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阳，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淑，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青，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辉煌国际海港城一区003幢01单元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71687977G。 法定代表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冠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东侧辉煌国际海港城0单元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100200003063。 法定代表人：申维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维君，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绿洲南路68号辉煌国际海港城二区001幢16单元226号，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艳，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菏泽路269号A座1单元1304号，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申阳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公司）、日照冠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冠华公司向日照市佳联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联公司)转账2456454元为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为货款的证据仅仅为宝瑞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佳联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备注为“货款”的银行转账流水。如认定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为货款则应当提供货款所基于的合同以及商业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单凭一张银行流水便认定上述2456454元为货款证据不足。2.通过(2017)鲁11民终2022案件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冠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冠华公司与佳联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的贸易往来，一审法院未经实际审查，便认定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2456454元为货款，属于事实不清。二、本案属于“私贷公用”，应当由实际用款人冠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不具有偿还义务。1.涉案借款符合“私贷公用”构成要件。通过庭审以及冠华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系在冠华公司授意下签署借款协议、实施借款行为，宝瑞公司知晓上诉人系冠华公司员工。宝瑞公司利用佳联公司收取了冠华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证明宝瑞公司知晓并认可冠华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且在与本案同类型的案件中，宝瑞公司向冠华公司员工宋年伟支付出借款项的账户为佳联公司账户。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借款符合“私贷公用”的构成要求，宝瑞公司对此知晓。2.涉案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宝瑞公司出借涉案100万元借款时，对“私贷公用”行为知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应判决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涉案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由冠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无偿还义务。三、冠华公司与宝瑞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应当由实际借款人冠华公司与宝瑞公司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责任。通过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冠华公司员工与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涉案借款系在冠华公司实际控制人申维君与其协商后，让冠华公司安排员工在其二人商定好的借款金额范围内进行借款。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骗取上诉人签署借款合同并借款，进而要求上诉人偿还上述款项。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过错原则，应当其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追加佳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佳联公司与宝瑞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应当参加庭审，接受法庭调查，并说明银行流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申请追加佳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五、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对涉案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中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庭审中，宝瑞公司表示其在涉案借款之前向上诉人出借过相同金额的款项，时间发生于2013年7月份，法庭要求其补充提交借款合同，但其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该合同。同时，上诉人以及与上诉人一样为冠华公司顶名向宝瑞公司借款的人员均表示，他们仅仅为冠华公司借款签过空白文件。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据均系2013年7月份的借款时的手续，并非本案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借款合意。即便是借款，也仅仅是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的借款，上诉人账户亦仅仅是冠华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并非借款人，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不具有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涉案借款合同以及借据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直接影响本案案件判决结果的公正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不足，从而认定事实不清，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上诉意见与补充意见不一致的，以补充意见为准：一、发回重审后关键案件事实仍未查清。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账户汇款，是否属于支付本案及同批关联案件涉及的借款，一审未予查清。上述款项的支付性质对于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非常重要，可以厘清上诉人在本案借款发生过程中是基于职工身份的代理行为还是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调查，导致事实不清。二、宝瑞公司与佳联公司系由同一自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冠华公司三个公司系“套路贷”设计和实施者。同批15个关联案件中，“借款”其实就是三个公司设计的一个圈套，将10名职工恶意“套路成”借款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达到套路的非法目的。同批关联案件借款支付过程分成三类。第一类，2013年11月6日100万元款项先从冠华公司转到职工名下，职工随后将收到的100万款项转给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再转给职工100万，职工再将100万转回到冠华公司，职工就成了这100万元的“借款人”。第二类，“借款”支付过程更直接，冠华公司先转给自己职工100万，职工收到款后再把100万转给宝瑞公司，宝瑞公司再把100万转回到职工账户，职工再把收到的100万转给冠华公司，职工就成了这100万元的“借款人”。第三类，“借款人”宋年伟先收到冠华公司转给他的100万元，再把100万元转给佳联公司，佳联公司再把100万转回到宋年伟账户，宋年伟再把收到的100万元还到冠华公司账户，这样，宋年伟就成了这100万元的“借款人”，而且，这个钱的出借人还是跟这个100万没沾边的宝瑞公司。这三种转账情形，足以说明案涉借款根本没有发生实际支付行为，使用账户多为冠华公司掌握的工资账户。同批15个关联借贷案件发生期间，宝瑞公司、冠华公司、佳联公司之间除上述15个100万元的转圈支付之外，还发生多笔大额资金往来行为，三公司存在“套路贷”行为，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0名职工，套路成“借款人”，并通过诉讼的形式，掩盖其违法行为和非法目的，陈述虚假事实，恶意隐瞒三个公司之间通过虚假交易进行资金往来的违法事实。三、上诉人与宝瑞公司之间无借款合同建立的合意。综合涉案借款发生经过，上诉人行为属于冠华公司借款事项代理人，上诉人与出借人之间无借款合意，上诉人无还款义务。结合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冠华公司在案涉借款及同批次同类借款发生时，循环转账行为的事实，法庭应要求三公司尤其是宝瑞公司和佳联公司说明每一笔款项的来源、去向、用途、性质，并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借款存在、转账行为的合法性。宝瑞公司、佳联公司之间以及佳联公司、冠华公司之间的交易均系虚假交易，佳联公司为协助宝瑞公司走账、洗钱的工具，且**和佳联公司存在严重财产混同的情形，发生在佳联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行为，均属于走账、洗钱行为，将企业间非法借贷行为通过虚构的交易，规避出借人资金来源的违法性，规避因资金出借获益产生的税费缴纳义务，通过“套路贷”的方式将上诉人及关联同批案件当事人套路成“借款债务人”，其实通过循环转账流水就可以看出，借款根本没有发生。上诉人与宝瑞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基础和起因，不可能存在借款合意。四、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冠华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借贷，逃避税费、虚假诉讼的“套路贷”等违法行为。三公司之间大量的资金往来，应查清属于哪一类法律关系，借贷的话应约定用途、说明资金来源、用途等事项。如果是交易，应具备交易事实并提交相应证据、开具相应票据、缴纳法定税费，但本案审理到现在，涉案资金来源、三公司之间的款项支付性质均未查清。宝瑞公司明知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而向法庭虚假陈述，符合虚假诉讼法律要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应当再次发回重审或者由二审法院通知佳联公司参加诉讼，彻查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冠华公司在本案及同批关联案件所涉借款期间的全部公司账册，要求三公司对每一笔涉案资金来源、去向、用途以及是否记载到公司账册并依法纳税、开具发票等履行企业法定义务事实做出说明。 宝瑞公司辩称，本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确定借款合同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符合间接代理的规定，更不存在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申阳利益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申阳和宝瑞公司是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如果是因为申阳没有实际使用借款，就将还款责任转移到冠华公司，显然对宝瑞公司不公平，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申阳作为理智、纯粹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法律意义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其以冠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对抗其在本案中对宝瑞公司还款义务的承担，无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亦是对民商事经营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当然，不排除申阳收到贷款后又将款项转借给冠华公司获利的可能，更不排除后续冠华公司直接或通过其他方式向申阳其他银行账户或指定账户回款的可能。第三，货币具有无因性，谁占有即谁所有。本案中，贷款由申阳账户转账至冠华公司账户，纯属申阳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不影响申阳借款人地位以及还款义务的承担。申阳向宝瑞公司偿还借款后，产生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即有权向冠华公司追索。第四，《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适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五、《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间接代理制度，原则上仅在外贸行业适用。本案为借款合同不符合合同法关于间接代理的规定，如申阳为间接代理冠华公司向宝瑞公司借款，冠华公司等保证人不应该也根本没必要再向宝瑞公司提供担保。第六、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申阳利益的情形。宝瑞公司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需要与保证人恶意串通对外提供借款，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本案应严格适用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既是对合同内容的基本体现，也是对合同双方的尊重和保护。宝瑞公司要求申阳承担借款责任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补充答辩如下：本案关键是申阳对案涉借款偿还的举证责任是否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并不是补充上诉意见中提到的套路贷及借款合同合意。宝瑞公司与申阳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借贷合意成立，作为出借人宝瑞公司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是以书面的借款合同体现专业借贷合意，而申阳至今没有对宝瑞公司提交的基于借款合同成立的借贷合意提交反驳证据。补充上诉理由讲到套路贷及宝瑞公司、佳联公司、冠华公司之间存在违法，企业之间借贷需要具备的理由并不应成为法庭调查的重点。法庭调查的重点应是审查案涉借款申阳是否有证据证实已经偿还。 宝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申阳、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申阳、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申阳系冠华公司的员工。2013年11月4日，宝瑞公司与申阳签订编号为2013年日东宝瑞借字第3161号的人民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申阳向宝瑞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5月6日，月利率为16.54‰。2.如申阳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则要在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3.借款用途为购大豆等。申阳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3年11月4日，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签订编号为2013年日东宝瑞保字第3161号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为申阳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宝瑞公司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宝瑞公司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冠华公司盖有公章，申维君、李红艳签字并捺印。2013年11月6日，宝瑞公司将1000000元汇入申阳的账号，申阳在宝瑞公司的借款凭证上签字并捺印。申阳主张其基于协助公司进行转账流水业务而到宝瑞公司签字，实际与宝瑞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在宝瑞公司借款1000000元，认为本案与申阳无关。宝瑞公司认为其与申阳签订借款合同并按约将款项汇至申阳账户，申阳又将该款项转至何人与宝瑞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冠华公司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计向佳联公司转账2456454元，其转账备注均为货款，佳联公司曾于2012年9月24日向冠华公司转账12000000元、于2012年10月9日转账13000000元、于2013年11月6日转账1000000元。 宝瑞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计算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54‰，自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6日；第二部分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54‰+（16.54‰×50%），自2014年5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因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执行费尚未发生，庭审中宝瑞公司撤回要求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宝瑞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计算依据为2014年山东省司法厅和山东省物价局发布的《关于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 另查明：宝瑞公司在（2016）鲁1102民初34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费4500元。 再查明，申阳在（2017）鲁11民终2022号案件中曾提交如下证据：1.申阳及案外人李亚伟的银行流水，证明宝瑞公司与佳联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冠华公司；2.（2016）鲁1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宝瑞公司与佳联公司是关联公司；3.宝瑞公司及佳联公司企业信息查询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宝瑞公司及佳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4.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宝瑞公司知晓冠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5.冠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冠华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宝瑞公司指定佳联公司账户作为涉案借款的收款账户，宝瑞公司知晓冠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宝瑞公司对申阳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未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宝瑞公司主张申阳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提交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凭证予以证明，予以确认。申阳虽抗辩称冠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借款并不知情，且其主张的冠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系其与冠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对申阳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冠华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后虽曾向佳联公司转账2456454元，但佳联公司亦曾多次向冠华公司转账，佳联公司向冠华公司的转账数额超出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的转账数额，且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备注为“货款”，故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后的转账不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申阳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涉案借款，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故对宝瑞公司要求申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瑞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计算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54‰，自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6日，该部分利息主张，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第二部分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6.54‰+（16.54‰×50%），自2014年5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因该部分主张的月利息已经超出2%，因此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按照月利率2%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已作约定，宝瑞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明，其收费标准不违反2014年山东省司法厅和山东省物价局发布的《关于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故对宝瑞公司要求申阳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自愿对申阳在宝瑞公司处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宝瑞公司的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应对申阳所欠宝瑞公司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申阳追偿。庭审中宝瑞公司撤回要求承担上述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执行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背法律，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申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申阳随本金支付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止，按照月利率16.54‰计算；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申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日照冠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维君、李红艳对申阳所欠日照市东港区宝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日照冠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维君、李红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申阳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保全费45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申阳、冠华公司、申维君、李红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阳提交如下证据： 1.冠华公司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冠华公司、佳联公司、宝瑞公司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款之外，还存在多笔次、大额资金往来，三公司之间存在恶意制造虚假借款事实的行为。 2.申阳、李亚伟、高玲、宋年伟、张宝匀、刘兆玲银行活期存款账户历史明细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及同批同类案件借款支付情况，案涉款项经过上诉人账户后又回到了最初支出的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款合意和借款事实，本案诉讼具备虚假诉讼要件。 3.冠华公司收款凭证十份，拟证明10名职工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系代理冠华公司协助转账行为，并无借款合意，也无借款事实。 4.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2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同类案件均判决借款合同中借款职工行为属于代理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 5.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申维章出具的关于申阳、宋年伟、刘兆玲等借款事实书面证明一份，申维章承认案涉借款系冠华公司委托10名职工代理，拟证明案涉借款行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代理行为，上诉人与宝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 宝瑞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更不能证明案件涉及“套路贷”行为，原审时宝瑞公司提交的佳联公司向冠华公司转账的数额远远多于冠华公司回款数额，三公司恶意制造虚假借款的事实不成立；证据2原审中，冠华公司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证实宝瑞公司没有收到申阳返还的借款，宝瑞公司不存在虚假诉讼事实；证据3通常情况下应由冠华公司持有，冠华公司财务记录凭证由申阳持有并提交法庭，与常理不符，恰恰可以证明冠华公司为逃避担保责任配合申阳提交相应证据；证据材料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冠华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 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系冠华公司内部账目，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证据4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5系冠华公司出具，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冠华公司系本案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核查明：在（2016）鲁1102民初3446号案件中，申阳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笔迹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明确不再申请笔迹鉴定。在（2017）鲁11民终2022号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申阳陈述，冠华公司2013年11月6转入申阳账户100万元，申阳当天又转给佳联公司，该笔款项系用来偿还以申阳名义于2013年7月3日向宝瑞公司借的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问题；2.上诉人申阳是否为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3.涉案款项是否已经还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套路贷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资金走账流水、恶意制造违约、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宝瑞公司主张与申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申阳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银行转账流水为证，能够证实宝瑞公司出借100万元并转入申阳账户。申阳主张，涉案100万元系由冠华公司转入，最终又回到冠华公司，款项没有实际发生，与其在（2017）鲁11民终2022号案件中关于“2013年11月6日冠华公司转入申阳账户100万元系偿还以申阳名义于2013年7月3日向宝瑞公司的借款”的陈述不一致，结合宝瑞公司系小额贷款公司，其与冠华公司、佳联公司之间发生多笔业务往来系其业务经营需要，属于正常业务范围，对申阳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不存在以虚增借贷金额、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恶意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上诉人财物情形，不符合“套路贷”构成要件。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具有“套路贷”性质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对于选择合同相对人即借款人往往具有资信方面特殊考量，故除非有明确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情形，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借款义务人。宝瑞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为申阳，申阳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银行转账流水亦显示宝瑞公司将涉案100万元借款发放到申阳账户。申阳作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同时也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就其签字借款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申阳主张，其系受冠华公司委托借款，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为冠华公司。宝瑞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申阳应负举证责任。纵观申阳在本案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一审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其该项主张申阳仅提供冠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冠华公司的员工与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情况说明及谈话录音均系在宝瑞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形成，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谈话录音内容仅能反映借款由冠华公司实际使用，不能反映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发放时出借人宝瑞公司已知晓申阳与冠华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申阳的该项主张。申阳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宝瑞公司在出借款项时知晓其与冠华公司的代理关系，借款实际由冠华公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阳还主张，借款发生时宝瑞公司与冠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申阳为借款人并判令申阳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申阳在（2016）鲁1102民初3446号案件中曾要求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明确不再申请鉴定，一审亦向其释明相关后果，发回重审后其又申请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的签字系申阳本人所签，即使其不知道借款协议的内容，也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其签字确认也代表合意形成，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没有必要，上诉主张一审未予鉴定影响判决结果公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申阳主张涉案100万元已由冠华公司还清，一审提供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的单据（合计金额2456454元）一宗，宝瑞公司不予认可，对此宝瑞公司提供佳联公司向冠华公司转账的单据一宗予以反驳，鉴于佳联公司、冠华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往来转账款项，且佳联公司向冠华公司转账的数额超出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的转账数额，申阳主张冠华公司向佳联公司转账的款项系偿还案涉100万元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宝瑞公司一审提供了佳联公司向冠华公司的转账记录以抗辩申阳的主张，佳联公司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人，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未准许申阳追加佳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申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上诉人申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