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青树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市府东路甲-1-205。法定代表人：杜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圣香，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圣军（原告汪圣香胞弟），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江苏长青树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圣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圣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海参、花胶（鱼鳔）、鹿筋、牡蛎均为常见食品，以其为原料通过酶解制成的肽粉，不是需要经过特别审查的新型食品。一审以《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认定案涉产品未经安全性审查，适用法律错误。二、长青树公司于2018年前后销售的“和之初蒂欢咖啡固体饮料”产品标签载明的配料中不包含“海参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牡蛎肽粉”。汪圣香起诉所提及的产品可能并非由长青树公司向其销售。三、汪圣香购买案涉产品只是为了索赔盈利，不是消费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支持十倍赔偿。汪圣香辩称，本人是适格的消费者，有依法索赔的权利。长青树公司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未履行查验义务，应承担退货、赔偿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汪圣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合同，长青树公司退回汪圣香货款11,200元；2、判决长青树公司赔偿汪圣香112,000元；3、判决长青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圣香2018年11月5日通过电商平台天猫商城在被告处购买产品“蒂欢咖啡固体饮料”（净含量120g（15g×8））7件（每件4盒），共计金额11,200元，卖家共计发货30盒。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有如下信息：【品名】蒂欢咖啡固体饮料；【净含量】120g（15g×8）；【配料】三合一咖啡粉（糖、植脂末（葡萄糖浆、食用氢化植物油、酪蛋白磷酸钠（来源于牛奶）、磷酸氢二钾、二氧化硅、单双硬脂酸甘油脂、三聚磷酸钠、硬脂酰乳酸钠）、麦斯威尔速溶咖啡粉）、枸杞子、黄精、海参肽粉、花胶肽粉、蛹虫草、鹿筋肽粉、鹿鞭粉、牡蛎肽粉、玛咖粉、杜仲雄花、人参（人工种植）；【食用限量】本品每日食用量不超过3袋；【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14周岁以下儿童及食用真菌过敏者不适宜食用；【生产企业】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指导单位】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联合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提供技术指导；【生产批号】20181002。汪圣香收货后认为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虚假宣传等问题，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长青树公司提供关于涉案产品的两份《检测报告》（报告编号为NACC20181200453a和NACC20181201162a），拟证明相关产品质量检测结果均符合规定。2017年10月31日，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中南大学进行“中药复方养身护肾咖啡的研发”项目，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开发的产品和技术对外宣传可标明为“由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或中南大学制药工程联合研制”。一审再查明：汪圣香曾向中南大学就涉案产品相关问题申请信息公开，中南大学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其上载明：我校曾与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受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开发“中药复方养身护肾咖啡的研发”项目。我校未与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展任何技术开发合作，未授权或许可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中药复方养身护肾咖啡的研发”项目的技术成果，未参与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任何产品的生产、销售、宣传等商业活动。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汪圣香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汪圣香以盈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而汪圣香诉讼代理人汪圣军个人的诉讼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汪圣香相关联，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长青树公司提出的汪圣香不属于适格消费者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产品配料标明含有食用氢化植物油但没有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的问题。经查，涉案产品系以“三合一咖啡粉”作为一种配料，与其他多种配料共同生产而成，其中作为配料的“三合一咖啡粉”的原料包含“植脂末”，而该原料“植脂末”中包含食用氢化植物油，同时长青树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作为涉案产品配料之一的“三合一咖啡粉”在标注营养成分时标明了“反式脂肪0克”，根据《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其问答修订版中“配料中含有以氢化油和（或）部分氢化油为主要原料的产品，如人造奶油、起酥油、植脂末和代可可脂等，也应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但是若上述产品中未使用氢化油的，可由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的规定，作为涉案产品的配料之一的“三合一咖啡粉”已经标注了其反式脂肪含量为0克，即不含反式脂肪，故涉案产品可以由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该产品标签未标示反式脂肪酸含量符合相关规定。3、关于涉案产品没有标示配料玛咖粉、人参（人工种植）食用限量的问题。根据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和《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2年第17号）两个公告及其附件，玛咖粉的食用量≤25克/天，人参（人工种植）≤3克/天，并且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涉案产品虽未单独标注玛咖粉和人参（人工种植）的食用限量，但其作为一款复合配方产品，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有【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等警示内容，从整体上限制了各种配料的食用量，不违反相关规定，故长青树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关于涉案产品声称由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提供技术指导、联合研制”是否属于虚假宣传的问题。经查，2017年10月31日，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由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中南大学进行“中药复方养身护肾咖啡的研发”项目，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开发的产品和技术对外宣传可标明为“由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或中南大学制药工程联合研制”，中南大学针对汪圣香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虽然表示中南大学未授权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相关项目成果，没参与相关商业活动，但根据上述《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该合同所产生的技术成果归甲乙双方（即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共同所有，且该合同开发的产品和技术对外宣传可标明为“由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或中南大学制药工程联合研制”，即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亦可以根据该合同处分自身的权利，前述《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不能证明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没有授权广州中南汉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涉案产品的相关生产、销售活动，故对于涉案产品上标示的“【指导单位】湖南中南汉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联合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提供技术指导”不应认定为虚假宣传。5、关于汪圣香认为涉案产品配料中含有未经审批的新食品原料海参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牡蛎肽粉的问题。经查，上述四种配料不是我国传统食品原料，也并非经过审批的新食品原料，长青树公司亦未在答辩状中就此问题进行抗辩，根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的规定，涉案产品配料中含有海参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牡蛎肽粉等未经审查批准的食品原料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长青树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使用了未经审查批准的食品原料，长青树公司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汪圣香要求长青树公司退还购物款及赔偿货款十倍金额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长青树公司退还汪圣香货款11,2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汪圣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长青树公司“蒂欢咖啡固体饮料（净含量120g（15g×8））”30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实际单价与数量折抵上述判项应退还的货款；三、长青树公司赔偿汪圣香货款十倍金额11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2元，由长青树公司负担。此款汪圣香已预交，长青树公司应将此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汪圣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证属实。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全案证据、围绕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本院补充查证以下事实：1、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3年发布了《关于沙棘叶、天贝作为普通食品管理的公告》，载明：“以可食用的动物或植物蛋白质为原料，经《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规定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酶制剂酶解制成的物质作为普通食品管理。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我委不再受理上述物质新资源食品的申请。”2、烟台嘉惠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天天好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具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分别为案涉产品争议配料海参肽粉和牡蛎肽粉、花胶肽粉和鹿筋肽粉的供应商。两公司公示备案的产品执行标准显示，上述肽粉系分别以海参、牡蛎、鱼胶、鹿筋为原料通过添加符合相应标准的酶制剂酶解制成。3、花胶即鱼肚，是各类鱼鳔的干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2.1.1规定：“当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中已规定了某食品的一个或几个名称时，应选用其中的一个或等效的名称。”4、汪圣香二审提交了国卫食品标便函﹝2015﹞279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果糖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要求进行标示。”本院认为，汪圣香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长青树公司是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人。长青树公司上诉称其于2018年前后销售的“和之初蒂欢咖啡固体饮料”产品标签载明的配料中不包含“海参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牡蛎肽粉”，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翻一审关于汪圣香起诉所提及的产品由长青树公司向其销售的认定。没有证据显示汪圣香以盈利为目的购买案涉产品，其有权以消费者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案涉产品标签是否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充分论述，二审中汪圣香提交的补充证据的内容与一审作为审查依据的规范文件的内容相同，本院确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再赘述，仅就二审争议的长青树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含有未经审批的新食品原料（海参肽粉、牡蛎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以致危害食品安全问题详述如下：长青树公司二审提交了案涉产品争议配料供应商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公示备案的产品执行标准，显示上述肽粉系分别以海参、牡蛎、鱼胶、鹿筋为原料通过添加符合相应标准的酶制剂酶解制成。由于海参、牡蛎、鱼胶、鹿筋均为一般可食用物，根据《关于沙棘叶、天贝作为普通食品管理的公告》，海参肽粉、牡蛎肽粉、花胶肽粉、鹿筋肽粉也应作为普通食品管理。一审法院依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食品不应作退货退款处理。综上所述，长青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汪圣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均由汪圣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