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世洋，江苏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惠家美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刘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惠家美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世洋，被上诉人百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不良资产处置实践中，由于债务人数众多且较分散，或债务人、担保人因改制、重组等原因发生变动，或债务人的联系地址发生改变，致使债权人不能及时有效地催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常采取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因此报纸公告对于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中断诉讼时效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浙江法制报》创刊于1984年5月，为浙江省唯一公开发行的法制类报纸，属于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因此本案所涉债权在《浙江法制报》刊登的催收公告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百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规定仅适用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亿元，由财政部核拨。根据上诉人工商登记显示，其不属于上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列。最高院作出的《对的答复》中给予信达、华融、长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通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便利，而本案上诉人不在上述答复之列。故其主张依照针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有关规定可以在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债权公告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仅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在实体上被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担保债权用途不明，借款借据与借款合同不仅在借款日期上不相符，而且在借款用途上不具有一致性且相互矛盾。借款借据上借款原因及用途载明为转期，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用途为进货，后加上（贷新还旧)，这三种用途为不同概念。浙商公司未能提供当时的放款凭证，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且该笔担保中，没有担保人签署的已知悉是借新还旧的书面意见，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担保人知悉该笔贷款中有三种不同性质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浙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惠公司向浙商公司支付原徐州市五金交电化工总公司（以下简称“五交化公司”）的债务本金66.9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21日利息金额为1735147.8元，之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自2004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利息为1400350.8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5日，五交化公司（借款人）与工行徐州分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98BD00703《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用途为进货（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1998年5月5日至1999年10月25日，借款的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还款日期为1999年10月25日，归还本金80万元。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的利率确定为月息7.5‰。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还本付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徐州百货采购供应站向贷款人提供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8BC00703006的担保合同。1998年5月5日，保证人（甲方）江苏省徐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与债权人（乙方）工行徐州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五交化公司签订的1998年BD字第00703号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甲方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向乙方借用的贷款本金80万元及其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担保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自1998年5月5日至1999年10月25日。本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因借款合同无效而免除。甲方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款人未履行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可直接向甲方追索。甲方保证在接到乙方书面索款通知后7日内清偿上述款项。工行徐州分行分别于2002年4月10日、2002年7月12日、2002年10月10日、2003年1月10日、2004年12月21日向五交化公司送达了贷款催收通知书，五交化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其中，2004年12月21日，五交化公司确认欠付工行徐州分行贷款本金669000元、利息334797元。2001年10月23日、2003年10月16日，工行徐州分行分别向江苏省徐州百货采购供应站送达《催收贷款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2005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并于2005年8月5日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另查明，2004年，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4）徐民破字第39-0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五交化公司破产，并由清算组接管。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工行徐州市分行发送债权申报通知书，要求其于2005年8月4日前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05年7月2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05年8月24日，五交化公司清算组出具财产分配方案，载明五交化公司纳入分配的破产财产为767.87万元，优先拨付破产财产138万元，第一顺序应支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职工医药费等合计1397.88元。因此，破产财产第一顺序清偿率为45%，第二顺序的企业所欠税款103.81万元，第三顺序申报确认的债权7484.63万元，已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清偿率为零。2017年12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浙商公司（乙方、受让方）在南京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2018年3月27日，浙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还查明，2006年6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含涉案债权在内的京、津、宁三地债权催收及财产信托设立公告。2007年3月26日，2008年5月23日、2010年4月17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9月19日、2014年7月24日、2016年6月2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分别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催收公告。2019年7月11日，浙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再查明，江苏省徐州市百货采购供应站于2003年7月14日更名为江苏省徐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于2010年9月1日更名为江苏百惠家美时投资有限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浙商公司表示除了上述报纸公告外，其并未通过其他途径向百惠公司主张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涉案债权的转让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江苏经济报》最后一次通过公告的方式向百惠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之后2018年3月27日其与浙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刊登了主张权利的公告。首先，本案中百惠公司并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浙商公司通过公告方式主张权利，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浙江法制报》并非国家级媒体，也不属于百惠公司住所地的省级媒体，浙商公司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公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自2016年6月28日至浙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浙商公司的诉请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其要求百惠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浙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债权转让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最后一次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催收公告时间是2016年6月28日，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浙商公司，二者于2018年3月27日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催收的目的应足以产生让被催收方知悉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效果，而自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将省级有影响的媒体规定为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媒体。本案中，浙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刊登债权催收公告的《浙江法制报》并非百惠公司坐在地的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不足以达到让百惠公司知悉浙商公司主张权利的效果，因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浙商公司至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其要求百惠公司支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浙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