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中秋，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庆，系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震，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系辽宁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涛，住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系辽宁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震、王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李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7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72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保全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作推销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往来明细表》中，明确约定了草头王125m1小酒单价8元/瓶、350ml大酒单价150元/瓶，同时约定了上诉人应收账款数额累计300000元，苏涛在往来明细表的收货人处签字确认。2.被上诉人不服（2018)粤1971民初8974号管辖权民事裁定，提起上诉时，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多次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其在一审开庭时，否认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系合作关系，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民辖终677号民事裁定书第2页第6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这是该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最终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且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已经生效。4.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推定双方系合作推销关系违法。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11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也未提供，而是在2019年9月份提供给法院。被上诉人举证严重逾期，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6日第二次开庭时，已经提出该问题，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阅。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上诉人在质证时，明确表达了“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的电子数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却直接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一孤证推定双方系合作推销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未送达给上诉人，只是在第二次开庭时要求上诉人质证，也违反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供应价值300000元的草头王酒。上诉人提供的往来明细表，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其在提管辖权异议时，也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和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该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草头王酒的总价值为300000元。三、被上诉人应付的货款金额为207240元。上诉人股东王枫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软件沟通对账，王枫在2018年1月21日18时33分向被上诉人发出“销售770箱，大酒66箱，没错吧”。被上诉人回复“我俩见面说吧，酒的数量对，事情见面说吧”。该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双方对账的最终数量为125ml的草头王酒18480瓶，350m1的草头王酒396瓶，结合往来明细表的单价，计算可知最终货款金额为20724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货款金额70764元，与事实不符。虽然上诉人股东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时，有向被上诉人发送过一次未结款清单，但该清单仅为双方的部分货款，而非全部货款。因为双方是通过先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草头王酒后，再在沈阳地区销售，被上诉人赚取中间差价。如果被上诉人的再销售情况良好，双方就进一步合作，建立产品经销合同关系（这也是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原因）。当时上诉人股东发送给被上诉人的未结款清单，只是被上诉人已经销售的酒品货款，而不是全部的货款。同时，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草头王小酒单价每瓶8元，大酒单价每瓶15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7元和130元，这在往来明细表中，有明确的单价约定。五、被上诉人主张只欠上诉人70764元货款，应承担已付部分货款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但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货款。六、即使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货物，数量也应为125ml的小酒18480瓶，350ml的大酒396瓶。如前所述，双方对账的最终数量为125m1的小酒18480瓶，350ml的大酒396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有效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125ml的小酒3312瓶（138箱）,350m1的大酒366瓶（61箱）,缺乏事实依据。即使按一审判决思路，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返还125ml的小酒18480瓶，350m1的大酒396瓶，对不能返还的货物，则按往来明细表中的单价予以赔偿，全部货物总额为207240元。七、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保全费作出处理，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NO.612181091187保全费缴费通知书，上诉人据此向一审法院缴纳了1556元保全费。而在一审判决中，仅对案件受理费作出了处理，而保全费未处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八、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由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移送管辖，一审法院在2018年9月26日予以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的规定，本案应当在2019年3月26日前审结，而一审法院却拖延到2020年3月20日审结。对于超期审理，一审法院未依法说明理由，也未见一审法院报请院长及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季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7240.00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0724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季震、苏涛，主张二被告于2017年10月向被告购买草头王酒酒类产品，二被告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抗辩称，原告于被告季震就原告主张的酒类产品只是合作代理开发市场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苏涛在此仅系被告季震雇佣开发市场从事联系取货、送货工作。原告就其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买卖合同及买卖拖欠货款票据等有效证据予以佐证。（2018）粤民辖终677号民事裁定书系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纠纷依法裁定案件移送本院管辖，其并不对案件实体纠纷审理认定，原告以此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信。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原告表示双方系合作模式，合作开发东北市场。在2018年1月27日，原告股东王枫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季震的未结款清算PDF内容“沈阳季震与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结算草头王酒，沈阳市场销售账单：草头王125ml小酒销售138箱,供货价7.00元/瓶，每箱24瓶，共23184.00元；草头王大酒350ml销售61箱,供货价130.00元/瓶，每箱6瓶，共47580.00元；总额70764.00元；此款将由沈阳季震结算给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沈阳市场已铺货的草头王酒业终端零售价不能低于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规定售价：草头王125ml小酒超市不低于15元、他饭店不低于18元；草头王大酒350ml所有终端不低于268.00元，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25日。”，且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在沈阳地区由被告季震代理联系的客户是由原告直接提走了货款。自该未结款清算PDF形成后，原告未提供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07240.0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未鉴定人和某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季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原、被告的陈述、答辩及提供的证据（基本是双方微信聊天内容），被告主张双方系合作推销关系的证据之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之证明力。因此基于双方合作推销关系，对未推销的货物被告作为推销方申请退返未推销出去的商品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但若被告不能退返该商品，则根据双方在微信聊天时间效力应按原告股东王枫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季震的未结款清算PDF内容所确认的2018年1月25日结算货物价款赔偿原告。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072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苏涛系受被告季震委托从事推销、送货，本案无证据证明苏涛是本案双方合作推销关系的当事人，因此，被告苏涛依法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货物草头王125ml小酒138箱（货价7元/瓶，每箱24瓶）、草头王大酒350ml61箱（货价130元/瓶，每箱6瓶），对不能返还的货物则按本项判决确认的货物品种的单价予以赔偿，全部货物总额70764.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00元，由原告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839.00元，被告季震负担156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以其股东王枫与被上诉人季震在2018年1月21日18时05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其自售酒品数量的依据，但根据同样出自该微信记录的时间点为当天18时37分、19时四分、19时18分等聊天内容显示，在此后，被上诉人仍按照王枫的指示将部分酒品送交王枫指定的其他买货方。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季震在庭后向法庭提供了记录微信内容的手机，经核实，季震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微信记录均来源于季震手机的原始载体。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庭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三方面：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应支付款项的金额；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股东王枫与被上诉人季震在2017年4月1日、10月20日等时间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提供手机原始载体）明确表示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内容系为上诉人的酒品合作开发东北三省的销路。同时根据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自行取走部分酒品进行销售，合作发展代理商等情形亦可认定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合作经营关系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自认曾自季震处取走部分酒品用于自销，并以2018年1月21日18时33分的微信记录作为取走酒品数量的证据，但根据同样出自当天的微信记录显示，此后上诉人股东王枫还存在指示被上诉人季震将酒品送至其他购买人处的行为，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自销酒品的实际数量，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将王枫与季震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进行结算所确认的款项认定为应付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案涉结算材料仅为部分结算以及应付款金额应为207,24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缴纳的保全费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保全费共计1,556元，由上诉人负担1,025元，被上诉人负担531元。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非法的情形，本院认为，原审虽存在超审限审理且缺乏相关审批手续的瑕疵，但案件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556元，由广东草头王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由季震负担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