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永，男，1954年5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军，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保，男，1942年9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世永因与被上诉人周天保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世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1995年麦收后，于世永因经营外出打工，耕种不便，便与时任村支书高杰锋商议愿意吃包产，不再耕种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根据1994年时的土地政策，上诉人取得二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耕种至1995年麦收后，时任村支书高杰锋看到上诉人外出打工，来往耕种不方便，便与上诉人商议，先由村里对上诉人土地进行管理，每年给上诉人1050斤粮食，地先让别人代为耕种，上诉人随时要地随时给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愿意吃包产，不再耕种。后村里将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95亩耕地交给被上诉人代为耕种，被上诉人并不必然享有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上诉人对涉案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1981年取得涉案地块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法律法规和土地承包政策，上诉人在1994年又取得第二轮3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16）苏0321民初第6824号案卷中于为印、高德友、于百建、于百轩、于浩的证言、丰县赵庄镇赵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赵庄村委会）及赵庄镇村民小组分地证明、1994年赵庄村委会夏季公粮结算表、1999年农民负担归户计算汇总表、丰县赵庄镇赵庄村2004年农业税税收清册、赵庄村委会土地承包地登记信息表、高杰锋询问笔录、上诉人至今仍然享有土地补贴的活期存折以及江苏省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农村土地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只是根据村里安排临时代耕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丰农裁字第0003号对以上事实已经予以确认，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一审判决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在被告于世永自愿将承包地交还给赵庄村委会时，双方虽未办理书面放弃承包经营权的手续，但根据本地农村的一般习俗，当时很少会办理书面的手续”。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方交回土地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况且，上诉人所在村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没有进行过土地调整，赵庄村委会也没有将上诉人的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村委会将上诉人的土地交给被上诉人耕种是临时代耕，不改变上诉人对承包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也并不当然取得对上诉人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一审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上诉人所在村委会证明所在村没有对土地承包作出任何调整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习俗推定上诉人交回了承包地，尤其是在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国家土地政策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作出江苏省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农村土地仲裁裁决书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外，被上诉人也不属于新增人口，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害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造成上诉人作为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生活保障。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周天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案土地从1995年就由被上诉人一直耕种至今，并且在1995年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已经交回村集体组织。被上诉人的土地在1994年就被分配给村民盖门面房，其中也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村委会于1995年就涉案土地重新确立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对该块土地是自愿放弃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周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天保对诉争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争议土地位于赵庄村老电厂地块，面积1.95亩，东临于浩，西邻高德友，南邻路，北邻红双喜家具城。1981年分地时由于世永家庭承包，1995年麦收后，于世永因经常外出打工，耕种不便，便与时任村支书高杰峰商议，愿意吃包产，不再种地。后于世永每年领取包产1050斤至2016年。1981年周天保分得邮电局对过一块承包地，1994年因该地块临街，赵庄村六组将该地块平均分给六组的成员盖门面房，其中于世永也参与了分配。周天保失地后，不愿意吃包产，愿意种地。1995年麦收后，于吉民告诉周天保，于世永不愿意种地，愿意吃包产，于是涉案争议的地块便由周天保耕种至今。涉案土地周天保、于世永均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均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016年12月23日，于世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周天保返还诉争的土地，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21民初68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于世永的起诉。于世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苏03民终613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于世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二轮承包时与赵庄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建立承包关系，即未提供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实其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涉案土地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于世永又于2018年6月6日向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丰农裁字第000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于世永向村里交出1.95亩耕地的事实是真实的，但没有办理放弃耕地经营权的相关手续，周天保也没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涉案合同的土地承包合同，只是口头交接，没有书面变更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于世永仍然享有国家对农村承包地的补贴政策，裁决于世永享有诉争1.95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周天保不服该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虽然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是由于世永家庭承包，但在1995年，于世永自愿吃包产，不再种地，将该承包地交还给赵庄村委会，之后每年领取包产1050斤至2016年，可见是于世永自愿交回承包地并以领取包产的方式实际履行。在于世永自愿将承包地交还给赵庄村委会时，双方虽未办理书面放弃承包经营权的手续，但根据本地农村的一般习俗，当时很少会办理书面的手续，且于世永第一次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亦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可见未办理书面手续并不影响于世永放弃承包经营权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赵庄村委会在收回于世永放弃耕种的承包地后，该承包地应为村民集体所有，赵庄村委会有权对该承包地调整承包或重新发包。同时周天保在失地后，不愿意吃包产，愿意种地，经当时的村书记高杰峰及于吉民操办，将本案诉争的承包地交由周天保耕种至今。周天保、于世永当时并未见面，周天保亦不是从于世永手中接过的承包地，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权流转、代耕的情况，是由赵庄村委会将承包地交给周天保耕种，应为重新发包行为。周天保与赵庄村委会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但周天保至1995年耕种至今，已经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于世永自1995年放弃耕种后，其主张自2000年回乡后就开始要求周天保返还承包地，但于世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6年之前其向周天保主张过权利。自2000年于世永回乡到2016年起诉，这16年的时间于世永对周天保占有使用本案诉争的承包地是一直知情且没有异议的，于世永亦未向赵庄村委会主张过承包地，可见于世永放弃其承包经营权是真实的，其对本案诉争的承包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周天保对位于赵庄村老电厂地块1.95亩土地（东临于浩，西邻高德友，南邻路，北邻红双喜家具城）享有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天保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天保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周天保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周天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周天保未提供其与当地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且于世永所提交的（2016）苏0321民初6824号一案庭审笔录中，赵庄村委会述称“原告（即于世永）所说的这块地最初的时候是分给原告承包经营的。第一二轮承包的时候我们根本没动”。第二，周天保所提交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一审法院经调查，赵庄村委会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周天保和于世永在第一次土地确权颁证时，由于两家有纠纷，证未发放到农户，有村干部把证退还南集测绘组”。由此可知，周天保并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据此认定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周天保所提供的（2018）丰农裁字第0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于世永享有诉争1.95亩耕地的承包权、经营权”，即于世永享有涉案土地承包权、经营权，不能证明周天保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于世永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关于“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的规定交回涉案土地，故不能认定于世永自愿交回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本地农村的一般习俗，当时很少会办理书面的手续，且于世永第一次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亦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可见未办理书面手续并不影响于世永放弃承包经营权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周天保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周天保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天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周天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