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清，男，1955年2月4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73号。法定代表人：狄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清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溧阳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陈玉清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陈玉清经人保溧阳支公司审核录用后，1988年4月26日中共溧阳县大溪乡委员会任命陈玉清为保险服务所办事员。5月10日陈玉清经溧阳县保险员第二期业务培训班结业合格上岗，签发保险单。试用期1年，期满后人保溧阳支公司与陈玉清签订乡镇保险员招聘合同。1992年人保溧阳支公司文件（保险所管理办法）将工资福利待遇规定的清清楚楚。1996年被上诉人体制机制改革，并分设为中保人寿、中保财产保险公司江苏省溧阳支公司，陈玉清被分配到中保财产保险公司江苏省溧阳支公司（经理毕锁林），6月7日陈玉清收到被上诉人改制后缴纳养老金1456元。陈玉清通过被上诉人各项考核考评后，1996年6月24日溧产保发（1996)17号文聘陈玉清任溧阳财产保险公司大溪保险所副所长，12月30日被上诉人缴纳陈玉清养老金444元。1995年8月总公司计划部、教育部为陈玉清制作江苏省人保系统专职代理人员岗位培训考试准考证，编号03062，常州分公司签章。1996年12月15日陈玉清持中国人民银行江苏省分行签发的1201040012号准考证，在常州参加全国第一次保险代理人资格证考试，获得中国人民银行颁发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号码1204300090,编号30430100010）。被上诉人同陈玉清签订代理期限自1997年3月1日起至2000年3月1日止的合同，被上诉人核发陈玉清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编号溧阳00010保险代理人展业证书，从此陈玉清持证上岗，在溧阳市区从事保险业务工作。1998年、1999年、2000年被上诉人分别为陈玉清缴纳养老金。由于陈玉清工作认真负责，1998年陈玉清光荣当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溧阳市第十一届政协委员。开展扩大农村农业保险市场的课题调研活动，受到政府的好评。被上诉人指定陈玉清2000年度目标任务分解表。2002年被上诉人为陈玉清办理社会保险，工作单位为人保溧阳支公司，参加工作时间2000年1月，补3年保险费。2004年人保溧阳支公司调任陈玉清至周城镇开展保险业务工作，2006年人保溧阳支公司开展双过半劳动竞赛活动，陈玉清获展业明星荣誉证书。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陈玉清在社渚镇农村工作局交纳特殊党费(周城镇并为现社渚镇）。2009年由于陈玉清办理产权登记使用证，相关部门需要陈玉清提供工作单位证明，人保溧阳支公司出具证明，陈玉清是人保溧阳支公司1988年招聘的保险员(证明）。2011年7月25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陈玉清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从业区域全国，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监制陈玉清保险营销员展业证，销售区域江苏省常州市，保监会监制，陈玉清所属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保险销售员，编号30013204811003023，有效期自2010年3月19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陈玉清从事保险销售工作至2015年4月22日退休。2009年前陈玉清工资收入由人保溧阳支公司支付，2009年起陈玉清工资收入由省分公司转帐支付一部分，人保溧阳支公司营销部支付一部分现金（1998年招聘保险干部未录用）。综上，自1988年4月26日起陈玉清在人保溧阳支公司认真工作，服从人保溧阳支公司安排，听从党的号召，参加江苏省人保系统专职（业）保险代理人岗位培训考试，获得资格证书、展业证书、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保险营销员展业证，持证上岗，2004年起在周城保险所工作，直至2015年4月22日退休，工作时间27周年。陈玉清与人保溧阳支公司之间成立了劳动关系。之前虽然不规范，但从1995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出台后，陈玉清就依法劳动，也很规范了。人保溧阳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玉清与人保溧阳支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1988年陈玉清任保险员系中共溧阳县大溪乡委员会任命，当时是规定三不变的政策，也就是户口关系不变，粮油关系不变，人员性质不变。保险服务所是最早出现的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机构，其费用开支和人员报酬都来源于代理保险业务的手续费用。1997年陈玉清取得了保险代理人的展业证书，开始从事保险代理的展业业务。1998年溧阳市人事局和人保溧阳支公司考虑到原保险员的工作问题，公开在乡镇保险所现有人员当中，招聘保险干部，但是陈玉清并没有入选，此后陈玉清一直是持保险代理人的展业证书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其所领取的报酬都是保险代理费的报酬。被上诉人没有对陈玉清进行过相应的管理，也没有发放过工资，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陈玉清与人保溧阳支公司之间自1996年6月24日至2015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26日，中共溧阳县大溪乡委员会任命陈玉清为保险服务所办事员。1996年6月24日，中保财产保险公司江苏省溧阳支公司决定聘陈玉清任溧阳财产保险公司大溪保险所副所长。陈玉清持有保险代理人展业证书。2011年7月25日，陈玉清取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2015年4月22日，陈玉清退休。2014年11月21日，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陈玉清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溧人社信【2014】第58号），载明：“……经调查核实，你和吕田松所反映的单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国瑜。你和吕田松自1988年至今一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负责为投保人代办保险业务，平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不支付你们工资，只根据业务量发放提成，也不对你们进行考勤管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照事实，你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进行处理。”2015年4月2日，溧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陈玉清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溧人社信【2015】第16号），载明：“……经调查核实：你和吕田松所反映的单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国瑜。你和吕田松自1988年至今一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负责为投保人代办保险业务，平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不支付你们工资，只根据业务量发放提成，也不对你们进行考勤管理。根据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保险法》第117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代理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和个人。可见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015年7月1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作出《关于陈玉清等同志待遇问题的答复》，对陈玉清、吕田松等8人提出的要求依法享受公司正式合同员工退休待遇问题作出回复，载明：“……经查，你们相继于1990年前后，经地方政府推荐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溧阳支公司乡镇保险服务所任办事员，同时规定‘三个不变’政策，即粮油关系不变、身份不变、人事工作关系不变。当时，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属国家事业单位编制，公司员工为国家干部编制，且根据属地管理规定由地方政府人事劳动部门管理。据此，你们虽然被推荐到保险公司乡镇保险服务所工作，但人事身份不变，不属于保险公司干部编制。1997-1998年，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国务院要求进行分设和股份制改造，公司员工由事业单位编制改为企业编制并签订劳动合同。对此，1998年，溧阳市人事局与中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联合发文（溧人发1998第14号、溧保财发1998第9号），在系统各乡镇保险服务所的保险员中，通过考试、考核等方式和条件择优聘用保险干部。该文件明确规定了聘用条件，文中第四条明确要求年完成核算性保费收入须55万元以上。原保险员中有13人符合条件转聘为聘用干部并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余未符合条件的一部分人选择回家务农，一部分人转为保险营销员。你们因未符合条件，未能转聘（转变身份）且也未能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公司正式合同编制员工。”2019年11月21日，陈玉清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审查认为陈玉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人保溧阳支公司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仲裁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后陈玉清诉至法院。陈玉清称，1988年乡党委决定我去保险服务所担任办事员，1996年我任保险所副所长，从1996年6月7日起人保溧阳支公司为我缴纳了养老保险，后我参加了保险代理人考试，取得了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和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公司平时对我进行考核，从2009年起人保省公司向我发放工资，我至今一直在做保险业务，现在是挂在其他人名下做业务。人保溧阳支公司称，保险所是保险代理机构，业务上归人保溧阳支公司指导，行政上归当地政府管理，当时陈玉清去保险所是党委委派，实行的是“三不变”政策，对保险所相关人员的任命不代表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陈玉清是保险代理人，且取得了保险代理人的从业资格，但与人保溧阳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人保溧阳支公司也未为陈玉清缴纳社保，陈玉清提供的保险单是商业保险单，社保缴费记录上显示的单位名称是溧阳市职业介绍所，与人保溧阳支公司无关，从银行记录可以看出人保溧阳支公司支付给陈玉清的是佣金而不是每月均有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和个人。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在报酬上，保险公司根据代理人所做的业务量支付一定的佣金而不是有明确约定的工资，该佣金也不受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限制。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玉清时任大溪保险所办事员是由当地党委决定，实行“三不变”政策；因企业改制，1998年溧阳人事局和人保溧阳公司进行公开招聘，陈玉清亦未被聘用；陈玉清现所持资格证书可以证明其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资格，取得的展业证也说明其保险代理人的身份。陈玉清提供的个人养老保险缴纳情况，缴款单位系溧阳市职业介绍所，其他养老保险单系商业保险，非社保性质；陈玉清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总公司向陈玉清支付费用，但费用金额不固定，时间亦不固定，结合陈玉清的工作内容，应认为是佣金性质而非劳动报酬。人保溧阳支公司虽对陈玉清进行一定管理，但双方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综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对于陈玉清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玉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玉清提交了李建伟的专职保险员审批表及工作证、陈玉清1989年获得的一枚市徽，人保溧阳支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虑以下情形予以认定：1、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4、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务；5、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本案中，陈玉清与人保溧阳支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人保溧阳支公司也未对陈玉清进行考勤管理，且人保溧阳支公司向陈玉清支付的并非劳动报酬，而是保险佣金，金额不固定，时间不固定，不受最低工资标准的限制。陈玉清称其被任命为大溪保险所副所长，但保险所也只是人保溧阳支公司的保险代理机构，并非分支机构。况且根据2015年7月15日人保溧阳支公司作出的《关于陈玉清等同志待遇问题的答复》，1998年，溧阳市人事局与人保溧阳市支公司联合发文，在系统各乡镇保险服务所的保险员中，通过考试、考核等方式和条件择优聘用保险干部。原保险员中有13人符合条件转聘为聘用干部并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余未符合条件的一部分人选择回家务农，一部分人转为保险营销员。陈玉清对于该情况及过程应当是清楚的，其当时未符合转聘条件，未能被聘用为保险干部，与人保溧阳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其应当知晓其不属于正式编制员工。再结合陈玉清养老保险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