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02民初1799号 原告：攀枝花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59630R。 法定代表人：王曙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女，攀枝花学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图，男，攀枝花学院员工。 被告：李小伟，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礼，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161584。 原告攀枝花学院与被告李小伟辞职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攀枝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图，被告李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攀枝花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聘用合同尚未解除，原告无义务为被告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约定被告服务期为10年，2028年3月11日期满；服务期内被告如提出调动或辞职应经原告批准，被告支付违约金后，方可办理调离手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被告辞职未征得原告同意，也未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双方聘用合同并未解除。其次，原告系攀枝花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在编职工首先是人事关系，然后基于管理需要产生聘用合同关系，而人事关系具有行政法律关系的特征，其产生与消灭均需要履行相应程序。依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聘用单位在处理相关事宜和办理解除聘用合同手续期间，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坚持正常工作，不得擅离职守”的规定，现原告在办理辞职手续期间，聘用合同并未解除，被告应继续坚持工作。第三，尽管被告于2019年5月11日提出辞职，但被告至今仍然领取了原告每月发放的基本工资以及教授（博士）高层次人才津贴，享受了原告为其购买的社会保险，被告的行为应视为继续履行合同。第四，双方在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攀枝花学院国外高级访问学者合同》中约定服务期届满时间为2023年11月30日，在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中约定服务期届满时间为2028年3月11日，在“攀枝花学院第二轮岗位聘任事业身份人员聘用合同书”中聘期届满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但被告在聘用期间及服务期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出辞职，且随后便不再履行岗位职责，应依法依约承担返还与支付309938.82元培训费和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综上，攀劳人仲案[2020]92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如诉请。 被告李小伟辩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攀劳人仲案[2020]92号裁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公正公平的裁决，请法院依法维持。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的309938.82元违约金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向原告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原告从2019年10月起停发了答辩人的岗位津贴4000元。该事实证明原告以其行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人事合同关系；且该行为导致原告在辞职期间遭受极不公平的薪酬待遇。为此，被告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原告补发被告岗位津贴12075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3.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一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终止或者解除聘用合同的不属于第四十条规定，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被告递交书面辞职信已履行了该程序。4.本案原告以评职称与约定的服务期挂钩无法律依据，与法律相抵触，属无效约定。其一，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才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其二，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六条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的，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违约责任。本案被告与原告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合同》约定的五年服务期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了攀劳人仲案[2020]92号裁决书、2020年6月3日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2013-2014年度高级访问学者计划的汇报、2013年9月5日《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合同》、攀学院[2014]34号《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选派和管理办法》及附件、2014年6月13日《攀枝花学院国外高级研究学者合同》、2012年9月1日《攀枝花学院非在编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博士、教授配偶适用）》、2016年3月31日《攀枝花学院第二轮岗位聘任事业身份人员聘用合同书》2份（李小伟、乔雪梅）、李小伟访问学者期间享受学校资助费用表、2018年2月26日《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攀学院人[2018]10号《关于聘任胡春生等二十八位同志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2018年4月及5月李小伟工资明细表、2019年5月11日辞职信、2019年8月31日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会议纪要、2020年4月31日《关于停发李小伟岗位津贴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2019年12月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考勤表（李小伟）、攀枝花学院土木工程学院2019年职工大会考勤表、攀学院[2017]58号《攀枝花学院教职工考勤管理试行办法》、2020年1月-4月李小伟工资发放表、2020年度教授岗位津贴发放明细（李小伟）等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攀学院[2014]34号《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选派和管理办法》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13日《攀枝花学院国外高级研究学者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合同不是被告本人签名而是被告妻子乔雪梅签的字，当时被告在国外，没有委托妻子乔雪梅签字，也没有授权公证书，且被告在国外没有生活来源处境困难，原告系趁人之危让被告妻子签订的该份合同；对原告提交的李小伟访问学者期间享受学校资助费用表中的生活费、交通费认可，但不认可其他费用，因为被告出国超额完成了任务，其他费用应是工资而不是学校资助的费用；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26日《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协议书中的服务期有异议，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除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时可以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外，其他情况是不能约定服务期的，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且该协议也是被胁迫所签订；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攀学院[2017]58号《攀枝花学院教职工考勤管理试行办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告提交了2019年5月11日辞职信、2013年9月5日《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合同》、工资条、攀学院人[2018]10号《关于聘任胡春生等二十八位同志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通知》、2020年1月9日仲裁申请书、攀劳人仲案[2020]92号裁决书、电子邮件、短信截屏、谈话录音、2019年12月7日提交结题验收的四个项目、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微信公众号师资队伍介绍截图、攀枝花学院公告栏截图等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依法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攀枝花学院系事业单位，李小伟系攀枝花学院在编聘用工作人员，其妻乔雪梅系攀枝花学院非在编聘用人员。2013年9月5日，李小伟与攀枝花学院签订《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合同》。合同约定攀枝花学院因工作需要同意李小伟于2013年11月—2014年11月到澳大利亚西澳大学作国外高级访问学者，同时根据攀学院[2010]13号《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选派和管理办法》的文件精神，约定研修期满李小伟必须无条件返校工作满五周年，未满服务期限与学校解除聘用合同或被学校辞退、除名者，应赔偿研修期间学校资助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3年11月—2014年11月期间，李小伟到澳大利亚西澳大学作国外高级访问学者，攀枝花学院按约为其资助了费用。2014年6月11日，攀枝花学院下发攀学院[2014]34号《攀枝花学院高级访问学者选派和管理办法》。该文件规定国外高级访问者访问或研究期满，必须无条件地返校工作十周年，否则除必须赔偿研修期间学校资助费用外，还要支付赔偿费用。2014年6月13日，因李小伟正在澳大利亚作国外高级访问学者，其妻乔雪梅在《攀枝花学院国外高级研究学者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约定国外高级研究学者研修期满，必须无条件地返校工作满十周年，研修期满返校工作不满十周年调出者，或未满十周年服务期就因本人违反国家、地方法律法规、学校纪律和规章制度而与学校解除聘用合同或被学校辞退、除名者，除必须赔偿其研修期间学校资助费用外，还要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由乔雪梅签名并由乔雪梅代签李小伟的名字。2016年3月31日，李小伟（受聘人员，乙方）与攀枝花学院（聘用单位，甲方）签订《攀枝花学院第二轮岗位聘任事业身份人员聘用合同书》，甲方聘用乙方在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教学岗位担任教学（实验）工作，聘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8年2月26日，李小伟与攀枝花学院签订《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约定，根据李小伟专业技术业绩表现，攀枝花学院同意李小伟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同时约定：聘任到正高级专业技术岗位后，应从任职起在攀枝花学院工作满十年方可以提出调动或辞职；如在十年服务期内提出调动或辞职，经攀枝花学院批准后，需向攀枝花学院赔偿未服务满年限的违约金，赔偿标准为每一年20000元整，且原随调配偶和子女必须同时调离，方可办理调离手续；如李小伟经本次评审未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本协议立即终止。2018年3月12日，李小伟被攀枝花学院聘任为教授，取得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任职资格从2017年12月27日起算。 2019年5月28日，李小伟以其个人能力有限及家庭原因为由，向攀枝花学院递交辞职申请。同年8月31日，因李小伟在其辞职申请未经学院同意的情况下，不承担学院已经安排好的任何教学工作，攀枝花学院土木与建筑工程学院决定停发李小伟岗位津贴。之后，攀枝花学院从2019年10月起停发了李小伟岗位津贴，除岗位津贴以外的其他工资以及社会保险仍然继续发放和缴纳。 2020年1月9日，李小伟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攀枝花学院之间人事关系于2020年1月1日解除，要求攀枝花学院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补发其岗位津贴12075元。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攀劳人仲案[2020]9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聘用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攀枝花学院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李小伟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李小伟其他仲裁请求。李小伟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裁决书，攀枝花学院于2020年5月20日收到裁决书。2020年6月4日，攀枝花学院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纠纷进入诉前调解。2020年6月15日，本院正式立案受理。 同时查明：自2019年5月28日李小伟向攀枝花学院递交辞职申请后，攀枝花学院至今未批准其辞职，李小伟也未向攀枝花学院支付过违约金。 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如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无另行约定，则工作人员只需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即可解除聘用合同。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被告在聘任到正高级专业技术岗位后应从任职起在原告处工作满十年方可提出调动或辞职。这一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聘用合同另有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被告在未满服务期限时向原告提出辞职，至今未获原告批准，也未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其解除聘用合同不符合约定。故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该《攀枝花学院评审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协议书》中服务期限的约定属无效条款，且该协议书系被胁迫所签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至今尚未解除。庭审后，经本院多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未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李小伟与攀枝花学院之间的人事关系未解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攀枝花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心竹 人民陪审员  曾 真 人民陪审员  邹开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黎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