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盈时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3幢804室。法定代表人:胡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秋，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启宁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惠申路420号3幢2113室。法定代表人：倪允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高逸路112-118号5幢203室。法定代表人：俞倪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截止到2020年7月7日）。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宝朝，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自2020年7月8日起）。上诉人江苏盈时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启宁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宁公司）、上海宏达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81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盈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金票理财”平台发布的以启宁公司为借款人的融资产品均经过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备案审核，借款行为本身不涉及任何违法违规问题。盈时公司作为“金票理财”平台运营方，仅在平台上为启宁公司提供借款信息的发布服务，帮助启宁公司与平台借款人签订合法有效的借款协议。因此，无论是对借款行为还是对盈时公司服务行为进行评价，均不能得出盈时公司在启宁公司的融资业务中存在经济犯罪的认定。2.启宁公司在发布借款融资产品时，盈时公司认真审核了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宏达公司作为出票人，对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也盖章确认。特别是在盈时公司的积极努力下，宏达公司向平台借款人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平台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件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径行认定盈时公司涉嫌经济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启宁公司、宏达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裁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盈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启宁公司向盈时公司支付欠付的平台信息服务费279570.8元；2.宏达公司对启宁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启宁公司、宏达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因盈时公司涉嫌经济犯罪，故本案应驳回起诉，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出裁定：驳回江苏盈时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盈时公司注册于2018年3月12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顾涛，由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资控股。2018年5月2日，股东变更为杭州为星新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星公司）全资控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志坚。盈时公司实际经营“金票理财”互联网平台。2018年5月23日，盈时公司（甲方）与启宁公司（乙方）签订《平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信息服务，使乙方可以在甲方平台展示其金融产品并接受用户购买或投资；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向乙方收取支付服务费用，乙方应该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信息服务费。2018年5月23日，盈时公司（甲方）与启宁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PT201805022MYHZBC1的《平台合作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通过甲方认可的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进行定向融资计划的登记备案，并按照金融资产交易中心的要求已签订相关协议，乙方应提前3个工作日将拟发布的借款产品相关资料发送甲方审核；甲方为乙方的借款产品分配产品编号，所有产品编号项下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债权人；甲方协助乙方与所有潜在出借人电子协议的签署，电子协议名称为认购协议，该协议为借贷关系确定的主协议，电子协议签署的有效性及履行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中协议第三条借款及质押条款约定，乙方与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乙方与原债务人共同确认用于本次质押融资的应收账款为3000万元。乙方以此应收账款设置质押，向甲方平台注册用户借款，乙方借款利率为年化12%，以日为单位计息，该利息包括投资人应得利息及甲方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借款总金额为2891.6万元。2018年5月29日，盈时公司（甲方）与启宁公司（乙方）又签订编号为JPT201805022MYHZBC2的《平台合作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用于质押融资的应收账款数额为7000万元、借款总金额为6754.2万元，其他内容与前述补充协议一致。2018年5月23日，启宁公司（出质人）与盈时公司（质权人）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出质人与出借人（质权人平台注册用户）签署的全部《认购协议》，并基于该《认购协议》、出质人与质权人签署的《平台合作协议》及《平台合作补充协议》（编号：JPT201805022MYHZBC1），约定由质权人代表全体出借人与出质人签署本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根据主合同，出质人向主债权人借款2891.6万元，该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19日，按日计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质押标的为出质人与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中出质人的应收账款及所属商业承兑汇票。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出质人不得与交易合同债务人就应收账款的金额、币种、付款方式及合同的其他任何条款达成任何变更。前述合同将2018年3月12日启宁公司与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作为合同附件。2018年5月29日，启宁公司（出质人）与盈时公司（质权人）签订《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出质人与出借人（质权人平台注册用户）签署的全部《认购协议》，并基于该《认购协议》、出质人与质权人签署的《平台合作协议》及《平台合作补充协议》（编号：JPT201805022MYHZBC2），约定由质权人代表全体出借人与出质人签署本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根据主合同，出质人向主债权人借款6754.2万元，该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7日，按日计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该质押合同除质押物商业承兑汇票的具体情况外，其他内容与前述质押合同一致。2018年5月23日，宏达公司向盈时公司（质权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确认函》，载明：本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出质方启宁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根据该合同，本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方式向出质人支付货款；本公司已知悉并理解启宁公司将上述《煤炭买卖合同》中与本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产生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全体出借人用于借款，并由贵司代表出借人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签订相关质押合同，出质人还将本公司全资子公司上海钧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基于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背书给贵司，该汇票到期日，由贵司或贵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最后一手背书人向本公司提示承兑；本公司承诺无条件按约定期限、金额、方式，足额兑付以上商业承兑汇票；未经质权人书面同意，本公司不与出质人就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币种、付款期限、付款方式及合同的其他任何条款达成任何变更；本公司承诺无条件按约定的期限、金额、方式，足额兑付以上商业承兑汇票，本公司不以交易合同真实性或是否履行，转让人与本公司任何商业纠纷，被强制执行等任何原因向贵司提出拒付；因本公司原因未能在以上商业承担汇票到期日及时、足额兑付的，本公司除继续承担支付应付款项的义务外，质权人还有权向本公司收取滞纳金（按借款余额计算，每日1‰），同时质权人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差旅费等由本公司承担。该确认函下方加盖宏达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章。2018年5月29日，宏达公司又向盈时公司（质权人）出具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确认函》，除商业承兑汇票具体信息外，其他内容与前述确认函一致。就案涉2891.6万元借款，启宁公司共计向盈时公司交付10张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前述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2日，出票人为宏达公司、持票人为启宁公司、票面金额为30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19日。后启宁公司出具《质权行使确认函》，载明：现还款期限已届满，特请质权人盈时公司行使质权。同时请承兑人见票后，将票面金额全额支付给盈时公司或盈时公司指定的委托收款人。2018年9月25日，宏达公司出具《商票兑付计划》，主要内容为：宏达公司商票实际应支付金额为9645.6万元（即本金）及其对应利息。宏达公司用分期兑付方式，本金按各期比例计算，利息按年采利率9%计算，每一期到期按比例还本付息。宏达公司将资金分期支付到盈时公司（金票管家）帐户后，由其支付给各投资人。后宏达公司向“金票理财”互联网平台认购人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二审庭审中，盈时公司提交从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91310114087936353F客户存管子账户历史明细共计44页，交易期间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该明细显示交易对手账号为31×××58的账号在此期间多次从该账户转出款项，拟证明启宁公司的借款资金均通过江西银行存款系统直接给付，案涉借款资金与“金票理财”互联网平台没有任何关联。启宁公司质证认为该91310114087936353F账户为“金票理财”的资金池账户，31×××58系启宁公司的银行账户，启宁公司确认收到案涉借款。本院认证意见，盈时公司提交了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历史明细反映91310114087936353F账户转出到启宁公司31×××58账户的款项来源于众多不同的交易对手账号，交易类型说明为：“借款人融资收款-批量”。另查明，本院受理的原告盈时公司诉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及原告盈时公司诉被告广西银河天成实业有限公司、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北海银河生物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均发现盈时公司通过第三方将款项交付债务人，后仍以债务人名义在“金票理财”平台上融资，将投资人的款项转入第三方账户，两案所涉标的额巨大、涉及投资人数众多。且该两案中盈时公司与各被告之间亦签订与本案所涉《平台合作协议》《平台合作补充协议》《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商业承诺汇票质押确认函》《质权行使请求函》相同内容的协议、合同等。再查明，经关联案件检索，本院审理的上诉人徐睿等投资人与被上诉人广东中经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经公司）、盈时公司、浙江仁智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发现中经公司在盈时公司经营的“金票理财”平台融资4639.5万元后，将其中3800万元转入盈时公司母公司为星公司。以上事实有《平台合作协议》《平台合作补充协议》《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商业承诺汇票质押确认函》《质权行使请求函》、江西银行客户存管账户历史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院经审查认为，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盈时公司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直接或间接接收、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的行为，不得设立或变相设立资金池，不得虚构借贷信息。经本院关联案件审理发现，盈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预先将借款全部给付债务人，之后仍以债务人需要融资为由在其经营的P2P平台上募集资金，再将募集的大部分资金转给盈时公司母公司为星公司的情形。况且本院还发现，盈时公司通过第三人预先将借款全部给付债务人，之后以债务人需要融资为由在其经营的P2P平台上向数以千计投资人募集资金，再将募集来的资金归还第三人。盈时公司的前述行为均已涉嫌非法集资、非法经营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案涉借款行为所涉相应协议及合同与前述关联案件中涉及的协议及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贷行为可能涉嫌犯罪，不属经济纠纷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盈时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盈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王瑞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