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团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毛思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亚，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永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机动车保姆城4幢110室。法定代表人：薛学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志，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66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乔亚，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盱眙永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原审被告刘文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支付37392元辅材费用；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65355.5(145393-9324-51000-19713.5)元，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当纠正。(一）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2054034.3元）为最终结算金额，严重不符合常理。首先，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还欠其工程款145393元（2054034.3-1908641.3)，仅以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减去上诉人转账金额得出欠付款项，实在太过草率，且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2054034.3元）为最终结算金额，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双方对2019年2月25日之后的工程并未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很多清单双方并未签字认可），且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发票金额，其多开的发票上诉人也表示要求退回。如若仅凭开具的发票就视为建设工程施工达成竣工结算，那将导致建设工程市场的混乱，施工方极有可能乱开发票从而使发包方承担工程额外的费用，这种便捷的获利行为必然导致市场秩序的紊乱，是严重违背法治精神的。所以，仅从常识来看，发票金额也不可能直接地等同于结算金额。(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2054034.3元）中的辅材费用37392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施工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合同并未约定需要被上诉人购买辅材，事实上也不需要由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已准备了大量的辅材，合同约定的合作方式也可以看出由上诉人提供材料，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劳务。其次，超出合同约定的事项，需要双方另行签订合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购买辅材，故被上诉人将该笔费用计算进工程款中并开具发票，毫无道理可言。最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材料在涉案工程中使用，也没有提供相应的采购单和付款凭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法院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双方对2019年2月25日之后的工程并未结算，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或结算单，那将2054034.3元这个工程总价款作为计算基础就反映了很严重的问题,而由2054034.3-1908641.3得来的145393这个数字作为判决计算基础更是错上加错，严重不符合事实逻辑。其次，被上诉人将其所谓的购买辅材的费用37392元计算进总工程款中并开具发票，毫无道理可言。该笔辅材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相应的采购单和付款凭证，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出现了偏颇，针对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采取了当然性的认可，严重违背了法律精神，故恳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37392元辅材费用的主张。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谓的工程总价款没有结算依据，其中的辅材价款37392元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请求贵院驳回被上诉人对37392元该笔费用的主张。永固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所倾向，不应当扣除19713.5元的借用钢管扣件未还的费用以及从工程款中再扣除9324元，被上诉人为了息讼所以没有提起上诉。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为了诉讼，不惜制造证据减轻自己的责任。其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刘文龙的意见同上诉人。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明辉公司、刘文龙给付永固公司工程款145393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4日，明辉公司（承包方，甲方）与永固公司（施工方，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南京金牛湖野生动物王国边坡治理工程由甲方中标承包施工，工程施工方式为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承包方式：a、挂网喷浆施工单价为33元/㎡，工程量暂定为2946㎡；b、锚杆施工单价为45元/m，工程量暂定为9093m；c、预应力锚索施工单价53元/m，工程量暂定为4089m；d、三维网植草施工单价为30元/㎡，工程量暂定为13809㎡；e、主动防护网安装施工单价25元/㎡（包含锚杆施工），工程量暂定为10925㎡；f、以上价格包含发电机费用，结算时以甲方最终签字确认的工作量为准；g、暂定合同总价：￥1410000元。付款方式为施工完成50%时，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20%，工程完工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余款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必须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刘文龙在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永固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后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对之前工程量进行结算汇总，并形成书面结算汇总材料，内容为“1.2019年2月25日前所有工程量结算价1635000.00元。2、扣除用水帘洞、呼啸山林电费费用5元/m合计总费用（6680+750）*5=37150.00元。3、扣钢管桩柴油22100.00元。4、扣其他柴油费：（121397.7-22100.00）*0.5=49648.85元。5、合计：1635000-37150-22100-49648.85=1526101.15元。6、补助后：1526101.15+37150=1563251.15元。7、另加带买材料款：55390.15元。8、合计：1563251.15+55390.15元=1618641.3元。”同日，双方对2019年2月25日以后工程量（人工费加机械费）予以确认如下“1、喷锚混凝土（挂网喷浆）40元/㎡。2、锚索：60元/m。3、锚杆：45元/m。4、脚手架：20元/㎡。5、土钉：15元/m。6、锚墩：120元/个。注：金牛湖野生动物园所有剩余工程量30个工作日必须全部完成按此单价执行，工期按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明辉公司向永固公司支付工程款1908641.30元，永固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前累计向明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2054034.30元。此后，永固公司因索要余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永固公司6名工人到南京市六合区信访局反映永固公司拖欠金牛湖野生动物园项目工资，永固公司未派人协调处理。后经南京市六合区清理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协调，由明辉公司代永固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1000元。一审再查明，2019年2月25日前挂网喷浆面积为1332㎡，之后挂网喷浆面积为3000㎡。一审又查明，刘文龙于2004年1月入职明辉公司，在工人岗位从事工程技术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双方已于2019年2月25日对之前的工程总量及工程款予以结算汇总并对剩余人工费加机械费单价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019年2月25日之后的挂网喷浆3000㎡应按40元/㎡计算，应从永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9324元（1332㎡×7元）。明辉公司主张代付工人工资51000元、借用钢管扣件未归还的费用19713.5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予扣除。明辉公司主张的电费2974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综上，明辉公司还应支付永固公司工程款65355.50元（145393元-9324元-51000元-19713.50元）。另，刘文龙系明辉公司员工，其代签合同系职务行为，永固公司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盱眙永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355.50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盱眙永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盱眙永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4元，由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44元。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且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永固公司提交了《金牛湖边坡维护工程量》、《水帘洞工程量》、《水帘洞辅材》等三页结算资料。其中《水帘洞辅材》结算资料中载明金牛湖野生动物园一期笼舍（土建及水电安装）扎丝、PP管（锚杆）、PP管（锚索）和点工合计37392元。被上诉人永固公司主张以上三页结算资料均系上诉人明辉公司出具，上诉人明辉公司则表示对后两页结算资料有异议，是否系其出具的事实需庭后核实，但目前尚未向本院回复核实情况。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2月25日以后的工程款结算数额为435393（398001+3739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明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37392元辅材费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于2018年3月4日签订施工协议书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其中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5日以后的工程款为435393元，包含《水帘洞辅材》结算资料中的工程款37392元。从一审法院审理的情况看，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依据《金牛湖边坡维护工程量》主张的工程款398001元中扣除了挂网喷浆的部分价款9324元后，与上诉人明辉公司主张的依据《金牛湖边坡维护工程量》计算的工程款388677元一致，双方的差异在于上诉人明辉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中不包含37392元。因一审中被上诉人永固公司提交的《水帘洞辅材》结算资料中包含结算款37392元，上诉人明辉公司对此资料是否系其交给被上诉人不置可否，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了工程款发票2054034.3（1618641.3+398001+37392）元，其中包含工程款37392元，上诉人亦接收了该发票，上诉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主张双方的结算款项中不含工程款37392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再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