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奇，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东，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涛，男，198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中，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芳，女，1984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中，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西石寺村。负责人：宋振中，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西石寺村。负责人：宋振国，组长。上诉人司奇因与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石寺村委会）、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西石寺村三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火灾事故书并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错误。首先，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作出主体没有法定职权、作出程序严重违法，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错误；其次，即使可以采信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因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起火原因是“可以排除人为放火、不能排除电动车电瓶起火、充电线路短路，进而引燃周边货物及仓库泡沫板等可燃物等原因”，上诉人认为，在火灾事故认定书未明确起火原因是由上诉人造成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明显不当；再次，本案件为一般侵权案件，上诉人存在过错应由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无过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判决参照《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损失错误。首先，依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23条、第26至28条的规定，认定火灾损失必须以价格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或者有效的证明材料为依据，但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未能提供任何鉴定意见或有效的证明材料，因此仅凭《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不足以证明本案损失情况；其次，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右栏明确要求“以下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填写”的情况下，该栏却由被上诉人冯海涛自行书写，这本质上仍是被上诉人冯海涛的陈述，因本案没有任何相关证据与该陈述相印证，因此不应采信该损失统计表；再次，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上的损失金额、受损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等均与被上诉人冯海涛在火灾事故调查笔录上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也与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为鉴定而提供的清单、表格等证据中的陈述严重不符，而且被上诉人冯海涛租赁的仓库容量客观上也难以存放《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所列的全部商品，所以该统计表本身不客观不真实，不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参照其认定损失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西石寺村及西石寺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仓库不符合消防法规规定是引起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损失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西石寺村及西石寺村第三村民小组建造仓库使用的聚氨酯泡沫板本身极为易燃，且具有着火后火势在彩钢夹层中蔓延的特性，以致武陟县消防队到达现场后采取的扑救措施根本无法阻止火势蔓延，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火灾发生时的现场视频也可以证明火势沿着仓库泡沫板墙体迅速扩大，仅仅几十秒即蔓延至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的仓库，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西石寺村及西石寺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仓库使用聚氨酯泡沫板才是造成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损失的直接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公安部《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10条和第29条的规定，“火灾原因应当包括起火原因和灾害成因两部分；认定灾害成因不受火灾性质、起火原因的限制，与火灾蔓延、损失扩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都可以是灾害成因”，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本案火灾是起火后“引燃周边货物及仓库泡沫板等可燃物等原因”导致，即建造本案仓库使用的聚氨酯泡沫板是本案火灾事故的灾害成因，在与本案火灾原因类似的“河南平顶山525特别重大火灾事故”中，国务院对该特别重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也认定“建筑物大量使用可燃彩钢板是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西石寺村及西石寺村第三村民小组建造仓库使用的聚氨酯泡沫板是造成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损失的直接原因；再次，根据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5条等的规定，“仓库的建筑设计要符合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有关规定，并经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核。仓库竣工时，应会同公安消防监督等部门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不得交付使用”，上诉人据此认为，如果本案仓库符合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并通过了消防验收，即使上诉人在自己的仓库纵火，火灾也不应当蔓延至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的仓库，因此被上诉人西石寺村及西石寺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仓库不符合消防法规的有关规定才是导致被上诉人冯海涛、马玉芳损失的唯一原因，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冯海涛、马玉芳辩称，上诉人司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在武陟县××××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分区非常明确的载明了起火部位为最西侧，储存食品仓库，而该仓库正是司奇所租赁管理使用的仓库。至于该仓库内的起火原因，消防大队采取了排除的方式。据此因为起火的仓库系司奇所管理使用的仓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司奇有过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仓库处于司奇实际管理使用之下，而司奇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司奇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火灾直接损失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系公安消防大队依职权按程序所作出，具有法定性。另外在该起火灾事故中，焦作中院（2017）豫08民终166号二审判决直接认定了火灾事故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具有真实性，可以予以采纳。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该统计表的基础之上，酌定90%，实际上已经对财产损失打了折扣，所以足以反映该统计表上记载的损失金额是符合客观实际的。本案中上诉人在原一审中申请财产损失鉴定，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进行鉴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准确，因起火仓库系司奇所管理使用的仓库。原判决将司奇和出租方进行按份分则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司奇的上诉，维持原判。西石寺村委会辩称，维持一审判决。西石寺村三组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冯海涛、马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共同赔偿二原告因仓库火灾所导致的财产损失共计2175019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份起，原告冯海涛、马玉芳承租被告西石寺村三组位于武陟县××花坛往西爱琴海旁边的仓库4间，西石寺村联队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期限为2013．12．1-2014．12．1，事由为租仓库4间1年。2015年元月28日、2015年2月15日，二原告分两次又向西石寺村三组交纳2015年度的租金12000元，继续租赁该仓库。其中2015年2月15日西石寺村三组向原告出具的收据注明，“今收到卖空调仓库房租费”。2015年4月30日凌晨1时许，被告西石寺村三组仓库最西侧已出租给被告司奇的储存食品的仓库起火，火势蔓延至原告存放家电的仓库，火灾烧损仓库内小食品、办公用品、空调、冰箱、洗衣机、电视、冰柜、饮水机、成品门、铝材、电动三轮车等物品，仓库烧毁较为严重、西侧部分仓库坍塌。2015年6月19日，武陟县××××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起火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凌晨一时许；起火部位为最西侧储存食品仓库；起火点为仓库内三轮车处；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放火，不能排除最西侧食品仓库内电动车电瓶起火，充电线路短路，进而引燃周边货物及仓库泡沫板等可燃物等原因。本次火灾造成原告承租的仓库内物品损坏，原告冯海涛、于2015年6月10日向武陟县××××大队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2263696元，在此基础上消防大队统计原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总计为2175019元。另查明：被告西石寺村三组系独立经济组织。该组所建的出租给原告的家电仓库未经消防验收。火灾现场经消防大队同意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封闭。原告马玉芳与冯海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武陟县××××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仓库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放火，不排除最西侧食品仓库内电动车电瓶起火，充电线路短路，进而引燃周边货物及仓库泡沫板等可燃物等原因，最西侧食品仓库系被告司奇承租西石寺村三组的仓库，被告司奇对西石寺村三组仓库火灾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因火灾而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结合被告司奇的过错责任及本案实际情况，其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西石寺村三组对出租的仓库应当进行消防验收而未经过验收，其将未经验收的仓库租赁给原告使用应视为其将不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交付原告使用，虽然其过错行为并不是火灾造成二原告损失的直接原因，但二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赔偿原告火灾损失的10％较为适宜。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原告存放的系家用电器，系易燃物品，二原告应严格选择合格的仓库存放其家用电器，二原告在选择××××组的彩钢瓦房作仓库存放家用电器，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其自己应对损失的发生承担10％的责任。被告西石寺村三组系独立经济组织，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西石寺村委会在西石寺村三组仓库火灾发生中存在过错，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西石寺村委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西石寺村三组的仓库虽是彩钢瓦房，但是其对外出租营利，其应做好仓库的消防措施，其称无法律规定农村的简易房需要经过消防验收，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其给原告出具的票据显示为收到仓库房租费的内容相矛盾，说明被告西石寺村三组明知原告系租赁其房屋用于家电仓库，故本院对西石寺村三组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司奇称，西石寺村三组仓库着火，其不存在过错，但是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被告司奇的抗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案涉火灾发生后，原告未委托进行火灾损失鉴定，案件审理期间经委托鉴定因鉴定条件受限，鉴定机构不予鉴定，以致未能进一步具体明确财产损失的确实数额，原告也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参照武陟县××××大队《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认定，法院酌定原告按《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损失数额的90％作为原告的火灾财产损失价值，即为1957517．1元（2175019元×90％）。按此价值及上述责任分配，被告西石寺村三组应赔偿原告195751．71元（1957517．1×10％元）；被告司奇应赔偿原告1566013．68元（1957517．1元×8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诉讼中说明，原告原诉状起诉的被告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西石寺村民委员会及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西石寺村民委员会第三组有误，现将该案被告明确为被告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及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鉴于该两被告均已应诉参加了诉讼，诉讼中也未提出主体方面的异议，为规范诉讼主体名称，减少诉累，法院对变更后的诉讼主体予以准许和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司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海涛、马玉芳损失1566013．68元；二、被告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海涛、马玉芳损失195751．71元；三、驳回原告冯海涛、马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0元，由冯海涛、马玉芳负担3545元，司奇负担18360元，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负担22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经司奇申请，本院委托河南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中火灾造成物品的损失数额进行评估鉴定，因评估程序无法得到有效执行、鉴定材料不符合要求被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本院一、二审期间多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均不符合鉴定条件，以致本案具体明确的财产数额无法鉴定。经本院现场勘验，市场调查，结合冯海涛、马玉芳提供的库存家电品种、数量、价格等信息进行核算，消防部门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基本反映了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可以参照作为财产损失数额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酌定按《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认定损失数额的90%（即2175019元×90%=1957517.1元）作为冯海涛、马玉芳的火灾损失价值较为合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起火部位为最西侧储存仓库，起火点为仓库内三轮车处，该仓库为司奇承租使用，案涉损失系因该处火势蔓延导致，故司奇应当对冯海涛、马玉芳所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西石寺村三组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方，其出租行为具有盈利性，应当对外出租符合租赁条件的仓库并对该仓库尽到基本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西石寺村三组对案涉仓库未经消防验收而进行租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海涛、马玉芳作为家用电器等易燃物品的承租方，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理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对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司奇承担50%的赔偿责任，西石寺村三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冯海涛、马玉芳承担20%的责任。司奇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为978758.55元（1957517.1×50%=978758.55），西石寺村三组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为587255.13元（1957517.1×30%=587255.13）。综上所述，司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定比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二、司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冯海涛、马玉芳损失978758.55元；三、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冯海涛、马玉芳损失587255.13元；四、驳回冯海涛、马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0元，由司奇负担12100元，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负担7260元，冯海涛、马玉芳负担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0元，由司奇负担12100元，武陟县龙源街道西石寺村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负担7260元，冯海涛、马玉芳负担4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