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银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英，女，1943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龙，东海县洪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吉，男，196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龙，东海县洪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广，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龙，东海县洪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如军，男，197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鸣，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花路17号301室。法定代表人：陈香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霍如军、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跃物流管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少承担112481.2元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霍如军在增加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迪跃物流管理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增加A2实习期当然属于实习期，理解不存在歧义。《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存在冲突，两者相关规定是法律逐步细化完善的过程。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也不矛盾，二者是并列的。2.鉴定意见认定唐某符合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及损伤在死因中起到一定辅助作用，为次要原因，交通事故参与度为30%-40%。在计算损失时应考虑参与度。3.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返还迪跃物流管理公司6575.2元，但该部分金额已经包含在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应当由原审原告返还。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共同答辩称：1.霍如军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是增加A2实习期内，并非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正达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参与度鉴定只是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事故的依据，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不能因受害人自身身体状况而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3.迪跃物流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垫付款相关证据，庭审中双方要求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返还迪跃物流管理公司6575.2元符合法律规定。霍如军答辩称，霍如军为迪跃物流管理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迪跃物流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迪跃物流管理公司答辩称：《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赔情形相关条款，不仅要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霍如军、迪跃物流管理公司、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赔偿唐某医疗抢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99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9时10分许，唐某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连天线（3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遇霍如军驾驶苏Ｇ×××××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号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310国道同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导致唐某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7月29日，唐某死亡。经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某负主要责任，霍如军负次要责任。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苏Ｇ×××××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唐某符合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及损伤在死因中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为次要因素，建议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30%-40%。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事实、责任认定、肇事车辆保险情况、霍如军是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霍如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间无异议。关于受害人唐某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是否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计算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和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受害者唐某患有冠心病，该病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唐某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其死亡后果具有一定影响而承担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也未规定确定保险责任时应考虑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计算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参与度按比例计算不予支持。关于霍如军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免赔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的补充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员，而增驾实习期不属于上述限制范围。迪跃物流管理公司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格式条款有不同的解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规定，即该免责条款仅适用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情形，不适用于增驾驾驶证的情形，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当对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核实，迪跃物流管理公司已垫付医药费4375.2元，另支付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预交金2000元，包含在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主张的医疗费中；转院救护车费用按迪跃物流管理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认定为200元；迪跃物流管理公司给付唐某家属的1000元，该公司法定代理人陈香平庭审时陈述是给唐某家属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为迪跃物流管理公司给付的补偿费用，不应计入赔偿金范围。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6727.55元（包含上述预交金2000元）。医疗费用合计11302.75，其中6575.2元由迪跃物流管理公司支付。霍如军是迪跃物流管理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交通事故，应当由迪跃物流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参与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和天数，酌定为2000元。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情况：医疗费10000元（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主张数额，含迪跃物流管理公司已垫付的65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40元/天×7天），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护理费700元（100元/天×7天），丧葬费39870元（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主张数额），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事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共计33906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120000元，其中应向迪跃物流管理公司偿还其垫付的6575.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19060元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担87624元（219060元×40%）。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赔偿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各项损失2076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偿付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医药费657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75元，保全费520元，由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已预交，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二审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相关要求，本院向当事人释明，2020年3月20日之后关于死亡赔偿金新的计算标准，以及按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与当事人一审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的差额。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能否因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而免责的问题，《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中，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但格式保险合同并未就实习期作出更明确的说明，且相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也有不同定义，不能以通常理解对实习期作出解释，而投保人迪跃物流管理公司与保险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实习期也有不同理解，因此，本院依法对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作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部分所指的实习期不包含增加新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交通事故驾驶员霍如军在新准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免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保险赔偿的情形。关于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是否应考虑其自身疾病参与度问题，行为人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取决于其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侵权责任法对主观归责条件的规定，受害人唐某自身疾病是一种客观事实，此客观因素并非受害人自身过错；关于唐某死亡原因及事故与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表明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受害人既有疾病的参与度只是与事故后果存在客观上的原因力构成，与事故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唐某自身疾病不应作为减轻侵权人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垫付款返还问题，迪跃物流管理公司为受害人垫付的6575.2元医疗费，人保公司应在其赔偿数额中扣除该部分费用，并返还迪跃物流管理公司。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作出认定，但在判项表述中因误算，未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应向迪跃物流管理公司返还的垫付款，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向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赔偿201048.8元。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201048.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云港迪跃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6575.2元；四、驳回刘兆英、唐元吉、唐元广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295元（刘兆英已预交），由迪跃物流管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