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瑞祥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法定代表人：林光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纪业,男,1990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祥弟,男,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财,男,196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式钦,男,1963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述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岚，江苏亿诚（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义,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瑞祥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因与被上诉人林光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光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8月3日，林光义与彭纪业（彭希祥）、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瑞祥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8.3协议）对需要林光义化解的债务金额以及筹集资金的用途作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为“没有约定筹集资金的金额”不能成立。二、8.3协议虽未明确约定筹集资金的时间,但依法应当根据公司资金需求随时履行该项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没“有约定筹集资金的时间”不能成立。三、林光义不仅仅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开展居间工作”,即便其筹集资金的行为是居间性质,也是一项有详细目标要求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居间义务”不能成立。1、合同没有约定筹集资金的方式,筹集资金的形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并非只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居间”；2、即便认为林光义筹集资金是居间行为,也是负有目标要求的居间义务。目前尚未完成8.3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随意拒绝履行。瑞祥公司具备可以用于融资的担保资产,林光义继续开展筹集资金的活动并无客观障碍。实际上,林光义从2019年下半年后要求瑞祥公司提供担保才能筹集资金,是不继续履行合同的借口。祥瑞公司可供融资担保的资产包括:瑞祥公司目前自持文化城商铺30395.26平方米,除60-70套小商铺被查封外,其余绝大部分未销售未查封,价值达到3个亿;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执行的虞楚云对瑞祥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原先被查封的儒林外史大酒店9-17层可解封并作为筹集资金的担保；3、林光义在签订8.3协议时完全能认识到“化解资金”所需筹集资金义务的具体内容；4、林光义不仅仅负有筹集资金的合同义务，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也负有筹集资金的法定义务。四、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林光义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不再继续筹集资金的真正原因。林光义不履行8.3协议,并非不能,而是故意不为。林光义答辩称，从8.3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是约定各股东之间工作分工，林光义是负责公司财务和运营，对外筹集资金只是其工作上的分工，而不是其个人负有支付或者出借资金的义务。对外融资的主体是瑞祥公司，能否融到资以及融资的数额的多少取决于瑞祥公司的实力。如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所说，瑞祥公司有大量的优质资产，完全可以不通过林光义就可以融资。实际上，瑞祥公司开发的文化城项目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开发的商铺无人购买，不具备变现的条件，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所执行的案件也并不是瑞祥公司的资产通过变卖等方式予以处理的，而是林光义垫付的案款。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所查封的酒店资产现在仍处于被查封的状态。由于瑞祥公司目前已经处于濒临破产的局面，无现金流，无商业信誉，造成林光义无法完成融资的工作任务。请求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起诉讼请求：1、确认林光义负有帮助瑞祥公司以不高于月利率1%的条件筹集资金用于化解公司债务和缇香岭项目建设的合同义务;2、判令帮助瑞祥公司以不高于月利率1%的条件筹集资金50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债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光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瑞祥公司陆续向林光义借款5980万元。为此，林光义曾两次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滁州中院）起诉。滁州中院分别作出（2015）滁民一初字第0004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滁民一初字第00181号民事调解书。瑞祥公司未能按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林光义向滁州中院申请执行，滁州中院轮候查封了瑞祥公司的缇香岭项目土地使用权。2016年12月10日，林光义（甲方）与瑞祥公司、彭希祥、彭祥弟、钱仕新（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再借款3600万元用于乙方一次性解决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甲方再借款5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案件的诉讼费和执行费，乙方以缇香岭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价8669万元冲抵甲方8669万元债权。2018年7月18日，林光义（甲方）与瑞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3600万元代乙方偿还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另代乙方支付了滁州中院诉讼费、评估费等50万元。但乙方没有按照约定，将全椒县十字镇“缇香岭”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按滁州中院委托评估8669万元抵偿给甲方。现双方通过协商，乙方偿还365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年利率18%计算，计算时间从2016年12月31日起到偿清之日止。乙方应从该土地拍卖或开发中优先偿还。2018年8月3日，林光义（甲方）与彭纪业（彭希祥）、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乙方），瑞祥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一份，甲方为瑞祥公司的最大债权人，公司因负债众多被诸多债权人诉讼保全，导致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为使公司恢复正常，步入健康发展，各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受让钱仕新、钱仕春、钱仕浩共计37.5%的股权，各方在钱仕新股权解冻后三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甲方受让股权后，全部股东应及时召开股东会共同推选林光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等工商变更登记。三、甲方受让股权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财务和运营，林光义负责以瑞祥公司名义对外筹集资金用于化解公司债务以及缇香岭项目建设，该筹集资金的利率不高于月利率1%，如需借用其他公司名义贷款，该款最终用于瑞祥公司的，瑞祥公司应当提供资产担保，且乙、丙方必须配合。四、乙方承诺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时公司总债务不超过4亿元，如超过，其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2019年4月23日，瑞祥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了备忘录。备忘录分四部分，其中第一部分记载了备忘录签订的原因以及效力。备忘录签订原因：鉴于工商登记涉及的登记内容有标准格式要求，无法详细列明股东会决议内容，故制作本备忘录。备忘录的效力：与本备忘录发生冲突的文件内容，以本备忘录内容为准。第二部分为股权变更后的状况等。第三部分记载：1、鉴于（1）2018年8月3日协议中对股东债权如何偿还没有具体约定；（2）股东间承担债的能力有差异；（3）相互帮助、相互感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签订人达成以下共识：1、股东林光义同意先借款用于偿还其他股东部分债务。2、偿还原则：（1）先偿还急需归还的债务。（2）限于借支到瑞祥公司的债务数额之内，注册资本金之外。（3）瑞祥公司为股东担保的债务份额在解决担保纠纷后偿还。3、偿还时间和额度：股权变更时林光义借款偿付彭希祥700万元（存在部分担保债务）、彭祥弟400万元（含已借支部分）、李福财85万元。4、公司欠股东款项根据公司资金状况分批次逐步解决。第四部分为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制定和完善各项管理制度和运营机制，依法管理和经营。2019年5月10日,林光义与瑞祥公司其他股东共同办理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林光义成为持有瑞祥公司37.5%股权的股东并担任瑞祥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8.3协议签订后，林光义为瑞祥公司筹集了部分资金。庭审中，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自认瑞祥公司对外欠债现达亿元以上，瑞祥公司的部分财产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与林光义双方签订的8.3协议，共四个条款，仅有第三条涉及筹集资金内容，即“林光义负责以瑞祥公司名义对外筹集资金用于化解公司债务以及缇香岭项目建设，该筹集资金的利率不高于月利率1%，如需借用其他公司名义贷款，该款最终用于瑞祥公司的，瑞祥公司应当提供资产担保，且乙、丙方必须配合”，从该条款内容分析，条款对林光义以瑞祥公司名义对外筹集资金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均未作具体约定。从实现该条款目的分析，条款涉及三方当事人：林光义、瑞祥公司、不确定当事人；林光义在其中的作用是，为瑞祥公司与不确定第三人提供订立借款合同机会，瑞祥公司能否与不确定的第三人达成借款合意，关键取决于瑞祥公司的经济实力和商业信誉等，因此林光义的行为依法属于居间。协议签订后，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承认林光义筹集了部分资金，表明林光义实际履行了居间义务。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主张林光义必须筹集到资金将瑞祥公司不超过4个亿元的债务予以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诉讼要求确认林光义负有帮助瑞祥公司以不高于月利率1%的条件筹集资金用于化解公司债务和缇香岭项目建设的合同义务及要求林光义以不高于月利率1%的条件筹集资金50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债务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徽瑞祥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安徽瑞祥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20年5月26日全椒县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关于《协调处理滁州瑞祥开元大酒店有限公司贷款事宜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前瑞祥公司还有债务需要解决，公司的债务尚未化解；会议纪要对林光义提出了筹集资金或提供担保的要求。证据二、2018年7月-2019年6月期间，林光义为瑞祥公司筹集3000多万元资金所涉及的借款合同14份、支付凭证、担保协议、清结债务协议书11份、个人反担保保证责任1份、反担保保证协议1份，承诺书1份（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在8.3协议之初的履行过程中，林光义为瑞祥公司筹集资金的形式是多元化的，有其个人直接向公司出借资金的方式，也有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延缓债务清偿期限，与公司的债权人之间达成相关协议，明确清偿主体和清偿方式等多种形式，并非只有一审判决所理解的居间方式。林光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会议纪要林光义并未参加，以政府会议纪要的形式要求公民个人或者任意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钱最终都是林光义个人拿出的，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林光义个人出借资金给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不能代表其要永远以个人名义出借资金给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根据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的举证及林光义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全椒县政府会议纪要，其中要求林光义为一定行为，未得到林光义的认可，对林光义并无约束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因林光义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1月7日，瑞祥公司向全椒县农商行出具《不同意林光义续贷申请的报告》称，该公司向全椒县农商行两笔贷款1400万元、2650万元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和29日到期，林光义申请以公司房产作为抵押办理续贷手续，对此我公司股东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通过股东会讨论，一致认为未能如期归还贷款，主要原因是林光义违反协议约定，不履行承诺，不同意林光义的申请。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林义光是否应当履行8.3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所谓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一般是指根据债务的性质不宜直接强制履行。该类债务通常具有较强的人身专属性，主要依靠债务人通过实施自身的技能或者完成相关事实来实现合同目的。根据8.3协议第三条关于林光义义务的约定，系由林光义负责对外筹集资金用于化解公司债务以及缇香岭项目建设。对外筹集资金能不能成功，筹集资金者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往往需要筹集资金者本身或相关者有良好的社会信用、相应的资产、寻找资金出借者并与其进行良好的沟通。出借者出于对筹资人的信任、判断筹集资金的使用者是否有良好的前景以及是否有足够偿还能力等因素决定是否出借资金。故对外筹集资金是否成功不但要求筹资人具有相应的财产能力，还应具有一定社交能力，其必须为一定的行为。故林光义所负外筹集资金义务是一种非金钱义务的行为，属于非金钱债务。因对外筹集资金，筹集资金者必须具有高度人身性质的履行。当债务具有人身属性，强制履行会限制他人自由，有悖于公共政策，在这种情况下，尊重人身自由和尊严的价值高于合同的继续履行。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请求林光义履行8.3协议第三条中的义务即属于债务的标的不适用于强制履行。如采取强制履行方式，将难以执行，难以实现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故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根据8.3协议的约定，林光义的主要义务是对外筹集资金用于化解瑞祥公司债务及香缇岭项目建设。该协议中同时约定，林光义在对外筹集资金用于瑞祥公司时，瑞祥公司应当提供资产担保。在8.3协议履行过程中，因瑞祥公司对外贷款到期，需要续贷时，因需要瑞祥公司以其财产担保，但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向全椒县农商行出具报告，不同意林光义以公司资产做担保。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没有履行8.3协议的配合义务，相反，还以其行为阻碍了林光义履行合同义务。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亦系林光义未能履行义务的因素之一。综上所述，瑞祥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安徽瑞祥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彭纪业、彭祥弟、李福财、沈式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