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马砦西四环与光明路交叉口向西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丁新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春生，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工人路与环翠路交叉口东北。法定代表人：姚晓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林、董培迪，员工。上诉人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被上诉人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林、董培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应的松木高床及床垫，均按照合同的约定经过了被上诉人的两次质量验收均合格，不存在任何的质量问题。经过被上诉人两次验收后，被上诉人又于2018年8月10日组织其学校内的招采部、成本中心、项目部及上诉人等几方共同联合验收均合格，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朱高峰、成本中心负责人范诚等在《设备材料进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证明产品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质量问题有争议的，双方均可委托法定的第三方鉴定。货物验收合格后，已经使用了一年时间，被上诉人仅凭自己单方面主观判断认为不合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涉及的291张松木高低床及床垫并拉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近一年，合同已0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退还291张床及床垫，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辩称，一、上诉人供应的高低床虽然经过进场验收，但不能排除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高低床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足以证实产品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需进行鉴定。对于质量问题的鉴定，被上诉人认为鉴定解决的只是产品的材质、含水量、油漆等隐性质量问题。本案上诉人供应的高低床质量问题较为明显，通过肉眼判断既能认定，无需进行鉴定。上诉人供应的高低床使用中不断发生如床板裂缝、油漆脱落、围挡、床梯松动、床撑发黑、霉变等，结构不合理，固定不牢，多次发生床板脱落，造成安全隐患以上事实由照片、维修入校登记、《承诺书》等证实。三、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中高低床供货及安装条款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中上述部分并要求上诉人取回高低床及床垫正确。四、因被上诉人验收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也为此付出代价，承担了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予以接受。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支付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货款283528元，及利息24099.88元；两项共计307627.88元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验收完毕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止。之后产生的利息另行计算，直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承担。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涉及的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部分解除；2.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将291张高低床及床垫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仓库中拉走；3.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返还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已付高低床货款57580.5元；4.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高低床拆卸费14550元、保管费31450元（按照1850元／月为标准，从2019年2月暂计至2020年6月，之后仍以此标准计算至货物全部拉走之日）；5.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乙方）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甲方）签订《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采购乙方生产的傲德牌松木高低床、柜子；合同暂定总价（含税）40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全部产品货到公司、安装完成、摆放到位，经甲方、乙方共同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供齐全的竣工相关资料，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甲方向乙方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确认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质量验收：产品验收分两次验收，第一次验收是货到工地后，甲方负责组织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进场材料进行验收，如发现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拒绝接收。第二次验收是安装完毕摆放到位后的竣工验收。如果验收不通过属于产品自身质量问题的须在2日内无条件更换为合格产品，不得影响学校日常安排。甲方可随时对材料进行质量验收。甲方在正常使用乙方所供产品过程中，出现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乙方须无条件更换完毕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质保期为五年，自本合同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如发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的24小时内解决处理完毕，如无法处理，则直接用同档次的新产品免费调换。若乙方怠于履行，甲方有权进行维修或更换，乙方承担全部维修费用，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支付的，乙方应在该维修费发生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足额支付，更换后的货物部分质保期重新起算；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或承担责任，甲方对本合同有单方解除权，解除通知以书面形式作出，包括但不限于邮件、信件、传真，甲方单方解除通知到达乙方之日为本合同解除生效之日，乙方对此无异议；乙方的通讯地址为：郑州市二七区马寨工业园区，邮政编码为：450000，电子邮箱为：348×××＠ｑｑ.ｃｏｍ，甲方依本地址、邮箱向乙方发送有关信函文件。如乙方所留地址、邮箱有误或变更址、邮箱未通知甲方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并视为乙方收到甲方发送的相关信函文件等内容。2018年7月5日，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乙方）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甲方）签订《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课桌椅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采购乙方生产的傲德牌课桌椅；合同暂定总价（含税）117600元，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相同。后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供应了：1.小学部松木高低床（含垫）160套，单价1150元，共计184000元；2.中学部松木高低床（含垫）131套，单价1160元，共计151960元；3.柜子165套，单价390元，共计64350元。上述三项合计400310元，按400000元支付。另外，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供应了：1.小学课桌椅360套，单价245元，共计88200元；2.中学课桌椅120套，单价245元，共计29400元。上述两项共计117600元。上述两份合同的总货款511760元。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高低床、柜子、课桌椅进行安装，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进行了验收。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在使用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所供高低床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曾派工人进行维修。2018年9月18日，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我公司供给贵校的木床，我保证无任何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安全责任，我公司自愿承担，人为因素除外。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请第一时间反馈给我公司，我公司会在24小时内给与解决（至于学校提出的个别床撑有裂缝问题，在合同质保期同如有损坏我公司愿意免费更换）。”2019年1月6日，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按合同约定的地址向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邮寄换货通知书，内容如下：“我校与贵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商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由贵公司向我校提供做德牌松本高低床、柜子，贵公司查验我校样品后，承诺能够按照样品进行制作、供货。合同签订后，我校按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0000元，但在高低床进场时，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检验资料，且高低床从颜色、外观到结构、质量均不符合约定。尽管贵公司所提供的高低床不符合约定，但因学校开学在即，学生需入住，经协商，贵公司承诺对高低床进行更换维修或退货处理。高低床进场后，质量问题不断暴露，存在松木原料质量差、部分有发黑、潮湿情况；床撑固定不牢，出现床板塌陷情况等严重质量缺陷。因高低床为学校中小学生住宿用床，事关学生人身安全，我校多次督促贵公司对高低床进行维修、加固，贵公司虽进行了维修，却未按照我校要求的合理方式继续维修、加固，态度敷衍，维修不彻底导致高低床始终未达到质量、安全要求，已造成学生的恐慌与家长的不满，给我校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贵公司所提供高低床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维修不彻底，为维护我校学生人身安全，保全我校声誉，现要求贵公司依照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策十条第（二）款约定，限期对所有高低床进行更换，将所有高低床更换为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请贵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18：00-2019年1月20日18：00点完成小学部分160张床拆卸更换；于2019年1月25日18：00--2019年1月27日18：00点完成初中部分131张床拆卸更换。如贵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限内进行拆卸更换，我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自行拆除、更换，所产生的拆除、更换可保管费用需要由贵公司承担。”回执显示于2019年1月9日收发室门卫签收。2019年1月18日，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甲方）与河南天鸿家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中学生宿舍及小学生午休室内的高低床拆除和搬运由乙方负责实施，乙方负责拆除并搬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保证在拆除搬运过程中保证高低床完好、无损坏。2.拆除高低床数量：小学生高低床160张，中学生高低床131张。3.拆除费用：中小学生高低床均按50元/张收费，拆除费用总计14550元。4.拆除时间：小学生高低床2019年1月20日前拆除完成，中学生高低床2019年1月27日前拆除完成。5.费用支付：乙方将中小学高低床全部拆除并搬运、摆放至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后，甲方1日内将拆除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河南天鸿家具有限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向河南天鸿家具有限公司支付拆除费用14400元。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按合同约定的地址向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邮寄退货通知书，内容如下：“我校与贵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由贵公司向我校提供傲德牌松木高低床、柜子，贵公司查验我校样品后，承诺能够按照样品进行制作、供货。合同签订后，我校按合同约定向贵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20000元，但在高低床进场时，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检验资料，且高低床从颜色、外观到结构、质量均不符合约定。但因当时我校开学在即，经协商，贵公司承诺对高低床进行更换维修或退货处理。贵公司高低床进场后，质量问题不断暴露，大范围出现松木原料质量差、床板发黑、发潮、床撑固定不牢、床板塌陷情况等严重质量缺陷。因高低床为学校中小学生住宿用床，事关学生人身安全，我校多次督促贵公司对高低床进行维修、加固，贵公司虽进行了维修，却未按照合理方式继续维修、加固，态度敷行，导致高低床始终未达到质量、安全要求，造成学生的恐慌与家长的不满，给我校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为维护我校学生人身安全，我校在2019年1月份曾发函要求贵公司依照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在当月对所有高低床拆除、更换为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贵公司在接到以上函件后对我校的合理更换要求置之不理，我校无奈自行在2019年1月份完成贵公司供应的以上高低床的拆除工作，并对以上拆除后的产品进行了妥善保管。现因贵公司迟迟不与我校对接后续事宜并将拆除后的高低床拉走，导致我校保管成本持续增加，故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件后3日内将以上高低床拉走妥善处理，并与我校协商解决后续事宜。如贵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限内进行货物退场的，我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自行处置以上产品，因此产生的拆除、处置费用需要由贵公司承担，同时我校保留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邮寄回执显示于2019年11月15日他人代收。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已向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4072元，双方除高低床之外的货物无争议，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尚欠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高低床的价款283528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出售高低床存在质量问题，经维修仍未解决，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要求换货未果，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将案涉高低床进行拆除、存放后并向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邮寄退货通知书，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涉及的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部分协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则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主张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主张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将291张高低床及床垫从其仓库中拉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向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出售高低床存在质量问题在维修未能解决情况下，经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催告换货未予调换，存在过错。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存在验收把关不严，且已实际使用了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出售的高低床，合同解除给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的实际情况，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主张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主张返还已付高低床货款、拆卸费、保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签订的《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中涉及的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条款内容；三、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出售的291张高低床及床垫从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仓库中取回；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14元，减半收取29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余额2957元，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反诉费减半收取11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高低床后，在使用中因该批物品存在质量问题，有一审在卷的高低床照片在卷，能够证明该高低床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材质瑕疵等，经维修亦未能满足正常使用，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经被上诉人合理期限内催告，上诉人亦未更换，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华中师范大学附属亚星实验学校松木高低床供货及安装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上诉称已经过进场验收及未进行鉴定，不应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上诉人河南傲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