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圣山，男，1950年3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办事处华光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晓玲，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光社区篆田组，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光社区篆田组。负责人：胡建云，组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英，女，195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吴圣山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光社区居委会）、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华光社区篆田组（以下简称篆田组）、刘传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2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圣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并非是土地使用权争议，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华光社区篆田组，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均无任何争议。原审法院要求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后才能受理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土地属于荒山荒地，属于篆田组全体村民所有，上诉人吴圣山系被上诉人篆田组村民，对案涉荒地的开荒种植行为不损害社会及集体利益且利于环境的优化应当予以鼓励，2007年篆田组就与上诉人吴圣山达成租赁协议，后上诉人开始苗木种植。虽然该协议因村委会阻扰、破坏未盖章，但篆田组享有村民自治权利，有土地发包的自主权利，因此事实上上诉人已经承包案涉土地。该纠纷上诉人于2018年1月29日就已经请求街道办事处予以处理调解，但该街道未予处理，因此即使按照原审的要求，该案也已经经过了政府的处理，在政府未能处理后上诉人向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也符合其要求，原审法院仍然不处理，原审法院属于拒绝裁判行为。2.根据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案涉土地种植的苗木数量及因拆迁所可获得的青苗补偿款数额，该补偿款是对苗木所有权人也就是上诉人的补偿，因此该补偿款属于上诉人无异议。3.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篆田组辩称扣留上诉人补偿款系村民小组的集体意见，原审判决己经查明，至本案审理期间，篆田组并未召开过任何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研究，也无从谈起系集体意见，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给原审有关篆田组老住户三分之二以上农户联名签字的“我们不同意扣留吴圣山的青苗费一分钱”的证据及篆田组老住户三分之二以上农户联名签字的《证明》，篆田组在丈量前已经作出决定：不扣留上诉人一分钱，亦可以证实篆田组的相关村民均没有要求扣留吴圣山的任何青苗费用，案涉土地中其他种植户的所有补偿款全部支付，仅截留上诉人的补偿款，该截留的决定系被上诉人某领导的个人意愿，意图侵吞上诉人的补偿款，系严重侵权行为也是滥用职权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没有严格把握证据规则，许多事实没有查清，所作判决缺乏依据。华光社区居委会、篆田组共同辩称：案涉土地属于篆田组集体所有，在征收时也是登记在篆田组村民代表的名下，目前该青苗补偿款还在该村民代表的名下，并没有被社区或者篆田组进行分割。因此，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传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吴圣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光社区居委会、篆田组、刘传英立即返还吴圣山青苗款29万元及扣留期间利息（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华光社区居委会、篆田组、刘传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吴圣山是篆田组村民，篆田组是华光社区居委会辖区的村民小组。2016年11月3日，篆田组村民联名签字确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是“情况说明兹有华光社区篆田组居民刘传英（320122195708114427），田亩33.4亩，是早年分到农户名下的荒山，由于树木茂密，无法丈量，经村民小组同意，由刘传英一个人丈量进行结算。”该《情况说明》的底部村民小组签字后有包括“吴圣山”在内的21个不同名字的字迹，吴圣山认可该“吴圣山”字迹由其本人书写，且该《情况说明》在华光社区居委会的公告栏上予以张贴公示。上述《情况说明》中记载的33.4亩荒山（俗称“小矮子山”）属于篆田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吴圣山在该荒山的部分区域种植了苗木（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吴圣山未与篆田组或者华光社区居委会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协议，篆田组也从未接收过以吴圣山名义缴纳的土地承包金，吴圣山也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证。针对上述篆田组集体所有的33.4亩荒山，以刘传英名义（乙方）与江浦街道拆迁办（甲方）于2016年11月5日签订了《青苗补偿协议》及附件《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一（大田青苗）》（左上角标注“刘传英”、右上角年月日处空白），协议主要约定，经测算乙方集体土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为人民币柒拾万捌仟捌佰元整（¥708800），上述《青苗补偿协议》落款处乙方后是“万某,4”字迹的签名，并摁有手印。上述登记表一记载“树田分别为28.9亩和4.5亩，冬青：6-10,700棵；10-12,500棵；13-14,50棵。文件评估700×90=63000定值400株占地1.75；500×400=200000定值140株占地3.57亩；50×600=30000定值140株占地0.36亩。以上合计5.68亩。33.4-5.68=27.72×15000=415800以上总计708800”。上述708800元被储存在刘传英名下的紫金农商银行账户中。另有一份内容被划了一个大“×”的《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一（大田青苗）》（左上角标注“吴圣山”、右上角年月日处记载2015年8月12日），在表格中记载“名称为树（冬青），胸径6-10、10-12、13-14，株距/行距1.2m，占地面积（亩）5亩，备注：冬青6-10,700棵；10-12,500棵；13-14,50棵；总田亩42亩扣除”。针对上述708800元补偿款如何分配（包括吴圣山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冬青苗木是否补偿以及如何补偿），以及吴圣山是否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均未召开篆田组村民小组会议，并形成决定。另查明，案涉拆迁所依据政府文件对于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标准主要为，空地按照12000元/亩补偿，非空地按照土地上种植的不同农作物的各自补偿标准予以补偿青苗费。以上事实有吴圣山递交的案涉土地的《青苗补偿协议》及附件《浦口区征迁苗木调查登记表一（大田青苗）》（左上角记载“刘传英”和“吴圣山”的各一份）、紫金农商银行储存单，华光社区居委会递交的《情况说明》及公示照片打印件、证人万某,4的证言，一审法院制作的本案的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圣山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权证。其次，吴圣山主张万某,4作为篆田组的小组长时个人签名与其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对此，万某,4出庭作证并经吴圣山确认，“万某,4”字迹的签名是其本人在2018年仅在发包人后补签了“万某,4”三个字，且未能加盖篆田组或华光社区居委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吴圣山递交的荒山承包合同发包人后仅是“万某,4”字迹的签名，且为2018年其不再是篆田组小组长时补签，此时案涉土地早已经被征迁，吴圣山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苗木的事实也早已发生，而该合同打印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8日，故该份书面合同一直未成立。即吴圣山与篆田组间就案涉土地没有合法的书面承包合同。综上，因案涉土地为篆田组集体所有，吴圣山实际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苗木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其对案涉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取决于篆田组是否同意发包，而该事项应该属于篆田组对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经营管理范畴，依法应该由篆田组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再，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应由吴圣山和篆田组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若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问题在发生争议之后，已经有乡级或县级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又，对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33.4亩土地均属于篆田组集体所有，也是以篆田组村民小组会议推选的村民代表刘传英的名义签订《青苗补偿协议》，则相应补偿费708800元的使用、分配方案依法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这也是村民小组自治事项范畴。吴圣山递交了一份其陈述交由篆田组41村民签名和摁手印的内容为“我们不同意扣吴圣山的青苗费一分钱”的联名书，华光社区居委会及篆田组均对村民的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联名书并非村民小组会议形成的决定，且单名村民召集村民会议或者村民小组会议无法律依据。综上，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及708800元征地补偿费的如何分配问题（包括吴圣山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冬青苗木是否补偿以及如何补偿）均应由村民小组会议决定，此属村民小组自治处理事项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故对于吴圣山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圣山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5650元（吴圣山预交2825元），应退还吴圣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华光社区居委会、篆田组陈述，对地上确实存在的树木数量、价值、尺寸等同意按照登记表的内容确定。对吴圣山占地的原因及如何占地不清楚，但认可地上的树确实是吴圣山栽的。上述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吴圣山提交：1.篆田组原组长万某,4于2019年年底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承包合同虽然是2007年签订的，遭到了社区干部的破坏被损毁了，但是组里还是承认一直要吴圣山种植到拆迁。2.2020年4月19日吴圣山与其一审代理律师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在一审还没有开庭前，一审法官要求上诉人改写诉状，否则就会败诉。3.吴圣山与华光社区书记杨晓玲于2019年4月20日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上诉人与吴加铭于2019年4月19日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一审开庭之后判决之前杨晓玲叫吴圣山到社区去谈判，否则由法院判决的话吴圣山就一分钱都拿不到，如果和她协商的话就可以减少损失。被上诉人华光社区居委会、篆田组质证认为：1.万某,4出具的说明是属于证人证言，万某,4应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对证据2录音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证据3录音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谈话后，双方又就案件的相关情况均向万某,4进行调查，并对各自形成的书面材料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诉求系针对征用土地上青苗补偿费的分配问题，结合已查明的情况，能够认定青苗补偿所涉树木系上诉人吴圣山所栽，在此情况下，吴圣山对青苗补偿提出的诉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23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汪德全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