陈铭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之后由王爱兵向科喜驾校缴纳陈铭、李茜茜每人600元报名费（其中含公安机关收取的科目一考试费用40元、科目二考试费用240元、道路驾驶技能考试费用240元、驾驶证工本费10元，合计530元）”表示不清楚，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科喜驾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李茜茜已经通过科目一考试。张守社、大家财险安徽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张守社的询问笔录载明，张守社陈述“之前是一个叫李玉平的苏州老板聘我跟他干的，我替李玉平打工，李玉平以前是挂靠在圣安驾校的名下，李玉平在去年不知道为什么跑掉了，我自己继续干教练这一块，平时我个人招收学员，需要从专门的驾校走表，我招的学员大部分是从圣安驾校走的表，圣安给我提供场地和教练车……圣安走表要1400块钱”，“我是挂靠在圣安驾校”，与圣安驾校“管理教学上互不干涉”，“皖C1622学这辆车是圣安的车”，“平时车钥匙都是我保管的”；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桑元强的询问笔录载明，桑元强陈述“当时这几个学员的教练叫张守社，张守社也不是我们圣安的教练”，“有个苏州姓李的老板找到我，想借用我这边的场地和教练车，作为条件，他们招收的学员从圣安这边走表，从我们这边走表一个学员给我们1400块钱”，“我只是安排好分了一部分场地和一辆教练车给李老板，其他的事情我也没多问，我们圣安这边的教练带我们的学员练，老板的教练带他们的学员练，双方互不干涉”；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田伟的询问笔录载明，田伟陈述“撞伤人的车是我们驾校的车，车牌照是皖C1622学”，“平时归张守社使用，车钥匙也是张守社保存的”。可见，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此节事实，即“圣安驾校曾在2017年与李玉平约定其以圣安驾校名义招收学员并报名参加考试，圣安驾校每人收取1400元费用，同时圣安驾校提供场地并将皖C1622学车辆给其使用，张守社原系李玉平聘用教练，2019年年初李玉平失去联系，圣安驾校并未将场地及车辆收回，皖C1622学车辆实际由张守社支配使用”。二审中，圣安驾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圣安驾校每人收取1400元费用”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收取费用，对张守社与李玉平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与上述询问笔录内容不符，圣安驾校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张守社在公安机关陈述“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但出事的地点我们还放置了两个轮胎在靠近栅栏的泥地上”，以及陈铭陈述其休息的栏杆处区域“没有（警示标志），只有栏杆前的地面上放了两个大轮胎”，一审法院认定“圣安驾校作为皖C1622学车辆所有人和培训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管理不善，致使非本校学员进入场地练车，且在危险区域未有明显的警示标识，圣安驾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以“陈铭作为成年人在车辆行进路线前方停留休息，明知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危险，因其疏忽大意，能够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由，认定赔偿责任“由陈铭自己负担其中10%”，并无不当。圣安驾校上诉认为其不应对张守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陈铭自身应承担20%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陈铭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骨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证明书，能够证明陈铭创伤较重，需2人陪护；陈铭提交的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评定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2019年5月16日）至本次定残（2019年10月29日）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陈铭受伤治疗的相关事实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对陈铭要求的定残前的护理费22226.4元（123.48元/天×90天×2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圣安驾校上诉认为陈铭的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且陈铭的伤情也不足以证明需要二人护理，与查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圣安驾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四、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陈铭的年龄及构成七级伤残的事实，对其要求的伤残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20年×40%）予以支持，同时认定陈铭的“女儿2018年11月10日出生，至陈铭定残时仅1周岁，其要求的21523元/年×17年÷2人，标准不高于2019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应结合其伤残等级计算40%的份额，计73178.20元”，并无不当。圣安驾校上诉认为按照规定伤残赔偿金已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陈铭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鉴于一审判决系将陈铭的残疾赔偿金与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项计算和列举，未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并不影响赔偿总额，圣安驾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田伟的询问笔录载明，田伟陈述按照规定“不管是什么驾校，学员实际上车练习的时候必须有教练在场陪同”，张守社的询问笔录亦能印证。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李茜茜的询问笔录载明，李茜茜陈述“当时因为紧张我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所以车不仅没有停止反而直接向前行驶，当时陈铭正好坐在我的正前方的栅栏旁”，并陈述当时教练车上的副驾驶没有人。据此，一审判决以“李茜茜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仍在教练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科目二学习”为由，酌定李茜茜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并无不当。李茜茜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铭、李茜茜分别与张守社女儿张根云系小学、高中同学关系，经张根云介绍均于2019年4月份在张守社处报名学习驾驶，并分别向张守社缴纳报名费、学费等费用2300元、2000元。张守社收取学员费用后通过王爱兵处在科喜驾校报名走表，每人缴纳报名费700元，遂转给王爱兵每人700元”均无异议。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李茜茜、陈铭的询问笔录表明，该二人在参加科目一考试时看到报名表上或档案袋后的科喜驾校的印章，张守社系该二人的教练，且在圣安驾校培训。固镇县公安局新马桥派出所关于张守社、田伟、桑元强的询问笔录表明，张守社带学员使用圣安驾校的皖C1622学机动车在圣安驾校场地练习培训。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陈铭、李茜茜向张守社缴纳学费，是张守社招收的学员非科喜驾校直接招收的学员，张守社委托他人从科喜驾校处代为报名、走考试程序仅缴纳考试部分的学费，其余学费仍在张守社处，由于科喜驾校不负责培训练车，不应承担练车培训期间风险”，并无不当。 另，一审判决在案件由来部分和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存在笔误，即将“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误写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安徽省固镇县圣安驾驶员培训学校、李茜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安徽省固镇县圣安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3954元，李茜茜负担7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