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5行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市醇源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由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金明哲，局长。 诉讼代理人张智，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段君明，厅长。 诉讼代理人宗自强，该厅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赵鹤（赵振刚女儿），女，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诉讼代理人孟祥文，本溪市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本溪市醇源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醇源牧业）诉被上诉人本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5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振刚与第三人赵鹤系父女关系。赵振刚系原告醇源牧业主要从事送奶工作的司机，2018年7月22日下午14时许，赵振刚在单位挤奶房洗刷辽Ｅ×××××小型普通客车时，因电泵漏电，被电击死亡，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本人社认字（2019）392号工伤认定结论通知书，原告不服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辽人社复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工伤认定结论予以维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被告省人社厅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本人社工认字（2019）392号工伤认定结论及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辽人社复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本案中，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赵鹤、王旭东、赵春发等人的工伤认定调查核实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民事判决书，同时根据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2018年7月22日下午14时，原告醇源牧业的职工赵振刚，在洗刷辽Ｅ×××××小型普通客车时，因电泵漏电，被电击死亡。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之规定，该条款规定构成工伤需要三个条件：一是工作时间，二是工作地点，三是工作原因。根据工伤认定调查核实笔录及庭审笔录，能够证明赵振刚每日早6时至中午11时左右从事送奶工作，原告主张赵振刚每天送完奶后即下班，且其死亡时间系非工作时间，但因原告单位并没有与赵振刚签订劳动合同，亦没有对其工作时间作出明确规定，更没有考勤记录，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振刚的死亡时间系非工作时间；赵振刚死亡地点为原告的奶厅；关于原告主张赵振刚洗刷的辽Ｅ×××××小型普通客车系本钢设备维修服务中心所有而非原告醇源牧业所有一节，本案中，王旭东系本钢设备维修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原告醇源牧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将本钢设备维修服务中心所有的车辆借给原告醇源牧业职工使用，可推定其系为原告单位即原告醇源牧业利益考虑。庭审中原告亦承认赵振刚在送奶工作之外也会从事一些原告单位的其他事务。司机刷车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表现，且该车不是赵振刚个人所有，其行为亦系为了单位的利益考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认为赵振刚的死亡不是工伤（亡），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综上所述，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本人社工认字（2019）392号工伤认定结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辽人社复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本溪醇源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本溪醇源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醇源牧业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赵振刚刷的车是其上下班代步用车，漏电电泵也不是上诉人所有，其在下班后，进入不应该进入的挤奶车间，私自接电泵刷车，不能构成工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第一，赵振刚刷车的行为并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单位利益考虑的，属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其死亡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亡。第二，赵振刚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因为电泵漏电导致的触电死亡，这属于单位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单位对设施管理不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的本人社工认字（2019）392号工伤认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上诉人未与赵振刚签订任何劳动，也没有对其工作时间做规定，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赵振刚是在下班时间刷车，且赵振刚所刷的车辆是单位总经理将其他单位的车借给赵振刚用，并不是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借给赵振刚不论是上下班用还是用作其他工作，赵振刚刷车都不能说他是为个人利益。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依规与所雇佣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在劳动合同当中应明确劳动者的岗位和工作时间，但用人单位并没有与赵振刚签订劳动合同，且在发生事故后，用人单位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解释，不应被采信。 原审第三人赵鹤述称:同意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正确。理由：1、虽然赵振刚是单位的送奶工，但平时都是送完奶后，还会干其他的杂活，并不是半日工作，而是整日工作，且经常下班很晚，所以单位才给他配了一台车方便上下班。2、赵振刚平时什么杂活都干，故单位的任何地点都应当是其工作地点。3、赵振刚刷的车是单位提供的公车，并非其个人所有。在刷车过程当中造成漏电死亡并不是非工作原因，而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的工伤事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9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赵振刚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非因工作原因造成死亡事故，即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是正确的。 原审期间，原审被告市人社局提供了赵振刚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民事判决书、赵鹤的工伤认定调查核实笔录、王旭东、赵春发、刘福林的工伤认定调查核实笔录、用人单位说明；原审被告省人社厅提供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工伤认定决定书、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及授权委托书、本溪市人社局答复、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原审原告醇源牧业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三份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作为证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均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正确。前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振刚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死亡。关于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上诉人在原审庭前会议时陈述“单位没有考勤记录，平时赵振刚下班以后也不离开单位，对于其下班时间及离开单位时间不清楚”，“死者完成送奶工作以后未离开单位的情况下，也会帮助从事一些其他工作以外的事务”。由此可见死者的下班时间不是送完奶之后即下班，工作时间是不固定的，即其刷车时间可以视为是工作时间；其工作职责也不仅仅是送奶，还协助单位办理其他事务，工作地点也不应仅限于完成送奶工作需经过的往来路线，工作所涉地点均为工作地点。关于工作原因，首先，赵振刚刷的车是单位所有，非个人车辆。其次，根据王旭东、赵春发工伤认定调查核实笔录中陈述“牛场那边司机就他自己”“就他一个司机”、原审第三人赵鹤陈述“赵振刚刷的车是勤杂车，平时赵振刚出去办理单位一些杂事就开该车，因为单位偏远，为了方便上下班，也开该车上下班”，从日常生活常理综合判断，该车应该承载着公务用途，因此，赵振刚作为司机，保持车辆的整洁卫生，是为了单位利益，而不是个人利益，即工作原因。最后，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如不认为是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以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本溪市醇源牧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 霞 审判员 蒋天飞 审判员 张树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付聪 书记员王梁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