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习清，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石头城81号。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宗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俊，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畅，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冰，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宋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习清因与上诉人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被上诉人徐畅、张雪冰、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柯习清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亦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为被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柯习清只是存在违章行为，柯习清只承担违章责任，不承担对徐畅损害的赔偿责任。2.苏Ａ×××××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一审判决的表述，柯习清承担的交通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柯习清承担。3.徐畅的受伤是由有轨电车造成，其损失应当由徐畅和侵权人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共同承担。徐畅辩称，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要求追加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被告的请求违反法律程序规定，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辩称，同意徐畅的答辩意见。张雪冰辩称，同意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的答辩意见。徐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5168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57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60673.59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护理费15200元，合计540353.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徐畅乘坐柯习清驾驶的苏Ａ×××××出租车行至南京市，在禁停路段下车后，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穿越有轨电车轨道，与张雪冰驾驶的正常行驶的有轨电车发生相撞事故，致徐畅受伤。南京交警四大队根据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徐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同行”、《南京市有轨电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禁止非机动车和行人进入有轨电车专用车道及其禁入区域”。柯习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之间设有隔离设施的路段以及人行横道、施工路段、不得停车”。张雪冰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存在哪些过错无法认定。徐畅受伤后入住南京明基医院，经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左肩胛骨骨折、颜面股多发骨折等。2017年6月5日行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胸腔镜探查术、切开复位肩胛骨内固定术，2017年6月19日出院，共住院19天。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3日，在南京市口腔医院接受左颧骨颧弓及上颌骨多发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共住院14天。2017年10月18日到2018年3月14日，徐畅四次入住南京市栖霞区医院进行左肩关节康复治疗。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21日，徐畅入住南京江宁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9天。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7日，徐畅入住江苏省中医院治疗左肩伤，共住院14天。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6日，徐畅入住中央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左肩伤，共住院17天。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徐畅入住江苏省中医院进行左肩关节康复治疗，共住院12天。2018年10月8日至25日入住省级机关医院，进行肩胛骨康复治疗。2018年8月11日，经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畅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330日，护理期和营养期同住院期限（190天）。一审另查明，张雪冰系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驾驶员，驾驶有轨电车系职务行为。苏Ａ×××××出租车所有人为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柯习清系承包驾驶员。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合计垫付医疗费11691.83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证明、出院记录、住院天数明细表、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和收费票据、误工证明、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监控视频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后果，应予赔偿。徐畅在穿越有轨电车轨道过程中与有轨电车相撞，致徐畅受伤致残，依法应予赔偿。故徐畅诉请赔偿医疗费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医疗费158372.06元、住院伙补费5700元（30元/天×190天）、营养费3800元（20元/天×190天）、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1.78×0.2×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57049.7元（5186.34元/月×11个月）、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护理费15200元(80元/天×190天)。有轨电车在其轨道中正常行驶，驾驶员张雪冰在发现徐畅穿越轨道时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并同时鸣笛，应对并无不当，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张雪冰有影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故张雪冰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张雪冰和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垫付的医疗费11691.83元应予退还。徐畅在未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穿越有轨电车轨道，违法进入有轨电车专用车道及其禁入区域，无视自身安全，疏忽大意致本案事故发生，徐畅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同等责任，上述赔偿费用的50%应由徐畅自理。柯习清作为营运车辆驾驶员，应比普通车辆驾驶员安全意识更强，驾驶出租车进入轨道交通控制保护区，尤其是进入轨道交通的特别保护区，应知道不能停车下客，而柯习清安全意识淡薄，在重点禁停路段违法停车下客，致本案事故发生，柯习清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同等责任，应赔偿上述费用的50%即228781.2元。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柯习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畅各项费用合计228781.2元（其中11691.83元直接赔偿给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余款赔偿给徐畅）。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徐畅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主张，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柯习清曾告知徐畅不能在禁停区域下车，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本案中，柯习清将车辆停放在禁停区域下客、徐畅作为乘客在禁停区域下车并穿越有轨电车轨道与有轨电车发生相撞之间具有连续性，且具有共同的因果关系。在该因果关系中，柯习清、徐畅单个行为虽然都不足以造成全部的损失，但对于损害的发生都具有一定的原因力。柯习清作为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员，其每天在道路上停车进行上下客的行为频繁，应当知晓在道路安全地段停车对于乘客安全保障的必要性，也应当比普通乘客具有更高的安全意识。且营运车辆在其控制之下。其对于车辆停放位置具有决定权。其将车辆停放在禁停区域是该起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徐畅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穿越有轨电车轨道的危险性，其无视自身安全，疏忽大意是该起事故发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故，本院对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关于柯习清只承担违章处罚责任，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经营的有轨电车属于高速轨道运输工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案涉事故责任的认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应当对徐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柯习清停放在禁停区域及徐畅违规进入有轨电车专用车道共同的过错应当减轻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后，认定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柯习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畅自担50%的损失。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关于案涉责任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苏Ａ×××××车虽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但由于案涉事故并非系苏Ａ×××××车行驶过程中直接导致的交通事故，而是由于柯习清作为驾驶人员停放车辆不当导致的事故。徐畅作为原审原告也并未在一审中将人保南京分公司列为被告，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也未在一审中申请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被告进入诉讼。故，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进入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对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徐畅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58372.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800元、误工费57049.7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5200元、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55462.4元。柯习清应赔偿徐畅的损失为455462.4元×30%=136638.72元。因苏Ａ×××××出租车所有人为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柯习清系承包驾驶员，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承担，柯习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应赔偿徐畅的损失为455462.4元×20%=91092.48元，该公司已经垫付徐畅的医疗费11691.83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南京新城有轨电车公司实际赔偿徐畅79400.65元。综上，柯习清、南京大件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畅各项损失合计136638.72元；三、被上诉人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畅各项损失合计79400.6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徐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202元，由上诉人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60.6元，由被上诉人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负担1040.4元，由被上诉人柯习清负担2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上诉人南京大件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930.6元，由被上诉人南京新城现代有轨电车有限公司负担620.4元，由被上诉人柯习清负担1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