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汪河路99号。法定代表人：蔡矛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百味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63号甲1。法定代表人：于晓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博，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铁岭县。再审申请人辽宁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因与被申请人沈阳百味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味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652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2788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马戈，被申请人百味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马洪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超市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6520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2.驳回百味林公司原诉讼请求并判令百味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永辉超市与百味林公司多次签署《供零合作合同》、《合同条款项目确认协议》及补充条款等，对返利配送费、促销费、补差、通道费、目标返利、促销服务费、信控额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这些约定显然不是买卖合同条款。同时在实际履行中，按照双方的惯例，亦不属于买卖合同。因此双方属于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原审认定错误。2.根据供应商服务系统的数据以及百味林公司提供的永辉超市系统的截图，均无法得出百味林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额。而永辉超市不仅提供了系统截图，还提供了确认协议、补充条款、对帐单、付款单、结算表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供货数额、退货数额以及各项服务费金额。3.根据供零合作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双方终止合作要进行清场结算。双方在2016年11月份进行对帐并签署清场说明和对帐信息单，双方已经完成所有对帐，且百味林公司认可返利配送费、促销费、补差、通道费等费用，直接从对账款中抵扣。之后双方按对帐单履行完毕了相互给付义务，结清了所有款项。永辉超市对百味林公司没有欠款，原审判决认定永辉超市需向百味林公司支付款项缺乏确切证据支持。4.对于百味林公司主张的应扣款（管理服务费及促销服务费），是双方多年的合作惯例，并已签署协议、结算单、补充条款等等，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相应扣除款项均己进行了书面确认，证明永辉超市已实际履行了协议服务内容。但原审判决仅以百味林公司不予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味林公司再审辩称，1.无论是从客观证据方面还是从双方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相关条款内容上看，均应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从2012年双方合作之初的结算方式看，也完全符合买卖的法律关系。2.根据百味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的2156笔截图可以证明百味林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9，763，669.34元，该组证据来源于永辉超市的电脑系统，永辉超市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百味林公司的供货金额完全可以依法确定。另外从百味林公司在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清场说明可以看出，双方在停止供货后的三个厂编下的供货商品均未结清（清场说明中表述，还有未对账的费用和未付款的对账单），由此可见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原审法院认定永辉超市应付货款2,390,434.69元及利息正确。3.双方未签订过促销服务费协议等合同，且永辉超市至今也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履行229,915元促销内容及事项的证据，该促销服务费不应在应付货款中扣除。4.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共同确认的退货金额为335,709.22元，对于其他退货，因无百味林公司签字确认，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对于部分电子退票，亦无百味林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更无法确认电子公章的合法性、有效性和真实性，故对于电子退货单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是正确的。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给予维持。百味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辉超市支付货款3,184,035.56元；2.请求判令永辉超市支付3,184,035.56元货款自2017年1月的占用资金至判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3.判令永辉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味林公司与永辉超市之间为买卖关系，从2012年起由百味林公司卖给永辉超市百味林、加多宝等系列共计二十余个品牌三百余个品种的商品，2013年、2014年双方曾签订供零合作合同，2015年永辉超市让百味林公司停止送货，百味林公司不再为永辉超市供货，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双方未最后结算。百味林公司称给永辉超市供货数额总计为9,763,669.34元，永辉超市提出供货金额为7,866,395.62元，但在法庭向永辉超市释明的超过1个月的举证期限内打开永辉超市的电脑系统（系统内关于百味林公司供货的内容等）与百味林公司提供的供货等数据截图双方进行核对，永辉超市至今未将系统打开；双方确认永辉超市给付百味林公司的货款数额为7,032,457.43元；双方确认的退货数额是335,709.22元，百味林公司对永辉超市提出的其他的退货数额339,153.14元以永辉超市出示的退货单既无公章也无我单位人签字，均为永辉超市自行出具为由、电子章退货417,806.31元以永辉超市仅持有百味林公司向第三方申请电子签单数字证书申请表原件，关于电子退货单上没有第三方的确认，也没有百味林公司的确认，尚只有百味林公司的电子章为由均不认可；百味林公司不认可永辉超市扣款管理服务费的266,559.91元及促销服务费229,915元；百味林公司认可促销服务费5,068元。另查，百味林公司要求从立案之日2017年6月9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拖欠货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味林公司与永辉超市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关于百味林公司向永辉超市供货的金额，在法庭向永辉超市释明的超过1个月的举证期限内打开永辉超市的电脑系统（系统内关于百味林公司供货的内容等）与百味林公司提供的供货等数据截图双方进行核对，永辉超市却至今未能将系统打开，致使双方无法核对，永辉超市有证据却不向法庭提供，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百味林公司提出的供货数额总计为9,763,669.34元予以支持；关于永辉超市给付百味林公司的货款数额，经双方确认为7,032,457.43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货数额，一审法院对双方认同的335,709.22元予以确认，对于永辉超市提出的其他的退货数额339,153.14元，因永辉超市出示的退货单既无百味林公司单位的公章也无百味林公司单位人员的签字，且百味林公司予以否认，故对该数额不予以确认，电子章退货417,806.31元，因永辉超市仅出示百味林公司向第三方申请电子签单数字证书申请表原件，关于电子退货单上既没有第三方的确认，也没有百味林公司的确认，仅有百味林公司的电子章，故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也不予确认；关于永辉超市提出的扣款其中管理服务费266,559.91元，百味林公司不认同，永辉超市未能提供双方签署的管理服务费的协议或合同，永辉超市也未提供履行实际服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促销服务费百味林公司认可5,068元，对于剩余的229,915元不认同，因双方虽签署了服务协议，协议明确规定服务的期限和服务的内容以及服务的项目和方式等内容，但是永辉超市未提供履行过该协议的服务内容及义务的相关证据，百味林公司又不予认同，故对永辉超市提出的扣款数额一审法院支持5,068元；所以对永辉超市未付货款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2,390,434.69元。百味林公司为永辉超市供应货物，永辉超市应按照双方约定给付百味林公司货款，现永辉超市未全额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向百味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故百味林公司要求永辉超市给付货款2,390,434.69元及百味林公司要求从立案之日2017年6月9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拖欠货款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永辉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百味林公司货款人民币2,390,434.69元；二、永辉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给付百味林公司货款人民币2,390,434.69元的利息（时间从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百味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辉超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2.30元，由永辉超市承担24,228.63元，百味林公司承担8,043.67元。永辉超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百味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百味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有供零合同，永辉超市还提供推广和促销等服务并收取相关费用以及返利，双方的交易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更符合联营法律关系。2.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供零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货款的单据应有永辉超市负责收货或退货人员签字记录并加盖永辉超市的专用章。百味林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纸质收货单，谎称单据交给了永辉超市，如果永辉超市开通网上对账功能，百味林公司应妥善保管密码，如果其未妥善保管而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百味林公司承担。现我方明确供货数额为6,234,908.28元，退货和各项服务扣费2,270,973.22元，最后总计应付款为3,963,935.3元，我方多付了300余万元。以上数据均是我方从供应商系统中导出，百味林公司提供的系统截图没有其主张的数额多。百味林公司二审辩称，收货截图是送货后进行保存，并不是为起诉而做。一审中永辉超市已核实了900余万元收货系统截图，有收货人和具体收货时间，永辉超市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永辉超市提供的的收货数额也没有系统截图，且其也称并不是全部收货数额。按照永辉超市自认已付款数额加上其二审主张的扣费数额，正好与百味林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额吻合。退货中没有百味林公司签收的不予认可。关于扣管理费问题，在永辉超市双方进行的对账且签字确认，其他没有签字确认不能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永辉超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辉超市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且由其公司自行掌握的证据，故不属于证据规则中的新证据。从内容来看，无法证明其与百味林公司进行了最终的全额结算，其主张双方交易并未全部采用线上方式，还存在线下记载和结算的情形，因此其二审中提交的系统截图以及清场说明仅能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部分阶段性交易情况，不能作为对百味林公司所主张的全部滚动交易内容的有力抗辩。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建立的合同关系性质是什么；2.永辉超市是否欠付百味林公司货款及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即实际发生的交易量、退货量、各项服务费数额是多少？关于合同关系性质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就全部交易事项和交易年度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确认的交易形式和结算方式来看，属于滚动供货结算的模式，永辉超市主要合同义务是在收取货物后支付货款，而在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服务费，也经双方确认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因此双方之间属于交付货物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双方主要集中争议在实际供货数量、退货量和服务费数额上。对于供货情况，双方均认可从2012年开始交易往来，百味林公司对此提供了全部供应商系统内供货量的截图，虽然永辉超市对此不予认可，但在一审给予永辉超市的充分举证期限内永辉超市并未提供系统数据予以反驳，且二审中其提供的系统截图也无法确认为全部交易量，而其二审中也承认双方有部分交易未纳入到系统数据中，因此对永辉超市二审举证中的供货量情况不予采信。也正因如此，其以百味林公司出具的两份清场说明作为对全部交易的最终确认，缺乏事实依据。该说明仅是对部分交易的结算请求，而非针对全部交易量的最终确认。且从永辉超市一审中的陈述来看，其明确自认的供货量、退货量、服务费数额均与二审中的主张相差巨大，且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本院二审对永辉超市的上述主张因存在大量矛盾之处，且证据不足而不予采信。永辉超市主张的退货额和扣费数额在二审中没有具体区分，各项数额也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即部分存在没有百味林公司签字确认的情形，本院二审对此部分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2.3元，由永辉超市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永辉超市与百味林公司之间对于百味林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2.永辉超市是否还欠百味林公司货款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永辉超市与百味林公司之间对于百味林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的问题。根据百味林公司与永辉超市之间的交易形式和结算方式，原审认定双方属于滚动供货结算的模式，系交付货物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永辉超市主张在百味林公司出具三份清场说明后，其与百味林公司完成了所有对账，双方已经结清了所有款项，永辉超市对百味林公司没有欠款。百味林公司则主张根据“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的截图可以证明百味林公司的供货总金额，扣除退货及已支付的货款，永辉超市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而且从清场说明也可以看出，双方在停止供货后的三个厂编下的供货商品均未结清，由此可见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从百味林公司提供的“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供货量的截图可以看出，百味林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扣除退货金额及相关费用后与永辉超市已付货款之间确实存在差额，对此永辉超市虽不认可，但是其并未提供其掌握的系统数据。即使按照永辉超市主张以百味林公司开具发票作为计算货款的基数，其与永辉超市主张的实际已付货款数额之间亦存在差距，这与永辉超市主张双方已结算完毕，其不再欠百味林公司货款的主张相矛盾。且再审庭审期间永辉超市也表示其无法提供百味林公司三个厂编的相关数据以及双方之间的对账单和相对应的付款票据，也无法说明百味林公司总的供货数量、永辉超市的付款数量以及相应的扣费数额，因此永辉超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百味林公司出具的清场说明以及永辉超市提供的对账信息单的内容来看，仅是对某一时间段部分交易的结算请求，并无针对全部交易量最终确认的相关表述，因此永辉超市仅凭清场说明及对账信息单从而主张其与百味林公司之前所有交易均已结算完毕，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永辉超市与百味林公司之间欠付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如上所述，永辉超市不能提供其掌握的“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数据，也无法提供其与百味林公司之间的所有对账单和相对应的付款票据，亦无法说明百味林公司总的供货数量、永辉超市的付款数量以及相应的扣费数额，故原审根据百味林公司提供的“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供货量的截图，认定百味林公司的供货数额、退货数额以及管理服务费等扣款数额并无不当。虽然永辉超市提供了部分对账信息单及相应发票，以此证明因双方存在退货及其他扣款，计算所欠货款不应以供货数额为基数，而应以百味林公司实际开具发票的数额作为基数计算永辉超市应付款的数额，但因永辉超市提供的对账单及发票只是反映出部分双方已经结算的交易，而不能反映双方的全部交易情况，且双方在交易系统外还存在未纳入交易系统的线下对账情况，因此对于永辉超市无法提供相应对账单及发票的交易情况，永辉超市不能证明其已经与百味林公司结算并已付款，故永辉超市主张以百味林公司实际开具发票的数额作为基数计算应付款的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65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