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治程，男，1987年8月13日生，彝族，经商，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李亚伦，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森，男，1965年5月21日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寸秋娜，云南南博（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彭治程因与被上诉人张日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治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未查明案外人普宁宏、缅方与彭治程、张日森三方协商结果，认定事实不清。《矿山设备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余款由甲乙双方及第三方协商支付，协商不成方能提起诉讼。但三方至今没有协商确定，也没有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协商确定，不仅余款金额不清，合同也不具备履行基础。2、一审判决认定彭治程欠张日森615925元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资料证明双方2019年10月18日作出结算，明确彭治程欠张日森1531850元未支付，彭治程主张在2019年10月18日前向案外人普宁宏支付了该欠款中的部分款项，要进行相应扣减，不仅违背常理，也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在没有向普宁宏核实的前提下径行认定彭治程欠张日森615925元没有依据。3、《矿山设备转让协议》只是一个框架协议，对转让价款明确是“暂定价”，并没有形成确定金额，彭治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50万元系双方核算结果，一审判决张日森负有250万元付款义务错误。4、彭治程未提交具体转让设备清单，一审认定张日森负有矿山设备市场价值的举证责任错误。5、一审中，不明身份、不明代理权限的案外人赖永辉自始至终参加旁听，并在庭审阶段参与质证甚至向法庭提交证据，程序违法。6、原审法官持续引导彭治程一方进行举证，并在未开庭的情况下安排双方质证，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程序违法。7、彭治程提交的录音资料系案外人赖永辉手机存储，且通话人并非彭治程，除录音资料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余款250万元是明确的价款，该录音资料存疑，且系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张日森答辩称，1、根据《矿山设备转让协议》的约定，250万元的支付由双方及第三方协商支付，协商不成由腾冲市人民法院解决，该条款不是前置条款，第三人系黄运明，张日森与彭治程多次协商无果才提起诉讼。2、张日森在签订协议前虽然欠彭治程1531850元，但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张日森支付彭治程的合伙人普宁宏后还欠123万元已由双方进行了确认，该123万元抵扣属于彭治程的一半为615925元，原审认定正确。3、《矿山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自2017年开始合作，转让的设施设备在缅甸彭治程知晓并了解，转让价550万元是彭治程自己提出的价格，彭治程应对自己签字的合同、文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上诉人提出一审存在的程序问题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日森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矿山设备转让款2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9年11月1日原告张日森与被告彭治程在黄运明、赖永辉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矿山设备转让协议一份，将张日森位于缅甸联邦共和国板瓦白马山德旺河的三个车间内的矿山设备转让给彭治程，矿山设备暂定价值550万元，其中暂支付300万元转接原告所欠他方债务（包括1、原告欠黄运明1000000元；2、原告欠缅方供电池总电费；3、原告欠被告的债务），若上述债务不足或超出300万的差额双方自核算之日以现金或转帐方式结清；余款250万元双方及第三方协商支付。协议签订后，张日森与黄运明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彭治程为原告张日森支付了缅甸国池总的电费，余款250万元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起诉。另查明，被告彭治程为原告冲抵的债务为张日森欠黄运明1000000元，张日森欠缅甸池总电费1310960元，张日森欠被告615925元，三项共计2926885元。原审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日森与被告彭治程签订的矿山设备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日森已将矿山设备交付给被告彭治程，被告彭治程也实际对矿山设备实施了管理，虽然协议约定了矿山设备暂定价值为550万元，但履行内容包括二个部分：第一部分300万元为债权债务的转移、抵扣，第二部分为250万元款项的给付。协议签订后第一部分债权债务的转移、抵扣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剩余的第二部分，被告彭治程未履行付款义务，对原告张日森要求被告彭治程给付250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彭治程辩称不认可涉案矿山设备价值550万元，转让的标的物的价值严重与市场价值不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由被告彭治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日森矿山设备转让款250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对张日森抵扣的300万元金额有异议外，对张日森、彭治程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矿山设备转让协议》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同约定的550万元是否为双方最终确定的转让价格？2、合同约定的第一部分300万元是否抵扣完毕？3、合同第二部分250万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因《矿山设备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项设备转让价格表述为“暂定价值”550万元，故当事人对该550万元是否为确定的转让价格存在分歧，并最终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处理该纠纷需对案涉合同条款进行相应的解释。根据协议第二条第2、3、4项，“暂定价值”550万元分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暂支付300万元，用于抵扣张日森的其他债务，包括抵扣欠黄运明的100万元、欠缅方的电费和欠彭治程的债务，合同中对张日森欠缅方的电费及欠彭治程的债务虽未明确具体金额，但合同条款已明确载明：“若所欠上述债务不足或超出300万元的差额部分双方自签订核算之日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结清。”根据该约定，第一部分30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双方根据实际抵扣结果多退少补，不直接进行支付。合同第二条第4项表述为：“余款250万元（贰百伍拾万元人民币整）由甲乙双方及第三方协商支付，协商无果，最终提请腾冲市人民法院仲裁解决”，该250万元并未表述为暂定价，故本院确定双方的转让价格应为550万元，之所以表述为“暂定价值”是因抵扣的第一部分300万元没有最终明确，仅为暂定价，最终将以双方的抵扣金额进行多退少补，从条文本义看，该300万元的支付并不影响第二部分250万元应全额进行支付的约定。因300万元的抵扣情况与张日森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第二部分250万元的款项无关，抵扣金额超出300万元还是不足300万元并不在250万元中进行相应增加或扣减，故本院对上诉人彭治程主张的300万元抵扣金额不进行审查，超出或不足300万元的部分由当事人双方另行处理。根据合同约定，第二部分25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双方与第三方协商支付，对该“第三方”的具体指向对象双方各说不一，张日森主张系黄运明，彭治程主张系其合伙人普宁宏，但无论是黄运明还是普宁宏，当事人提起诉讼已表明双方对250万元的支付不能协商一致，因而才提请法院进行处理，因协议约定的250万元应是确定价格，合同表述的“协商支付”应当是对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现双方协商不成，提起诉讼后该25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彭治程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上诉人虽提出转让标的未交付，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答辩状载明，其“同意解除（合同），并互付返还义务”，本院推定转让标的已交付。对上诉人彭治程主张转让价格过高，显失公平的问题，因彭治程与张日森系合作关系，在缅甸共同经营矿山，对张日森投入的设施设备应有充分了解，其签订合同转让价格后又以不清楚为由进行抗辩，但却未提出变更或撤销协议的请求，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彭治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