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东门桥厂房自编1号（原广州市花都区宝田资源收购站）。负责人：邓桂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英，女，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定，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磊磊，男，200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翔，男，200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马海定（马某翔父亲），同为本案被上诉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非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坚荣，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邓桂灯，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商业大道1号二层自编204室（仅限办公用途，不可作厂房使用）。法定代表人：张国钧。上诉人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下称第九十一收购站）因与被上诉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及原审被告宋坚荣、邓桂灯、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下称绿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第九十一收购站负责人邓桂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律师，被上诉人马海定及其与刘树英、马磊磊、马某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帆律师，原审被告宋坚荣，原审被告邓桂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绿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九十一收购站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九十一收购站向刘树英、马海定、马某翔赔偿565486.5元，无需向马磊磊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一、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原审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死者胡冬梅属于城镇居民，也不足以证明死者胡冬梅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作或居住满一年以上。第九十一收购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属于城镇居民的法律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344元（母刘树英：15411元/12个月×185个月/3人=79195元；子马某翔：15411元/12个月×89个月/2人=57149元）。二、关于马磊磊与死者胡冬梅的关系问题。根据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马海定与死者胡冬梅是2018年2月5日结婚，而对于马磊磊是否死者的亲生儿子，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既不能提供马磊磊的出生医学证明，也不能提供关于马磊磊及死者胡冬梅亲属关系的户口本等证据，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并不能认定马磊磊就是死者胡冬梅所生，马磊磊不属于死者胡冬梅的被抚养人。三、关于亲属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因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并无提供有固定收入的工资证明及其城镇户籍证明或农村居民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证据，应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三人七天，即43327/365×3人×7天=2493元。四、关于亲属交通费和亲属住宿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酌定亲属交通费为2000元，亲属住宿费为3000元，然而，首先，根据马海定的庭审陈述，马海定是在广州市花都区做废品收购的，且有固定住所，即使办理死者的丧葬事宜，也不需要发生亲属交通费及住宿费，其次，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在一审中并无提供交通费及住宿费的发票予以证实该两项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因此，第九十一收购站并不需要向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赔付亲属交通费和亲属住宿费。综上，请依法支持第九十一收购站的上诉请求，第九十一收购站向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343360元，丧葬费53289.5元，亲属误工费2493元，活费1363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35486.5元，扣除已支付的7万元，第九十一收购站应向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赔偿的总金额为565486.5元。被上诉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第九十一收购站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宋坚荣述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被告邓桂灯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绿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坚荣、邓桂灯、第九十一收购站连带赔偿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各项损失共计1208081.8元（1278081.8元-7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伙食费：1155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3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68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绿网公司对第九十一收购站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宋坚荣、邓桂灯、第九十一收购站、绿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胡冬梅的父亲胡新国已故。刘树英（1954年9月7日出生，共生育三名子女）是胡冬梅的母亲，马海定是胡冬梅的丈夫，马磊磊（2001年10月26日出生）、马某翔（2008年9月8日出生）是胡冬梅的儿子。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为胡冬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5月2日13时20分许，宋坚荣在第九十一收购站上班过程中，驾驶叉车整理废铁时，碰到旁边的铁斗，进而碰到墙，导致墙倒塌砸到胡冬梅，造成胡冬梅死亡。后，第九十一收购站支付了7万元给马海定。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提供了租金收据、房东证明、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办理居住登记证回执、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胡冬梅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绿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成立。第九十一收购站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邓桂灯，于2017年1月20日成立。绿网公司（甲方）与邓桂灯（乙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再生资源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经营信息为第九十一收购站，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乙方每月向甲方每月支付承包费400元、账务代理费400元；乙方经营为独立核算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所聘请的员工由乙方负担其所有费用，不属于甲方之员工；乙方或其员工对外所为之行为，与甲方无关。在公安部门对宋坚荣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宋坚荣陈述其为第九十一收购站的员工，工作岗位为叉车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工作中。邓桂灯、第九十一收购站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的主体资格问题，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提供了户口本、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注销户口证明等证据，证据充分且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采信。第九十一收购站、邓桂灯、绿网公司和宋坚荣提出异议，但并无举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确认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为胡冬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宋坚荣为第九十一收购站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工作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九十一收购站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邓桂灯为第九十一收购站的负责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以此为由主张邓桂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九十一收购站为绿网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此绿网公司应对第九十一收购站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索偿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死亡赔偿金，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居住生活等方面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采信，对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依法计算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2、丧葬费按106579元/年计算六个月为53289.5元。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由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至于伙食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由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5、误工费，主张按150元/天计算3人7天为3150元，并无超出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胡冬梅的儿子及母亲，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主张分别计算扶养6个月、89个月、185个月，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冬梅对儿子负1/2的扶养义务，对母亲负1/3的扶养义务。因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此，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257869.8元[28875元/年×6个月+28875元/年×（89-6）个月÷2人+28875元/年×（185-6）个月÷3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100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260629.3元，扣减事故发生后第九十一收购站已支付的7万元，尚应付119062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向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赔偿1190629.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负担79元，由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7757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要求提交胡冬梅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胡冬梅的收入情况。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同时称胡冬梅生前与马海定一起收废品去卖，所以马海定的收入是共同收入；胡冬梅的银行流水大部分来自微信支付和支付宝，最近几年大家不用现金也不用银行卡，胡冬梅收废品卖废品的收款也来自于支付宝和微信支付，所以微信支付和支付宝是其经营收入一部分，而且该部分收入比银行账户的收入还多。第九十一收购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对于合法性和真实性。第一，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其在二审庭上提交的微信所属主体就是死者本人。该证据并未显本微信有否实名认证，微信链接的电话及银行卡等信息是否属于胡冬梅，且在胡冬梅去世后，该微信也一直由其丈夫马海定使用至今，不排除该微信在死者生前的实际使用人也是马海定。第二，若该微信主体为死者，连接的银行卡号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在一审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5198)，根据建设银行明细记录，2018年4月21日及2018年4月24日摘要为“消费”，对方账号与户名为“微信支付：微信转账”等微信转账记录在微信账单界面（“全部交易类型”）该份证据上并不能一一对应。第三，该微信收入竟然每月高达5、6万，试问一个做废品回收的个人是如何达到这么高的工资水平？综上，合法性及真实性存疑。其次，对于关联性，第一，该微信收付款记录无法显示该些收入来源于城镇，也不能证明是死者做废品回收的收入来源。第二，提请法官注意，死者去世后，该微信仍在2019年12月31日、2020年2月28日、2020年5月1日及2020年6月14日给胡冬梅的东莞银行账号转入不同数额的款项分别为7107.10元、7007元、2002元及1001元，由此可见，不能排除胡冬梅的银行卡，包括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作为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尾号为5198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虽然以胡冬梅名义开户，但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是其丈夫马海定或第三人。综上，第九十一收购站认为无论是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还是二审提交的微信收付款记录，均无法证明该些收入主体为死者胡冬梅，也无法证明死者去世前12个月的收入来源是城镇，也无法证明死者已达到广州市城镇居民消费价格水平的事实。宋坚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用作证明。邓桂灯质证称，质证意见与第九十一收购站的质证意见一致。绿网公司质证称，对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都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二审提交的证据涉及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本院予以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相关赔偿项目的费用如何确定。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由第九十一收购站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绿网公司应对第九十一收购站不足以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为证明胡冬梅生前在城镇工作并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中提交了广州市来穗办理居住登记证回执、租金收据和房东证明、银行流水；二审中又提交了通过手机微信支付和支付宝路径收款记录，马海定主张的该部分收入应作为夫妻工作收入所作说明合理，符合胡冬梅生前所从事的废品回收行业的特点，原审判决支持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要求按城镇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第九十一收购站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核定相关赔偿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中刘树英、马海定、马磊磊、马某翔为证明马磊磊是胡冬梅的亲生儿子，提交了马海定与胡冬梅的结婚证、户口薄，马海定关于马磊磊为其与胡冬梅婚前所生儿子，与结婚证备注栏载明两人于2000年11月21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补办结婚登记的内容以及户口簿的记载内容吻合，第九十一收购站虽对马磊磊是否为胡冬梅的亲生儿子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审采信马海定的主张认定马磊磊为胡冬梅的亲生儿子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其三，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亲属住宿费的赔偿请求，马海定主张其因胡冬梅涉案死亡事故，为胡冬梅办理身后事，实际发生误工费、交通费以及胡冬梅的外地亲属为奔丧而发生住宿费损失合法有据，且符合情理，原审酌定判决支持该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第九十一收购站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第九十一收购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绿网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九十一收购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