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开元小区15号楼。 法定代表人：孔祥富，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武，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兵，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岱岳区。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承林，泰安岱岳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孙兆武、张兆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孙兆武、张兆兵承担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二审律师费23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兆武、张兆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张兆兵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社，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调整和约束，性质不属于企业，也不属于社会团体，是一种全新的经济组织形式，不应受上述批复的约束。本案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内容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虽不包括金融业务，但是泰安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及泰安市农业局曾于2011年12月27日发布泰金办批【2011】4号《关于同意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开展内部资金互助试点工作的批复》文件，该文件中明确同意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开展内部资金互助业务，说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在合作社内部向社员提供资金互助服务是经过政府主管部门批准的，并非擅自开展。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行为也并非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孙兆武为了从事农业相关项目，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申请加入农业合作社，并自愿缴纳15万元股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在批准了孙兆武的申请后，向孙兆武发放了社员证，才按照其申请向其发放了借款，这种借款行为是在农业合作社成员内部发生的，并非向社会不特定成员发放贷款。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其中关于利息及滞纳金等违约责任的条款均有效，同时张兆兵也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47000元律师费应当得到支持，且二审中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支付的23500元律师费不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也应当得到支持。三、双方实际借款数额应为105万元。在合同签订时，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孙兆武支付了90万元，但借款合同却约定了105万元，是因为孙兆武申请加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需要缴纳15万元股金，孙兆武当时无力支付，于是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协商借款15万元，因此形成了105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孙兆武出具了两张股金单，共计15万元，依据该股金单，孙兆武享有相应的权利。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也一直认可以股金单上约定的使用费率向孙兆武支付相应使用费，只是由于孙兆武后期一直不按期还款，所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未向孙兆武支付使用费。该15万元并不属于“砍头息”，105万元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当得到确认。四、本案应当以2018年7月1日签订的《2018-1号社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17984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和滞纳金等债务数额。本案中，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之间重新签订合同并重新确定借款数额是由于孙兆武在上份合同中无力还款，为了避免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采取起诉等维权方式对其造成影响，而主动提出的解决方法。虽然名称是借款合同，但是除去2013年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之外，均是双方对于之前欠款的一种确认。孙兆武认可欠款总额，并且自愿以新签合同、支付约定利息和滞纳金的方式继续使用所欠款项。无论之前利息和滞纳金为多少，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于孙兆武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非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强行给孙兆武计算复利。即便法庭认定该计算利息的方式不恰当，至少也应当按照年息36%的利息综合考量总利息金额，只要不超过法定的利率限度，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滞纳金也是经孙兆武确认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孙兆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张兆兵辩称，因该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担保人对借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达到变相经营金融业务赚取利润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兆武、张兆兵偿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共计2194227元，并以17984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5‰支付利息，以208974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0.5‰标准支付滞纳金,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孙兆武、张兆兵承担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法律服务费、诉讼担保服务费共计50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兆武、张兆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7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作为出借方，孙兆武作为借款方，张兆兵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了第一份《社员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兆武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60万元，借款用途为蔬菜收购，期限为2013年1月7日起至2013年7月7日，借款月占用费率为13.50‰，占用费按月结算，于次月7日前存入出借方账户，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剩余占用费；借款方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占用费，需展期的，应在借款到期日前10日内向出借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出借方同意后，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借款方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担保方与借款方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合同到期后两年内有效，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占用费、滞纳金、违约金以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送达费、公告费、保全费、邮寄费、执行费、出车费、人工费、差旅费、误餐费、通讯费以及其他出借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借款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费的，出借方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加收本金及占用费总额1‰滞纳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以支票转账方式向孙兆武发放借款50万元，另10万元，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孙兆武办理了定期股金单，期限6个月，年使用费率4.80%。2013年1月30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作为出借方，孙兆武作为借款方，张兆兵作为担保方，三方又签订了第二份《社员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兆武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45万元，借款用途为蔬菜收购，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其他内容同上述《社员借款合同》的内容相同。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以支票转账方式向孙兆武发放借款40万元，另5万元，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孙兆武办理了定期股金单，期限6个月，年使用费率4.80%。上述借款到期后，孙兆武未能按约还款，张兆兵亦未履行担保责任。2013年7月31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作为出借方，孙兆武作为借款方，张兆兵作为担保方，三方针对上述借款签订了第三份《社员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兆武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105万元，借款用途为蔬菜收购，期限为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占用费按月结算，其他内容同上述《社员借款合同》的内容相同。因孙兆武、张兆兵未能按第三份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款，三方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借款占用费累计为128万元，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了第四份《社员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兆武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128万元，借款用途为蔬菜经销，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月本金及占用费。该合同中对逾期还款滞纳金未作约定，其他内容同上述《社员借款合同》的内容相同。第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逾期后，孙兆武、张兆兵仍未能还款，三方将上述借款本金及借款占用费累计为179.84万元，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第五份《社员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兆武向原告借款179.84万元，借款用途为蔬菜经销，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月本金及占用费,借款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费的，出借方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加收本金及占用费总额0.50‰滞纳金,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或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一致同意以诉讼方式解决,由出借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合同的其他内容同上述《社员借款合同》的内容相同。张兆兵作为担保人本应在该合同担保方落款处签名、捺印，错在借款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对此，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和孙兆武均予认可。该合同签订后，孙兆武、张兆兵仍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孙兆武借款后仅分六次支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资金占用费99225元，借款本金至今未付。张兆兵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因申请财产保全，向泰安市瑞恒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3600元。另查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业务范围为蔬菜种植、销售，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开展与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需经许可生产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生产经营）。孙兆武现仍持有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其出具的上述股金单二份，入股金额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兆武由张兆兵提供担保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属民间借贷行为。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业务范围不具备放贷资格。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张兆兵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的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社员借款合同》是无效的。合同签订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实际向孙兆武发放借款为90万元，孙兆武应偿还该借款。对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的超出此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的借款利息及滞纳金，因借款合同无效，故双方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孙兆武因占用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资金给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造成的利息损失应适当予以赔偿，损失数额应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兆武已支付的99225元应算作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利息损失。对孙兆武所持有的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股金单，因孙兆武并未实际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交付股金单中的入股款项，不能以该股金抵顶本案借款。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费，是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对主张的法律服务费47000元仅提供了该费用的票据，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为本案诉讼确实支出了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借款合同无效，张兆兵的担保行为亦无效，但张兆兵应当知道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并无出借资格，其仍为孙兆武提供担保，存在过错，故其应在孙兆武不能清偿部分30%的范围内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张兆兵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孙兆武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兆武偿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90万元；二、孙兆武赔偿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率计算；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出利息损失后应从中扣除孙兆武已支付的99225元）；三、孙兆武给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诉讼保全担保费3600元；四、上述一至三项限孙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张兆兵对上述债务在孙兆武不能清偿部分3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兆兵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孙兆武追偿；六、驳回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兆武、张兆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9年9月15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蓝天律师事务所受托代理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张兆兵一审民间借贷纠纷，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收取法律服务费47000元。 证据二、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会计刘静静与委托代理人刘晓亮于2019年10月23日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代理人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告知应缴律师费47000元，同时证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10月24日将该费用转至代理人账户。 证据三、刘晓亮建设银行卡62×××76在2019年10月份交易明细2张，证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10月24日将律师费转至代理人账户，代理人于2019年10月31日将律师费转入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账户。 以上证据与一审时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共同证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支付了47000元的法律服务费用。 证据四、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0日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出具的235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一张。 证据五、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的民事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受托代理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张兆兵二审民间借贷纠纷，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收取法律服务费23500元。 证据六、上诉人向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交通银行账户37××××63转账支付23500元法律服务费的转账回单打印件一份。 证据四、五、六共同证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在二审期间委托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并支付23500元法律服务费用。 孙兆武、张兆兵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民事诉讼并不必须要有律师代理才能进行，即便是没有律师参与，法官在审理案件中也能查明事实并支持其诉讼请求，该费用并非必要费用，该合同系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其代理人签订，与孙兆武、张兆兵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孙兆武、张兆兵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委托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一、二审诉讼，并支付一审法律服务费47000元和二审法律服务费23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张兆兵签订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该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所废止，相关内容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代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对该类主体的民间借贷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实际借款数额应为105万元，除实际支付借款90万元外，另外15万元是因为孙兆武申请加入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需要缴纳15万元股金，因孙兆武无力支付，所以向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协商借款15万元，因此形成了105万元的借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确实向孙兆武出具了总金额为15万元的股金单两份，为孙兆武发放了社员证，孙兆武也认可其并未支付该15万元，因此，本院对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孙兆武借款15万元用于支付入股金的主张予以采信，借款总额应认定为105万元。 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借款本金应按照2018年7月1日的《社员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798400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与孙兆武约定的月利率为13.5‰，滞纳金为每日1‰，该约定中仅滞纳金一项计算至今就已经超出了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主张的本息计算方式超出了法定标准，本案应以最初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虽然分别于2013年1月7日和2013年1月30日支付两笔借款，但其与孙兆武于2013年7月30日又签订了本金为105万元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其对2013年7月31日前的利息及滞纳金均已放弃，从2013年7月31日起，应按照月利率13.5‰计算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根据孙兆武提交的支付利息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已经支付了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7个月期内利息，对于2014年3月至7月的5个月利息，应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5‰计算，共计70875元，2014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对于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本案诉讼支付的一、二审法律服务费共计70500元及诉讼担保费3600元，系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且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第7.5条和第8.6的约定，应由孙兆武承担并在担保范围之内。 因本案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张兆兵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张兆兵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兆武进行追偿。 综上，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 二、孙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10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3月至7月的5个月利息为70875元，2014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孙兆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实现债权费用74100元； 四、张兆兵对以上两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兆兵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兆武进行追偿； 五、驳回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77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兆武、张兆兵负担8220元，由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8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4元，由孙兆武、张兆兵负担18004元，由泰安市岱绿特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6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