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庐山路3号。负责人：崔英，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壮，系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浑南新区高歌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喜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方给付全部价款不公平。我方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2015年1月6日，根据《沈阳市市民公共服务中心建设工作考核方案》的通知，积极响应要求，于2015年11月10日针对公共服务中心与配套信息化建设进行全面规划，并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项目的建设单位与建立单位进行招标，被上诉人中标。在项目完成建设后，监理单位进行验收工作，验收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在三方联合测试验收后，同意案涉项目通过验收。在验收报告中，明确写明“软件部分完完成了开发和部署，具备了基本功能，但是仍需要在应用过程中逐步完善”。实际上，验收后被上诉人的设备及软件一直未能实际运行，合同中约定的调试及培训等内容了一直未能完成。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电子地图等项目进行及时更新。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合同的全部价款要求上诉人履行显然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予以调整。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全部约定的工作内容且设备和软件没有实际运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也多次针对欠款事项进行协商，确定具体的还款方案，并非上诉人恶意拖欠货款。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7日向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调整。上诉人并非恶意拖欠货款，因此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同时，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合同履行及付款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在2019年12月9日，上诉人仍然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足以证明上诉人非恶意拖欠合同款项，因此，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以“验收后设备及软件一直未能实际运行，合同中约定的调试及培训等内容也一直未能完成，没有对电子地图等项目进行及时更新”为由，认为一审判决给付全部价款有失公平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答辩人通过政府招标，中标后与上诉人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按硬件、软件的合同义务，2017年7月20日通过政府组织的三方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时间节点成就，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2、验收合格后设备及软件一直未能全部使用运行，系上诉人方自身工作原因，未能组织协调政府相关部门使用应用软件系统，非答辩人履行的义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使用？何时使用？非答辩人义务，《政府采购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不使用情况下，可以不按照合同第10条约定付款。3、《政府采购合同》没有约定上诉人所谓“对电子地图等项目进行及时更新”，非答辩人合同义务。如果需要更新应当另行签订合同，支付费用。4、2017年7月20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从来没有向答辩人提交培训要求、需要培训内容、人员、时间，答辩人如何对其培训？合同第8条约定了答辩人伴随服务，上诉人如有需要，电话通知答辩人，答辩人现场提出解决方案，因此，上诉人自己不使用，不提出要求，答辩人如何进行伴随服务？所以，上诉人以上述理由拒付货款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提出“答辩人没有完成全部约定义务、2018年12月27日付款行为，答辩人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调整，拖延货款并非恶意，因此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没有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按硬件、软件的合同义务，2017年7月20日通过政府组织的三方验收后，至一审判决时，从未收到“没有完成全部约定义务”上诉人的通知，只是收到上诉状才知道所谓的没有完成全部约定义务，即验收报告中“软件部分完成了开发部署，具备了基本功能，但仍需要在在应用过程中逐步完善”。请注意：验收报告最后的结论是：经过三方联合测试验收，一致同意本项目通过验收。何来上诉人断章取义，所谓的答辩人没有完成全部约定义务？“软件部分仍需要在在应用过程中逐步完善”是合同第8条约定的伴随服务，上诉人自己不去使用，不提出需求，答辩人如何逐步完善？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答辩人没有完成全部约定义务，没有合同、验收报告及事实依据。2、上诉人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2月9日各付款100万元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答辩人收到是基于合同享有的权利。答辩人何须提出异议？何来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的调整？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请求判决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二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该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3、违约行为的认定，以合同约定为准，是否恶意、善意不是构成违约责任的法定条件。《政府采购合同》第10条约定了付款时间，上诉人逾期就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上述主张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三、答辩人系民营企业，筹措经营资金非常不容易，成本、利息高昂，2016年6月就采购交付了合同义务支付硬件、软件款900余万元，上诉人逾期持续3年不予全部支付，造成答辩人既要承担高昂利息，又资金不足，无法进行新项目，取得经营收入，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国务院规定，国企拖欠民营公司款项的应当双倍支付约定利息的规定，双方合同约定利息标准万分之五，即年利息18.25%，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民营公司经营困难，鉴于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依法保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合同价款项7，629，040元；2、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300，000元（暂定）（1、本金7，174，880元，从2017年7月21日起；2、本金454，160元，从2017年8月1日起，均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日0.05%标准计算）；以上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同时，变更诉讼请求，利息给付是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全部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7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1、被告采购原告供应设备，总额9，083，200元；2、付款方式，第一笔付款，在市政府对皇姑区政务服务中心建设工作考核通过后15日内，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724，960元；第二笔付款，2016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付合同价款60%，即5，449，920元；第三笔付款，2017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后，付合同价款5%，即454，160元；第四笔付款，2019年7月30日前，项目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剩余款5%，即454，160元。3、如甲方延迟付款，每延迟一日，按未付款金额0.05%支付乙方利息。4、合同争议和解决，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于2016年6月30日前交付货物。被告收到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在30日内组织验收，迟延至2017年7月20日，签订验收报告。被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仅仅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1，00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不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行为构成违约。造成原告资金紧张，经营困难，严重损害了原告经济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上述拖欠货款及约定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办公自动化系统设备（包括IT硬件设备、应用软件系统、信息化工程等）产品，合同总价为9,083,200元（包含安装调试费、运费、税费等），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验收期为完成总体建设后30日内，质保期为硬件自交付使用之日起3年，软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付款方式为在市政府考核通过后15日内付款30%，即2,724，960元，2016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付款60%，即5,449,920元，2017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之日起1年后付款5%，即454,160元，2019年7月30日前，质保期满后，付清余款5%，即454,160元，硬件部分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软件部分提供6%服务类发票，违约责任为被告延迟付款，每延迟一日，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零点五支付原告利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被告需求提供办公自动化系统设备，被告已收到原告交付的全部设备，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前已安装完毕，2017年7月20日，经过原、被告及监理方，三方联合测试验收，一致同意本项目通过验收，并注明项目投资额为9,083,200元，由三方负责人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而后，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向原告付款1,000,000元，尚欠7,629,040元（不含质保金454,160元）未能给付，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付款1,000,000元，现尚欠6,629,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如何偿还欠款、是否应当承担拖欠款的利息等。原告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自动化系统的全部设备，并已安装完毕，经过原、被告及监理等三方测试通过验收，发生总款项为9,083,200元，被告付款2,000,000元，尚欠6,629,040元（不含质保金454,160元）未能给付，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被告尚欠货款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以被告尚欠货款6,174,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被告尚欠货款454,16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日0.05%标准计算。并提举了政府采购合同、货物类：材料/设备报验表、工程进场材料/设备清单、验货记录汇总表及验货记录单项表，工程类：工程质量检查记录、检测记录，软件类：软件功能复核记录、验收报告等。被告认为，对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恶意拖欠货款，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不同意承担欠款利息，对此欠款需双方具体协商后再确定制定具体还款方案。但未能提举证据。经审查，结合原告所提举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在市政府考核通过后15日内付款30%，即2,724，960元，2016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付款60%，即5,449,920元，2017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之日起1年后付款5%，即454,160元；但实际履行情况是原告所提供办公自动化系统设备于2017年7月20日经过被告及监理方联合测试通过验收，被告应付至总款项的90%，即8,174,880元，而被告只付款1,00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向原告付款1,000,000元，尚欠6,174,880元，以及项目验收通过后之日起1年后付款5%，即454,160元，合计尚欠已到期未付款项6,629,040元（不含质保金454,160元）。由于被告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清货款，违约在先，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给付拖欠货款的同时，还应按照约定依法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原告所提举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成立，并且，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的此项主张表示认可。关于原告提出的拖欠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因原告在举证中已承认涉案项目于2017年7月20日验收通过，应以此顺延到第2日为计算起点，按实际拖欠已到期款项分别按日0.05%标准计算，原告计算标准有误，应依法予以调整。关于被告提出的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承担欠款利息等问题，按照证据规则，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告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款项6,629,04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拖欠原告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款项6,629,040元；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向原告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以欠款7，174,88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止、以欠款6，174,8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款454,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日0.05%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昂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03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629040元及利息。因双方对于欠付货款的金额662904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第十条的规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验收期为完成总体建设后30日内，质保期为硬件自交付使用之日起3年，软件自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付款方式为在市政府考核通过后15日内付款30%，即2,724，960元，2016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付款60%，即5,449,920元，2017年7月30日前，项目验收通过后之日起1年后付款5%，即454,160元，2019年7月30日前，质保期满后，付清余款5%，即454,160元。而根据经本案双方及监理方三方盖章确认的《验收报告》，案涉设备已经过全面验收，符合《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6629040元。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上诉人延迟付款，每延误一日按未付款金额0.05%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3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信息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