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孙晓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吉庆，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龙，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兰，女，汉族，1959年8月5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原审被告：吉林网正通拍司辅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吉林汇正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春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税务局）与被上诉人韩玉兰及原审被告吉林网正通拍司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正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税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吉庆、史金龙，被上诉人韩玉兰，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艾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税务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韩玉兰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案涉及税务局在税收行政执法过程中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涉及国家利益及公共利益的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税务局就适用简易程序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均未理睬。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税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且已经按照竞买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韩玉兰，在与韩玉兰签订竞买协议时已经向其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韩玉兰对涉案房屋是否能够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不确定性是明知的，且韩玉兰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不是税务局造成的，故本案不存在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条件，原审判决解除税务局与韩玉兰之间的竞买协议并判令税务局赔偿韩玉兰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税务局作出查封决定早于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402执恢198号执行裁定，按照（2017）吉0402执恢198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案外人金朗公司在涉案房屋交付后才取得房屋所有权，是附条件的。但截至今日，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金朗公司，故原审法院依据该以物抵债裁定及辽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错误登记行为认定税务局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维持税务局的合法权益，保障国家财产安全。韩玉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二、韩玉兰作为一名普通公民，是在公正、合法的前提下取得涉案财产的。税务局无视国家法律，多次侵害其合同权益，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人民法院应对税务局的该行为予以处罚，以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韩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韩玉兰与税务局之间的竞买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其拍卖款27.1万元（含3万元保证金）及佣金1.3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8.45万元为基础，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利支付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3.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装修款71,688.00元、（2019）吉0402民初383号民事案件上诉费5,350.00元、本案鉴定费1,0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物业电梯费4,323.00元、供热费6,612.00、垃圾清运费照明费1,005.00、智能费2,000.00、水费252.00、卡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税务局作为委托人与网正公司（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税务局委托网正公司拍卖荣基房地产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在内的11套住宅。2018年1月11日，韩玉兰向网正公司交付拍卖保证金3万元，并于2018年1月14日与网正公司签订《竞买协议》，2018年1月17日韩玉兰以27.1万元的成交价格与汇正公司签订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拍卖成交确认书》，并于2018年1月23日向网正公司支付房屋拍卖价款27.1万元（含3万余保证金）及佣金1.35万元。履行相关手续后，韩玉兰对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向法院起诉后，韩玉兰申请对所竞买房屋的装修费用评估鉴定，经法院委托资产评估部门评估结果为:合理装修费用71,688.00元。另查明，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为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执474号执行案件的查封标的，2016年6月22日被该院执行局查封且系首封，查封期限三年，因实际执行需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该房屋转至该院（2017）吉0402执恢字198号执行案件中继续执行。此后，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定程序对该房屋进行了委托评估拍卖，并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吉0402执恢1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荣基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园在内的位于龙山区汇鑫家园(荣基世家）6套房屋交付给辽源市金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抵偿债务，该裁定经送达已生效，因此金朗公司取得了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的所有权。2019年4月辽源市金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侵权为由起诉韩玉兰及税务局及网正公司，要求韩玉兰返还所侵占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或返还房款。经审理，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402民初393号判决，判令韩玉兰将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室返还给辽源市金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韩玉兰及税务局不服上诉，经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税务局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辽地税稽强拍[2017]1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将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园进行查封、评估，并委托汇正公司拍卖给韩玉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金朗公司自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402执恢198号执行裁定书生效时便取得了汇鑫家园小区3单元709号房屋的所有权，且依法办理了所有权登记。税务局的××园房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对该房屋委托拍卖，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买受人的利益，因此对韩玉兰因竞买案涉房屋造成的损失具有过错责任。韩玉兰出于对委托机构税务局的合理信赖参加竞买并已对竞买房屋装修入住，因该房屋存在权属上的瑕疵，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与网正公司之间竞买协议及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物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故税务局应对韩玉兰因竞买房屋所支出的费用（房屋价款27.1万元、佣金1.35万元、房屋装修款71,688.00元、鉴定费1,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网正公司拍卖程序合法，对于拍卖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韩玉兰主张的物业费、电梯费、供热费、垃圾清运费、照明费、智能费、水费、卡费，系其居住案涉房屋期间所应支出的费用，其在此居住期间已实际享受物业、供热等各项服务及待遇，故对这几项费用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韩玉兰要求对方赔偿（2019）吉0402民初393号案件上诉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韩玉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韩玉兰主张利息以28.45万元（27.1万元购房款+1.35万元佣金）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韩玉兰与被告吉林汇正拍卖有限公司之间的竞买协议。二、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韩玉兰退还房屋拍卖款27.1万元，赔偿拍卖佣金1.35万元，合计28.45万元，并以28.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玉兰房屋装修款71,688.00元、鉴定费1,000.00元。四、驳回原告韩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9.00元，由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承担。二审时，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一、税务局向本院提交（2020）吉04执复14号和（2017）吉0402执恢19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税务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并交付韩玉兰符合法律程序，已经履行了《竞买协议》确定的交付义务，韩玉兰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因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造成的，不应由税务局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韩玉兰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前的事其不知道；网正公司未发表意见。二、网正公司向本院提交企业名称变更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名称于2020年1月15日经辽源市工商局及吉林省商务厅批准变更。税务局和韩玉兰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税务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网正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吉林汇正拍卖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更名为吉林网正通拍司辅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2.税务局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判令解除涉案《竞买协议》，并判令税务局赔偿韩玉兰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税务局与网正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网正公司拍卖涉案房屋，韩玉兰向网正公司交付拍卖保证金、与网正公司签订《竞买协议》和《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房屋价款。以及之后，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韩玉兰将涉案房屋返还辽源市金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韩玉兰请求解除涉案《竞买协议》及税务局赔偿违约损失等，均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并不涉及国家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税务局税收这一具体行政行为并未体现在本案中，故税务局关于本案因涉及国家利益及公共利益、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税务局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属于轮候查封，在先的查封有效存续时，轮候查封处于一种排队等候的效力待定状态。在轮候查封转化为生效的查封之前，这种排队等候的权利不会产生强制执行效果。税务局将其轮候查封的涉案房屋委托拍卖，韩玉兰购买后，涉案房屋首封权利人辽源市金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提起侵权之诉，人民法院判令韩玉兰返还该房屋，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审判令解除涉案《竞买协议》，并判令税务局赔偿韩玉兰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瑕疵声明》虽对房屋可能存在的瑕疵、缺陷等作出列举，但并不涉及房屋使用权归属的不确定性，该风险不应由韩玉兰承担，税务局关于已经向韩玉兰履行了瑕疵告知义务、其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税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0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辽源市税务局稽查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温桂杰审判员 鲁银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鹤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