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旺鑫路418号201室。法定代表人：洪英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发昆，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旺鑫路418号。法定代表人：黄海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江，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顺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银机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顺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发昆,被上诉人联银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顺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生产损失（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按每天36000元的标准)；2、请求判令上诉人不承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差别化电费以及滞纳金；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合理计算上诉人的生产损失，其酌定的损失数额远低于上诉人的损失。通过一审的庭审质证，上诉人就其生产能力进行了充分举证，每个月的生产销售数据己经明确，即每月平均生产水平在10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的断电行为导致上诉人生产停滞是案涉各方均认可的事实，作为正常经营的生产企业，其生产损失的计算应当符合实际的生产能力，在生产能力不明时，依据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也是一种方式。一审法院在认可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不认可上诉人的生产数据，未能尊重事实，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参照的《江苏统计年鉴-2019》中“私营工业企业主要经济指标（2018)”来看，一审法院酌定的5万元损失也不符合行业标准。再则，通过庭审获知，上诉人每个月仅电费、租金、员工工资的支出就达几十万，一审法院在酌定损失时完全违背企业生产规律，酌定的损失数额远低于上诉人正常的企业运营成本，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不应负担差别化电费以及滞纳金。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的责任承担存在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因其自身企业绩效问题导致其被列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C-类（警示类）企业，并基于此评定要求承担差别化电费的缴纳义务。该缴纳义务是针对被上诉人的一个具体明确的行政管理行为，由此产生的差别化电费应当由其自身负担。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己经履行了正常的缴纳电费的义务，缴纳差别化电费没有任何法律以及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条款中“如果发生政府有关部门征收本合同未列出项目，但与格顺玻璃公司使用该房屋经营有关的费用，均由格顺玻璃公司支出”属于扩大解释。被上诉人因其自身过错承担差别化电费并非政府征收内容。一审中被上诉人即无法提供证据说明其被评定为C-类企业与用电情况是否存在关联性，也未能提供上诉人承担该差别化电费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基于此，上诉人也不应负担相关费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参与了相关厂房的建设，并且投资了35万元。联银机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相关的销售数据，这一陈述并不属实。上诉人一审中确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并不属于确实充分，并不能证明其所称的生产水平达到100万元左右。同时，被上诉人在停电之前已经对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断电系上诉人拒绝交纳差别化电费，被上诉人在多次催要无果之后所采取的私立救济方式，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停止供电后即向其他生产基地进行了转产，并未造成相关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的相关利益，给予了相应补偿，对此被上诉人虽然不情愿，但也愿意接受一审结果。二、关于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的问题。联银机械公司之所以被供电部门征收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系因为上诉人用电量超标，导致联银机械公司的用电量与生产量严重不符。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联银机械公司被征收其他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征收差别化电费的标准就是用电量与实际生产产生利润及纳税进行比对后确定，正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联银机械公司的用电量暴增，最终被征收差别化电费，所以上诉人理应承担该部分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三、对于上诉人所称其为扩建厂房所支付35万元的事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格顺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银机械公司立即恢复格顺玻璃公司的供电；2、判令联银机械公司赔偿格顺玻璃公司生产损失（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恢复供电之日止，按每天36000元的标准计算）；3、联银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联银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联银机械公司与格顺玻璃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2.判令格顺玻璃公司支付拖欠2019年1月至8月差别化电费144977.4元，2019年9月电费及差别化电费63008.74元，2019年1月至7月电费滞纳金5906元，以上合计213892.14元；3、判令格顺玻璃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房租12932元（16165÷30×24），并自解除之日起至腾空交还之日止，按照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4、格顺玻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格顺玻璃公司（乙方）与联银机械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旺鑫路418号联银机械公司仓库（面积确认为152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用途为经营、办公，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183000元，每三年增3%，在房屋租赁期间，水电费等费用由乙方按照各相对方规定之期限支付，因乙方延期支付而致甲方被相对方追索的，甲方可直接用乙方预付的下一期租金垫付，并要求乙方在5日内将该租金补齐。在租赁期，如果发生政府有关部门征收本合同未列出项目，但与乙方使用该房屋经营有关的费用，均由乙方支付。逾期或未足额支付该房屋租金达15日的，甲方有权直接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直接收回房屋。2014年11月24日，格顺玻璃公司向联银机械公司支付押金30000元。2019年1月25日，南京市江北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新兴产业办向各平台、街道发布《关于做好工业企业绩效评价差别化政策实施推进工作的通知》，载明：差别化水电气价格政策实施对象主要为评价分类结果C-类（警示类）、D类（落后整治类）企业，联银机械公司被列入C-类企业名单。2019年8月，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北新区供电分公司向联银机械公司发出《执行工业企业资源集约利用绩效评价差别化电价告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关于落实工业企业资源集约利用绩效评价差别化水、电、气价格政策的通知》宁工信运行〔2019〕29号文件，您户2018年工业企业绩效综合评价结果为C-类企业。依据《2019年南京市工业企业资源集约利用绩效评价水、电、气价格差别化政策实施方案》宁政传〔2019〕12号文件，您户2019年全年用电价格每千瓦时加价0.15元，近期将补收您户2019年1月-2019年7月的差别化电费，往后每月差别化电费与正常电费一同发行，如您户对评价结果及政策有异议，可向区工信部门反馈。2019年9月11日，联银机械公司通知格顺玻璃公司，要求其于2019年9月20日前交纳差别化电费一半，过期不交纳，联银机械公司保留停电的权利，若有不同意见于2019年9月18日前书面通知联银机械公司。2019年9月18日上午10点06分，格顺玻璃公司微信回复联银机械公司，认为其不具有补交差别化电费法定或约定义务，不同意联银机械公司采取停电方式阻挠格顺玻璃公司生产。2019年9月20日，联银机械公司切断格顺玻璃公司的供电。2019年9月25日，格顺玻璃公司起诉联银机械公司恢复供电并赔偿生产损失。2019年10月24日，联银机械公司反诉格顺玻璃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电费及差别化电费、滞纳金、租金及占有使用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联银机械公司户名下总电量1058274度（119970＋30372＋143154＋127686＋130176＋123246＋146166＋145746＋91758），差别化电费158741.1元（1058274度×0.15元/度），滞纳金5906元（863＋218＋1030＋919＋937＋887＋1052）。格顺玻璃公司1月至9月使用的电量为903147.8度（103021.8＋3283.8＋123327.2＋118042.4＋105610.6＋109925.2＋118494.6＋128475.2＋92967），格顺玻璃公司每个月用电量实际为上个月26日至当月25日用电量，联银机械公司户名下每个月总电量为当月第一日至最后一日，故按比例扣减2018年12月26日至31日期间的电费后，格顺玻璃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电量为882543.44度（903147.8度－103021.8度×20%），对应差异化电费为132381.52元（882543.44×0.15），滞纳金为5733.4元（5906元－863元×20%）。2019年9月26日，联银机械公司交纳1月至7月期间的差异化电费及滞纳金129021.5元。2019年11月22日，格顺玻璃公司向联银机械公司支付30000元。格顺玻璃公司提交手写销售记录若干张、劳动用工合同8份、工资发放单23张，主张其2019年2月至9月销售额分别为215347元、1210508元、1233863元、1086812元、986760元、1055364元、1085095元、66606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联银机械公司主张格顺玻璃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电费，格顺玻璃公司并无异议，故格顺玻璃公司应支付联银机械公司租金12932元（16165元/月÷30×24天）及2019年9月电费49245.04元（63008.74元－13763.7元），格顺玻璃公司已支付的押金30000元及庭审后支付的30000元应予以扣减。根据合同约定，如果发生政府有关部门征收本合同未列出项目，但与格顺玻璃公司使用该房屋经营有关的费用，均由格顺玻璃公司支付。联银机械公司被列入2018年工业企业绩效综合评价结果为C-类企业，导致2019年全年用电价格每千瓦时加价0.15元，与格顺玻璃公司使用涉案房屋经营有一定关系，联银机械公司主张其支付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银机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列入C-类企业完全系格顺玻璃公司原因导致，故联银机械公司主张格顺玻璃公司承担其实际使用电量之外的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格顺玻璃公司至今未交纳差别化电费，联银机械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银机械公司主张格顺玻璃公司腾空交还房屋并按租金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腾空交还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联银机械公司已经通知格顺玻璃公司可能以停电的方式主张权利，但格顺玻璃公司已于2019年9月18日回复联银机械公司不同意联银机械公司采取停电方式阻挠其生产，联银机械公司仍然于2019年9月20日切断对格顺玻璃公司的供电，行为失当。格顺玻璃公司主张每天损失36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联银机械公司停电行为客观上对格顺玻璃公司会造成一定的损失，根据格顺玻璃公司注册资本，结合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江苏统计年鉴-2019》中“私营工业企业主要经济指标（2018年）”等数据，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联银机械公司赔偿格顺玻璃公司生产损失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生产损失50000元；二、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与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三、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租金12932元、2019年8月26日至9月20日期间的电费49245.04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差别化电费132381.52元、滞纳金5733.4元，扣减押金30000元及已支付的30000元，合计140291.96元；四、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南京市六合区旺鑫路418号联银机械公司仓库（面积确认为1525平方米）并交还给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同时，按原租金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腾空交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五、驳回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南京联银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格顺玻璃公司提交钢结构合同及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租赁关系合作期间，格顺玻璃公司在租赁场地上进行了相关的扩建并花费35万元。格顺玻璃公司因本次纠纷产生的损失不仅是营业损失，还包括投资的损失，因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不认可。联银机械公司质证认为，格顺玻璃公司称其为扩建厂房支付35万元，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格顺玻璃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其本案一审中主张的生产损失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格顺玻璃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共计4张，反映2018年至2019年度格顺玻璃公司的销售及纳税情况，其中2018年全年销售额为977363.46元，全年应纳税额缴费为7722.79元，2019年度全年的销售额为1105068.4元，其纳税额为78.43元。拟证明格顺玻璃公司每年向税务部门纳税，证据反映的是格顺玻璃公司营业损失的一部分，格顺玻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金额的帐目，证明格顺玻璃公司实际的销售金额是大于本次提供的证据中所反映的数额。联银机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予以核实，该份证据证明了格顺玻璃公司向税务部门纳税的情况，格顺玻璃公司的纳税情况应当结合其开票及对应的供货合同予以核实，如果按照格顺玻璃公司的税金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当予以降低。格顺玻璃公司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前述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做好工业企业绩效评价差别化政策实施推进工作的通知》《执行工业企业资源集约利用绩效评价差别化电价告知书》、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银行付款回单、银行客户回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联银机械公司与格顺玻璃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的问题，依据《2019年南京市工业企业资源集约利用绩效评价水、电、气价格差别化政策实施方案》，联银机械公司被列入2018年工业企业绩效综合评价结果为C-类企业，导致2019年全年用电价格每千瓦时加价0.15元。格顺玻璃公司承租使用涉案房屋，其生产经营过程中所用电量占联银机械公司户名下总电量的绝大部分，故该费用的产生与格顺玻璃公司的经营存在一定关系。双方约定如果发生政府有关部门征收本合同未列出项目，但与格顺玻璃公司使用该房屋经营有关的费用，均由格顺玻璃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判令格顺玻璃公司承担相应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依据充分。关于格顺玻璃公司主张的生产损失。联银机械公司与格顺玻璃公司沟通交纳差别化电费及滞纳金的过程中，联银机械公司采用的切断供电方式，给格顺玻璃公司造成经营损失，联银机械公司就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停止供电至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期间的损失，格顺玻璃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格顺玻璃公司主张每天损失36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等因素，认定联银机械公司赔偿格顺玻璃公司生产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格顺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南京格顺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