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地区永祥北晨宇工业园05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彦，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丽蓉，女，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辽宁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强，男，196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陈川林，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黄强、陈川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彦，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金铭，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孙丰杰，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海城市晨英燃气有限公司干部，住辽宁省。 上诉人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岳丽蓉、原审被告黄强、陈川林、石金铭、孙丰杰公司合并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宇集团及原审被告黄强、陈川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彦，被上诉人岳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金铭、孙丰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宇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岳丽蓉的诉求；2.岳丽蓉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一审法院认定“因原告据以主张债权的三方协议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据此不能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岳丽蓉在诉状及庭审自认“2016年主张权利时知悉华联公司已经注销，此后原告一直向被告晨宇集团主张权利，但被告一直拖延未付”。一审判决引用了岳丽蓉自认在2016年主张权利，但却认定不能确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前后矛盾。岳丽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2016年至今一直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以公司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经查证属实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岳丽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岳丽蓉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岳丽蓉与华联汽配的债权债务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华联汽配并入晨宇集团后，岳丽蓉一直找晨宇集团要钱，因主张权利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 黄强、陈川林同意晨宇集团的意见。 石金铭、孙丰杰未作陈述。 岳丽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宇集团、黄强、陈川林、石金铭、孙丰杰共同给付岳丽蓉欠款447001.67元；2.判令晨宇集团、黄强、陈川林、石金铭、孙丰杰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利息；3.判令晨宇集团、黄强、陈川林、石金铭、孙丰杰承担涉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岳丽蓉系盘山县东郭镇欢喜岭鑫恒达汽车修理部（以下简称“鑫恒达汽车修理部”）的经营者，2015年6月鑫恒达汽车修理部与盘锦华联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盘锦闽泰石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泰公司”）签订三方抹账协议。依据该协议，华联公司应直接给付鑫恒达汽车修理部欠款447001.67元，三方未约定具体给付期限。岳丽蓉在2016年主张权利时知悉华联公司己经注销。此后岳丽蓉一直向晨宇集团主张权利，但晨宇集团一直拖延支付。2016年2月23日，因经营需要鑫恒达汽车修理部注销。华联公司未进行破产清算，仅进行了解散清算，晨宇集团、黄强、陈川林、石金铭、孙丰杰为清算义务人或企业的董事及理事。清算组成员为黄强、陈川林、石金铭。清算组未通知岳丽蓉进行债权申报，导致岳丽蓉的债权无法实现。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丽蓉系鑫恒达汽车修理部（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的经营者。华联公司、闽泰公司、鑫恒达汽车修理部三方曾签订三方抹账协议，三方商定华联公司承认欠闽泰公司应付账款447001.67元，由华联公司直接将欠款支付给鑫恒达汽车修理部。晨宇集团与华联公司达成合并协议，双方约定，2015年1月22日，华联公司并入晨宇集团。但是，合并手续于该日不能完成时，双方可以协议延期。2015年7月9日，华联公司在盘锦日报登报发出注销公告：华联公司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成立以陈川林为组长的清算组。请债权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该清算组办理债权事宜。晨宇集团系持有华联公司100%股权的唯一股东。2015年8月24日，华联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1.同意注销华联公司。2.华联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欠税问题，如发生问题由全体股东负责。3.成立清算组，组长：陈川林；成员：黄强、石金铭。2015年8月24日，华联公司形成清算报告，称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清理完毕，清算工作完成，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在报告上签字，华联公司加盖印章。2015年8月27日，盘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华联公司的注销登记。根据晨宇集团的审计报告（晨审字第2015-9号，华联公司审计情况汇报）所载，截止2015年2月28日，华联公司欠闽泰公司应付账款647001.67元。2015年10月28日，华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闽泰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金铭、孙丰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岳丽蓉提交的三方抹账协议有三方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经营者）名章，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可以据此认定闽泰公司对华联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鑫恒达汽车修理部。虽然三方抹账协议没有落款日期，但结合岳丽蓉提交的华联公司的审计报告以及华联公司向闽泰公司付款20万元的凭证，可以认定三方所转让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根据该协议，华联公司负有向鑫恒达汽车修理部支付447001.67元欠款的义务。华联公司已于2015年8月27日经清算注销，并入晨宇集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公司法》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及晨宇集团在同意注销华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对“债务清理发生问题由全体股东负责”的承诺，华联公司对鑫恒达汽车修理部所负的447001.67元债务，晨宇集团负有偿还义务。因鑫恒达汽车修理部已经注销，岳丽蓉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有主张债权的权利。关于岳丽蓉主张的清算组成员的清算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岳丽蓉主张的债权已判决由晨宇集团承担，是否存在损失尚未确定，因此对于岳丽蓉向清算组成员黄强、陈川林、石金铭主张的清算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岳丽蓉向孙丰杰提出的诉请，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岳丽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岳丽蓉据以主张债权的三方协议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据此不能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华联公司清算及注销的事项系履行公司注销手续的程序性事项，岳丽蓉的债权属华联公司明知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华联公司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岳丽蓉，在无证据证明华联公司直接向岳丽蓉发出书面债权申报通知的情况下，以公司的注销有关的程序节点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期限进而认定岳丽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同理，因三方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关于岳丽蓉主张的债务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通过晨宇集团庭审中提供的公司合并的证据，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岳丽蓉主张不一致，双方应为公司合并纠纷，但就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在庭审中已经双方充分辩论，因此无需再另行指定举证期及开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岳丽蓉欠款447001.67元；二、驳回岳丽蓉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5元，减半收取4002.5元，由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岳丽蓉提供证人钟某证言、岳丽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石金铭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2017、2018年，岳丽蓉的爱人与晨宇集团的相关人员到晨宇集团要过钱。晨宇集团质证认为，证人钟某与岳丽蓉系朋友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能确定石金铭的身份，如果是晨宇集团的员工，就是自认，如果不是晨宇集团的员工，就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石金铭进行询问，石金铭称其是晨宇集团的员工，且认可通话录音中系石金铭本人。晨宇集团及岳丽蓉质证无异议。黄强、陈川林的质证意见与晨宇集团一致。本院认为，晨宇集团对通话录音无异议，证人钟某虽与岳丽蓉系朋友关系，但其证言与通话录音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均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晨宇集团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岳丽蓉自认从2016年知悉华联公司注销后，一直向晨宇集团主张权利。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及通话录音，均能证明在2017、2018年间，岳丽蓉的爱人与晨宇集团的相关人员到晨宇集团要过钱，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其主张权利导致中断，并未过诉讼时效。晨宇集团主张公司债权人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以公司债权人对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经查证属实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并未判令黄强、陈川林、石金铭承担责任，故该主张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晨宇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盘锦辽油晨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赵 进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