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辉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信息新材料产业园789号。法定代表人：胡德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北京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钲皓，北京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培丰，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鑫，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原审被告：王爱兵，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南京恒辉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培丰、陈超、原审被告王爱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14万元的款项返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培丰、陈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具体为:一、恒辉公司与蒋培丰之间的20万元管理费并非基于实际施工人蒋培丰与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马公司）之间的关系。首先，恒辉公司就案涉工程与宏马公司进行了前期组织、沟通、部署等工作，由恒辉公司向南京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交纳了8000元中标通知书的费用，恒辉公司还支付了49298元招标代理费。蒋培丰认可上述前期组织、沟通等工作。其次，恒辉公司在施工期间，也通过汪雷和宏马公司解决了蒋培丰的结算身份事宜，促成了汪雷向宏马公司出具《自愿解除合同承诺书》。故在整个工程建设中，实际上是恒辉公司与蒋培丰存在合作关系，蒋培丰支付的20万元费用包含了恒辉公司对于案涉工程质量的责任风险。虽然对外而言，蒋培丰作为施工人，但是业主方在追究责任时，有很大可能将恒辉公司作为相关责任人，即使这种责任最终由蒋培丰承担，但对于恒辉公司来说存在风险，所以恒辉公司收取了20万元风险管理费。综上，恒辉公司与蒋培丰存在内部合作关系，蒋培丰支付20万元是基于恒辉公司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且蒋培丰在2017年给付20万元后一直未提异议，却在2019年突然反悔，以其未施工为由要求恒辉公司返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关于资质。蒋培丰是以南京冠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锋公司）的名义与宏马公司签订了协议，而冠锋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蒋培丰与冠锋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冠锋公司是否系实际施工主体。三、恒辉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1.恒辉公司与蒋培丰之间实际存在合作关系，20万元管理费用是基于合作关系而对待给付；2.如蒋培丰认为恒辉公司收取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则在2017年时已明知其无给付义务而任意为给付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发生不当得利，应当视为赠与；3.如该20万元被认定为非法债务，则蒋培丰交付当时即明知，所以依然不属于不当得利，法院不应予以保护。蒋培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蒋培丰与恒辉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不存在合伙或合作关系，更不存在赠予关系。而是形成违法承包关系。二、汪雷与宏马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恒辉公司只是担保人，蒋培丰通过陈超和王爱兵的介绍，承接案涉工程，但实际进场施工后发现，宏马公司并没有把工程交给王爱兵实际施工，导致无法对接或处理工程。蒋培丰只得通过其他方式与宏马公司对接工程施工，并应宏马公司的要求挂靠冠丰公司。因宏马公司未将案涉工程交予恒辉公司施工，恒辉公司无权收取蒋培丰的管理费。三、蒋培丰在得知上述情形后，就开始向陈超和王爱斌讨要已付管理费，但陈超和王海滨均推诿，直至蒋培丰诉至法院。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平原则对管理费进行区分，对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了扣减，并就蒋培丰因恒辉公司的原因入场施工进行支付了一定的运作成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超辩称，其没有拿一分钱，认可恒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与理由。王爱兵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辩称意见。蒋培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超、王爱兵、恒辉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5729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判令陈超、王爱兵、恒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向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即宏马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确定宏马公司为南京市六合区2017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上马新篁片项目施工的中标人，中标内容为堤防工程，闸站、涵、隧工程，泵站工程，灌区及节水灌溉工程；中标价658.268533万元；中标工期90天。王爱兵系恒辉公司监事、股东，朱小玲系恒辉公司股东。王爱兵与汪雷系朋友关系，王爱兵与陈超系朋友关系。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发包方）、汪雷（承包方）、恒辉公司（担保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案涉工程由乙方承包，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按工程审计结算总造价（包括甲供材）向甲方交付3.5%承包费，交付时间为从建设方每次支付工程款中按比例交付。乙方不得将本工程再行或违法转包或分包。对专业工程和劳务工程的分包，须选用有资质的专业承包公司和劳务公司，并以甲方名义签订相应的分包协议（盖甲方印章），服从甲方统一管理。恒辉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支出交易服务费8000元（2400元＋5600元）。2017年11月15日，蒋培丰向朱小玲账户转账208000元。2017年12月29日，蒋培丰向朱小玲账户转账招标代理费49298元，该招标代理费于当日由朱小玲账户直接汇入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蒋培丰进场施工后，曾于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与陈超就涉案工程项目部章、商务标、技术标、公司资质等文件及委托书等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5月9日，宏马公司授权蒋培丰为涉案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蒋培丰以南京冠锋建设有限公司（即冠锋公司）的名义与宏马公司签订《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使用协议书》。2019年1月4日，汪雷向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自愿解除合同承诺书》一份，载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是汪雷指派的蒋培丰，汪雷没有参与实际施工，自愿解除与宏马公司签订的担保方为恒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后期的项目结算由实际施工负责人与宏马公司进行。2019年4月22日，蒋培丰曾起诉陈超、王爱兵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57298元，后撤诉。2019年5月23日，汪雷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述称：汪雷和王爱兵是朋友，不认识蒋培丰和陈超。王爱兵是恒辉公司的负责人，汪雷与宏马公司很熟，以前做过该公司的项目。恒辉公司通过汪雷借用宏马公司的资质投标中标，听讲王爱兵将工程给了陈超和蒋培丰做了，具体怎么操作汪雷没有参与。一审法院认为，蒋培丰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恒辉公司将涉案工程介绍给蒋培丰实际施工，双方就此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扣减为涉案工程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恒辉公司应当返还剩余款项200000元（208000元＋49298元－2400元－5600元－49298元）。鉴于恒辉公司为蒋培丰入场施工实际付出一定的运作成本，蒋培丰亦因此入场施工，故一审法院酌定恒辉公司返还蒋培丰剩余款项的70%即140000元（200000元×70%），蒋培丰主张恒辉公司自首次诉讼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超并未收取蒋培丰费用，故蒋培丰主张陈超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爱兵系恒辉公司股东、监事，恒辉公司亦认可王爱兵系职务行为，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恒辉公司名义签订，实际收款人系恒辉公司其他股东，故王爱兵辩称其为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蒋培丰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培丰1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蒋培丰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9元，减半收取计2580元，由蒋培丰负担1176元，恒辉公司负担1404元。恒辉公司、蒋培丰、陈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恒辉公司提交冠锋公司的工商信息档案打印件2页，用于证明冠锋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蒋培丰对上述打印件不持异议，并陈述，陈超介绍其做案涉工程时，明确说明是王爱兵借汪雷承包的，所以其以个人名义从王爱兵手上承接案涉工程，并支付了20万元管理费。但其进场施工后，发现宏马公司并没有将案涉工程交给王爱兵，而王爱兵、恒辉公司却因此导致蒋培丰在施工过程当就工程相关的各种资料等事宜均与宏马公司对接和处理。蒋培丰已实际参与施工，没有办法，只得通过其他方式与宏马公司对接，并应宏马公司的要求挂靠了南京冠锋公司，才出现了冠锋公司与宏马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恒辉公司没有承包资质，却收取20万元管理费，缺乏依据，故其向陈超和王爱兵讨要已付管理费。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爱兵、恒辉公司陈述，确实收到20.8万元，20万元打入其账户，是其收取的管理费，0.8万元是招标服务费。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打印件、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辉公司关于其不应向蒋培丰承担返还14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恒辉公司上诉称，其与蒋培丰之间实际存在合作关系，20万元管理费用是基于合作关系而对待给付的。对此，本院认为，蒋培丰与恒辉公司均认可，案涉20万元系案涉工程的管理费，而蒋培丰作为并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恒辉公司将案涉工程介绍给蒋培丰承接施工，双方之间就此达成的协议应为无效。故恒辉公司以其对案涉工程质量承担责任风险、蒋培丰并无异议为由，收取相应管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其关于蒋培丰对此明知而仍实际给付，故而其与蒋培丰之间就相应管理费形成赠与关系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南京恒辉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龚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礼慧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