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公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东城大道9号4幢38室。法定代表人：史同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兴三，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红，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公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兴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需向被潘兴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149.4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965.5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股东个人与公司混同。公圣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将潘兴三为股东个人提供的服务等同于为公圣公司提供服务实为认定事实错误。潘兴三驾驶的油罐车并不属于公圣公司，接受加油服务的车辆亦与公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使用油罐车加油并非公圣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潘兴三与公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潘兴三于法定节假日提供服务，公圣公司均安排了对等的调休，即便潘兴三与公圣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公圣公司亦无须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据以判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申3838号案件判决，亦可佐以上述理由。公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无须支付潘兴三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49.43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加班工资1821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公圣公司曾用名昆山市公圣物流有限公司。潘兴三与史同雨曾就潘兴三入职一事进行磋商，史同雨表示希望潘兴三驾驶油罐车为其车队进行加油工作，并表示油罐车系公司所购车辆，史同雨在“上海IC卡加……车修理”微信群组中曾称“我们只是给公司内部车加油，我月工资开了9000元，我不觉得亏待他”。2018年9月16日起，潘兴三驾驶沪Ｄ×××××油罐车进行为其他车辆加油的工作，该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上海百家丽运输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公圣公司称潘兴三所从事的工作并非为公圣公司所付出，公圣公司名下仅有苏Ｅ×××××、苏Ｅ×××××两辆车，潘兴三是替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同雨个人车队提供油罐车加油服务。潘兴三确认，平时大部分时间油罐车均停在停车场内，有车辆来加油就由其进行操作，不加油的时候在车上待着。另外，公圣公司组建有微信群组，名称为“昆山市公圣物流有限公司”，人数59人，据群组消息显示，群内成员需要加油时会在群内提出需求，潘兴三则在群内回复。依据公圣公司提供的史同雨和潘兴三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3日,潘兴三向史同雨表示：“史总，对不起，我头脑没想那么多，这车油少多少扣我多少，都别活的太累。”史同雨回复：“老潘，从你来我这里这么久也应该了解我的为人……你说是借油给他，如果当场抓住他能承认你在借油给他吗？”潘兴三此后在微信中再次表示油少多少扣多少。2019年1月5日，史同雨告知潘兴三共计少油582升。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潘兴三当初作出“少多少扣我多少”是何意思，潘兴三称是朋友来借油，并称史同雨以此扣款3000元，但是潘兴三随后在一审庭审陈述中又否认扣款3000元和其所称的“借油”一事有关。2018年10月31日，史同雨以“工资”名义向潘兴三转账4700元；2018年12月3日，史同雨以“装卸费”名义向潘兴三转账7000元；2018年12月28日，史同雨以“装卸费”名义向潘兴三转账8000元；2019年1月11日，史同雨向潘兴三转账8000元。另外，潘兴三曾在微信中向史同雨提出借支请求。潘兴三因与公圣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公圣公司支付：1、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3、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4、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加班工资18216元；5、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业务提成2500元。该委此后作出裁决：公圣公司支付潘兴三：一、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49.43元。二、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三、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加班工资18216元。四、驳回潘兴三的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非终局裁决，公圣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一审中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圣公司称潘兴三系替法定代表人个人车队进行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圣公司系以物流运输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史同雨持有该公司90%股权，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以运输车队需要加油为由对外所从事的招聘行为系职务代表行为，一审审理中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能对此进行印证。现潘兴三操作油罐车为运输车队其他车辆提供加油服务，属于公圣公司主营业务的辅助业务范围，史同雨在潘兴三工作过程中亦按月发放劳动报酬，双方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公圣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法律责任。关于二倍工资，公圣公司未与潘兴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支付二倍工资，依据潘兴三所获工资情况依据史同雨所作表示，对潘兴三主张的9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并据此核算，现潘兴三对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异议，故认定公圣公司应支付潘兴三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49.43元。关于潘兴三主张的工资差额，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潘兴三对于少油扣款一事表示认同，故对其主张的3000元扣款不予支持，公圣公司无须支付。关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的加班费，潘兴三明确其主张的是双休日以及4个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潘兴三的主要工作是在其他待加油车辆前来加油时进行操作，其本人在一审审理中也确认无车辆加油时主要是在车里待着，潘兴三称公圣公司所提供的统计表（公圣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四）可以证明其加班事实，但依据该表记载的每日服务车辆数量、加油升数，即使考虑了操作加油以外的合理休息时间，也应当认为潘兴三日常工作待岗时间较长、强度不高，故对其主张的双休日加班费不再支持，对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则予以支持，经计算，公圣公司应支付潘兴三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965.52元。关于潘兴三在申请仲裁时提出的其他主张，其对仲裁驳回其申请的裁决并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江苏公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潘兴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49.4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965.52元；2、原告江苏公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潘兴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业务提成2500元以及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江苏公圣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公圣公司陈述，公圣公司有固定的停车场地，隶属于公圣公司的车辆会停放在公圣公司客户的工厂。油罐车停放的场地为公共停车场。潘兴三陈述，公圣公司并没有固定的停车场。公圣公司内部有一微信群，法定代表人史同雨将被潘兴三拉入此群，并告知潘兴三，其公司车辆如需加油，车辆驾驶员会在群里提前通知潘兴三，告知车辆停靠位置、停车时间，潘兴三便驾驶油罐车前往该处等待，等车辆到达后，为公圣公司车辆加油。潘兴三驾驶的油罐车，平时白天停靠在一个新建、不收费的停车场。本院认为，潘兴三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明细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史同雨确认加油车是公司的并以运输车队需要加油为由招用了潘兴三，史同雨于2018年9月16日开始安排潘兴三工作，史同雨支付了潘兴三报酬。该情形可以认定史同雨以公圣公司的名义招用并于2018年9月16日开始安排了潘兴三工作。史同雨是公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圣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由公圣公司承受。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认定公圣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起与潘兴三建立劳动关系。公圣公司应与潘兴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公圣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潘兴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潘兴三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按照潘兴三的收入情况及潘兴三的请求，确认公圣公司应向潘兴三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并无不当。一审并根据潘兴三的陈述与公圣公司提供的统计表，结合潘兴三的工作内容，确定潘兴三的加班时数并核算公圣公司应向潘兴三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公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