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跃山，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卓、张飞云，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三段13-1号。负责人：李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文君、陈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香，女，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喜，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袁跃山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尹玉香、张正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跃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卓、张飞云，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文君、陈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玉香、张正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跃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袁跃山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与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期间承认并未向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此笔借款，此款系2014年11月19日的那笔借款转至过来的，应当依法认定2015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及从合同抵押合同无效。然而，对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自认的行为一审法院并未认可，仍然认定被上诉人锦州银行如实向案外人鑫通公司发放了借款，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袁跃山购买房屋时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2015年7月20日上诉人袁跃山、蔡丽秋经王振华夫妇介绍，与被上诉人尹玉香、张正喜《买卖合同》，7月21日在王振华等人的陪同下上诉人袁跃山将房屋款支付了本案的被上诉人尹玉香，购买房屋后上诉人对查封房屋进行装修和居住。一审期间王振华也出庭证实了房屋买卖情况和上诉人袁跃山是否知道查封房屋被抵押事宜。关于上诉人对查封房屋的占有、使用和交易情形已经很清晰，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即使被上诉人锦州银行与鑫通公司存在借款，那么被上诉人、尹玉香、张正喜提供的担保价值也远远超过借款标的额，同时，其它抵押物也无任何法律争议，按理应当执行其它抵押物以实现被上诉人锦州银行的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正喜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并已经实际占有，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有所人，因此，人民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了，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过错在于张正喜夫妻，张正喜夫妻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隐瞒了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权的事实，在张正喜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他自身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现涉案房屋的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支持上诉人的第一个诉求。2、上诉人应当自2015年7月20日开始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所有人。2015年7月21日起，涉案房屋出现了权属登记与真实权利所有人不一致情形，现上诉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的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权利的，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第二个诉求行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被上诉人自认行为并未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锦州银行承认2015年12月29日的借款合同并未真实发生，关于被上诉人这种自认行为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自认的事实并未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辩称，1、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19民事判决书完全正确。2、上诉人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购买房产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在第一笔贷款履行期间该房产是抵押状态，对抵押物张正喜无权处理。我行也未知晓张正喜房产买卖的情况，从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的与张正喜签订的买卖购房协议中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知晓该房产已在银行抵押，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转让应依法登记，未经过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从现有的证据来讲，无法证明原告与袁跃山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据我们了解，上诉人与袁跃山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张正喜还不上袁跃山的钱，所以张正喜提出把房子作价70万元给袁跃山，从一审开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的证据来看，第一，张正喜未提供出收到70万房款的证明。第二，袁跃山在银行提取的存款数额大于买房的交易数额，不能证明袁跃山提款是为了交购房款。整个房产买卖交易的过程与事实不符。袁跃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查封、执行锦州市松山新区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房屋；2、请求确认锦州市松山新区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房屋所有权为原告袁跃山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跃山与案外人蔡丽秋系夫妻关系，被告尹玉香与被告张正喜亦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0日，甲方张正喜、尹玉香与乙方袁跃山、蔡丽秋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自愿将位于曼哈顿Ａ区出售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为柒拾万元整（700000.00），面积以房本为准，经双方协商房款一次性付清，代房本支付后，付乙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夫妻签字后生效。该合同有袁跃山、蔡丽秋、张正喜、尹玉香签字。2015年7月21日，原告袁跃山在锦州银行取出1574000元，据原告陈述上述款项全部打入被告尹玉香的账户。2017年11月17日、2018年9月18日原告缴纳了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2019年1月11日，原告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声控灯费、电梯费及物业费。2019年1月14日，锦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凌南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袁跃山，男，汉族，身份证号码：2107241963××××××××，根据曼哈顿A区物业服务中心证明，曼哈顿A区14-69号原房主是尹玉香，现由袁跃山在此居住。”另查，2014年11月19日，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与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向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同日，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尹玉香、张正喜、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及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被告尹玉香、张正喜以其名下的位于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住宅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偿还了该笔贷款。2015年12月29日，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与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向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同日，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尹玉香、张正喜、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及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被告尹玉香、张正喜以其名下的位于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住宅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为由将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被告尹玉香、张正喜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辽07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二、被告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届时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原告可与被告协议，……以被告张正喜、被告尹玉香名下的位于太和区凌云里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住宅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欠款额度的限额内优先受偿；……”，2019年4月11日原告袁跃山作为异议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7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袁跃山提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此类诉请能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袁跃山与被告尹玉香、张正喜于2015年7月20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公示即登记，其并未取得对该不动产的支配权。对于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请求法院不得查封、执行涉案房屋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原告袁跃山与被告尹玉香、张正喜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屋已经存在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的抵押权登记，该抵押权具有公示效力和物权的优先效力，原告理应知道该房屋是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但仍与被告尹玉香、张正喜签订买卖合同，对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原告提出不知晓购买的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登记的主张，不符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原告是否全部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的问题。经审查，2015年7月21日，原告袁跃山在锦州银行取出1574000元，据原告陈述上述款项全部打入被告尹玉香的账户，但因原告庭审陈述与被告张正喜、尹玉香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打入被告尹玉香账户的款项为涉案房屋购房款且从原告提供的的证据无法证明2017年以前原告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据此，原告就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尹玉香、张正喜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及抗辩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跃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袁跃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有线电视安装凭证、供热报停凭证、电表用电凭证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于2015年7月21日后已实际入住案涉房屋。上诉人申请证人栗素环出庭拟证明张正喜2015年在证人家中与袁跃山签订的买卖楼房的书面合同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宋某出庭拟证明被上诉人尹玉香2015年7月21日在村镇银行的向外汇款情况。二审庭审中，袁跃山陈述，订立《买卖合同》时张正喜承诺在抵押到期后赎回抵押在银行的案涉房产的房照。上述事实有有线电视安装凭证、供热报停凭证、电表用电凭证及栗素环、宋某的证言笔录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抵押权人的基本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该条法律明确了抵押权人的优先权。对于抵押期间转让抵押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对于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现袁跃山提出，改判支持其原审的，1、不得查封、执行锦州市松山新区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房屋；2、请求确认锦州市松山新区宝地曼哈顿A区14-69号房屋所有权为原告袁跃山所有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曼哈顿A区14-69号房屋系被上诉人尹玉香、张正喜及案外人锦州鑫通电讯器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所订立的《借款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就该抵押权，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诉讼中袁跃山提交的其与张正喜订立的《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此时间节点处于抵押期间内。因作为抵押权人的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路支行对该抵押房产的转让并不知情，且未同意该转让，故袁跃山与张正喜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具体规定。在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该《买卖合同》仅是证明袁跃山与张正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买受人袁跃山已经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案涉房产的抵押权登记阻碍了买受人袁跃山的物权变更登记。因案涉房产在袁跃山买受前已经设立了抵押权登记，且袁跃山买受案涉房产时亦明知该房产已经抵押给银行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所规定的订立合法有效书面合同、合法占有的要件情形。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可以确认袁跃山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法院强制执行案件所依据的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抵押权的效力问题，因上诉人并非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且该（2017）辽07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目前为生效状态，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跃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跃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