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9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存安，男，汉族，1972年7月27日出生，陕西省白河县人，住安康市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根，男，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陕西白河县人，住安康市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兰，女，汉族，1950年8月2日出生，陕西白河县人，住安康市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雷存安因与被上诉人李代根、毛建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存安、被上诉人李代根、被上诉人毛建兰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存安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0275.43元；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已认定事实，白河县XX镇XX路XX段XX道XX层XX路，李代根修建产业路拉砂石水泥的车辆需要从三标段道路上通行受阻。李代根应当与工程项目经理即上诉人直接协商，道路受阻、车辆无法通行与毛建兰没有关系。毛建兰系李代根母亲，年满七十岁且身患多种严重疾病，在此前提下毛建兰到项目部闹事并撕扯明显受到李代根教唆指使。一审对李代根教唆指使的事实不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2、一审经李代根申请调取了上诉人在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师杨新树的调查笔录，以及病程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但上述证据并未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及挂床住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杨新树医生调查笔录、病程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经过治疗上诉人病情好转后，由于医院环境不好，上诉人遂于每日治疗后回家休养，并不必然属于过度医疗；再次，上诉人住院23天时间并不长；最后，白河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记载出院休息一周，如果治疗完全康复则出院医嘱不会再要求休息一周。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按照年薪现金支付，一审不予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5、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护理人员收条，载明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护理费用，且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诊断其为急性腰扭伤，一审不予认定该费用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和误工证明，能够确定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依据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损失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按照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应该按照陕西省财政厅颁布的《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到安康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80元∕天计算。   李代根答辩称：一、上诉人捏造答辩人指使母亲毛建兰与其理论厮抓的主张不属实，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对本案纠纷根本不知情，也不在纠纷现场，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行为人，更没有指使他人参与本案厮抓过程。故上诉人起诉答辩人错误，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毛建兰发生纠纷系上诉人过错在先。因毛建兰家庭成员在此地也有建设工地，上诉人擅自拦路造成答辩人停工和工地施工损失，且其在毛建兰家属亲属都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年满七十岁的毛建兰发生冲突，故意拦截答辩人施工车辆导致混凝土凝固工程停工，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纠纷事故的主要责任。三、上诉人仅是软组织损伤而擅自盲目住院，其伤情没有住院必要，因此造成的住院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四、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主治医生杨新树医生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质证，庭审中出示并说明情况即可。五、上诉人主张赔偿费用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纠纷后上诉人在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只检查出软组织皮外伤，不需要住院治疗，毛建兰仅应承担在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发生的医疗费和误工费。   毛建兰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发生纠纷理论系上诉人过错在先。答辩人与李代根系母子关系，因李代根在此地也有建设工地，答辩人为了维护家庭合法利益不受损害才上前与上诉人理论，XX路XX工地停工损失，且其不顾答辩人年老体弱并辱骂答辩人，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纠纷主要责任。二、上诉人仅是软组织损伤而擅自盲目住院，因此造成的住院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厮抓后只是受了皮外伤，自行离开现场，完全没有住院必要。三、赔偿费用过高且无法律依据。答辩人仅需承担上诉人在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检查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不超过3000元。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上诉人针对轻微皮外伤挂床住院医疗，不需要他人护理，因此该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需其自行承担。   雷存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代根、毛建兰支付其医疗、误工等各项损失共计30275.43元；2、李代根、毛建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5日，白河县XX镇XX路XX段XX道XX层XX路，李代根修建产业路拉沙石、水泥的车辆需要从三标段道路上通行。因通行受阻，毛建兰前去找三标段施工方负责人即雷存安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后毛建兰与其子李代兵将雷存安从皮卡车座位上拉下，后毛建兰将雷存安衣领揪住，不让雷存安离开，二人发生撕扯，造成雷存安受伤。后雷存安到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就诊。经检查，雷存安胸前可见明显搔抓痕迹，胸部DR未见明显异常，DR腰椎未见明显骨折。处理意见为：门诊留观，给予改善微循环，缓解心悸心慌等症状，布洛芬胶囊缓解疼痛，胸部挫伤给予伤口处理，破伤口肌注。必要时去上级医院复查。花费中西药、检查等费用共678.54元。2019年11月6日，雷存安到白河县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部软组织损伤、前胸部皮肤软组织损伤、腰背部软组织损伤、左侧腕部软组织损伤。住院22天，住院花费5543.89元，其中床位费525元、化验费99.5元、西药费196.75元、诊查费308元、治疗费1510元、护理费880元、检查费920元、中成药46.8元、其它1056元、材料费1.84元。另花费挂号费6元。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休息一周，2、不适随诊。2019年12月4日，白河县公安局宋家派出所出具白公（宋）行罚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毛建兰罚款500元。另查明，白河县人民医院2019年11月11日病程记录显示：“患者雷存安近三天完成治疗后回家休息，晨起返回病房，经治疗后现患者病情平稳，疼痛缓解，无其他特殊不适，今日可停用静脉药物治疗，建议出院，但患者及家属仍坚持要求住院，继续观察病情变化，择日可办理出院”。白河县人民医院临时医嘱单显示，2019年11月12日8时38分，对雷存安进行左腕关节侧位DR，左腕关节正位DR，及活血止痛胶囊（0.25g*60粒/盒）×120粒，1.5g口服、白脉软膏（20g/支）2g湿敷，此后未再对雷存安治疗及用药直至2019年11月28日雷存安出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毛建兰撕扯雷存安致使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造成雷存安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雷存安主张李代根教唆指使毛建兰到项目部闹事造成其受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代根存在上述行为，故对雷存安该主张不予支持。李代根、毛建兰辩称雷存安对纠纷起因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毛建兰应对雷存安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雷存安的损失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白河县宋家中心卫生院花费678.54元，实际发生，且合理合法，依法予以认定；白河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6元，住院治疗花费5543.59元，但结合雷存安主治医生陈述及病程记录，雷存安在医生建议出院的情况下仍坚持住院治疗，明显存在过度医疗及挂床住院的情形，故结合雷存安伤情及住院日清单，对雷存安住院费用酌情扣除20%过度医疗及挂床产生的费用，即住院费用认定为4434.87元，医疗费合计5119.41元。2、误工费，雷存安因与毛建兰撕扯导致其全身多处主要是胸部软组织损伤，结合白河县医院病程记录、医师笔录及临时医嘱单，其2019年11月5日受伤，医生建议出院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故依法认定雷存安实际合理住院治疗天数为6天，结合出院医嘱休息一周，依法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4天。对误工标准，雷存安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资情况，根据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酌情认定为205元/天，其误工费确定为2870元；3、护理费，雷存安受伤经诊断为：颈部、前胸部皮肤、腰背部、左侧腕部软组织损伤，根据其伤情及治疗用药情况来看，并不需要专人护理，故对护理费依法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雷存安实际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为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1日，住院6天，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天×20元/天=120元；5、交通费：结合雷存安伤情治疗检查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100元；6、精神抚慰金：雷存安伤情较轻，对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8209.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毛建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存安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09.41元；二、驳回雷存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毛建兰负担。   二审期间，雷存安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即2019年11月5日早上6点55分其手机拍摄照片一张，拟证实照片中白色车辆系李代根车辆，该车横亘路间挡住项目部通行道路，对方过错在先。李代根、毛建兰质证认为：照片所示白色车辆看不清号牌信息，无法辨认是否系其车辆，亦无法辨认拍摄地点是否系其工地，即便车辆信息属实，其在自己工地可以随意停放车辆。李代根、毛建兰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包括抖音账号“缘分天空”2019年11月9日发布短视频截图翻拍照片一张及抖音账号“缘分天空”2019年11月10日、11月14日、11月23日发布短视频翻拍视频三个，拟证实上述时间节点均为雷存安在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但其抖音账号发布的内容明显与住院治疗矛盾，其存在挂床行为。雷存安质证认为，抖音账号“缘分天空”确系其个人账号，上述抖音短视频也确系其发布，但是抖音作为虚拟APP软件，视频拍摄时间是早于视频发布时间的，不能证实其在短视频发布时间未在医院住院治疗。针对一审法院调取的白河县人民医院杨新树医生调查笔录以及雷存安在白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病程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雷存安质证认为：关于调查笔录，杨新树医生确系其在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生，但杨医生陈述内容不真实，笔录来源不合法，其出院当天还在治疗，手臂还很疼，有诊断证明为证，且杨医生还让其到大医院治疗，如果医生让其出院必须经其签字同意，且其离开医院都履行了请假手续；关于病历资料等，真实性无异议，但病程记录中医生总结内容与其真实感受不一致，其住院期间存在心肺呼吸困难的情形，在医院每天都在做治疗。李代根、毛建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针对二审法院查询的白财字【2014】102号《白河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雷存安发表意见为：其在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天三餐是几十元，该标准不符合实际。李代根、毛建兰发表意见为：对上述政府标准无意见。针对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审查，关于雷存安提交的证据，因无法核实照片显示车辆具体信息及拍摄具体位置，且雷存安拟证明的堵路行为与本案健康权涉及的毛建兰、雷存安厮抓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李代根、毛建兰提交的证据，雷存安对抖音账号信息及发布主体均予以认可，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核实视频内容拍摄时间是否与发布时间一致，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针对一审法院调取的白河县人民医院杨新树医生调查笔录以及雷存安在白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病程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且杨新树医生证言内容与雷存安病程记录中显示的自2019年11月11日起院方建议其出院的记录相吻合，故对雷存安存在挂床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本院查询的白财字【2014】102号《白河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该办法系针对白河县机关单位制定的差旅费管理办法，结合雷存安的户籍地、侵权行为地、住院治疗地均为白河县的事实，应当据此认定雷存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该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20元/天计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一审对本案侵权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二，一审对雷存安住院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三，一审对雷存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中雷存安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事实已经白河县公安局宋家派出所调查核实，并作出白公（宋）行罚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侵权人毛建兰进行了处罚，一审据此认定本案侵权主体系毛建兰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雷存安认为一审遗漏侵权主体李代根的主张既无证据支持，也与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雷存安受伤后到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无不当，但其诊疗行为应当秉持客观、适当、必要之原则。雷存安病程记录反映其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情形，即2019年11月11日“经治疗后患者病情平稳，疼痛缓解无其他特殊不适，今日可停用静脉药物治疗，建议出院，但患者及家属仍坚持要求住院，继续观察病情变化，择日可办理出院”，2019年11月14日“患者现病情平稳，仍诉有胸部疼痛，建议出院，但患者仍坚持住院治疗，继续给予红外线理疗，择日出院，继观病情变化”，2019年11月17日“患者经治疗后患者病情平稳，但仍诉胸部及腕部疼痛，无其他特殊不适，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但患者及家属仍要求在我院治疗，治疗暂不调整，择日办理出院”，2019年11月20日“患者现病情平稳，可出院，但患者仍坚持要求住院行物理治疗，继续给予红外线理疗，择日出院，继观”，2019年11月23日“患者现仍诉有胸部疼痛，较前缓解，建议出院休息，或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但患者仍要求暂在我院观察，拒绝出院及转院检查，治疗暂不调整，尽快催促患者出院。继观病情变化”，2019年11月26日“患者近3天外出后未返回病房，经电话联系后患者诉今日来院。经请赵诗铁主治医师查房后指示：尽快联系患者，若仍未返回病房按照医院规定，给予办理出院手续。遵医嘱执行”，2019年11月28日“无其它特殊不适，患者今日要求出院，给予办理出院手续。遵医嘱执行”，结合雷存安伤情程度以及上述病程记录内容、主治医生杨新树证言综合分析，自2019年11月11日起院方已评定雷存安病情平稳、符合治愈出院条件，并多次建议其出院，但雷存安坚持要求住院治疗，一审据此认定雷存安存在过度医疗的挂床情形符合查明事实，一审酌情扣除20%住院费用亦符合立法本意，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三争议焦点，经查，关于误工费问题，雷存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固定收入，亦不足以证实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参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结合雷存安的伤情程度、年龄体能和诊疗措施，一审认定雷存安不存在护理必要符合查明事实；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结合雷存安的户籍地、侵权行为地、住院治疗地均为白河县的事实，一审认定雷存安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参照白财字【2014】102号《白河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2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   综上，雷存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存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唐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