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金泉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李泉程，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艳，女，199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利宁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牡丹街39号13栋1单元13楼01号。 法定代表人：都国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娟，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长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利宁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宁鑫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夏伟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8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利宁鑫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的诉讼费由利宁鑫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生建筑公司已经足额向利宁鑫劳务公司给付款项。首先，长生建筑公司从2016年7月4日至2018年2月3日共向利宁鑫劳务公司支付2759495元。一审法院以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前的转账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而认定长生建筑公司向利宁鑫劳务公司前述838395元的转款与本案无关系以偏概全，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长生建筑公司与利宁鑫劳务公司之间仅就案涉“新都区严家坡排涝整治工程”一个项目工程，双方之间所涉款项往来理所当然仅与上述工程有关。其次，《结算书》上王平的个人签字并不属于职务行为，不能代表长生建筑公司。案涉工程上双方并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对账，利宁鑫劳务有公司组织工人在工地上进行闹事。案涉《结算书》并非长生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长生建筑公司已经超额向利宁鑫劳务公司给付劳务费用，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长生建筑公司并不欠付利宁鑫劳务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劳务费用尚未结清是错误的事实认定，在此错误基础之上，判决长生建筑公司承担298600元劳务费的给付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驳回利宁鑫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利宁鑫劳务公司辩称，关于长生建筑公司认为超额支付的问题，在一审庭审时，利宁鑫劳务公司已经陈述2759495元有部分款项是长生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工程款，通过利宁鑫公司转给长生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项目部在2016年3月开工，利宁鑫公司入驻是2016年9月，在之前的几个月是其他劳务人员在承建部分劳务工作，这部分人员未挂靠公司，由于财务管理的问题，长生建筑公司将这部分劳务人员的款项转至利宁鑫劳务公司，由利宁鑫劳务公司代为支付。结算书最后一页载明截至2017年9月8日，工程完工后，长生建筑公司已支付100万元的劳务费，还剩63万余元未支付，在结算后的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31万余元，现在欠付20万余元，长生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利宁鑫劳务公司出具了收条，也对项目部的款项出具了情况说明。长生建筑公司作为建筑企业，有相应的管理制度，不可能在工程未结算时就超额支付工程款。且在结算后，又向利宁鑫公司支付了34万余元，长生建筑公司仅仅以转账凭证来认定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利宁鑫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长生建筑公司向利宁鑫劳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298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8600元为基数，暂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长生建筑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利宁鑫劳务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长生建筑公司向利宁鑫劳务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298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8600元为基数，暂自2018年9月23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长生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日，利宁鑫劳务公司（乙方）与长生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长生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新都区严家坡排涝整治工程”分包给利宁鑫劳务公司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每月25号收方结算，次月10号之内支付上月结算金额的70%。工程完工10日内支付总劳务费的25%，余款在完工一年后15日全部付清100%劳务费”。协议签订后，利宁鑫劳务公司依约安排工人入场进行施工。2017年6月28日利宁鑫劳务公司施工结束。此后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制作《新都严家坡河道整治劳务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结算书》中备注：“其中甲方（长生建筑公司）已付劳务费1000000元，余639759元未付。”利宁鑫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德强于2017年7月27日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利宁鑫公司公章，长生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平于2017年9月8日在《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长生建筑公司公章。 一审另查明:一、长生建筑公司为证明其向利宁鑫建劳务公司共计转账2759495元，已超额支付了所有的劳务费,提供了5张贵阳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1张四川天府银行业务回单：2016年7月4日转账400000元；2016年7月5日转账400000元；2016年7月6日转账38395元；2016年12月18日转账1440000元；2017年1月22日转账140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账341100元。 二、利宁鑫建劳务公司认可在2018年2月13日转账的341100元。并称2017年1月22日及之前的转账一部分系项目部工人的工资，一部分系利宁鑫劳务公司入场前一些施过工的小班组的劳务费，长生建筑公司将费用转给利宁鑫劳务公司，利宁鑫公司收款后均已代为支付了。 三、长生建筑公司称在案涉工程结算时，利宁鑫劳务公司找了工人闹事，故长生建筑公司是在没有核对金额的情况下被迫在《结算书》上签字的，且在《结算书》上签字的王平并不能代表长生建筑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双方最终结算之前，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长生建筑公司共向利宁鑫公司转账的2418395元是否是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对此分述如下： 首先《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9月2日，合同约定“每月25号收方结算，次月10号之内支付上月结算金额的70%”。长生建筑公司最早一次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系在2016年7月4日（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并且连续3天共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了838395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前的转账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且包括此后的两次转账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频率也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而长生建筑公司对此未进行合理的说明。其次在发生时间最晚的《结算书》上有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及公司公章，长生建筑公司辩称《结算书》系在未核对金额时被迫签下的，且王平不能代表长生建设公司。但在利宁鑫建设公司提供的新都区涝整治工程的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等证据中，长生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处均由王平签字。长生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署《结算书》时其是被迫的，且在双方签订《结算书》前，长生建筑公司支付给利宁鑫建设公司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双方在《结算书》中的总金额，而双方签订《结算书》后，长生建筑公司对其向利宁鑫建设公司又支付了341100元的行为并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该事实也与长生建筑公司所称其与利宁鑫建设公司仅有本案所涉及的一个项目的陈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长生建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算书》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结算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按照最后一次双方核准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对截至2017年9月8日长生建筑公司尚欠利宁鑫劳务公司劳务费63975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此后在2018年2月13日长生建筑公司又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了341100元。故长生建筑公司尚欠298659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对利宁鑫劳务公司要求长生建筑公司支付2986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每月25号收方结算，次月10号之内支付上月结算金额的70%。工程完工10日内支付总劳务费的25%，余款在完工一年后15日全部付清100%劳务费。”在案涉工程完工前双方并没有按约每月进行结算。2017年6月28日工程完工。故利宁鑫劳务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实际上减轻了长生建筑公司的负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长生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利宁鑫劳务公司298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98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由长生建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利宁鑫劳务公司提交证据：1.三河街道关于严家坡排洪渠综合整治工作协调会纪要及签到册，证明李科、王平是严家坡项目中长生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成都市商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在2017年1月9日，利宁鑫劳务公司向长生建筑公司严家坡工地项目负责人李科转款925000元；3.2017年11月14日王平出具收到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100万元的收条（附结算书后），证明长生建筑公司严加坡工地项目负责人王平收到利宁鑫劳务公司转款100万元；4.长生建筑公司严加坡项目负责人王平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长生建筑公司对利宁鑫劳务公司的转款中的1419395元实际是项目工程款而非利宁鑫劳务公司的劳务工程款，利宁鑫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将其中拨付给项目部的款项已全部转给项目部的指定收款账户。 长生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是长生建筑公司和利宁鑫劳务公司的纠纷，不应当将款项转给项目负责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转账给王平个人与公司无关；对证据4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王平未和长生建筑公司直接沟通该100万元的款项，且该情况说明出具于一审庭审之后。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三河街道关于严家坡排洪渠综合整治工作协调会纪要及签到册、成都市商业银行业务回单、王平出具收到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100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对王平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长生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平也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长生建筑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王平系长生建筑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长生建筑公司是否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超额支付劳务款。现将争议焦点问题阐述如下：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长生建筑公司在与利宁鑫劳务公司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之前已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共计838395元；长生建筑公司在与利宁鑫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并签订总金额为1639759元的《结算书》之前已向利宁鑫劳务公司总计转账2418395元；长生建筑公司在签订《结算书》后且总计转账金额已经大于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又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341000元。长生建筑公司认为其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和《结算书》已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超额支付劳务款，但对此一系列不符合正常商业行为和一般交易习惯的转账未作出合理解释，对主张《结算书》是受胁迫签订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结合利宁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长生建筑公司在2016年7月4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即案涉《结算书》签订前向利宁鑫劳务公司转账的2418395元的款项中部分并非本案的劳务款。其次，长生建筑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王平系案涉项目负责人，故王平签字并加盖长生建筑公司资料专用章的《结算书》可以约束长生建筑公司，双方对于劳务款的争议应当以该《结算书》为准。一审法院根据《结算书》的内容及之后的转账情况认定欠付的劳务款金额为29865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长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四川长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