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孝春，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厚，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林嫩妹，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卫小东，男，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临猗县。 上诉人吴孝春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厚、原审被告卫小东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孝春、被上诉人陈荣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和原审被告卫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孝春上诉请求：一、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退股协议》无效，陈荣厚返还吴孝春已支付的3万元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股东吴荣清持股公司50%股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其自愿加入注册成立的，其自愿认缴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原审判决仅凭《股东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标注“甲方名义人吴荣清、甲方实际出资人吴孝春”，就认定“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所以，原审判决违背了合同法中不得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规定，严重侵害吴荣清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为《股东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吴孝春认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股东合作协议书》是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签订主体与吴荣清没有任何关联性，协议约定的有关事项各方并没有履行，而且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由于该协议没有履行报批手续。所以按照约定也是未生效的协议。三、原审判决认为《退股协议》系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吴孝春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小东、股东陈荣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有限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相互股权转让。吴孝春认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1.认定吴孝春是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有误，前面己阐述，这里不再多述；2.如是有限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相互股权转让，须持有50%股权的股东吴荣清的认可，这是公司法要求的最基本的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陈荣厚辩称，1.吴荣清是名义出资人，实际出资人是吴孝春，两份协议都有三人共同签字确认，协议都明确载明吴荣清是名义出资人，因此我们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也按合作协议履行义务。3.各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实际上是股东内部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内部转让股权不需要50%以上股东同意即可转让，本案吴孝春已经支付了转让款3万元，已部分履行了退股协议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驳回吴孝春的上诉请求。 卫小东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吴孝春支付的3万元是股份钱，也没有证据证明由卫小东出资购买股权，个人账户也从未向陈荣厚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并没有向吴荣清进行调查，不能认定吴孝春为吴荣清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名义股东，春晟木业公司成立与吴孝春没有任何关系。 陈荣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孝春、卫小东共同给付陈荣厚尚欠的股权转让款9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11月25日,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卫小东、陈荣厚、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与吴孝春为叔侄关系）,其中卫小东出资25万元持股25%,陈荣厚出资25万元持股25%,吴荣清出资50万元持股50%，法定代表人为卫小东。同年12月31日，吴孝春作为甲方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甲方的名义出资人）与陈荣厚（乙方合伙人）和卫小东（丙方合伙人）签订在承包经营尤溪县亿森木业有限公司进行加工生产经营的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书》，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注册资本为100万；甲方以货物方式出资，出资额250万元，占合资企业50%股份；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05万元，以设备方式出资折合人民币20万元，占合资企业25%股份；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05万元，以设备方式出资折合人民币20万元，占合资企业25%股份；合伙人出资共计5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乙方和丙方的货币投资款全部由陈添寿在永泰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于2014年12月31日前汇入吴孝春（尤溪亿森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尤溪县洋中信用合作社的账户。设备也于2014年12月20日运抵尤溪县亿森木业有限公司，并由尤溪亿森木业有限公司盖公章出具《收款收据》。合同第六条约定：1.入伙：需承认本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伙：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其它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经甲乙丙合伙人同意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合伙人有首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同还对企业股东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权利义务作了规定。吴孝春、陈荣厚、卫小东均在合同上签字捺手印。 2.2017年5月2日，吴孝春作为甲方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甲方的名义出资人）与陈荣厚（乙方合伙人）和卫小东（丙方合伙人）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就乙方退出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的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以及以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经营尤溪县亿森木业有限公司进行加工生产经营退股事项达成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于2016年1月31日为截止，甲方和丙方同意按乙方投资的实际财产金额退出，但乙方必须协助办理完成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的注销手续；三方签字后，乙方退出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以及其相关的一切权利义务，同时三方签订的原股东合作协议与乙方无关联。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及原股东合作协议书关联的所有账目账务（包括投资阶段的所有账目和债权债务），以及今后经营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合同第三条约定：截止2017年4月30日，乙方退股金额尚余12万元未结清，甲丙方承诺自2017年5月起至2017年10月31日分期付清，每月给付2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付清尚余的退股款。吴孝春、陈荣厚、卫小东均在退股协议中签名捺手印确认。协议签订后吴孝春、卫小东已支付退股款3万元，余款经多次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吴孝春作为的实际出资人与陈荣厚和卫小东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退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在签订合同后，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荣厚要求吴孝春、卫小东及时给付尚欠的退股款9万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的《退股协议》系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吴孝春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小东、股东陈荣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相互股权转让，吴孝春关于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为无效合同的辩解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吴孝春、卫小东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荣厚给付尚余的退股款9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吴孝春、卫小东负担。 二审中，吴孝春、卫小东对一审认定“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吴荣清不是名义股东；对退股3万元有异议，吴孝春认为不是退股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卫小东认为其未支付退股款，吴孝春不是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也不是名义出资人。陈荣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吴荣清是否是吴孝春名义股东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在2014年12月31日《股东合作协议书》和2017年5月2日《退股协议》中，吴孝春作为甲方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甲方的名义出资人）与陈荣厚（乙方合伙人）和卫小东（丙方合伙人）均在《股东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上签字确认；说明各方在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时系认可吴荣清是吴孝春的名义股东，吴孝春系实际出资人；第二，本案诉讼过程中，卫小东在一审中称“对《股东合作协议书》内容没有异议，吴荣清是吴孝春的名义股东”。虽然卫小东在二审辩称“不能认定吴孝春为吴荣清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名义股东”，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卫小东未撤回一审的自认，在二审辩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其在二审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三，卫小东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本院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且认可吴荣清是吴孝春的名义股东。综上，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即股权代持人），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即股权代持人），吴孝春系三方合伙协议的实际出资人；吴孝春作为甲方的实际出资人（吴荣清为甲方的名义出资人）与陈荣厚（乙方合伙人）和卫小东（丙方合伙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东合作协议书》没有履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批手续并不影响其效力，从各方当事人《股东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的签订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各方签订并已实际部分履行了协议。根据福州春晟木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股东内部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陈荣厚转让其所有的股权无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吴孝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的3万元不是支付转让款系支付其与陈荣厚的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吴孝春以一审法院认定吴荣清系吴孝春名义股东，侵害吴荣清的合法权益，有限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相互转让股权，须持有50%股权的股东吴荣清的认可为由，要求驳回陈荣厚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孝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吴孝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