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住所吉林省敦化市丹江街长德商贸物流城物流园区K-3栋1-4号库。法定代表人：刘永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芹，女，1955年3月1日出生，住所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云海，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住所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以下简称金运通物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吴亚芹、苏云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运通物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苏云海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苏云海承担。事实与理由：接送宋某上下班不是单位指派给苏云海的工作，不属于职务行为。金运通物流中心与苏云海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苏云海作为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责任。未办理交强险的责任不在于金运通物流中心，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金运通物流中心虽然也存在过错，但其过错程度不足以承担全部责任，应当由苏云海承担主要责任。吴亚芹自身有疾病，应当扣除治疗肝硬化、丙肝等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亚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苏云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吴亚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运通物流中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1895.47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411.77元、误工费7412.70元、交通费70元），其余损失26421.64元（医疗费1688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复印费32.40元、鉴定费600元），由金运通物流中心、苏云海赔偿50%，即13210.82元；2.由金运通物流中心、苏云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6时50分许，苏云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通盛”牌电动三轮车载案外人宋某到金运通物流中心上班，沿工农路快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粮库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吴亚芹驾驶的“凤凰”牌自行车相撞，造成自行车驾驶员吴亚芹受伤。发生事故后，案外人宋某将吴亚芹送至敦化市中医院治疗，苏云海因拿着金运通物流中心的钥匙驾驶电动三轮车回金运通物流中心上班。吴亚芹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7日住院治疗89天，诊断为左小腿脱套伤，支出住院医疗费26889.24元。2018年10月12日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肇事车辆“通盛”牌电动三轮车车辆属性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8日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2018】痕迹鉴定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通盛”牌电动三轮车车辆属性为机动车。2018年10月23日敦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云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吴亚芹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发生交通事故，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苏云海和吴亚芹分别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4月10日，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天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3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吴亚芹本次的误工损失时间评定89日，护理评定需1人护理89日。吴亚芹支付鉴定费600元。吴亚芹为城镇居民。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吉林鑫百佳建材有限公司食堂工作，月工资2500元。本起事故吴亚芹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688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89天×100元）、护理费14411.77元（89天×161.93元）、误工费7413.70元（89天×2500元÷30天）、鉴定费600元、复印费32.40元、鉴定交通费70元，合计58317.11元。苏云海已垫付医疗费3000元。另查，苏云海与案外人宋某均为金运通物流中心的员工。2014年4月24日至2020年1月17日苏云海在金运通物流中心工作，职责是卸车、送货。金运通物流中心与苏云海未签订劳动合同。涉案“通盛”牌电动三轮车为金运通物流中心所有，由苏云海送货使用，下班时苏云海开回家，接送金运通物流中心员工宋某上下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苏云海、吴亚芹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云海、吴亚芹均存在过错，苏云海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吴亚芹的合理损失，责任比例为50%。吴亚芹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本案吴亚芹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无固定职业，靠打工维持生活，事故发生前在吉林鑫百佳建材有限公司食堂工作，其月工资收入低于2018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其要求按月工资2500元赔偿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吴亚芹到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必然发生交通费，敦化到延吉的单程高铁票价为35元，其主张鉴定交通费7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本案金运通物流中心在敦化市丹江街长德商贸物流城物流园区，其员工上下班交通不便，金运通物流中心默许苏云海下班时将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开回家，接送员工宋某上下班，与苏云海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受益人为金运通物流中心，应当认定苏云海是执行工作任务。苏云海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吴亚芹受伤，应当由用人单位金运通物流中心承担侵权责任。苏云海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在赔偿款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隐含的逻辑内容包括机动车投保交强险这一法定义务系投保义务人可控之事项，即投保人通过自力行为即可顺利履行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如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系客观因素造成的，则该种未投保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本案苏云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虽然被鉴定为机动车，交警部门对肇事车辆属于机动车的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且在实践中保险企业也不予为电动三轮车办理交强险，导致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后果并非投保义务人金运通物流中心主观意愿所致，该种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金运通物流中心亦不得因此加重责任，故吴亚芹要求金运通物流中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苏云海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吴亚芹受伤，吴亚芹要求苏云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苏云海主张下班时把金运通物流中心的电动三轮车开回家接送金运通物流中心员工宋某上下班是执行金运通物流中心的工作任务，致吴亚芹损害应当由用人单位金运通物流中心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运通物流中心主张苏云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不是金运通物流中心的，也不是刘永海的，没有安排苏云海接送宋某上下班，事故发生时不是上班期间，不是执行职务行为，金运通物流中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亚芹要求金运通物流中心赔偿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吴亚芹赔偿款26159元（58317.11元×50%-3000元）；二、驳回吴亚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元，退还给吴亚芹128元。实收案件受理费928元，由吴亚芹负担474元，由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负担45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运通物流中心虽然主张苏云海接送宋某上下班并非属于受指派而从事的工作，但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金运通物流中心知道苏云海一直在接送宋某上下班，对此从未提出过反对意见，且电动三轮车的日常维护及使用的全部费用也都是金运通物流中心负担，宋某被接送的目的亦是为了给金运通物流中心提供劳动，故一审判决认定最终的受益人为金运通物流中心，进而让金运通物流中心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金运通物流中心抗辩其与苏云海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不管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苏云海在为金运通物流中心工作时致人损害的事实明确，最终应当由金运通物流中心承担责任的实体结果不会因法律关系的不同而改变，故本院对金运通物流中心与苏云海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再另行评判。涉案车辆未办理交强险的事实明确，无法在交强险范围内获赔的部分自然应当由金运通物流中心承担，而一审判决也充分考虑了未能办理交强险的原因，未让金运通物流中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已经在最大限度内保护了金运通物流中心的合法权益。而对于金运通物流中心主张吴亚芹本次诉求的赔偿金额中包含治疗丙肝和肝硬化的费用，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敦化市金运通物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 柱 英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张 新 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