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霞，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娟，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金龙，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李文霞因与上诉人陈杰、原审被告王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娟、上诉人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谦、原审被告王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陈杰一次性偿还李文霞借款本金230000元、利息223100元,以及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利息以23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陈杰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月利率0.25%错误。一审庭审中，陈杰无论在答辩、还是质证时均认可借款的月利率为2.5%,该行为已经构成自认。王金龙在庭审中也认可借款当时约定的月利率为2.5%。一审法院在李文霞与陈杰之间的另一个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包括本案的借款月利率为2.5%。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借款月利率为0.25%与事实不相符合,且相互矛盾。其次,该笔借款是李文霞借给王金龙,陈杰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经过法院审理认定了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陈杰，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陈杰是替远方亲戚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再次,一审判决认定陈杰还款数额11.1万元是错误的。李文霞在一审中认可陈杰于2012年2月1日、2012年3月1日分别银行转账1.1万元、4万元的转账记录,同时也明确说明了这两笔转账5.1万元均包含在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19万元的收条内。由于李文霞与陈杰之间同期还有另外一笔20万元的借款,所以实质上陈杰支付的19万元是两笔借款合计44万元从2011年借款时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并没有明确区分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陈杰在一审中将2014年11月21日李文霞出具的19万元的收条作为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还款证据并予以了提交,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所有还款均应在19万元的还款数额之内。一审法院在另一个案件中认可了从2011年7月24至2014年11月21日共计19万元的还款,并予以了扣除,但在本案中一审判决又将5.1万元重复扣除,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2016年5月29日一张两面均书写30000元的收条的认定是错误的。从这张纸写的内容上“替姚保江还款”来看是与本案无关的;且时间一致、数额一致、内容大致相同,如果是共计还款6万元,没有必要在一张纸上分成两面写同一内容的收条。综上,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金、利息计算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文霞的上诉请求。 陈杰辩称，李文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利息，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是0.25%，上诉人称利息是2.5%没有依据，陈杰虽然在一审答辩时称2.5%利息过高，但没有认可约定的月息是2.5%。也不能以陈杰一个月还款1.1万元来推断利息按照2.5%计算。2、王金龙在借条签字，陈杰是担保人，一审中，陈杰也承认是替亲戚借款。由此可见，是王金龙从李文霞处借款，王金龙再将钱交给陈杰，陈杰再交给其亲戚姚保江。所以陈杰不应该付利息。3.对于还款金额的问题，实际还款金额是19.4万元。4.对于本金利息计算的问题，计算错误。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如果按照月利率0.25%计算的话，陈杰还款超出利息的部分应该冲抵本金。但是一审没有冲抵是错误的。 王金龙对于李文霞的上诉述称，对于李文霞的上诉没有意见。本案借贷关系与王金龙无关，钱是陈杰用的，只是以王金龙的名义借款。借款时陈杰愿意按2.5%支付利息。 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李文霞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陈杰已归还的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30日,陈杰归还本息给李文霞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2月31日1.1万元,2012年2月1日1.1万元,2012年2月28日1.1万元,2012年3月1日4万元,2012年6月26日1.1万元,2013年9月19日3万元,2015年5月29日6万元,2016年2月6日1万元,2016年4月30日1万元。故陈杰已归还李文霞本息合计19.4万元,但原审法院认定陈杰还款11.1万元,遗漏了部分款项如下:1.2016年2月26日和2016年4月30日即两张1万元的收条李文霞认可无异议,但原审法院未将两笔款项确认并计入还款数额予以抵扣。2.陈杰2013年9月19日和2012年6月26日分别向李文霞转账3万元、1.1万元。转账3万元的对方账户是18×××04,与李文霞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的4万元、1.1万元的对方账户相同;1.1万元系汇入李文霞另一账户18×××86。故陈杰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已还款数额遗漏了4.1万元。3.陈杰在2011年12月31日和2012年2月28日通过银行柜员0177266（08817）网点向李文霞分别汇款1.1万元,计2.2万元。上述三项还款数额（合计人民币8.3万元），原审法院未审查确认予以抵扣,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综上,陈杰已实际还款19.4万元,扣除利息剩余138225元冲抵本金,最后陈杰需还款数额为91775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陈杰的上诉请求。 李文霞辩称，李文霞在2011年借给陈杰两笔款项，本案所涉的24万元是以王金龙的名义出借。此后截止到2014年的11月份陈杰还了19万元。对于19万还的哪笔借款没有明确。但19万元是对2014年11月21日以前的现金和转账的所有还款的结算。因此陈杰诉称的银行交易清单中款项都包含在19万元的收条中。而且陈杰将19万的收条在另外一个案件中予以提交，在本案中又将转账记录予以提交。所以无论是转账还是现金在本案中的还款是不成立的。 王金龙针对陈杰的上诉述称，对于陈杰的还款情况不清楚。 李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龙立即归还李文霞借款本金240000元，支付利息225600元（自2011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2、判令陈杰对李文霞的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金龙、陈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15日陈杰从李文霞处借款2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李文霞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240000）。每月利率按0.25%计算。借款人：王金龙。担保人：陈杰。2011年9月15日”,借条上有陈杰亲笔签名和按手印。现李文霞由于急需用款，多次向陈杰讨要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陈杰总是以种种理由拖延。另查明，陈杰作为担保人，王金龙作为借款人在2011年9月15日的借条上签字。陈杰当庭认可，其实自己是借款人，因为是帮远房亲戚借钱，担心之后因为是亲戚不方便要债，因此约定由王金龙在借款人处签名，向李文霞借款24万元，月利率0.25%。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李文霞出具一张24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出借23万元，且陈杰也承认收到了23万元借款。自2011年9月15日写下借条至起诉日2019年10月9日，这期间产生的利息为：23万元×0.25%×97个月=55775元，而陈杰在这期间有过还款，承认还款5.1万元，不承认2015年5月29日的两张3万元的收条，对于这两张3万元年底收条，予以采信。故陈杰共还款11.1万元，扣除这期间产生的利息，剩余55225元冲抵本金。故最后陈杰还需还款174775元。经庭审查明，王金龙并非本案的真实借款人，且担保人陈杰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李文霞也知晓王金龙不是真实借款人。故王金龙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文霞借款本金174775元及2019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47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5%自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请求。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原告李文霞负担4488.5元，被告陈杰负担379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9月15日，陈杰向李文霞借款并出具借条：“今借李文霞人民币24万元整，每月利率按0.25%计算。借款人王金龙，担保人陈杰2011年9月15日”。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实际出借时，扣除了1万元的利息，实际出借金额为23万元。实际借款人为陈杰。 另查明，2011年7月24日，陈杰向李文霞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的借条中明确利息每月5000元。该笔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审理中。 双方借贷发生后，陈杰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偿还部分款项。其中，2012年2月1日转账1.1万元，2012年3月1日转账4万元，2013年9月19日转账3万元。2014年11月21日李文霞曾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杰19万元。该收条在双方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杰作为证据予以提交。李文霞称该19万元的收条是对陈杰之前所有还款的结算。2015年9月29日，李文霞在一张纸的正反面均书写了收条，一面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陈杰现金叁万元正。（30000）李文霞2015.9.29.陈杰代姚保江还款”。另一面内容为：“收条今收到陈杰代姚保江还款叁万元正。（30000）李文霞2013.9.29”。2016年2月6日，李文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杰现金1万元，2016年4月30日，李文霞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杰现金1万元。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判对于双方借款时所约定的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判对于双方还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判对于双方借款时所约定的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清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陈杰出具的借条虽然载明借款数额为24万元，但对于李文霞实际出借金额为2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故本案双方存在23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该借款的借条中载明“每月利率按0.25%计算”，李文霞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5%，该陈述与借条载明的不一致，对此，应综合双方借贷过程及证据予以分析认定。首先，李文霞与陈杰之间，除本案借款外，同期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在另外的借款中，陈杰出具的借条载明该笔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利息为每月5000元。本案借款发生后，从陈杰的还款记录及其在诉讼中的陈述，其陆续还款5000元、6000元、1.1万元，正好与两笔借款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相符。其次，本案诉讼中，陈杰一审答辩时亦称双方约定的2.5%的利率过高。王金龙作为双方本案借款发生时的在场人亦陈述，当时借款时陈杰愿意按每月2.5%支付利息。综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借款时，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借款发生后，双方亦是按月息2.5%予以履行。故李文霞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月息为0.25%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判对于双方还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陈杰虽然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及收条，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均是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在双方正在审理的另一起民间借贷案件中，陈杰提交了2014年11月21日李文霞出具的收条，但未提交还款记录，同时陈杰还款记录上亦未注明是偿还哪笔借款。故综合两笔借款偿还情况分析，可以认定双方于2014年11月21日对于陈杰偿还的款项予以了结算。该19万元还款已在另案中予以了扣除。故本案对于陈杰提交的2014年11月21日之前的还款不应再予以扣除。对于2014年以后的还款，双方无争议的为2016年2月6日及2016年4月30日两笔各1万元合计2万元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9月29日正反面书写的收条，双方对于还款数额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条双方均认可是同时书写。经查，正反面书写的收条数额相同，内容基本一致，如当天偿还金额为6万元，按常理只需出具一张6万元的收条即可，在一张纸的正反面分别书写3万元的收条不合常理。且本案诉讼中，陈杰对于为何要分别在正反面分别书写3万元的收条，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加之陈杰陈述该借款是其为姚保江所借，综合该事实分析，李文霞关于是陈杰为了向姚保江要钱方便要求其书写上“代姚保江还款”的内容的解释更为合理。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定2015年9月29日正反面书写的收条为一笔数额为3万元还款。综上，陈杰于2014年11月21日后已偿还的数额应为5万元。该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除。本案中，李文霞主张按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7月24日，按月息1%计算利息，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月息2.5%，应予准许。李文霞对于2019年7月24日以后的利息一审起诉时主张按月息1%计算至款清时止，上诉请求按月息2%计算2019年7月24日以后的利息，该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9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23100元（230000×1%×97个月），因陈杰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利息，故扣除其已偿还的5万元，陈杰还应支付利息为173100元。 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文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 二、陈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文霞借款本金23万元，利息173100元。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付至款清时止； 三、驳回李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84元，李文霞负担1112元，陈杰负担7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9元，李文霞负担681元，陈杰负担6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