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A118号。法定代表人：余林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斌，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宏，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连紫竹，女，197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天娇，女，199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114号。法定代表人：赵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嵩，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京中交合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六合经济开发区龙中路88号。法定代表人：程凌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霖公司）、原审被告连紫竹、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公局公司）、南京中交合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合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因上诉人未盖章，故涉案最终结算协议书未生效。（二）被上诉人未出具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三）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返工，应扣除350328.12元。（四）被上诉人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143135.31元，应予扣除。被上诉人瑞霖公司辩称：（一）涉案最终结算协议书已生效。（二）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开票信息，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出具发票，且出具发票与付款并非对等义务。（三）上诉人未就返工的35万元提起反诉。（四）上诉人主张维修费用无事实依据。原审被告连紫竹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希望法院公正审理。原审被告中交四公局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中交合安公司陈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瑞霖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连紫竹、中联公司向瑞霖公司支付工程款717635.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履行完毕为止）；2、判令中交四公局公司、中交合安公司对瑞霖公司上述请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连紫竹、中联公司、中交四公局公司、中交合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2日，中交合安公司、中交四公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中交合安公司将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一期工程项目B地块B1、B2，D地块D1-D10楼，D地块地下室一区及全部室外附属工程发包给中交四公局公司。2016年2月25日，中交四公局公司、中联公司（委托代理人连紫竹）签订《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项目IV标段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一期工程区项目IV标段消防工程，工程内容IV标段（B地块B1-B2楼、D地块D1-D10楼及地下室车库）前期预埋、其他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零散工作和临时性的工作、成品保护工作及其他相关施工单位、甲方所另行分包的各专业分包工程的配合工作。承包方式实行固定单价承包，预计合同总额5133933.83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02678.68元，本合同涉及到税金已含到单价中。开工日期2016年2月25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25日。本工程中工程量的计算依据，中间结算以乙方实际完成、验收合格并得到甲方工程师及监理工程师签认的工程数量为准，最终结算工作量以最终审计后的数量为准。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消防工程乙方按月申报已完工作量，报甲方进行核定，甲方核定无误后，甲方支付当期结算额的75%；消防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乙方退场完毕，甲方工程款付至结算总价的85%；消防工程经政府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并且业主支付我方全部工程款后，甲方工程款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2019年1月26日，中联公司、中交四公局公司签订《劳务层结算审核表》，确认累计已完成工程量6987786.86元，累计结算比例100%，当期应支付1819410.59元，累计应支付5050731.21元。截至目前，中交四公局公司与中交合安公司（发包人）结清进度款，中交四公局公司于2017年开始支付工程款，并于2019年1月26日与中联公司结算中期进度款，尚有619115.94元进度款未支付给中联公司。诉讼中，瑞霖公司申请冻结中交四公局公司账户存款717635元，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保全。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26日，中联公司（甲方）与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消防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南京市六合区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项目Ⅳ标段消防工程委托乙方施工，施工内容为D地块D1-D10栋，地下车库及B1、B2栋消防工程（消防图纸内的消防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及联动系统，泵房及屋顶补压系统、消防箱泵一体化水箱，预埋管线、室外环网、套管、吊件及电缆桥架以及防火防腐粉刷等）。工程工期按照甲方与总包签订合同工期为准，质量要求为通过消防主管部门验收，承包方式为劳务包工（含部分材料），价格按竣工实际增减量进行调整。2017年7月15日，双方又就付款方式、进度等问题签订《补充条款》，约定“„„由乙方负责先开具以甲方名义的发票，并承担税金。”2017年10月，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一致同意解除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消防施工劳务合同》，同时终止该合同内工程的施工，乙方及时撤场，乙方必须完善已完成的工程项目验收工作，如未达到验收标准、必须及时采取相关措施整改，直到验收合格为准。若乙方未在甲方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完成相应整改工作，甲方有权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进行整改，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有权在结算费用中直接扣除。工程由甲方验收通过后，双方场外核算结算金额，甲方应付乙方款项共668680元。乙方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工作交接，包括施工所涉及的现有文件、资料、图纸及乙方已购买但尚未安装的材料、辅料、设备（其中不包括乙方自购的施工工具）等，待双方移交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保管，不再与乙方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017年12月4日，双方又签订《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D地块及B1、B2栋消防施工结算书》、《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D地块及B1、B2栋消防工程付款方式》，明确支付方式如下：“一、如乙方未能按照结算书中要求提供认价文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668680元。1、甲方于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10日内支付乙方545000元。„”2017年12月12日，中联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转账428193元，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当月14日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5月18日，中联公司（甲方）与瑞霖公司（乙方）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Ⅳ标段消防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1532559元，其中需要扣除以下费用“1、扣除B1#B2#及部分D地块消防工程施工费用，金额为685826元。„„6、返还乙方替甲方垫付给刘某施工队的工程款，小计还返金额428193元。（该款项为张东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连紫竹个人账户，不含税，由甲方直接支付）。”（2019）苏011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自认B1、B2栋消火栓箱未配部分的金额为42000元，扣除该部分款项，中联公司尚欠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8487元，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198487元。另认定：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从案涉项目撤场后，由瑞霖公司于2017年11月接手继续承建。2018年5月16日，连紫竹、瑞霖公司、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人员签订《消防工程协调会会议纪要》，内容为---2、前期由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B1#、B2#楼及部分D地块工程量，按总价685826元结算，其中该总价的21%由瑞霖公司承担。3、前期由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未完善的B1#、B2#楼及部分D地块工程，仍由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完成。4、B1#B2#楼及D1-D10地块以及D地块地下室预算总价中扣除685826元，余款中的37%由瑞霖公司承担。5、中联公司承诺所收工程款优先用于支付欠瑞霖公司工程款，款到中联公司账户半个月内付给瑞霖公司，总包单位监督执行。6、支付方式按照中交四公局公司六合项目部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执行。同日，中联公司、瑞霖公司签订《施工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瑞霖公司同意退出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IV标段消防工程施工。为确保该工程如期竣工，瑞霖公司同意后续队伍进场施工，前期施工的工程款由瑞霖公司与中联公司代表共同协商解决，与后期施工队伍无关。特此双方同意终止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IV标段消防工程施工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注：工程款到中联公司账户后，瑞霖公司按照中联公司要求提供相应票据后，中联公司半个月内支付给瑞霖公司。5月18日，甲方中联公司、乙方瑞霖公司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经双方协商乙方在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IV标段消防工程施工中，乙方施工所完成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1532559元。其中还需扣除以下费用，费用如下：1、扣除B1#B2#及部分D地块消防工程施工费用，金额为685826元。2、扣除消防工程工程款685826元的管理费（21%）金额为144000元。3、扣除消防工程其他剩余工程款846733元的37%管理费，小计扣款金额为313291元。4、扣除总承包垫付的劳务费用，小计扣款金额10万元整。5、条款1-4累计扣款金额1243117元，剩余金额为289442元。6、返还乙方替甲方垫付给刘某施工队的工程款，小计返还金额428193元。（该款项为张东个人账户直接支付给连紫竹个人账户，不含税，由甲方直接支付）。根据以上结算明细，最终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金额为717635元。二、其他条款：1、工程款到中联公司账户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相应票据后，中联公司半个月内支付给瑞霖公司。2、此最终结算不含乙方在甲方上交的费用，金额为28625元。从乙方收到甲方最终结算款后，乙方应自行付清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外欠债务，足额支付其所雇佣民工工资，安排其所雇佣民工返乡，保证不出现民工闹事、民工上访以及其他任何不良事情，办理完其在工地现场临时占地的清退手续，或同其现场驻地的权属方及其村镇等或其地方政府达成退地复耕协议。若因乙方原因发生民工闹事或其他事件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并甲方将有权直接扣除以上保留金处理相关事宜。同日，连紫竹出具《关于盖章事宜》，内容为关于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IV标段消防工程《最终结算协议》盖章事宜，承诺人承诺从瑞霖公司将资料上交到承诺人起，10天内完成《最终结算协议》盖章事宜。如若10天内未完成，我方同意总承包按照《最终结算协议》向中联公司进行付款。还认定：2016年3月24日，中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连紫竹处理与此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务。代表委托人签订合同书、工程签证、办理工程结算、签署文件、办理财务收付款等与此工程相关的一切事项。委托代理人连紫竹签署的与本工程相关的所有文件，均合法有效地代表委托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连紫竹代表中联公司分包给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后中联公司与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终止协议，并将剩余工程交由瑞霖公司承建，为此，中联公司、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瑞霖公司三方签订《消防工程协调会会议纪要》。同时，瑞霖公司与中联公司代表签订《施工终止协议》，之后另行签订《最终结算协议书》，该《最终结算协议书》明确了各款项性质及金额，具有结算性质，瑞霖公司以此为依据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工程款28944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公司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瑞霖公司无合同关系。中联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发包合同时委托代理人即为连紫竹，瑞霖公司有理由相信连紫竹有权将工程交由其承建，且中联公司之前将工程交由南京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时也由连紫竹办理，中联公司认为与瑞霖公司无合同关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联公司称款项已付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瑞霖公司付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返还乙方替甲方垫付给刘某施工队的工程款，小计返还金额428193元”，该428193元系瑞霖公司替中联公司垫付工程款的款项，与工程款289442元一同结算，瑞霖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向中联公司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霖公司向连紫竹主张款项，连紫竹系履行职务行为，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发包人中交合安公司已将进度款项付给中交四公局公司，其要求中交合安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中交四公局公司、中联公司签订的《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项目IV标段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瑞霖公司主张中交四公局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到中联公司账户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相应票据后，中联公司半个月内支付给瑞霖公司”。该约定并未具体约定工程款范围的指向，也未具体约定付款金额。虽然《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到中联公司账户”，但是瑞霖公司承建本工程后陆续不断收到工程款，故不能直接确认该工程款为哪一笔。一审法院根据瑞霖公司实际交付工程的事实，以及中交四公局公司与中联公司“消防工程乙方按月申报已报工作量，报甲方进行核定，甲方核定无误后，甲方支付当期结算额的75%”的约定，认定向瑞霖公司付款时间为中联公司、中交四公局公司实际结算的中间进度款时间2019年1月26日后15日内较为适宜。故中联公司应承担自2019年2月10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瑞霖公司款项717635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0日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标准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瑞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6元，保全费4108元，由中联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南京逸翡雅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返工价款清单，证明因维修涉案工程支出返工款350328.12元，维修费143135.31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连紫竹认可该证据。中交四公局公司、中交合安公司对该证据无意见。上诉人二审申请证人赵某,4和出庭作证，赵某,4和当庭陈述，其作为负责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返工和维修，工程款是由南京逸翡雅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结算的。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连紫竹均主张涉案最终结算协议书未生效。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最终结算协议书虽约定待双方盖章确认后生效，但作为上诉人一方签字的连紫竹本就具有办理工程结算的授权。且同日，连紫竹也出具《关于盖章事宜》，内容为关于南京六合机场安置房七里片区IV标段消防工程《最终结算协议》盖章事宜，承诺人承诺从瑞霖公司将资料上交到承诺人起，10天内完成《最终结算协议》盖章事宜。如若10天内未完成，我方同意总承包按照《最终结算协议》向中联公司进行付款。在该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在10天内完成盖章事宜，亦未就结算款项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直至本案二审，才以协议未盖章生效作为上诉理由，可视为故意阻却合同生效条件成就，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该协议书中，虽约定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提供相应票据后，上诉人半月内付款。但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未提供票据时，上诉人有权拒付款项；且现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就出具的票据内容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要求，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350328.12元的返工费用，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停工导致的损失，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143135.31元，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南京逸翡雅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内容系维修涉案工程，并已实际支付价款，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元，由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龚 震审 判 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晓龙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