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3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教育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3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000303082X3。 法定代表人沈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帅，该局职成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金伟，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明汉，男，193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原审第三人民办怀远县育人普通高级中学，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启王西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300728495093L。 法定代表人常卓亚，该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蕴，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市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常明汉及原审第三人民办怀远县育人普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育人中学）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0年4月，常明汉取得《安徽省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依法成立育人中学。许可证只载明“办学负责人：常明汉”，没有载明举办者姓名。2005年3月，常明汉与常卓亚等人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将育人中学的资产一次性出售给常卓亚；学校债务由常卓亚承担；常卓亚一次性给原告等人200万元；董事长、法人代表变更为常卓亚；原土地证、房产证、办学许可证均变更为常卓亚。2006年初，常明汉向市教育局出具一份委任常卓亚为育人中学董事长、法人代表的字据。市教育局根据上述材料，2006年10月31日,为育人中学颁发教民3403003000009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将负责人常明汉变更为常卓亚。2008年教育部要求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内容和样式进行修订和换发。2011年6月，市教育局给育人中学换发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在《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正本增加“校长”一栏，而副本登记内容中却增加“校长”和“举办者”二栏，正副本均取消负责人一栏。市教育局将正副本“校长”一栏填写为常蕴，副本的“举办者”一栏填写为常卓亚。 常明汉认为市教育局未依法定程序将育人中学办学许可证副本举办人变更为常卓亚，严重侵犯常明汉的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并将育人中学的举办者变更为常明汉。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均驳回常明汉的诉讼请求。常明汉不服上述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7月24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4〕34000000070号行政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皖行抗字第00009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2015年5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行提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认为：关于常明汉提出的将育人中学举办者变更为其本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否支持的问题。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经当事人申请并由主管部门核准，故确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是法律赋予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人民法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认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本案中，因相关许可证样式改变，需要在副本上载明民办学校的举办者。至于在育人中学办学许可证上如何登载举办者，应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依当事人的申请，根据该学校的实际出资及变化情况，综合考虑维护相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该学校正常教学秩序，依法作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蚌行终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及一审法院（2013）蚌山行初字第0002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市教育局2011年6月颁发的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中举办者为常卓亚的内容；三、驳回常明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后，常明汉多次向市教育局申请将育人中学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中举办者确定为常明汉。2017年3月，常明汉向市教育局申请要求确认其为育人中学举办者，育人中学和常卓亚也向市教育局申请要求确认常卓亚是育人中学的举办者，并要求为育人中学颁发办学许可证。2017年6月20日，市教育局作出《给怀远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从2016年6月至今，育人中学未能换发办学许可证，造成育人中学处于证照不全状态之中。为保证育人中学合规办学，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为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以保证育人中学办学合规。换发办学许可证中空缺举办者原因，因常明汉和常卓亚之间谁是举办者尚未确定，故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人”一栏空缺。这是在这一特殊时期的为解决育人中学合规办学的有效方法，待育人中学的举办人确定后及时换发办学许可证。2018年8月，市教育局颁发了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正本、副本，副本中举办者一栏空缺，但由于地址填写错误被收回，至今未换发办学许可证。2019年11月6日，常明汉再次向市教育局申请恢复举办者身份、换发办学许可证。市教育局口头进行答复，等待本院对常明汉和常卓亚买卖合同效力认定的判决结果出来再决定如何变更举办者。2019年11月14日，本院对常卓亚与常明汉、杨秀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皖03民终1962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确认常卓亚与常明汉、杨秀芝于2005年3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但市教育局至今未给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常明汉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常明汉申请市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的内容是给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并在副本中载明举办者系常明汉。常明汉申请的内容无论是将办学许可证副本中举办者变更还是恢复为常明汉，均是要求将举办者载明为常明汉。育人中学的办学许可证的发证机关是市教育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的有效期的，应当在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五十四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应经审批机关批准，其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综上，市教育局为育人中学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系法定职责。在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中举办者为常卓亚的内容被生效判决撤销后，常明汉至今多次要求市教育局将举办者确定为常明汉，2016年6月份之后在原先颁发的办学许可证到期后，其请求将办学许可证举办者载明为常明汉的前提是重新换发有效的办学许可证。2016年6月至今市教育局未依法为第三人换发办学许可证，导致常明汉要求将办学许可证中举办者恢复为常明汉的请求更无法实现。2019年11月6日，常明汉再次向市教育局申请恢复举办者身份、换发办学许可证，市教育局应当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市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育人中学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案件受理费50元（常明汉已预付）,由市教育局负担。 市教育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常明汉的诉讼请求范围。常明汉一审要求市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依法把育人中学举办者变更登记到常明汉名下。通过常明汉的诉讼请求看,其只有一个诉请即要求市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将育人中学的举办者变更到常明汉名下。一审法院判决市教育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育人中学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然超出了常明汉的诉讼请求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市教育局给育人中学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不具有可执行性。常明汉和育人中学法定代表人常卓亚因谁应当是育人中学的举办者发生争议,引发相关诉讼。根据目前情况,如何登记育人中学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者,市教育局尚不能准确认定。而一审判决仅判决市教育局为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却对常明汉是否具有举办者资格不予评判,以及常明汉要求市教育局将育人中学举办者变更到常明汉名下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或驳回,一审法院未予明确,造成市教育局就如何换发办学许可证没有明确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明汉的诉讼请求。 常明汉辩称，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常明汉的诉讼请求，也具有可执行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育人中学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市教育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合同书，证明常明汉于2005年3月22日和常卓亚签订《合同书》，常明汉将对育人中学出资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常卓亚，该合同书的效力也被生效判决确认； 2、委任书、育人中学董事会关于更换法人代表的决议、呈请更换育人中学董事长、法人代表的报告（怀育字[2006]4号）、关于更换民办怀远育人普通高级中学董事长的请示（怀教[2006]49号）（共4页），证明常明汉申请、育人中学董事会决议、育人中学报告、怀远县教育局请示将育人中学的董事长及法人代表变更为常明汉，该组证据也证明双方没有发生争议的初期已经在履行合同书内容； 3、育人中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民3403003000009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民134030030000081号）（共4页），证明育人中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负责人于2006年10月31日变更登记为常卓亚以及2011年6月变更登记的相关情况，该组证据也能证明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 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行提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19页），证明该判决撤销了蚌埠市教育局2011年6月颁发的教民134030030000081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中举办者为常卓亚的内容，并且也未支持常明汉要求蚌埠市教育局将育人中学举办者姓名重新变更为其的请求； 5、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书（22页），证明案涉合同书合法有效，常明汉已将对育人中学出资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常卓亚，其不再具有担任民办学校举办者的条件； 6、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修订和换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通知（教发厅[2008]2号）（3页），系关于举办者的相关规定，谁出资谁就是举办者。 常明汉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11月6日、2020年3月16日申请书各一份。 育人中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7年6月20日市教育局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育人中学至今不是无证办学； 2、育人中学2018年8月8日办学许可证正本、副本（复印件），证明许可证副本中的举办人是空白，但是许可证是合法合规的，一直在教育局保管。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双方当事人对所举证据的质辩理由同一审，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面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是否具有可执行性。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常明汉一审诉讼请求，常明汉要求市教育局将“育人中学”举办者变更登记到其名下。因育人中学办学许可证至今未换发，常明汉诉请的实质应为要求市教育局将其确定为举办者，至于常明汉是否具备举办者资格，是市教育局在履行换发办学许可证职责中应审查的问题。故一审判决市教育局给育人中学换发办学许可证，并未超出常明汉要求市教育局履行法定职责的范围，市教育局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具有可执行性的问题。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经当事人申请并由主管部门核准，故确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是法律赋予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人民法院不能代替行政机关认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本案中，在育人中学办学许可证上如何登载举办者，应由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依当事人的申请，根据该学校的实际出资及变化情况，综合考虑维护相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该学校正常教学秩序，依法作出决定。一审判决未对常明汉是否具有举办者资格进行评价并无不当，市教育局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蚌埠市教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