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55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开区阳光北大街3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3874513XL。 负责人王恩才，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系被害人董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董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王宁，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河北省定州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宁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二0年七月二十日作出（2020）冀0682刑初1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宁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11月18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王宁酒后驾驶张欢的冀Ｆ×××××思域牌小型轿车沿定州市中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对向行驶至此左转弯的范某相撞，致电动自行车后座的乘坐人董某2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范某受伤多处骨折。经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范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董某2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王宁救助伤者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自行达成调解协议，除去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外，被告人王宁再给付被害人近亲属包括伤者范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32万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及伤者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伤者范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马某、赵某、董某3的证言，事故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院诊断证明书，被告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王宁驾驶证复印件，定州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证明，定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及双方赔偿调解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被害人董某2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714760元，另有定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10790.67元，丧葬费37887.5元、整容费4200元、运尸费200元。 事故发生后，伤者范某于2019年11月19日在定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门诊费7157.33元，住院1天，花住院费1660.32元；2019年11月19日至12月31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42天，花住院费239759.14元；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23日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3天，花住院费9399.50元；2020年1月28日至2月28日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31天，花住院费9553.54元；2020年2月29日至3月28日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28天，花住院费7708.52元。共住院1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14422.94元；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9657.87元；另有外购药2722.74元、救护车交通费1395元、鉴定费1500元。综上，被害人及伤者各项费用共计为1085275.07元。 还查明，被告人王宁所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其妻张欢，案发当天由王宁饮酒后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王宁于2019年11月18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交纳保费，同时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于17时38分交费后即时生成电子保单，当晚21时5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该电子保单显示，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9日0时0分至2020年11月18日24时。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董某2、范某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票据，整容、运尸费票据，户口本、出院证、救护车交通费、鉴定费票据，村委会、派出所关于董某2、范某按人口标识划分为城镇户口的证明，定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被保险人为张欢的机动车电子保单以及保险合同部分条款，对证据的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宁违反道路安全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在案发后拨打电话实施救助，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应视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及伤者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宁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王宁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事故发生时，王宁已为投保车辆缴纳保费并生成电子保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属格式条款，实质上形成了对保险公司一定责任的免除，排除了投保人在交纳保险费到保险单约定起保时间段内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使保险公司受益，且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无效。王宁签订保险合同并缴纳保险费用后发生事故，应视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宁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进行抗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保险人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其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只能证明投保人曾进行过签字，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保险公司提出仅对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王宁予以赔偿。现已查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85275.07元，除去交强险应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1万元外，按承担主要责任70%计算，尚需赔偿675692.55元，故保险公司应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已由王宁自行对被害人近亲属及伤者进行了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范某人民币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人民币50万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主要提出：原判决将商业保险合同中零时生效条款认定为格式无效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并提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存在错误。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宁因其犯交通肇事罪而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范某造成经济损失及原审被告人王宁驾驶的肇事车辆于2019年11月18日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交纳保费，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宁因其犯交通肇事罪而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范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证实，2019年11月18日17:38:39为收费确认时间，2019年11月18日17:38:42为有效保单生成时间，即投保人提出投保要求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收费确认及投保确认的行为表示保险人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应当认定于2019年11月18日17:38成立，上诉人在保单上载明保险期限“自2019年11月19日00时00分至2020年11月18日24时00分止”，保单上只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保单专用章”，没有投保人的签章确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保单、条款中关于保险期限的约定系其单方拟定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保单上的保险期限系与投保人自愿协商而达成的合意，且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就“次日零时生效”对投保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将生效时间推迟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并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保险公司的内部单方操作行为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格式条款起保这一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故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投保人投保，保险人出具保单后，保险合同即生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及时承担保险责任，不得拖延或者拒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提出的原判决将商业保险合同中零时生效条款认定为格式无效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定州市南城区北陵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董某2系该村人。定州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证明证实，南城区所有人口按人口标识划分为城镇户口。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存在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民事部分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 审判员  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