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192行初729号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兴盛村。法定代表人：杨卫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住所沈阳市于洪区金岭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玉斌，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国英，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艳杰，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沈阳市于洪区西江街117号。法定代表人：朱宪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胡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藏炉料公司）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岭街道）、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于洪区执法局）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三藏炉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洋，被告沙岭街道的委托代理人吴国英、张艳杰，被告于洪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胡琳、李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三藏炉料公司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兴盛村，占地35.96亩，建于2014年3月4日。主要经营生铁、焦炭、铁合金、钢材批发零售、废金属、废造纸原料、废玻璃回收再利用等。三藏炉料公司是于洪区招商引资项目。市场拥有业户100多家，从业人员400多人。基础设施建设和固定资产总投资6000多万元，年产值12亿元，已成为东北最大的再生利用经营中心。2018年8月1日下午1时30分，被告联合多部门将原告变压器上的电缆掐断，断水、断电。8月8日，二被告对原告下发限期拆除决定。8月9日，被告沙岭街道对原告市场钢板围墙实施电焊切割拆除作业。8月31日上午，被告用钩机推倒市场围墙、铲平存放货物的彩钢棚（共2428.4平方米）和几千个货架及108台大型设备的附属配套设施。拆除摧毁原告市场一切电力、交通、照明、安保监控、给排水、仓储、运输、地磅等设施。从8月31日到9月4日，被告共用5天时间吧原告市场全部设施拆除摧毁，并用残土进行简单覆盖，然后用铁丝网将市场围住封死。不许原告经营业户进入，抢夺原告市场坐落的土地近40亩一年多至今不还，导致原告停业至今。市场建设、经营、运行完全合法,多次受到市、区政府各部门的表扬。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法院判决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市场全部设施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直接损失31600688元、间接损失36720000元）。在审前会议时，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8054700元及利息暂为1588012.91元（从2018年9月5日至实际给付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30张，证明强拆前、中、后的状态；2.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二被告不具有拆除职权，适用法律错误；3.投诉回馈单，证明二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4.沈阳市再生资源市场建设项目申报文本，证明原告在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中遭受的损失；5.4张收款收据，证明被告拆除后，原告自行花费搬迁费用；6.赔偿明细表，证明在拆除行为中损失的设备价值；7、证人孔某、韦某、孟某、任某、关某等5人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8.采购设备机器的收据4张，证明被告拆除了机器设备，原告受到的损失；9.土地转租合同，证明被告与马玉祥、李让签订的租地协议。被告于洪区执法局辩称，1.被告只拆除了原告的违建房屋，并未实施被诉暴力摧毁原告市场全部设施。2018年7月31日被告对原告所建房屋进行调查，发现原告建设房屋32处，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其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8年8月3日，沈阳市自然资源局于洪分局出具确认书：坐落于于洪区于洪街道兴盛村、爱国村钢材市场项目1号地块内的建筑物（或构筑物），所占土地地类为农用地，属违法占地，未到我分局履行相关建设工程审批手续。2018年8月8日，于洪区于洪街道与被告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对原告违建房屋实施拆除。被告只对原告的违建房屋实施了拆除，且拆除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2.被告的拆除行为具有职权依据。被告拆除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依据。3.原告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范围，不应予以赔偿。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并没有造成物品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范畴。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营业损失主要是经营业户的经济损失，原告作为市场的管理者，没有主张经营业户经济损失的主体资格。同时，原告所诉的设施设备并非被告破坏，事实是经营业户自行搬走的，并没有对设施设备造成损坏，因此谈不上损失。且设施设备并不属于原告所有，原告亦没有主张此部分赔偿的主体资格。4.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5.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1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作出的《关于出具证明强拆区域为城乡规划区的复函》、《国务院关于沈阳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依据沈阳市城市总体规划，于洪区全域为城市规划区，被告具有作出限拆决定及拆除职权；2.行政执法案件来源登记、检查（勘验）笔录及现场图，证明原告在于洪区兴盛村私自建设房屋32处，经原告确认，面积约2428.4平方米，未取得规划和施工手续；3.2018年8月3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出具的确认书两份，证明原告违法占用农用地，且未经审批违法建设房屋行为，且已严重影响规划；4.限期拆除决定书及2张送达照片，证明被告作出责令限期15日内拆除决定并送达给原告；5.6张拆除时的照片，证明原告违建房屋系彩钢房，且拆除过程中没有物品损失。被告沙岭街道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对原告的违法建筑实施了拆除，原告于2019年8月9日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2.原告的彩钢房系违法建筑，被告作为属地街道具有责令其整改并强制拆除的职权。在向原告下达限拆决定之后，原告拒绝自行拆除，因此被告同于洪区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3.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沙岭街道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同被告于洪区执法局提供的3-5号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9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8，因原告出示了证据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因系原告自己所列的赔偿明细，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无法予以核实，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原告是想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对此被告并不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和沙岭街道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三藏炉料公司于2014年3月成立。2014年9月1日，三藏炉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卫国等3人作为承租人（乙方）与转租人（甲方）马玉祥、李让签订了《土地转租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现将位于于洪区××街道兴盛村村西三角地中的10.24亩土地转租给乙方使用。三藏炉料公司在此地块进行建设。2018年7月31日，于洪区执法局对三藏炉料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认定三藏炉料公司共有房屋32处，面积约2428.4平方米。杨卫国在笔录中签字确认。2018年8月3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对案涉地块作出确认书，所占土地地类为农用地，未履行相关的建设工程审批手续，属违法占地。2018年8月8日，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共同作出沈于联拆字[2018]第于洪002号限期拆除决定。该决定认定三藏炉料公司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建设房屋32处，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2018年8月31日，于洪区执法局、于洪街道共同拆除了三藏炉料公司建设的32处彩钢棚，建筑面积共2428.4平方米。另查明，二被告拆除原告三藏炉料公司的不是房屋，而是彩钢棚。再查明，2019年11月28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沈政[2019]101号文件《沈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和平区等10个地区调整部分街道行政区划的批复》，撤销于洪街道，将其管辖的东民、前民、和平3个社区和光辉、爱国、全胜、兴盛4个村划入沙岭街道；将红旗、世代2个社区划入迎宾路街道。本院认为，因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已被撤销，其管辖的兴盛村已划入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故本案适格被告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和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职权依据方面，经审查，被告沙岭街道实施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无职权依据。此外，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以上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32处彩钢棚，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的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对于二被告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观点，因二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最长一年的法定起诉限期，被告的观点不成立。对于被告于洪区执法局称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观点，经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就该行政行为原告并未向本院提出过行政诉讼，故被告的观点亦不成立。综上，因被诉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本院确认被告于洪区执法局和沙岭街道共同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原告三藏炉料公司有权提起赔偿。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三藏炉料公司于2014年建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建筑需要经过规划部门审批后才能建设。现原告32处彩钢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筑，故应当认定为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采取合理的方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未造成不当损害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拆除过程中，不得因拆除行为而对行政相对人的合法财产造成不应有损失。如因不当处置可利用的建筑材料，致使财产毁损、灭失的，属于不当扩大行政强制的范围，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彩钢棚属于彩钢结构，被告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可再利用，具有残余价值。被告沙岭街道称拆除后的有价值的彩钢部分已由原告自行处理，但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彩钢棚已被拆除，实物概况均无法了解，评估已无基础，但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纠纷，本院对涉案彩钢棚剩余价值酌情予以确定赔偿金额，即为364,260元（150元*2428.4平方米=364,260元）。据此，被告应予赔偿364,260元。此外，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机器设备及电力设施等损失，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虽然原告提供了购买机器设备的收据，但其也提供了在被告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原告自行雇车，自行搬运机器设备的费用收据，而且被告在2018年8月31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在此之前已于2018年8月8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卫国，原告完全有充分的时间将上述有价值的物品搬离，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机器设备等损失，故本院对此部分的损失无法认定，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故本院对此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31日强制拆除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建设的建筑面积2428.4平方米的彩钢棚行为违法。二、责令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三藏炉料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64,2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静人民陪审员  戴及英人民陪审员  张桂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大为书记员肖姝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请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