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云，男，汉族，1948年9月23日出生，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傅顺初，男，汉族，1960年6月7日出生，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根，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望，郭吉昌，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上余组。法定代表人：文小洪，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望，郭吉昌，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一般代理。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因与上诉人陈卫根、被上诉人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亚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焱、审判员陈新民组成合议庭，书记员王丽担任记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30日，金农公司因其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建设需要资金，向两上诉人借款80万元，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卫根出具借条一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该笔借款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陈卫根个人负责，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双方约定“以5栋18、19号从地到顶层作底（抵）押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形，因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办理抵押手续，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属于对证据的合法性理解错误，证据的合法性是指取得证据的程序必须合法，包括证据的获得、提交、调查、收集以及证据的形式必须合法，证据4中的抵押约定，实质上就是借款合同的抵押条款，无论是该证据的形式还是其收集、提交的程序等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抵押条款自成立时生效，且两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只是抵押权没有设立，并不影响抵押条款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抵押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抵押条款系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根亲笔出具，属于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金农公司承担，该抵押条款有效，没有办理抵押登记，金农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金农公司同时应与陈卫根共同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因违约责任与清偿责任竞合，上诉人只主张其清偿责任，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陈卫根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负责清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借款虽然是陈卫根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但其款实际用于金农公司的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建设，即直接支付给该项目的附属工程的承包人钱某1以清偿附属工程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该笔借款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陈卫根个人负责，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请求贵院对该部分依法改判，支持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清偿两上诉人借款8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卫根答辩称：陈卫根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因未向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借款，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钱某1。被上诉人金农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无需承担上诉人的借款清偿责任。首先，答辩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也未在2015年8月30日的借条上盖章确认，其次，答辩人与陈卫根均未收到上诉人诉请的该16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答辩人的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建设。故答辩人对上诉人诉称的借款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上诉人陈卫根上诉请求：1、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借条借款人系案外人钱某1。2014年4月22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钱某1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钱某1急需开工资金，需要向两被上诉人借款，其中傅顺初与钱某1的父亲是朋友关系，三人希望以金农农资交易中心5号楼18、19号门面从地到顶的房屋作该笔借款的抵押，因为金农农资交易中心系金农公司所有，上诉人是当时的法定代理人，所以三人就要上诉人出具借条，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如果未归还借款，就以该部分房屋作抵押，冲抵该笔借款。于是才有2014年6月1日上诉人应钱某1要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条》。故此，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80万元是否支付上诉人并不知情。（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案外人钱某1出庭作证，证实金农公司欠其附属工程款80万元，故在2015年由上诉人出具第2张借条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直接将现金支付给了钱某1，用以抵扣该欠款，但据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与钱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钱某1并未承认有该80万的工程款抵扣，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认可了该抵扣行为，故该抵扣行为自始至终不存在，如果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该两笔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也系钱某1，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三）原审认定2014年6月1日、2015年8月30日原告按照交易习惯支付了80万元的现金给陈卫根，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判决仅仅依据两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一个证人钱某1的证言，而未去实际审查被上诉人的出借能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按照交易习惯支付160万元现金，明显与实际不符，根据交易习惯，160万元的大额款项一般都得通过银行转账等，其次，原告也并未提供该笔现金的来源，如此大额的现金不能凭空产生。再次，钱某1与金农公司因为建筑施工有诉讼纠纷，而陈卫根是金农公司原法人代表，故钱某1与本案的陈卫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不能作为本案主要定案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答辩称：一、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及金农公司借款160万元属实。本案中，答辩人提交了三份借条原件、以及湘潭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加上见证借款过程的证明人钱某1的出庭证言，以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称借款未实际支付，被答辩人不可能在出具借条1年后再次出具一张本金为160万元的结算借条，显然，被答辩人的主张根本不成立。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实际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将房屋交付答辩人实际占有和使用，其实则构成对已经收到160万元款项的自认。二、本案借款不是高利贷，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原告张学云、傅顺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自2015年8月30日起按2%／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日，因被告金农公司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建设需要资金，被告金农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卫根向原告张学云借款80万元，原告张学云以现金方式向被告陈卫根支付了80万元，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注明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被告陈卫根签字，被告金农公司加盖公章，证明人钱某1在借条上签字。2015年8月30日，因上述项目的建设需要资金，被告金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根再次向两原告共同借款80万元，两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陈卫根支付了80万元，被告陈卫根向两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注明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4个月，同时约定以金农农资交易中心5栋18、19号以地到顶层作抵（底）押，证明人钱某1、钱某2在借条上签字。由于两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2016年11月30日，双方对前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由被告陈卫根向两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向两原告借款160万元，同时约定了按3分计算利息，截至具条之日的利息共计72万元，证明人钱某1、钱某2在借条上签字。上述借条出具后，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促还本付息，两被告迟迟未付，截止两原告起诉，两被告仍分文未付，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和被告陈卫根系朋友关系，2014年6月1日，被告金农公司因金农农资交易中心项目建设需要资金，被告金农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卫根向原告张学云借款80万元，被告陈卫根向原告张学云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注明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被告陈卫根签字，且被告金农公司加盖公章，证明人钱某1在借条上签字。2015年8月30日，因上述项目的建设需要资金，被告陈卫根又向两原告借款80万元，被告陈卫根向两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注明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4个月，同时约定以金农农资交易中心5栋18、19号以地到顶层作抵（底）押，证明人钱某1、钱某2在借条上签字。由于两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前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由被告陈卫根向两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向两原告借款160万元，同时约定了按3分计算利息，并结算了自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15个月利息为72万元，证明人钱某1、钱某2在借条上签字。另查明，被告金农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卫根，2016年1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文小洪。双方约定用作抵押的金农农资交易中心5栋18、19号从地下一层至地上5层，两原告与金农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已经由两原告实际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卫根、金农公司向原告张学云出具的《借条》、被告陈卫根向原告张学云、傅顺初出具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2014年6月1日的《借条》，原告张学云按交易习惯支付了80万元现金给被告陈卫根，被告陈卫根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借条》进一步确认，因被告陈卫根未提交该笔借款进入了金农公司账户，该笔80万元借款应由被告陈卫根清偿，但被告陈卫根出具该张借条时系金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金农公司加盖了印章，应由金农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2015年8月30日的《借条》，原告张学云、傅顺初支付了80万元现金给被告陈卫根，被告陈卫根亦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借条》进一步确认，该笔借款系被告陈卫根个人行为，没有得到被告金农公司追认，其借款应由被告陈卫根个人负责清偿。其设定的抵押条款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应视为无效。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金农公司、陈卫根提出没有收到借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卫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学云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由被告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被告陈卫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学云、傅顺初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学云、傅顺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588元，减半收取16294元，其中8147元由被告陈卫根、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剩余8147元由被告陈卫根负担。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及的2014年6月1日、2015年8月30日陈卫根出具的共计160万元的借款，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如果存在借款事实的话，其用途是用于个人还是金农公司。2、金农公司是否应该对2015年8月30日这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陈卫根、被上诉人金农公司向上诉人张学云出具的《借条》，上诉人陈卫根向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出借人张学云、傅顺初在证人证实下已实际支付了该两笔借款160万元，上诉人陈卫根亦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总借条进一步确认。出具借条系上诉人陈卫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符合本案中张学云、傅顺初的交易习惯，且有证人证实已实际支付借款，应予认定。2014年6月1日的借款80万元，由陈卫根与金农公司共同出具借条，应由金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30日的借款80万元，虽由陈卫根个人出具，但该笔借款事实上用于金农公司建设项目中支付给他人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笔借款亦应由上诉人陈卫根与被上诉人金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本案设定的房屋抵押条款因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而抵押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卫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该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上诉人陈卫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学云、傅顺初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由被上诉人湘潭金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年》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5元,由上诉人陈卫根、被上诉人湘潭金农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丽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