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承伟，男，汉族，1959年9月27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现暂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艾尚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99895800D，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蔡家河村4组。法定代表人：靳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马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建国，男，汉族，1973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现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华英（系杨建国外甥女），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孙承伟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艾尚车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尚车汽修公司）、原审被告杨建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承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孙承伟赔偿艾尚车汽修公司实际损失7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艾尚车汽修公司损失的事实不清。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孙承伟第一时间就立即委托专业人员到现场查看并组织维修，经专业人员确定艾尚车汽修公司的损失在7000元内即可完全修复。但艾尚车汽修公司却拒绝维修，坚持自主更换了与原来完全不属同一类型的损失标的物，完全改变了受损财产的原样原状。一审法院以艾尚车汽修公司重置的财产价格作出相应裁判毫无法律根据。二、经孙承伟咨询有关评估机构和市场价格，如按原物重新购置只需在1万元以内，且孙承伟在一审阶段也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导致本案不能公正审判，一审审判结果孙承伟实难接受。三、交警部门在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了“建筑物损失以物价评估标准赔偿”的意见，艾尚车汽修公司应当根据该意见，提供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但艾尚车汽修公司既未提供评估报告，也未提供其财产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相反，孙承伟在一审中提供了易正文、候静辉、赵卫东、王洪等多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艾尚车汽修公司的实际损失，但一审法院就上述证人证言未作出法律评价，导致孙承伟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毫无意义。四、一审中，孙承伟对艾尚车汽修公司的相关损失完全承认，并表示承担全部责任。杨建国仅仅只是受孙承伟委托对艾尚车汽修公司受损的烤漆房进行维修，并不构成对艾尚车汽修公司相关损失债的加入。一审判决认定杨建国的承诺属债的加入缺乏法律依据。艾尚车汽修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孙承伟要求确认其赔偿损失的数额为7000元，但本案在一审中孙承伟以及杨建国都没有对7000元损失进行相关举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艾尚车汽修公司的举证来认定损失金额是合理合法的。三、杨建国和孙承伟对艾尚车汽修公司的损失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是由于杨建国亲笔书写的承诺书佐证，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国述称,杨建国虽然书写了承诺书，但是其承诺内容是负责维修好受损的烤漆房。本案中，艾尚车汽修公司是自行购买了新的烤漆房，并未经过孙承伟和杨建国的同意，变更了杨建国承诺的内容。据此，杨建国不应就承诺内容承担任何责任。即使杨建国愿意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也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艾尚车汽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承伟、杨建国共同赔偿艾尚车汽修公司财产损失46240.55元[烤漆房设备费用39200元、其他财产损失1465元、维修期间的经营损失5575.50元(按照2018年度维修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年×57天)]；2.本案诉讼费由孙承伟、杨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承伟从事拖拉机货物运输业务。2018年9月30日15时20分，孙承伟驾驶自有的无号牌拖拉机装载预制楼板、楼梯踏板沿平湖大道行驶至夷陵区平湖大道与平云三路交叉路口150米路段时，由于避让后面超车的小轿车，出现操作失误，导致拖拉机失控侧向冲入艾尚车汽修公司的“艾尚车汽修”车间内，造成车间卷闸门、车间内烤漆房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承伟因拖拉机未投保险，本人赔偿能力有限，遂电话联系老乡杨建国到现场协助处理。经孙承伟、杨建国与艾尚车汽修公司协商，达成予以维修的口头协议。杨建国并当即写下《承诺书》，载明“杨建国郑重承诺，‘艾尚车汽修’烤漆房2018年9月30日下午被拖拉机撞坏，由本人负责全权修好，于2018年10月1日上午处理”。次日，经杨建国电话联系，易正文、候静辉先后来到现场查看，表示约7000元即可修复。因暂时无法联系到受损的烤漆房配件，故仅就卷闸门进行了维修。鉴于此情，孙承伟、杨建国、赵卫东、王洪等人与艾尚车汽修公司协商，提出联系厂家维修，费用由杨建国等人承担；或者赔偿10000元，艾尚车汽修公司自行维修；或者等待评估后再议的处理方案。但艾尚车汽修公司不同意维修，坚持烤漆房必须更换新的。为此，孙承伟、杨建国终止了维修义务。2018年10月9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4201800037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承伟负全部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栏内填写为“建筑物损失以物价评估标准赔偿”。但艾尚车汽修公司、孙承伟、杨建国均未申请物价评估。2018年10月6日，艾尚车汽修公司与宜昌誉佑汽修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佑汽修)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誉佑汽修提供烤漆房全部配件并负责拆装，总价款39200元，未约定交货期限。誉佑汽修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已收到前述货款。为此，艾尚车汽修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孙承伟、杨建国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艾尚车汽修公司对其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1465元，仅有自书的《损坏清单明细》，未提供相关证据；烤漆房何时安装调试完毕，也未提供相应证据。2.审理中，孙承伟提出艾尚车汽修公司烤漆房的重置价格过高，本人可提供宜昌汽修同行业的烤漆房价格参考作为证据，但至今没有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孙承伟驾驶拖拉机行驶途中为避让后面车辆超车，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艾尚车汽修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坏，交警大队已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孙承伟负全责，对以上事实，当事人各方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烤漆房的损失多大？维修与更换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否进行物价评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即烤漆房既可以通过维修方式恢复原状，也可对严重毁损的配件进行更换方式恢复原状，因此造成其他损失的还应予赔偿。事故发生后，孙承伟联系杨建国参与处理，在与艾尚车汽修公司达成由杨建国“负责全权修好”协议后，孙承伟、杨建国履行了维修义务。只是艾尚车汽修公司反悔，不同意维修，要求对烤漆房予以更换，导致孙承伟、杨建国维修不能。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对烤漆房的受损程度(哪些可以维修、哪些必须更换，以及具体损失标准)进行核实，或者申请物价评估。同时，交警大队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也要求“建筑物损失以物价评估标准赔偿”。但是，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就受损程度核实，也未申请物价评估。艾尚车汽修公司在交警大队未进行责任认定之前就与誉佑汽修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决定对烤漆房进行更换。导致烤漆房是全部毁损还是部分毁损、更换价值是否合理难以确定。审理中，孙承伟虽然提出可提供同行业烤漆房价值的证据予以参考，但未能提供。同时，孙承伟也要求进行物价评估，但原受损的烤漆房已不存在，缺乏物价评估的参考物，评估也不能进行。综上所述，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固定烤漆房的实际受损证据，导致争议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鉴于上述情况，对于艾尚车汽修公司提出的烤漆房设备维修费用392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7440元(39200元×70%)；主张的其它财产损失1465元，因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主张维修期间的经营损失5575.50元(35214元/年×57天)，由于《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就烤漆房约定交货期限，艾尚车汽修公司仅凭增值税专业发票的出票时间主张误工期限，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447.15元(35214元/年×15天)。上述经济损失共计28887.15元(27440元+1447.15元)，应由孙承伟予以赔偿。杨建国书面承诺“负责全权修好”，应视为对孙承伟侵权之债的加入，应与孙承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孙承伟、杨建国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艾尚车汽修公司财产损失28887.15元。二、驳回艾尚车汽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元，由艾尚车汽修公司负担180元，孙承伟、杨建国负担29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承伟作为造成艾尚车汽修公司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人，其本身并不否认对艾尚车汽修公司所遭受的财产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争议主要在于：一审法院根据艾尚车汽修公司提供的烤漆房的重置价格确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除“恢复原状”外，还有“赔偿损失”，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审判实践中一般遵循能够恢复原状的尽可能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赔偿相应损失的原则。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致害人孙承伟于事发当天与艾尚车汽修公司达成了予以维修的口头协议，杨建国并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本人负责全权修好，次日因暂时无法联系到受损的烤漆房配件，艾尚车汽修公司当即反悔，不同意维修，坚持必须更换新的烤漆房。在此情况下，双方继续履行之前达成的维修的口头协议已不可能，此时，致害方和受害方均有义务对受损财产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或核实，以固定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但孙承伟和艾尚车汽修公司均未履行评估或核实的义务，导致目前受损烤漆房已灭失，艾尚车汽修公司的财产损失金额无法准确认定的后果，对此，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孙承伟在一审中虽申请了事故发生次日到艾尚车汽修公司参与维修协商的证人易正文、侯静辉、赵卫东、王洪出庭作证，证明艾尚车汽修公司烤漆房的受损金额实际只有7000元。但前述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能等同于专业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尚不足以支持孙承伟的主张；一审诉讼中，孙承伟还提出，可以提供宜昌汽修同行业的烤漆房价格作为参考，但直至目前，孙承伟仍未能提供该证据。据此，孙承伟仅依据四位证人证言主张艾尚车汽修公司烤漆房的受损金额只有7000元，其主张依据明显不足。在当事人双方均未对受损烤漆房进行评估或核实市场价格，以固定损失金额，受损烤漆房又已经灭失的情况下，艾尚车汽修公司与誊佑汽修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誊佑汽修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为了判断艾尚车汽修公司烤漆房受损金额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为依据，并考虑到艾尚车汽修公司对损失的确定也存在过错、烤漆房折旧等因素，酌情认定孙承伟按照烤漆房重置价格的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判决结果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至于杨建国是否应与孙承伟对艾尚车汽修公司的财产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杨建国虽然不是造成艾尚车汽修公司财产损失的直接侵权人，但由于其出具了书面承诺“负责全权修好艾尚车汽修公司的烤漆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诺应视为对孙承伟侵权之债的加入，并应与孙承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且杨建国本人对一审判决也并未提出上诉。综上，孙承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孙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