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西段（城关信用社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057092292P。法定代表人：罗阳。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黔西县城关镇城东路原老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秦正刚，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丹、蒋德金，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荣，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明、吴忠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正刚，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上诉人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友公司）、被告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黔西友联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庆荣、秦正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友公司、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庆荣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何庆荣对两上诉人享有的是借款债权而非担保债权，两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根据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协议书、借款明细、承诺书、担保书等债权凭证，借款人均是被上诉人秦正刚，两上诉人均是以担保人的名义盖章，根据《合同法》及《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两上诉人不应直接承担还款责任，应承担担保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两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秦正刚进行追偿。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何庆荣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矛盾的，从上诉理由来说，需要二审确认的不是主债权而是一个担保债权。本案形式上是一个主债权，实际上是一个担保债权。无论是主债权还是担保债权，被上诉人的债权都应得到确认。被上诉人秦正刚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何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是不具备法人独立人格的秦正刚的个人独资企业；2、确认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的“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是“个人独资企业可以参照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程序进行清算”，而不是“企业法人破产清算”，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解散后，投资人秦正刚仍应对两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3.确认原告对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享有的是主债权而非仅是名义上的担保债权，原告的债权本息应为普通破产债权；4.确认原告享有的债权本金6295万元，利息52781400元，（截至2018年1月3日，月利率2%），合计114731400元均为普通破产债权，有权在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的破产程序中依法参与分配；5.原告上述债权本息在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得到清偿的部分，和以未获清偿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应由秦正刚承担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甲方何庆荣（债权人）与乙方徐绍文（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仅用于乙方支付建房所需流动资金；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000万元，月利率5%，乙方于2014年2月28日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甲方，实际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以乙方收到甲方借款金额及时间为准；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将全部贷款一次性划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云南万江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平安银行昆明分行营业部，账号：11×××04。2、户名：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武定县支行狮山分理处，账号：30×××04，转款人民币3500万元。）；第五条约定：担保人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购房合同》，并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登记手续。该《个人借款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事项，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签字捺印，丙方（担保人）处有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徐绍文签字。2013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转款支付明细》对借款支付进行明确，该明细最后有秦正刚签字捺印。2014年6月1日，出借人何庆荣（甲方）、借款人秦正刚（乙方）、担保人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丙二）、担保方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丙三）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61950000元，月利率5%；第二条约定：借款用途为解决乙方生产流动资金；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第六条第（一）款约定：1、甲方于2014年6月1日前将借款汇入以下银行账户。户名：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30×××04。2、（1）、甲方同意将借款15000000元划入乙方指定下列账户。户名：云南万江商贸有限公司；账号：11×××04。（2）、现金借给乙方1195万元整。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担保条款等做了约定。2014年8月6日的《借款合同转款支付明细》对借款支付进行明确，该明细最后有秦正刚签字捺印。2014年8月12日，甲方何庆荣与乙方秦正刚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至2014年8月30日止的借款本息合计65047500元，乙方秦正刚为黔西友联公司、黔西中友公司实际控制人，符合约定条件后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息。2015年1月13日，秦正刚、徐绍文签署《确认书》，对徐绍文与何庆荣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进行确认，明确向何庆荣借款的50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秦正刚。同日，有黔西友联公司盖章、段明凯、李成应、秦正刚签字捺印的两份《担保书》对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共同》、2014年6月1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进行明确并确认黔西友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2月1日，黔西友联公司盖章、秦正刚、李成应签字按手印的《股东会决议》约定：黔西友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秦正刚为开发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向原告何庆荣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6195万元，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秦正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署相关担保合同。2018年9月20日，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破1、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黔西友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正刚并系黔西中友公司实际控制人，两公司的管理人员、资产、负债等存在严重混同并对此做了详细说明；上述裁定作出后，申请人龙马兴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天义商务有限公司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2018年11月2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破民终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黔西中友公司与黔西友联公司为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注册的公司，两公司存在实际控制人为一人，经营管理混同、资产混同、债务混同、账目管理混同等情况，裁定驳回申请人龙马兴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天义商务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2019年1月4日，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一案的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查意见通知书，未对原告申请的破产债权进行确认，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何庆荣与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经对账结算，确认原告何庆荣的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利息共计433316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原告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是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本案中，原告何庆荣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借款交付给被告，被告多次向原告出具借款合同、协议书、借款明细、承诺书、担保书等债权凭证，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何庆荣与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经对账结算，确认原告何庆荣的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利息共计43331632元,双方的结算结果与被告秦正刚陈述借款本金为5000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且有转款凭证等书证予以佐证，双方关于利息的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双方对账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黔西中友公司与黔西友联公司均为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注册的公司，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秦正刚，两公司的经营管理、资产、债务、账目管理等存在混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多份债权债务关系证明中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项目建设，黔西中友公司与黔西友联公司虽签订有关担保协议，但两公司均为借款的实际使用和受益人，两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对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属借款债权而非担保债权，且原告享有的借款债权本息依法不属于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也不属于法定的可以优先受偿的债权，应属普通破产债权，原告有权在被告黔西中友公司、黔西友联公司的合并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参与分配。关于原告何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本案审理的是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而产生的纠纷，故原告何庆荣超出债权确认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何庆荣对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金额为本金5000万元、利息43331632元；二、驳回原告何庆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中友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7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秦正刚出资500万元，持股比例50%，徐绍文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25%，杨家祥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25%。法定代表人为杨家祥，徐绍文为监事。2012年11月8日秦正刚、徐绍文、杨家祥签署的《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未对公司对外担保及为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规定。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4年12月17日，中友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如下决议：中友公司同意变更股东，原股东为段明凯、李建光、贾澈；现股东为秦正刚、杨云林；秦正刚出资750万元，持股比例75%，杨云林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25%，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5年6月18日，中友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如下决议：一、秦正刚将持有的公司510万元股份（占公司注册资金51%）转让给罗阳；二、秦正刚将持有的公司240万元股份（占公司注册资金24%）转让给高洪君。转让后秦正刚不再是公司股东；三、杨云林将持有的公司250万元股份（占公司注册资金25%）全部转让给高洪君；杨云林不再是公司股东；四、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罗阳；五、提交修订后的新章程。该股东会会议决议由秦正刚、杨云林、罗阳、高洪君签名并加盖手印。2014年6月18日的章程载明罗阳出资510万元，持股比例51%，高洪君出资490万元，持股比例49%，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5年6月18日，中友公司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罗阳。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8日，股东为秦正刚、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秦正刚。2014年6月10日，公司投资人由徐绍文（75%）、李云林（25%）变更为李志波、刘刚、秦正刚，法定代表人由杨家祥变更为秦正刚。2014年7月1日，公司投资人由李志波、刘刚变更为袁红映。2014年8月8日，公司投资人由秦正刚变更为段明凯。2015年5月2日，公司投资人由段明凯（50%）、袁红映（50%）变更为秦正刚（60）、李成应（40%）。2015年3月3日，公司投资人由李成应（40%）、秦正刚（60%）变更为秦正刚（30%）、黔西县水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70%）。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日，秦正刚与徐绍文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徐绍文。二审再查明：中友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刘继丹于2020年1月15日与何庆荣签署的《何庆荣出借款项明细》，载明的借款金额5000万元，已还利息11512806元，最终应确认本金5000万元，利息433316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审判决认定的破产债权性质及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何庆荣对中友公司是否享有破产债权，离不开对何庆荣是否对中友公司享有债权的审查，即何庆荣对中友公司享有债权来源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首先，何庆荣主张的5000万元债权系民间借贷，该民间借贷来源于2013年10月25日何庆荣作为甲方（债权人）与徐绍文作为乙方（借款人）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根据该个人借款合同，该笔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为徐绍文，担保人为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秦正刚及中友公司非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但是黔西中友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黔西中友公司因实际控制人秦正刚为开发黔西县水西古城项目向何庆荣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6195万元，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秦正刚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署相关担保合同。因《股东会决议》作出时黔西中友的股东为秦正刚、杨云林，该二人在《股东会决议》签名并加盖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该认定黔西中友对《个人借款合同》产生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根据何庆荣于2020年1月15日与中友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刘继丹签署的《何庆荣出借款项明细》载明的借款金额5000万元，已还利息11512806元，最终应确认本金5000万元，利息43331632元的事实，应确认中友公司对何庆荣负有本金5000万元，利息43331632元的连带保证债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保证人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申报其对保证人的保证债权。”的规定，何庆荣在案涉借款保证人中友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有权以《个人借款合同》未获得清偿的金额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申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县友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