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8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博，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红仙，女，住江苏省丹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涛，男，住江苏省丹阳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廷，丹阳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左德贵，男，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进，丹阳市西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凤路48号。法定代表人：丁怀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东区江山大道121号。法定代表人：张处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红仙、张涛、左德贵、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8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红仙、张涛110000元，不承担交强险外第三者责任险损失268161元；2.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失计算有误。1.人保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的发生原因记载为“左德贵驾驶后下部防护装置不符合标准要求的机动车在禁止停车的路段停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按照人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这一免责规定，人保公司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2.挂车应与主车分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保险事故需按各自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虽未规定挂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但并未对是否自愿投保商业险作出规定，按照民法、合同法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不投保商业险就不能在商业险限额内享有赔偿的权利，且本案事故原因之一是挂车的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3.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黄红仙、张涛诉求的死亡赔偿金为36720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为944000元。4.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为农业户口，工作单位位于丹阳市，是自然人独资的乡镇企业，受害人仅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在该公司上班，至2019年8月事故发生时没有连续在此工作，不符合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法律规定。5.医疗费1177元无相关票据，应不予认定。6.按照法律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黄红仙、张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之前到受害者所在企业进行调查，受害者在该企业拥有劳动保险、工作证明等，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德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黄红仙、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左德贵、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人保公司、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33247.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8月6日6时51分许，张某驾驶苏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丹阳市后皇线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行至该道路1公里640米处时，撞上前方左德贵驾驶停放在道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左后轮，造成车辆受损、张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经医院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丹阳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左德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第三者商业险。黄红仙、张涛为张某的法定继承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另查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丹阳市联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用和死亡赔偿金”。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凿。该事故经丹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左德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红仙、张涛诉至该院，要求左德贵、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人保公司、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因该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黄红仙、张涛相关损失的项目标准与赔偿数额依照法律规定应予以重新计算。由于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保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其按照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超出的部分由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抗辩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张某在事故发生前在丹阳市联铖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故该院对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人保公司抗辩认为，苏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第三者商业险应当承担责任，经审查，挂车是否需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未有法律的强制规定，故人保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黄红仙、张涛的损失该院确定如下：关于医疗费，黄红仙、张涛主张1177元，经审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黄红仙、张涛主张944000元，经审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黄红仙、张涛主张20000元，经审查，该院确认为15000元。关于丧葬费，黄红仙、张涛主张39870元，经审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黄红仙、张涛主张5000元，经审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黄红仙、张涛总的损失为1005047元，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111177元。余款89387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范围内按30%承担责任，即承担金额为268161元，其余损失由黄红仙、张涛自理。蒙城县华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宿迁市兴宿物流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2019）苏1181民初8737号民事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红仙、张涛各项损失379338元；二、驳回黄红仙、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黄红仙、张涛不主张在二审中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1.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责任范围；2.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及其责任范围；3.死亡赔偿金应当如何确定；4.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某驾驶摩托车与左德贵驾驶停放在路边的牵引车牵引的挂车后轮发生碰撞，致使张某死亡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案涉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因此黄红仙、张涛作为张某的继承人有权要求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的责任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9年修订）》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左德贵驾驶的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加盖丹阳市人民医院财务章的病人费用明细表认定医疗费为1177元，并据此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1177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人保公司关于医疗费用缺乏相关票据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及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人保公司主张应当适用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款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发生保险事故的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处的检验应理解为机动车按规定进行年检，人保公司主张该处的检验包括机动车上路行驶前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所进行的检查，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因此人保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公司主张挂车应分摊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条针对的是主车和挂车均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况，因本案中挂车并未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仅应当由主车即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若有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再另行由主车和挂车依法承担。由于本案牵引车方需要承担的损失并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因此人保公司要求挂车方分摊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黄红仙、张涛一审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67200元，一审法院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确定死亡赔偿金总额为944000元，并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万元死亡赔偿金，超出部分要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据此要求人保公司承担的死亡赔偿金总额并未超出黄红仙、张涛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人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总额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曾经在企业担任模具工，具有生产技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并且，本案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已经出台并适用于本案，根据该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已不再区分城乡标准，因此人保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上述实施方案计算得出的死亡赔偿金总额高于一审计算的944000元，黄红仙、张涛经本院释明后不主张根据新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决结果可予维持。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因此，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案件情况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受当事人关于诉讼费约定的影响，本院对人保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已预交2578元，超出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建安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雨婷书 记 员 圣子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