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4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负责人：许瑞源，主任。委托代理人：宋宏俊，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12189K。法定代表人：黄建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兵，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凯旋，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色家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物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色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色家园业委会向金色物业公司支付垫付的公共电费161779.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本利率，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的利息为7154.71元），以上合计168934.55元；2.金色家园业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金色家园业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色物业公司返还垫付的公共电费155779.84元及利息（以155779.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垫付款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金色物业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5元、保全费1365元（金色物业公司已预交），由金色物业公司承担113元，由金色家园业委会承担308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书。金色家园业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色物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全部由金色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性质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第一，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称“金色物业公司没有义务代金色家园业委会垫付涉案小区的共用电费，金色物业公司代金色家园业委会垫付了涉案小区的共用电费，金色家园业委会获得了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金色物业公司返还相应的利益”，是对不当得利制度的曲解，既然是金色物业公司主动垫付的电费，可以说小区业主获得了利益，但认定该利益是不当利益是错误的。按照一审判决的理由，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无因管理的规定。第二，不当得利仅限于返还从相对方取得的不当利益，一审判决金色家园业委会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金色物业公司的自认，金色物业公司为金色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时间是截止到2018年3月1日，在此期间，由金色物业公司为小区提供全面的物业管理，并向小区居民收取物业服务费，虽然因业主大会决定从2017年6月起不再聘请金色物业公司继续提供物业服务，但绝大多数业主仍是向金色物业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拒绝缴纳物业费的业主占比不到七分之一。因此，在此期间，金色物业公司与金色家园广大业主之间仍然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因分摊共用电费产生的纠纷应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金色家园业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金色家园业委会作为由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的民间组织，本身法律地位既不是法人组织，也不符合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其他组织的规定，金色家园业委会没有独立的财产，无法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基于小区公共利益的需要，金色家园业委会可以代表全体业主主张权利，但不能代表全体业主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物业管理期间的分摊共用电费争议应属于物业服务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向业主委员会提出物业费主张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拖欠物业费的业主另行主张权利。因此，金色物业公司应向金色家园小区业主提出。且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在金色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金色家园业委会主要起监督和协助的作用，金色物业公司要求金色家园业委会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起诉对象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金色物业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一直对金色家园小区提供全面的物业服务，金色家园业委会是2018年3月1日才与金色物业公司进行了物业服务交接，在此之前，金色家园业委会没有向小区提供任何物业服务，也没有向业主收取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物业费。一审判决“涉案小区从2017年6月起由小区业主自管，由金色家园业委会收取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费，金色家园业委会充当了涉案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角色与法律地位”与事实不符。第二，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虽然有部分业主没有向金色物业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但数量较小，约60户左右，金色家园小区共有460余户业主，即大多数业主都是按期足额向金色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服务费及代收的水费。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的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不能作为处理民事纠纷的依据，且适用该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前提是“物业服务收费实行酬金制的”，本案中，金色家园小区业主向金色物业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实行的包干制缴费方式，根本不具备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以该条款作为小区应分摊共用电费的依据与事实不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五、金色家园小区一直以来并不存在分摊电费的情形。从金色家园业委会提交的物业费交费单可以看出，在金色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广大业主缴纳的费用为物业服务费及水费，电费则由业主自行缴纳，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费用，更不存在分摊公共电费的情形。一直以来，小区公共电费均是由金色物业公司承担并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电费公摊既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公共电费已包含在物业服务费当中，金色物业公司已收取了绝大多数业主在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其中已包含了共用电费分摊，至于金色物业公司尚未收取到的物业费，由于金色物业公司拒绝撤离，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六、金色物业公司缴纳的电费，由以下构成：物业公司的办公电费、广告电费支出、小区共用部位租户电费支出、业主之家电费支出、小区公共照明、电梯运行费用等。金色家园小区建筑面积约五万余平方米，是一个小型的小区，真正用于小区的公共电费支出是比较少的，除小区公共照明、电梯运行费用外，其余部分的电费支出，金色物业公司实际已向最终用户足额收取。金色物业公司答辩称：一、金色物业公司没有法定义务为金色家园业委会垫付公共部分电费，受到了损失，金色家园业委会作为小区的物业服务主体获得了不当利益，应当将该不当得利返还给金色物业公司，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案由以及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负有先行垫付公共用电费用随后再向业主分摊的义务。2017年6月起，金色家园业委会已经接管了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实际上担任了物业服务公司的角色，因此该期间的费用实际上应由金色家园业委会垫付。此期间金色物业公司已不是物业服务企业，无垫付义务，现由于垫付前述公共电费，受到了损失，金色家园业委会作为物业服务主体获得了不当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该垫付款项应由金色家园业委会向金色物业公司返还。二、金色家园业委会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金色家园业委会的证据均形成于2019年6月28日以前，即一审开庭前，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二审补充查明：1.金色家园业委会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197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金色家园业委会是2018年3月1日与金色物业公司办理物业交接手续，金色家园业委会从2018年3月1日之后才开始对金色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自行管理）。（2）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金色家园业委会在2018年3月1日前并没有收取物业服务费。（3）收款收据，证明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由金色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并向广大业主收取物业费及代收水费；在金色物业公司物业管理期间，只收取物业费及代收水费，并不存在分摊共用电缆的情形。（4）（2019）粤1972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拖欠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物业费的业主，金色物业公司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类似的诉讼有60余起，金色家园其余近400户业主已向金色物业公司缴纳了金色物业退出小区之前的物业费。（5）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金色物业公司将小区内的共用部位出租，并接通电路，收取了租户2018年2月28日前的电费，该电费包含在共用电弧电费内，类似的租赁还有多起，金色物业公司均收取了电费，而该租户电费均已包含在共用电费中。（6）收款收据，证明金色物业公司为小区业主之家提供电量，并收取了金色家园业委会电费，业主之家的电费也包含在共用电费内。（7）收款收据，证明在金色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期间，共用电缆由物业公司承担，业主不存在分摊共用电缆的情形。除了发票之外，其他的均有原件。金色物业公司质证认为：（1）（2019）粤197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依据金色家园业委会发布的公告，其在2017年6月1日之后自行管理案涉小区，该判决的第十三页关于焦点二，法院认定该决定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在10661号判决中确认金色物业公司在此期间已经无物业服务管理资格，金色物业公司在该期间收取的管理费仍然在金色物业公司，没有作转移处理，物业管理费的收取与公用电费的分摊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在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期间，金色家园业委会有权收取相应的物业管理费，其自行选择诉请2018年3月之后的费用。（2）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色家园业委会在此期间有权收取物业管理费，实际上有无收取金色物业公司不知情，对账单上没有显示相应的数据不代表金色家园业委会没有通过其他的方式收取过，该账户的日期时间是从2017年6月15日始，不能排除6月15日之前金色家园业委会有收取费用。（3）收款收据，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金色物业公司在此期间垫付了公用电费，应当由金色家园业委会承担，才发生本案的诉讼，不能以金色物业公司不向业主收取公用电费为由认定金色家园业委会无相应的垫付义务。（4）（2019）粤1972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确认，进一步确认了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金色物业公司不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判决认为金色物业公司无权收取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金色物业公司实际收取了，该费用如何处理代理人无法确定，代理人认为公用电费不包含在物业管理费中，不能以金色物业公司已收取的物业费来冲抵该期间的公用电费，已收取的物业费如何处理各方尚未明确。（5）租赁合同及收据，真实性确认，金色物业公司所主张的公用电费是否包含金色物业公司对外出租的客户所使用的电费，客户已经支付电费是否冲抵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的公用电费，需要回去核实，2020年1月10日前一并向法院回复。（6）收款收据，真实性确认，金色物业公司确认已收取了该笔费用，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的数额也包括收据所示的数额，对方成立时，金色物业公司已向金色家园业委会提供了5000元的支持，该5000元包含了相应费用的支出，公用电费应另行收取。（7）收款收据，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依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2017年6月1日前，金色物业公司有权代垫付相应公用电费之后向小区业主分摊，为了维护与业主之间的良好关系，当时没有作分摊处理。另外，金色物业公司发表的意见不代表对金色家园业委会逾期提交证据行为的认可。二审法庭调查后金色物业公司补充如下意见：一、关于金色物业公司是否在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收取了物业费，收费的租户和金额等。金色物业公司在该期间收取了部分业主物业管理费，由于收费时间已久，且金色物业公司已经退出金色家园小区，相关收费凭据已无法收集，现在也无法与业主沟通核实，故金色物业公司无法对收取的物业费进行详细统计。金色物业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主体是金色家园业委会和金色物业公司，争议焦点是金色物业公司垫付的公共电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与金色物业公司是否收取业主物业费没有关联。二、关于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的公用电费是否包含已经收取的其他租户电费。金色家园小区对外出租两个物业，分别经营太古汇和瑜伽馆。经金色物业公司核实，从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金色物业公司分别收取了上述两家商户3405元、3966元电费，以上合计7371元电费包含在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的公共电费中。2.《关于虎门镇金色家园首届业主委员会备案通知书》载明金色家园业委会任期三年，由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止，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不得继续履行职责。金色家园业委会于任期届满前提交上诉状，本案二审立案时该业委会任期已届满。金色家园业主大会已选举出第二届业委会，但因换届不符合程序要求未获虎门镇人民政府批准备案。为此金色家园业委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虎门镇人民政府对第二届业委会予以备案，该案经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以（2020）粤1971行初652号行政判决驳回金色家园业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又被本院（2020）粤19行终67号判决予以维持。本院认为，本案应先审查金色家园业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金色家园业委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其具备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虽然其任期至2019年10月12日，任期届满后不得继续履行职责，但并不妨碍其在新一届业委会成功备案前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金色家园业委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关于本案案由。金色物业公司与虎门房产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委托管理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其后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亦已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5784号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而金色家园业委会已于2017年4月发通知要求金色物业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前撤离金色家园小区，并发公告要求业主从2017年6月1日期每月10日前向业委会缴纳物业费，故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金色物业公司对金色家园小区的管理没有合同依据。金色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在上述期间为全体业主垫付的公共电费，不属于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有关于金色物业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收取的物业费是否冲抵公共电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时间段内公用电费应由金色物业公司支付及公共电费包含在物业费之中，故即便金色物业公司在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收取部分业主物业管理费为事实，金色家园业委会主张因金色物业公司已收取部分业主物业费而无需支付公共电费亦不能成立。对于金色物业公司在上述期间收取的物业费如何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金色家园业委会为金色家园小区合法管理组织，公用电费本应由金色家园业委会垫付后最终向全体业主合理分摊，但事实上该时间段公用电费由金色物业公司垫付，一审认定金色家园业委会需向金色物业公司返还公用电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返还的公用电费数额。金色物业公司确认在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金色物业公司分别收取两家商户共计7371元的电费，该费用包含在其主张的公共电费中，故该款项应该扣减。金色物业公司亦确认收取了商户吴洪霞63元电费、健康之家29元电费（共92元）该款项亦应扣减。金色物业公司收取业主之家电费1486元，由于该费用及公共电费最终均由全体业主分摊，金色物业公司不能重复收取，该款项亦应从金色物业公司主张的公共电费中扣减，故金色家园业委会需向金色家园业委会返还的公共电费应为155779.84元-7371元-92元-1486元=146830.84元。对于金色家园业委会没有证据证实的其他扣减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色家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公共电费146830.84元及利息（以146830.84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先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5元、保全费1365元（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98元，由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承担2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已预交），由东莞市金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95元，由东莞市********届业主委员会承担32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