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初27号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江市京口紫金城商务会所，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环城路7-2号。经营者：朱金荣，男，1942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见微，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原告苏梦与被告镇江市京口紫金城商务会所（以下简称紫金城会所）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被告紫金城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见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80元，共计46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全国及国际比赛多项大奖。本案所涉音乐作品的创作人与原始权利人为苏越，苏越去世后，案涉作品的财产权由原告苏梦（苏越妹妹）依法继承。2016年12月14日，苏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来到被告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被告该行为具有营利性质，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紫金城会所辩称：1、1994年，苏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署了音乐著作权合同，期限到2019年上半年。苏越去世后，苏梦于2018年9月16日与音著协签署了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所有著作权由音著协统一行使，苏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不得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被告紫金城会所于2015年起就与音著协签订了许可协议，并且支付版权使用费，被告有权播放涉案歌曲，不构成侵权；3、被告紫金城会所播放的音乐是音乐电视作品并非单独的词曲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非属于苏梦。只有单独使用音乐的时候苏梦才可以主张著作权，而被告播放的作品并非是对词曲作品的单独播放，故不构成侵犯作品的表演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紫金城会所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8日的版权费发票一张，金额50000元，用以证明：被告于2016年7月已经缴纳版权费50000元，被告播放歌曲系合法使用。原告苏梦认为被告发生侵权的期间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日，该证据不能证明50000元版权费对应的使用期限与被告侵权的期间重合。2、原告苏梦提供了2016年6月28日《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K0116-苏-000034），该协议记载：音集协、音著协许可紫金城会所在经营场所的18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许可费为50000元，紫金城会所于2016年7月1日前支付。被告紫金城会所认为该协议是打印件，没有原件，手写的许可期间有作假的可能。本院认为，被告提交证据1用以证明在原告取证期间，其已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许可协议，其系合法使用。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交2016年期间的许可合同时，被告无法提供。在此情况下，本院要求原告协助提供。原告在向音著协查询后，提交了合同的复印件，并且原告陈述其在取证之前，已与音著协联系，确认缴费商家，其取证的店家都是在取证时未向音著协缴纳许可费的。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6月28日《著作权许可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合同可以确认，被告提交的2016年7月8日的金额50000元版权费发票，系缴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许可费，在原告取证时，被告并未向音著协缴纳许可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情况2016年12月，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苏越音乐作品集粹》（ISBN：978-7-88074-837-6），该作品集粹收录了《黄土高坡》（作曲苏越）、《热血颂》（作曲苏越）、《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作曲苏越）、《血染的风采》（作曲苏越）、《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词曲苏越）、《出门在外》（作曲苏越）、《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作曲苏越）、《不老的老师》（作曲苏越）、《一生约定》（作曲苏越）、《月满西楼》（作曲苏越）、《等我唱完这支歌》（作曲苏越）、《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作曲苏越）、《人生一世》（词曲苏越）、《想你总是在雨季》（作曲苏越）、《爱你和从前一样》（作曲苏越）、《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作曲苏越）、《忘了我》（作曲苏越）、《世纪清晨》（作曲苏越）、《心甘情愿》（作曲苏越）、《未来需要等待》（词曲苏越）、《世界很小》（作曲苏越）、《别无选择》（词曲苏越）、《最爱》（词曲苏越）、《牵挂》（作曲苏越）、《再牵你的手》（词曲苏越）、《红颜知己不是梦》（词曲苏越）、《我在他乡》（词曲苏越）、《守业更比创业难》（作曲苏越）、《漏雨的小屋》（词曲苏越）、《分手》（作曲苏越）等30首音乐作品。前述30首音乐作品经国家版权局登记，著作权人为苏越。2018年8月22日，苏越死亡。2018年12月11日，苏梦办理了继承公证，继承了苏越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包含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应该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苏越于1993年与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到去世前一直都是音著协的会员。针对苏越在全国各地提起的维权诉讼，音著协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依据其与苏越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音著协对此不持异议。二、被诉侵权行为2016年12月12日，苏越委托代理人方三林来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对相关歌厅经营场所播放涉嫌侵犯苏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镇江公证处公证员张某,4与公证员助理张晓伟及方三林指定的工作人员李忠信、田玉成于2016年12月14日下午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镇江市梦溪广场旁招牌为“紫金城商务会所”的营业场所“夏威夷”包厢，由李忠信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点播“黄土高坡”等17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由田玉成用自带的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摄录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的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且SD卡内未保存与保全事项相关的音像资料，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摄录结束后，SD卡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其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消费结束田玉成向经营者索取消费发票，取得发票23张、中国农业银行刷卡单一张，所得票据由公证人员保管，择期复印后原件交田玉成保存。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的（2016）镇镇证民内字第4491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记载。该公证书后附有票据复印件24张、歌单打印件一份、证物袋一个（内含录像光盘1张）。对于公证书所附光盘，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在确认光盘封装完好后，现场对光盘进行了播放。光盘保存的视频片断共17段，从开始至结束分别为：《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一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心甘情愿》、《最爱》、《牵挂》、《红颜知己不是梦》、《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把视频片断中的歌词和旋律同苏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进行比对，可以认定涉案17首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与苏梦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的词或曲登记，以及《苏越音乐作品集萃》中收录的同名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一致。三、其他事实紫金城会所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8年10月20日，经营者为朱金荣，经营范围为KTV练歌的服务、食品销售（限《食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主体业态和经营项目）、住宿服务。原告还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和消费发票（公证书所附POS签购单），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在被告紫金城会所消费680元。还查明，2019年12月15日，紫金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为3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期限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梦作为原告，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紫金城会所是否侵犯苏梦享有的著作财产权；3、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苏梦作为继承人依法享有涉案歌曲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权财产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上标有出版社版号、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系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合法出版物《苏越音乐作品集粹》上标明的著作权人为涉案17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故苏越对其作品有权单独行使著作权。因著作权人苏越去世，苏梦依法取得涉案17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至于被告紫金城会所辩称，苏越已与音著协签订信托合同，故苏越不应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苏越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并未明确限制苏越的诉权，音著协亦已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苏越有权提起诉讼，音著协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紫金城会所系KTV经营者，在其营业场所内以消费者支付费用作为提供点唱服务的对价，消费者只需通过包房内的操控平台，在预置点唱软件的电脑中自行操作即可播放其选定歌曲，紫金城会所提供的服务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对歌曲的合理使用范围。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因此，紫金城会所在其经营的KTV中提供涉案17首歌曲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侵犯了上述歌曲的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至于被告辩称，其于2015年起即与音著协签订许可协议，其系有权使用。经查明，2016年6月28日，被告与音著协、音集协《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15日，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期限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日。故原告要求被告对未与音著协签订协议的期间之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的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此外，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取证费、律师代理费等），本院酌情认定为3180元，由被告向原告一并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镇江市京口紫金城商务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梦经济损失818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镇江市京口紫金城商务会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毅海审 判 员  严晓璞人民陪审员  **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