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康见，男，194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现华，女，1953年4月3日生，汉族，住址。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福，江苏精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梦奇，女，1998年8月22曰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康见、沈现华因与被上诉人单梦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康见、沈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于康见通过转账支付单梦奇的27.5万元(收条中于某,4转款）以及25万元（收条中王尧借款），共计52.5万元，应属借款，单梦奇应当返还；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梦奇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2018年3月14日收条载明的合计56.5万元并非系单梦奇与于某,4共同生活期间家庭资金往来，均应认定为系单梦奇的借款。该收条从整体内容上分析，其性质应系借条，或者系附条件的借条。收条上“如不要房子八月份全款退还”，与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是单梦奇对还款的承诺。该56.5万元由三部分组成，单梦奇购房借款27.5万元，单梦奇父亲借款4万元、王尧借款25万元。1.关于载明“借款人王尧，担保人：单梦齐”借款本金2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分手协议，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截图以及双方2019年2月14日的电话录音，足可以证明单梦奇向上诉人借款25万元的事实。虽然单梦奇否认上述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事后承诺愿意用一套房子折抵借款，并承诺没有房子给钱。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支持，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单梦奇、于某,4解除同居关系的时间应为2017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分手的时间为2018年3月份没有依据。单梦奇与于某,4分手后，虽然仍有联系，但主要基于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单梦奇却另辟途径，假意购买便宜房产没有现金偿还借款，用房子抵债为由，致使上诉人继续向单梦奇出借27.5万元，单梦奇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故2017年10月28日后上诉人打款给单梦奇的行为，均是借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仅能证实单梦奇收到于某,4转账27.5万元，不能证实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单梦奇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康见、沈现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单梦奇偿还借款本息及房款合计71.5万元（其中单梦奇按约定支付9个月，每月5000元，合计4.5万元的利息），如单梦奇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于康见、沈现华要求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2.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诉讼费由单梦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日，单梦奇代其表哥王尧向于康见、沈现华借款25万元，约定借期六个月，（单梦奇按照约定2分还利息），本金至今未还，之后也未偿还利息，应当支付本息30.5万元。2018年2月，单梦奇父亲购买农机，向于康见借款4万元。2018年3月，单梦奇在广西南宁购买房子，于某,4及其父亲共计通过单梦奇转款37万元。综上，借款和买房款共计71.5万元，虽单梦奇数次承诺用上列款项在广西南宁已购买了二套房子，但至今房不见房，钱不见钱。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于康见、沈现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单梦奇支付自2017年10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共16个半月的利息，本息合计74.6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于康见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8月23日、10月3日、2018年2月4日、2月10日通过其在江苏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97的账户向单梦奇卡号为62×××71的账户转账合计42.2万元；2017年10月22日、10月23日、2018年2月4日，于康见通过其在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19的账号向单梦奇卡号为62×××71的账户转账合计7万元；于康见分别于2017年7月6日、7月7日通过其在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62×××19的账号向单梦奇卡号为62×××70的账号转账合计10万元；2018年2月10日，于康见让沈现华的弟弟沈宪局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5的账号向单梦奇卡号为62×××71的账户转账49999元；2017年12月13日，于康见让其儿子于某,4通过现存的方式向单梦奇卡号为62×××71的账户存款6万元，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单梦奇转账8000元。通过上述方式，于康见共向单梦奇转款合计70.9999万元。单梦奇通过其卡号为62×××71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2日、10月26日、10月29日、10月30日、11月18日、12月2日、2018年1月20日、1月29日、2月12日向于康见卡号为62×××19的账户转款合计5.85万元。2018年3月14日，单梦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于某,4银行转账二十七万五千元整加单梦奇父亲借款四万元加上王尧借款二十五万元整共计收到于某,4和其父亲的五十六万五千元整。用于房款，如不要房子八月份全款退还。收款人：单梦奇2018年3月14日”。2017年10月28日，单梦奇与案外人于某,4签订分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男方：于某,4身份证号：342224198606250070安徽省灵璧县人（乙方）女方：单梦奇身份证号：江苏省徐州丰县赵庄镇单庄村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协议内容如下：①甲方和乙方无任何债务纠纷，乙方名下两处房产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偿还御景云城售楼处欠款（购房款）七万元，其余欠款归甲方偿还。②乙方负责偿还向于康见所借的三十万元借款。③协议签立后，双方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如一方违约，愿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甲方：于某,4乙方：单梦奇日期2017年10月28日”。于康见、沈现华系夫妻关系，于某,4系于康见、沈现华之子。单梦奇与于康见、沈现华之子于某,4于2016年4月份开始同居生活，2017年6、7月份举行了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3月，单梦奇与于某,4解除同居关系。单梦奇与于某,4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载明“借款人：王尧担保人：单梦奇”，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问题。于康见、沈现华称该借条是单梦奇交给于康见、沈现华的，且款项是于康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转到单梦奇的账户，单梦奇是实际借款人，单梦奇和于康见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也承认偿还该笔借款，另在于康见、沈现华提供的分手协议中第②条约定“乙方负责偿还向于康见所借的三十万元借款”，该三十万元即包含该笔借款以及单梦奇父亲借款50000元。单梦奇辩称其不知道该笔借款，单梦奇也没有叫“王尧”的表哥，借条上担保人处“单梦奇”的签字不是单梦奇本人所签。于康见、沈现华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向单梦奇提起诉讼，虽然该款项是转给单梦奇的，但根据于康见、沈现华提供的借条显示，借款人并不是单梦奇，单梦奇只是在“担保人”处签名，其应承担保证责任，与于康见、沈现华提起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在庭审中，于康见、沈现华承认该“担保人”处“单梦奇”签字不是单梦奇本人所签，单梦奇辩称的借条上担保人处“单梦奇”的签字不是单梦奇本人所签，该院予以采信，故于康见、沈现华要求单梦奇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于康见、沈现华诉讼请求中42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于康见、沈现华称该借款系于康见分别通过其在江苏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给单梦奇，且单梦奇在于康见、沈现华提供的收条及通话录音中承认收到该款，也愿意偿还。单梦奇对于康见、沈现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于康见、沈现华与单梦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微信、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江苏沛县农村商业银行卡内账户明细予以证明。在于康见、沈现华提供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于某,4银行转账二十七万五千元整”，单梦奇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仅能证明单梦奇收到于某,4银行转账27.5万元，不能证实于康见、沈现华与单梦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康见、沈现华的诉讼请求中另外14.5万元系于康见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给单梦奇，于康见、沈现华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单梦奇与于康见、沈现华之子于某,4于2016年4月份开始同居生活，2017年6、7月份举行了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3月，单梦奇与于某,4解除同居关系，双方在同居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且在庭审中于康见、沈现华也承认“怕儿子乱花，相信儿媳妇不相信儿子”，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康见、沈现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单梦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于康见、沈现华要求单梦奇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于康见、沈现华诉讼请求中单梦奇父亲借款4万元的问题。单梦奇辩称于康见、沈现华已承认该款系单梦奇父亲向于康见、沈现华借款，即债务人不是单梦奇，单梦奇主体不适格；但根据单梦奇书写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于某,4银行转账二十七万五千元整加单梦奇父亲借款四万元”，以及单梦奇与于康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再加上俺爸爸的4万，和那个25万”，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单梦奇对该笔借款是予以认可的，该院庭后向单梦奇父亲核实，单梦奇父亲称未向于康见、沈现华借过款，该款系于康见转账到单梦奇的账户，单梦奇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已给付其父亲，故对单梦奇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单梦奇主体适格，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于康见、沈现华自认单梦奇父亲向其借款5万元购买割麦机，后单梦奇已偿还借款1万元，另于康见、沈现华系夫妻关系，该笔债权发生在于康见、沈现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于康见、沈现华要求单梦奇偿还借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单梦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康见、沈现华借款本金4万元；二、驳回于康见、沈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65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12985元，由单梦奇负担1220元，于康见、沈现华负担1176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于某,4证言，拟证明：1.案涉25万元借款经过；2.于某,4、单梦奇分居的时间以及签订分手协议的过程；3、单梦奇向于某,4出具2018年3月14日收条的过程。证据二、（2019）苏032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单梦奇与于某,4同居关系解除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单梦奇向于某,4借款4万元，且已归还了判决的2万元；双方虽然有经济往来，但并不能证实2017年10月28日之后双方仍然同居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于某,4是本案重要利害关系人，也是单梦奇一直主张的另案处理同居财产分割的当事人，对其作为本案证人的公允性有异议。（2019）苏032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于某,4系涉案诉争借款的亲历者，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且有案涉分手协议、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转款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9）苏0322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借款事实与本案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但该判决确认的于某,4、单梦奇签订分手协议后仍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于康见、沈现华一审当庭陈述，单梦奇已还利息4.85万元。还查明，经查询，于康见、沈现华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于康见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共9件；沈现华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共1件。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相关事实理由，结合被上诉人二审期间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借款本金如何认定；3.单梦奇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借款本金应为56.5万元。于某,4、单梦奇同居期间以及解除同居关系后，被上诉人与单梦奇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主张系借款，而单梦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即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与单梦奇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为王尧名义的借款25万元，二为单梦奇以其父亲名义的借款余额4万元，三为单梦奇以在南宁购房名义的借款37万元。上述借款中，一审法院判决的4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于其余借款，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一审期间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借记卡明细、借条、单梦奇与于某,4签订的分手协议、单梦奇出具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期间，单梦奇经质证，对于上述分手协议以及由其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此后庭审中，单梦奇虽然改变其陈述，否认分手协议、收条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单梦奇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对于案涉分手协议、收条的真实性以及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案涉2017年10月28日分手协议的约定，单梦奇负责偿还向于康见所借的30万元借款，而经庭审查明，该30万元即包含王尧名义借款25万元以及单梦奇以其父亲名义借款5万元。且此后的2018年3月14日单梦奇出具的收条中，再次确认了包含上述二笔款项在内的相关金额，合计56.5万元，并明确注明“用于房款，如不要房子八月份全款退还”。因此，上述的分手协议、收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单梦奇对于收条载明的56.5万元具有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并同意予以偿还。经本院查明，在单梦奇出具收条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单梦奇并未履行以房抵款的承诺，故单梦奇依法应当返还该56.5万元。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款项，被上诉人诉讼期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单梦奇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系借款，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单梦奇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单梦奇出具的收条，以及单梦奇与于某,4签订的分手协议均未约定借款利率，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单梦奇2018年3月14日出具的收条，单梦奇承诺如不要房子八月份全款退还，该承诺应视为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单梦奇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应当扣除被上诉人自认单梦奇已偿还的4.85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于康见、沈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单梦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于康见、沈现华借款本金5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已给付利息4.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5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12985元（由于康见、沈现华预交），由单梦奇负担10164元，于康见、沈现华负担2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于康见、沈现华预交），由单梦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