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三成，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成，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程三成弟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风，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系程三成姐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鹿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表人：付爱民，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艾武，河南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再审申请人程三成因与被申请人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鹿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鹿厂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6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滨区法院）提起诉讼。淇滨区法院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0611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程三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程三成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19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成、程俊风，被申请人鹿厂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付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艾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三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程三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程三成在履行合同中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程三成构成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05年因鹿厂村委会修建公路占用其母亲部分耕地，后经协商同意用占地补偿款折抵承包费。该事实是对《合同书》中承包费履行方式的变更，未明确补偿款折抵承包费的数额及年限。2005年以后，鹿厂村委会未以任何方式催要承包费，鹿厂村委会作为占地补偿款的支付主体，应向程三成告知占地补偿的标准、数额以及依据，但鹿厂村委会并未履行该义务。程三成认为占地补偿款折抵承包期内所有的承包费，不存在故意拖欠承包费的行为。2.在鹿厂村委会发出解除通知后，程三成也积极与鹿厂村委会协商承包费支付问题，程三成愿意补交，本案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3.原审判决按照荒地征地补偿标准计算占地补偿费错误。根据现场勘察情况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修路占用代码00036地块，该地块虽不是基本农田，但为耕地，应按照耕地征地补偿标准计算占地补偿费。鹿厂村委会辩称：1.程三成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的合同未经村民会议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合同无效。2.程三成签订合同后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应予以解除。3.合同内容显示是为了群众致富，但程三成实际是为了个人利益，进行非法开采，严重破坏了荒山生态环境。4.2017年原鹿厂村委会主任付建楼两次向程三成电话催要承包费，程三成逾期不交，鹿厂村委会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请求依法驳回程三成的再审申请。程三成于2019年5月16日向淇滨区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鹿厂村委会于2019年4月11日送达的单方《解除合同告知函》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2.判令程三成、鹿厂村委会双方于2002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理由如下：2002年4月8日，经鹿厂村委会及谷多村村民小组同意，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村民程三成承包荒山，四至为北至魏家沟地界，西至分水岭，南至地边，东至路边，承包期限30年整；为了企业发展，前三年不收承包费，三年以后每年2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元月一日。因谷多村在2005年修路占用了程三成北沟黑头园耕地，经协商村里同意将承包荒山费抵占地赔偿款。2019年鹿厂村委会未经通知程三成，擅自将程三成承包的荒山转包给他人，并且鹿厂村委会于2019年4月11日向程三成送达单方解除合同告知函。由于双方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合同条款，鹿厂村委会的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故鹿厂村委会的单方通知解除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鹿厂村委会应该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鹿厂村委会辩称：1.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2002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于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2.即使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2002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程三成自合同签订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鹿厂村委会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根本性规定，合同无效，且程三成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鹿厂村委会解除合同合法有效。程三成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淇滨区法院一审认定：2002年4月8日，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由程三成承包荒山，北至魏家沟地界，西至分水岭，南至地边，东至路边，承包期限三十年，前三年不收承包费，三年以后每年200元，每年元月一日支付。2005年，上级修建乡村公路，占用了程三成母亲王桃云的承包经营证书范围内的部分土地。经程三成与时任村小组组长程国恩协商，用占地补偿费折抵承包费，但没有明确数额及年限。2019年4月11日，鹿厂村委会向程三成发出书面解除合同告知函，因程三成未按时交纳承包费而通知其解除合同。另查明，鹤壁市淇滨区上峪乡鹿厂村作为行政自然村，下辖包括讼争土地所属谷多自然村之外，仍有其他三个自然村。淇滨区法院一审认为：《合同书》系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双方签订，上有时任村小组组长程国恩、村支书及村主任付全兴、程道文签名，并加盖有鹿厂村委会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鹿厂村委会辩称的程三成并非鹿厂村村民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程三成的户籍虽然在签订合同时已迁出鹿厂村，但其实际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程三成的兄弟、姐妹参与经营，且均为鹿厂村村民。鹿厂村委会2019年4月11日向程三成发出解除合同函，足以证明村委会认可该合同效力，合同在有效的情况下才存在解除的情形。关于本案的承包费问题，合同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前三年不收承包费，三年以后每年承包费为200元。该合同承包费的起算点为2005年4月8日，至鹿厂村委会通知程三成解除合同之日（2019年4月11日），承包期限为14年，程三成应交纳的承包费为2800元。参照2016年河南省土地征用补偿标准，结合现场实际勘察情况，被占用的土地应参照荒山、荒地征地补偿费标准21000元/亩计算。因修路占用的王桃云的土地面积约为60平方米，按照21000元/亩计算征地补偿费为1890元（21000元÷666.67平方米×60平方米），可以折抵9.5年的承包费，从2005年4月至2015年10月。程三成应交纳的承包费多于折抵的补偿费，但程三成至今未交纳任何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程三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的承包合同已达到解除的期限和条件，故鹿厂村委会向程三成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已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淇滨区法院一审判决：驳回程三成的诉讼请求。程三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程三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程三成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程三成构成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鹿厂村委会因修路占用了程三成母亲的部分耕地，双方协商同意用占地补偿款折抵承包费。因鹿厂村委会未明确补偿款折抵承包费的数额及年限，且2005年之后，鹿厂村委会未以任何方式向程三成催要过承包费，导致程三成认为补偿款折抵的是承包期内的所有承包费，故程三成不存在故意拖欠承包费的行为。在鹿厂村委会向程三成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程三成也积极与鹿厂村委会协商承包费的支付问题。一审过程中，程三成也明确表示，如果拖欠承包费，程三成愿意补交，本案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2.一审判决按照荒地征地补偿标准计算本案的占地补偿费错误。修路占用的是耕地，应按照耕地征地补偿标准计算本案的占地补偿费。鹿厂村委会辩称：程三成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程三成也从未交纳过承包费，经鹿厂村委会通知仍未交纳。鹿厂村委会从不知道用占地补偿款折抵承包费一事，村里也没有同意过这个事。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因前三年免承包费，故承包费应自2005年4月8日起开始计算。2005年鹿厂村占用程三成母亲王桃云的部分土地，双方达成以占地补偿费折抵承包费的合意，但由于双方未明确折抵数额，一审依据占地面积和土地性质，计算出征地补偿费为1890元，并据此计算出折抵土地承包费至2015年10月，并无不当。程三成上诉称征地补偿费应按照耕地标准计算，但根据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修路占用的00036号地并非基本农田，程三成也无证据证明该地块属于耕地，故一审按照荒地、荒山标准计算征地补偿费并无不当。程三成未交纳后续承包费，鹿厂村委会以程三成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程三成已收到鹿厂村委会向其发出的书面解除合同告知函，该解除合同告知函已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三成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19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鹿厂村委会向程三成发出的书面解除合同告知函发生解除双方合同的效力。首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承包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四荒”承包应当基于提高植被覆盖率，防止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改善生态环境和农业生产条件，促进农民脱贫致富和农业可持续发展为根本目的。而通过本案查明事实，程三成承包荒山的目的是用于开采石头，其目的与上述国家法律、政策规定的绿色环保原则完全背离。其次，程三成与鹿厂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响应国家政策号召，使村民尽快致富……”。而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程三成在2006年上级禁止利用荒山开采石头后，对其承包的荒山就没有再投入再利用，多年荒废，也没有给村集体创造任何经济效益，无法实现“使村民尽快致富”的合同目的。另外，鉴于程三成签订合同后确实一直没有交纳承包费的实际情况，一、二审判决认定鹿厂村委会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程三成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6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翁仙峰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