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练训艳，女，汉族，1977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平，男，汉族，1960年7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练训艳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训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运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运平与练训艳之间不是合法的委托合同纠纷，且其交付款项已被案外人钟长骗取，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前提是合法的民事权益，张运平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张运平以支付好处费的形式委托练训艳搞廉租房，是希望通过暗箱操作，采取非正常途径办理，应当认定具有非法性质。其与练训艳之间的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二、练训艳已通过退赔的方式依法将全部非法所得款项返还给包括张运平在内的被害人，并未占有张运平的任何款项，张运平的损失是案外人钟长诈骗行为造成的，故不应由练训艳来返还。案外人钟长的非法诈骗行为已经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所有非法所得也已经通过司法程序追缴退回，作为受害人之一的张运平也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张运平自己委托练训艳通过走关系办理公租房，同时自己也接受收取众多被害人的款项，从中非法占有巨额款项，并同时从练训艳处收取所谓“好处费”，证明其明知委托事项非法，存在巨大风险，张运平自身对造成的财产损失也有重大过错，故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张运平与练训艳在非法谋取公租房利益中，同属于期待得利方；在钟长诈骗案中，同属于受害人地位，双方在两个事件中是利益共同体。张运平和练训艳的诈骗损失也应当共同承担，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张运平的利益与练训艳的利益应当得到同等的兼顾，张运平如果通过此次起诉回填了自己的损失，则必然相应加剧练训艳的损失，有失公平。综上，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张运平的诉讼请求。张运平辩称，1．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2．张运平起诉练训艳是因为钱交给了她，至于钟长，张运平至今没有见过钟长，其与受害人无关，钟长的7.55万元应该由练训艳承担；3．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数据，练训艳每户收了12000元或11000元，一共收了624000元，但每户只还了6000余元，按照这样计算，练训艳还差52户一共115000元，练训艳欠52户受害者的钱应该如数退还。张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练训艳返还张运平定金6000元；2．诉讼费由练训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练训艳与案外人钟长相识，钟长谎称自己可以帮人申请办理到公租房，练训艳信以为真，两人协商钟长以每户收取好处费9000元帮忙申请公租房，且每户先收取定金2000元，余款等申请到摇号后再补齐。同年，张运平通过邻居黄细金介绍认识了练训艳，练训艳为了收取好处费称其能帮忙以21000元或22000元的价格申请一套公租房，先收取定金11000元或12000元，余款等摇号后补齐。张运平信以为真，于同年7月2日向练训艳交付了定金12000元，练训艳则向张运平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运平怡忻花园公租房定金12000元整（壹万贰仟元整）如8至12个月没摇号定金12000元整还回本人张运平。房子面积60-65两房二厅一共是24000元整（拿房时应还付12000元整）收款人：练训艳2017.7.2号181××××0133”。之后张运平对外称可以找人帮忙以每套34000元的价格申请到公租房，案外人王安明等四十人遂要求其帮忙申请，每人将34000元共计1360000元交给了张运平，张运平则按每户11000元或12000元不等的定金共计473000元交给了练训艳，并从每户得到了500元或1000元的好处费。练训艳收到张运平交来的定金后，按每户2000元、3000元不等的定金再交给案外人钟长。此后，练训艳无法联系到案外人钟长，其意识到受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外人钟长遂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经公安机关侦查，钟长写给练训艳的收条款项共计75500元，同时在公安机关的追缴下，练训艳主动向公安机关退还了290000元，张运平也主动退还了当时从练训艳手中收取的好处费20000元。2019年5月24日，公安机关组织退赃大会，将310000元平均分配退还给包括张运平在内的52名被害人。张运平收到退赃款6027.06元，剩余款项未退回，张运平遂多次向练训艳催讨，但均未果，张运平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案外人钟长因犯诈骗罪、危险驾驶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中，公安机关退赔了张运平部分款项，未全部弥补张运平的损失，张运平可向该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练训艳是否应当返还张运平定金6000元。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练训艳帮助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张运平办理公租房承租手续，向其收取定金，违反了社会公共道德和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订立的委托办理公租房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练训艳并未将全部非法所得款返还给包括张运平在内的被害人，故练训艳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考虑到张运平、练训艳双方通过非正当途径办理公租房主观上均有恶意，双方都存在一定的过错，且练训艳确有部分款项被案外人钟长骗取，故该院酌情确定由练训艳承担返还未退定金部分5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限练训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运平定金2986.4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运平、练训艳各负担12.5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案外人钟长犯诈骗罪判处刑罚，在钟长诈骗案中，张运平、练训艳均参与了钟长的犯罪行为，虽未被认定涉嫌犯罪，也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张运平、练训艳收取的钱款大部分均流向钟长、构成钟长的犯罪所得。在钟长刑事诈骗案处理过程中，练训艳、张运平分别向公安机关退还29万元、2万元，公安机关组织退赃，已向包括张运平在内的刑事被害人部分退还款项，就所涉款项已经进行追赃及处理。因此，包括张运平交付给练训艳在内的款项均属于刑事案件的涉案款项，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应驳回张运平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法释〔2015〕2号）所废止，一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运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张运平；上诉人练训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管林健书记员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