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行赔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汉族，1971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37号。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行初10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经过阅卷，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原审诉称，2010年6月21日，武昌区政府未与被拆迁户协商、未经合法征收程序，擅自将张杰拥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位于武昌区徐家棚公太里的房屋纳入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城中村”改造拆迁范围。拆迁方在拆迁过程中采取断电断水、砸门砸窗等非法行为逼迫被拆迁户签订不合理的集体土地征收协议。2014年12月，张杰发现房屋已被武昌区政府强拆，该强拆行为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张杰向武昌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武昌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损失。该决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⒈武昌区政府将受害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包括装修）；⒉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的受害人房屋内物品损失；⒊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受害人在外的租房费用。诉讼中，张杰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⒈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按照被拆房屋同地段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⒉被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按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规定执行并予补偿。武昌区政府原审辩称：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角路村综合改造土地征收及房屋安置补偿报审、决定、公告征收、安置补偿、拆迁等，均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行政主体作出，也不是以武昌区政府为主体实施。武昌区政府只是在征收过程中对拆迁单位进行引导、监督和维护社会稳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武昌区政府没有实施侵犯张杰财产的行为，张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系武昌区政府组织实施，且未就损失提交相应证据，未尽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请求驳回张杰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张杰于武昌区公太里购买案涉房屋一套并于2006年1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昌国用商2006第××号）。证载建筑面积87.7平方米、混合结构，设计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同年8月，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号、（2009）第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因武汉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武昌区政府管理。2014年12月，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张杰未获拆迁补偿。该强拆行为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后张杰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武昌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应由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实施，武昌区政府愿组织申请人与前述三家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申请人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申请人的损失。张杰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鉴于涉案房屋已灭失无法对被拆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为确定赔偿标准，原审依职权调取了邻近地段武昌区政府武昌征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及该征收范围内的武昌生态文化长廊（含江南中心绿道武九线综合管廊）工程（二桥至二七桥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分别称《11号房屋征收决定》和《长廊征收评估报告》）。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政府拆除张杰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武昌区政府对拆除行为给张杰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项下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客观上无法在原址恢复原状，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得到支持，被告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房屋损失。鉴于武昌区政府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且违法强制拆除至赔偿时，武汉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如按照侵权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张杰的实际损失。为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违法强拆案件中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故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参照张杰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评估价格及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根据法院调取的《11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长廊征收评估报告》中“货币补偿方式”的相关规定，张杰应获得房屋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共计2207346.32元。具体赔偿标准和金额如下：⒈房屋价值补偿的赔偿。涉案房屋系1999年左右所建单元式住宅，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87.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类似房屋2018年9月20日评估单价18398元/平方米，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613504.6元。⒉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张杰房屋被强拆后，因未得到安置和补偿，必然导致其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支付相关费用。该项费用损失系武昌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故应赔偿张杰从房屋被违法强拆时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起止期限为2014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租房损失，按住宅临时安置补偿价格每月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该项损失应获到赔偿193290.8元。⒊房屋搬迁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征收住宅房屋，给予被征收人房屋搬迁费30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获得赔偿3000元。⒋装修补偿的赔偿。张杰主张赔偿的房屋装修损失131924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补偿，补偿费在500元/平方米以下（含500元/平方米）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或补偿标准超过500元/平方米的，委托本项目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规定，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500元标准，酌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43850元。⒌货币补偿补助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20%的标准给予补助”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22700.92元。⒍其他设施补偿的赔偿。张杰主张其封闭阳台应得到补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另参照补偿方案中“电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水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000元。⒎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作出相应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张杰对其赔偿主张中的物品及价值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张杰主张赔偿财产损失59470元，但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物品购买凭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张杰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酌定赔偿30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武昌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张杰被拆房屋各项损失2207346.32元；二、驳回张杰其他赔偿请求。张杰上诉称：⒈原判以案涉房屋项下的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为由，对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请不予支持，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房屋及土地并未经过正常的征收程序，武昌区政府将张杰等78人的房屋纳入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张杰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自始受法律保护，并不因房屋被非法强拆而消灭，只有恢复原状才是唯一的赔偿方式。除非有更好赔偿方式以保护自身合法权利，否则张杰坚持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⒉张杰案涉房屋所处位置为武汉市一环，《11号房屋征收决定》和《长廊征收评估报告》针对的是武汉市二环内的房屋征收，且征收对象并非上诉人，原审调取该征收决定及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缺乏法律依据。且在面积的认定问题上，原判未支持张杰封闭的内阳台面积损失，损害了张杰的合法权益。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张杰因房屋被强拆致使证据损毁无法举证证明，只能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单方面介绍房屋装修情况，在合乎情理范围内作出评估。武昌区政府强制拆除张杰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超越法定职权，对因此造成张杰的房屋价值损失、屋内物品以及租房费用等实际损失应当依法赔偿，且不能底于其合法征收的补偿金额。⒋因案涉房屋被强拆至今，房价快速上涨，房屋租金相应递增，本案应酌定按46元/平方米计算房屋租金损失并从2014年11月起计算至2019年10月止较为合理。同时，案涉房屋被强拆后张杰长期居无定所，中途因房租不断增加导致数次搬家，原判确定3000元房屋搬迁费赔偿并不足以弥补损失。此外，张杰因房屋被强拆支出的维权费用应视为合理损失，也应予以赔偿。请求：⒈撤销原判；⒉判令将张杰的合法财产和合法权益恢复到受侵害前状态；⒊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⒋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的在外住房费用；⒌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的维权费用。武昌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武昌区政府上诉称：⒈一审认定主体有误，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赔偿主体。武昌区政府既不是涉案三角路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也不是该项目的受益主体，一审认定赔偿主体错误。根据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该项目由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整合用地的拆迁补偿工作。武昌区政府对拆迁单位仅有引导、监督和维护社会稳定职责，未实施侵权行为。同时，该项目的用地主体为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昌区政府不享有该地块的任何权益，不是该项目的受益主体。⒉原判认定的赔偿时点有误。本案实属“侵害他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以损害行为发生即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作为赔偿时点，原判以2018年张杰申请行政赔偿的时间作为行政赔偿的时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⒊原判依据的赔偿标准有误。原审以2018年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作为赔偿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不仅仅是房屋价值补偿，还涉及其他多项补偿、补助和奖励费用等，每个项目补偿方案不尽相同。本案中武昌区政府从未核发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原审以其他项目补偿方案作为赔偿依据并直接通过判决方式确定补偿内容，实际上是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基本原则。且原审将房屋被拆除后的非直接损失如房屋搬迁补偿、货币补偿补助等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在张杰对物品损失举证不能的情形下，直接判令武昌区政府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张杰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武昌区政府将张杰等人的房屋纳入三角路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并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辩称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杰亦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时点与赔偿标准错误，但武昌区政府主张以2014年案涉房屋被强拆的时间作为赔偿时点，理由不能成立。武昌区政府对案涉房屋从未核发过房屋征收决定，原审直接以判决方式确定补偿内容，实属以司法审判权替代房屋征收决定。武昌区政府主张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张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杰及上诉人武昌区政府原审提交的涉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意见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因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机关违法强制拆除征收范围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首先制定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征收决定，其次是签订补偿协议或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给予被征收人补偿。如果未经法定程序、未依法给予被征收人补偿即违法强制拆除房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关于财产被违法征收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规定，被征收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国家赔偿。由于国家赔偿与征收补偿所指向的客体基本相同，原本需要给予被征收人补偿的房屋及相关财产的价值转化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因此在赔偿的范围、标准和方式上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外，还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具体规定。此外，为防止征收机关“以赔代补”、恶意违法强拆行为的发生，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的补偿数额。本案中，因武昌区政府是三角路城中村征收拆迁综合改造责任主体的事实已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所确认，其未经法定程序征收拆除张杰等78人房屋的行政行为亦被该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武昌区政府应为本案赔偿义务机关。武昌区政府是否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及是否为改造项目之受益主体，不影响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其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和作用，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赔偿请求权人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张杰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包括：⒈武昌区政府将受害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包括装修）；⒉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的受害人房屋内物品损失；⒊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受害人在外的租房费用。一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张杰已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⒈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按照被拆房屋同地段房地产市场价格赔偿；⒉被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标准按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规定执行并予以补偿。该赔偿请求内容均系因强拆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且该财产损失自房屋被强拆后一直未获得弥补。原审法院针对该赔偿请求并结合张杰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查后，把案涉房屋的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及房屋内物品损失补偿等作为财产价值一并纳入国家赔偿的数额范围内，未超出原本需要给予被征收人补偿的房屋及相关财产价值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原审将房屋被拆除后的非直接损失如房屋搬迁补偿、货币补偿补助等亦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房屋被强拆后，该地块已重新建设，恢复原状已客观上不能，且张杰在一审中已变更“恢复房屋原状”诉请为“房屋价格赔偿”，原判确定全部以货币赔偿方式解决案涉房屋等财产价值纠纷并无不当。张杰于二审中再次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恢复房屋原状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房屋被强拆的时间虽发生于2014年，但因该强拆行为属政府公权力行为，且强拆行为发生时武昌区政府并未依法定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强拆行为发生后武昌区政府亦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采取积极稳妥的补救措施以消除因违法强拆所导致的相关后果，致使受害人损失长期未能得到弥补，故在本案发生后，如果仍以损害行为发生即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作为赔偿时点，相对于受害人而言实为“以赔代补”，且客观上并不足以弥补受害人因此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不足以体现本案赔偿诉讼的惩戒性。按照有利于保障赔偿权利人的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结合本案时间跨度长，特别是房地产市场价值波动大且当事人原产权安置权益需要通过货币化方式实现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判确定以张杰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的时点作为本案的赔偿时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昌区政府认为应以案涉房屋被拆除时间作为赔偿时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对张杰主张的涉案房屋等财产价值，因损失客观存在但同时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对被拆房屋等财产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以及张杰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的政策等因素，依职权调取同时期、同地段邻近的《11号房屋征收决定》《长廊征收评估报告》作为参照并以类似房屋的征收估价作为赔偿依据，按照涉案房屋的面积合理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张杰及武昌区政府虽对原审参照的该赔偿标准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持有异议，但均未向法庭提交更为充分合理的标准依据以支持其各自的诉讼主张，双方对该部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张杰、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仁祥审判员  马春亮审判员  胡锦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