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隆盛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四豪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瑞，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凤娟，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春，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正清，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诉人南京隆盛化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凤娟、原审被告刘正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凤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凤娟负担。事实及理由：案涉148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朱凤娟返还给隆盛公司的卖房款。2013年10月8日，刘正清与朱凤娟协议离婚，约定刘正清补偿朱凤娟350万元。离婚后，朱凤娟购买了房产一套，购房款500余万元由刘正清支付。刘正清实际支付的款项比离婚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多出200余万元。2016年，该房屋以638万元出售，正是由于刘正清在购房时多支出了200余万元，故要求朱凤娟收到售房款的当天将其中148万元汇至隆盛公司，故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朱凤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了离婚协议约定中的150万元，故隆盛公司无需向朱凤娟偿还任何借款本金和利息。朱凤娟辩称，隆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正清在第一次离婚协议中约定需支付朱凤娟350万元补偿款，购房款中含有刘正清应支付给朱凤娟的补偿款，朱凤娟作为借款资金出借给了隆盛公司，隆盛公司应该偿还。刘正清述称，同意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刘正清以其在隆盛公司所有的84%股权对前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清系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隆盛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其中刘正清持股比例为84%。朱凤娟与刘正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刘正清需向朱凤娟支付350万元补偿款。该款刘正清一直未支付。2014年6月13日，双方复婚，后又于2017年11月23日协议离婚。双方第一次协议离婚后，朱凤娟在江宁购置房产一套，购房款由刘正清刷卡支付。2016年，前述房产以638万元的价格售出，卖房款打入朱凤娟账户，朱凤娟于同年11月3日从卖房款中转出148万元至隆盛公司账户，转账凭证注明转账用途为借款。朱凤娟与刘正清在第二次离婚协议中确认，朱凤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给隆盛公司150万元，约定该款在双方离婚后四年内（2012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还，同时刘正清还需向朱凤娟支付350万元补偿款，以上款项合计500万元，刘正清自愿以其在隆盛公司所有的股权作为担保。双方离婚后一直未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一审另查明，隆盛公司目前有多笔债务，分别进入诉讼和执行程序，已被法院下达限制消费令。2017-2018年，隆盛公司经营亏损，处于负债状态，目前公司已停止经营达一年时间。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涉案148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朱凤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第二次离婚协议，该协议确认隆盛公司向朱凤娟借款150万元，四年内分期偿还，该协议能够证明借款的事实；2.民生银行交易明细和转账凭证，证明朱凤娟借给隆盛公司148万元，转账凭证注明转账用途为借款。隆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次离婚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与朱凤娟的转账金额不符，转账凭证备注转账用途为借款，这是朱凤娟的单方行为，刘正清之所以同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借款事宜，是出于与朱凤娟还有账目需要核对的考虑。隆盛公司、刘正清为反驳朱凤娟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存量房买卖中介合同、补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银联消费凭证，证明朱凤娟转账给隆盛公司的148万元来源于江宁房产的卖房款，而江宁房产系由刘正清一人出资购买，涉案款项是朱凤娟按照刘正清的指示返还的卖房款。朱凤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正清欠付350万元离婚补偿款，故卖房款中含有该补偿款，朱凤娟转账给隆盛公司的款项不超过补偿款金额，应属于借款。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朱凤娟提供的民生银行交易明细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朱凤娟向隆盛公司转账的事实，转账凭证备注转账用途为借款，这表明朱凤娟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正清作为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与朱凤娟签订的第二次离婚协议中确认隆盛公司向朱凤娟借款150万元，这表明隆盛公司与朱凤娟存在借贷合意。虽然转账金额与离婚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存在些许差额，但符合现实生活中人们以整数计算的习惯，因此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对应的是离婚协议约定的150万元借款。关于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因朱凤娟与刘正清第一次协议离婚时约定刘正清需向朱凤娟支付350万元补偿款，而刘正清并未向朱凤娟支付该款，即使江宁房产系由刘正清一人付款，朱凤娟也可以从卖房款中提留补偿款，然后将补偿款作为借款资金出借给隆盛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朱凤娟向隆盛公司出借款项148万元，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然离婚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但与实际交付金额存在差额，故应以实际交付金额即148万元认定借款金额，隆盛公司应偿还朱凤娟借款本金148万元。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借款四年内分期偿还，截止朱凤娟提起诉讼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然而隆盛公司目前处于负债状态，且已停止经营，缺乏偿还债务的能力，构成预期违约。在朱凤娟提起诉讼后，隆盛公司既未恢复履行能力，也未提供担保，朱凤娟要求提前偿还借款实际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凤娟要求提前还款，隆盛公司未及时还款，还应当自诉讼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离婚协议约定刘正清以其在隆盛公司所有的股权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实为股权质押担保，虽然双方有书面约定，但是未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办理出质登记，故质押担保无效，朱凤娟要求刘正清以其在隆盛公司所有的股权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凤娟偿还借款本金14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朱凤娟对刘正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朱凤娟负担245元，隆盛公司负担230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朱凤娟向隆盛公司转账148万元时的备注信息为“个人借款给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朱凤娟称，其收到售房款后，为隆盛公司贷款解押支付了177万元，借款给隆盛公司148万元，还转了80万元给刘正清。刘正清认可收到了朱凤娟转给其的80万元，但对于朱凤娟主张的为隆盛公司贷款支付177万元解押款，一审中予以认可，二审中予以否认。根据朱凤娟的银行流水，2016年11月3日，朱凤娟转款给案外人夏宁波177万元，摘要信息为“房款退款”。朱凤娟主张该款项就是受刘正清指示支付的贷款解押款。二审中，本院询问刘正清作为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对148万元款项发生的由来清楚，其予以认可，并称因部分购房款是向公司借的，故卖房后要求朱凤娟返还148万元给公司。其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中予以确认，是想着以后再结算。以上事实，由个人存款账户通存通兑业务凭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经各方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48万元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是否系朱凤娟向隆盛公司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朱凤娟主张借款给隆盛公司148万元，提交了向隆盛公司的转款凭证，转款凭证备注为“个人借款给公司”，该证据不仅可以证明款项交付，还可以证明朱凤娟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朱凤娟称因刘正清系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没有要求隆盛公司出借据，但刘正清在离婚协议中对该笔款项系借款已予以确认。刘正清认可其对案涉款项发生的由来清楚，并在本案中作出与离婚协议内容相反的陈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所作的解释亦不合理，故应当以其在离婚协议中确认的内容为准。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正清应向朱凤娟支付补偿款350万元，朱凤娟收到售房款638万元后，为隆盛公司贷款解押支付177万元，转给刘正清80万元，该款项已足够覆盖刘正清应分得的售房款，朱凤娟主张其转给隆盛公司的148万元来源于其应得的补偿款，系交付借款，有事实依据。结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48万元系朱凤娟出借给隆盛公司的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隆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隆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