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女，194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3，女，194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4，男，195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鹏飞、余睿林，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某5，女，194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余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原审被告余某5、陈某1、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确认房屋补偿款2227202.79元中有851205.24元不属于遗产，应归上诉人余某1所有。2、判令被继承人所留的遗产共计1520997.55元由上诉人余某1分得50%即760498元，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5各分得152099.75元，陈某1、陈某2共分得152099.75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公证遗嘱与本案缺乏足够关联性且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应准许上诉人余某1选择更有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对遗嘱笔迹进行鉴定但未准许，程序不合法。2、遗嘱上所签名余杰臣与当事人父亲余傑臣平时签名笔迹有明显差异，不能确定是余傑臣本人所签。3、该遗嘱若立于1997年，此后二十年时间，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从未告知过上诉人余某1有该遗嘱存在，上诉人余某1及原审被告余某5、陈某1、陈某2完全不知情，直到房屋拆迁之时，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才向拆迁办出示该遗嘱，其真实性存疑。4、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对父亲生前并未尽赡养义务，亦很少探望。被上诉人余某2、余某3、余某4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赡养义务，其庭后补交的证据未经质证而被原审法院采信，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二、征收补偿款中有部分款项属于上诉人余某1应该获得的特定补偿款，不应作为遗产被分割。1、《补偿协议》中“（三）房屋价值、4、无证房补偿费56990.40元”中的“无证房”，系上诉人余某1在父母去世后自行出资扩建的房屋二楼部分，该部分系上诉人余某1出资添附，对应的补偿款应归上诉人余某1所有，不应被认定为遗产。2、《补偿协议》中商业房补偿面积为52.06平方米，其中28.06平方米系上诉人余某1在父母去世后通过改建方式将对应面积住房变为门面，该部分房屋用途改变，补偿价值增高，增高部分系上诉人余某1出资改造获得，应归上诉人余某1所有，不属于遗产范畴。该部分商业房与住宅房补偿价差为：28.06平方米×（33841-6977.33）元平方米=753794.58元。3、《补偿协议》中的宽带迁移费380元、有线360元、空调迁移费400元均为上诉人余某1投入配置获得的补偿，应归上诉人余某1所有。4、《补偿协议》中的搬家费2000元、三个月临时过渡费34209.66元、规定期限内搬家奖励10000元系对居住其中的上诉人余某1一家搬家花费、临时过渡安置、限期搬家的补偿和奖励，该款项应归上诉人余某1所有，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三、上诉人余某1长期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且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予以多分余某2、余某3、余某4辩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正当合法。二、征收补偿款作为被继承人余杰臣和望熙秀的全部遗产，应当由全部继承人共同继承，不存在单独某个继承人获得特定补偿款的权利。三、遗产继承应以遗嘱继承优先，余某1要求多分遗产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某5辩称：本案中我应得的财产利益本人不放弃，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陈某1、陈某2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某2、余某3、余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1、余某5、陈某1、陈某2共同继承坐落于宜昌市××区××路××号（房屋产权证号为01××29号）的房屋拆迁款2227202.79元及租金收入（从2004年2月至2017年6月）329400元，合计2556602.79元，其中余某2、余某3、余某4分别继承745675.90元，余某1、余某5分别继承106525.12元，陈某1、陈某2分别继承5326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余杰臣与望熙秀系夫妻关系，生前共育有六名子女，分别为余某5、余某3、余祚兰（已故，育有二子陈某1和陈某2）、余某2、余某4和余某1。余杰臣、望熙秀分别于1997年7月2日和2003年1月27日去世，生前遗留住房（含门面）一处，坐落于宜昌市××区××路××号（房屋产权证号为01××29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余杰臣，另望熙秀留有存款5.5万元由余某4保管至今。余某2、余某4、余某3在父亲余杰臣、母亲望熙秀在世期间对老人经常看望。余某1一直与父亲余杰臣、母亲望熙秀居住在上述房屋中照顾父母生活，并将上述房屋进行翻修和扩建用于出租收取租金。2017年9月7日，余某1代余杰臣与宜昌市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西陵区环城南路C1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编号：第HF0101号），该协议载明：房屋产权登记面积91.71㎡，实际面积117.98㎡，房屋实际用途为商业，其中住宅39.65㎡，商业52.06㎡，其他26.27㎡。”房屋的住宅房补偿费、商业房补偿费、无证房补偿费、室内装修补偿费、宽带、水表、电表、奖励等费用合计2227202.79元。签订该协议后，该房屋被拆迁，西陵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已将前述费用中的20万元转入余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另查：1997年4月28日，被继承人余杰臣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去世后，本市环城南路五十二号房的一半产权属于我的遗产，直接由我的长子余某4、二女儿余某3，老四余某2三人共同继承，份额由其三人协商分割。”同时，宜昌市公证处对该份遗嘱做了公证，编号为（97）宜市证民字243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余某1申请对余某4、余某2、余某3提交的公证遗嘱中立遗嘱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了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所对诉争遗嘱中“余杰臣”的签字进行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回函本院，以“因笔迹鉴定中提供的样本不具备可比性，满足不了鉴定技术要求，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该项鉴定，将材料退回本院。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2日回函本院，以“鉴定材料发生损耗，委托人不能补充提供（委托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补充提供）”为由，终止该项鉴定，并将材料退回本院。余某1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余某1长期在诉争房屋随父母居住，照顾父母生活，并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新及扩建。余某4、余某2、余某3向本院提交了调查笔录、证人书面证言及住院费收据，拟证明余某4、余某2、余某3均履行了赡养照顾父母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1、关于遗产范围。被继承人余杰臣、望熙秀分别于1997年7月2日和2003年1月27日去世，生前留有西陵区环城南路52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现已被征收，其征收补偿款2227202.79元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关于涉案房屋被征收前由余某1出租收取的租金，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余某4、余某2、余某3未提供证据证实现有租金金额，但余某1自认现剩余租金9万元，予以确认；被继承人望熙秀生前留下5.5万元存款，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以上共计2372202.79元。2、关于涉案遗嘱是否有效。现有证据证实，该遗嘱经公证机关公证，虽余某1提出对遗嘱上余杰臣字迹进行鉴定，但经法院两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均以条件不具备为由终止鉴定，现余某1未能提出其他相反证据证实涉案遗嘱系伪造或有重大瑕疵，该公证遗嘱应为合法有效，故余某1关于公证遗嘱不具有效力，房屋征收补偿款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双方是否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双方因工作生活在不同地域，余某1长期与被继承人生活，对被继承人照顾更为便利，仅是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不一样，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各继承人存在不履行赡养父母的情况，故均有资格参与继承，继承份额应予均分。4、遗产分配方式及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因被继承人余杰臣在公证遗嘱中对其房屋处理提到：“一半产权属于我的遗产，直接由我的长子余某4、二女儿余某3，老四余某2三人共同继承，份额由其三人协商分割。”故该房屋补偿款的一半1113601.395元应由余某3、余某4、余某2各分得三分之一，即371200.465元；剩余1113601.395元加上被继承人望熙秀留下的5.5万及剩余房屋租金收入9万元共计1258601.395元，应在余某2、余某4、余某3、余某1、余某5、继承人余祚兰（已故，育有二子陈某1和陈某2）之间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份额应予均分，即余某2、余某4、余某3、余某1、余某5各分得209766.90元，陈某1、陈某2共同分得209766.90元。综上，余某2、余某4、余某3各应分得580967.365元，余某1、余某5各应分得209766.90元，陈某1、陈某2应共同分得209766.90元。陈某1、陈某2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余杰臣、望熙秀所留遗产共计2372202.79元，由余某2、余某4、余某3各分得580967.365元，由余某1、余某5各分得209766.90元，陈某1、陈某2共同分得209766.90元。二、驳回余某2、余某4、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52元，公告费600元，以上共计27852元（余某2、余某4、余某3均已预交），由余某2、余某4、余某3、余某1、余某5各负担4642元，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465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某1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望熙秀的病历、医药费发票、住院小结若干（1999年至2003年），用于证明上诉人余某1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二：《征收补偿协议》（二）、《选房确认单》、《选房通知单》各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余某1选择的是产权调换补偿方式，补偿价款中的980624元用于安置房的款项支付。经质证，被上诉人余某4、余某2、余某3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质证，望熙秀的病历、发票、住院小结不能直接证明是上诉人余某1支付的费用。征收补偿协议（二）是单方签订导致涉案房屋的总拆迁款少补了8%，给各继承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余某5、陈某1、陈某2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余某1提交的证据一均系原件，能够证明其对母亲望熙秀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余某1提交的证据二与被上诉人余某4、余某2、余某3在一审提交的《西陵区环南C1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不一致，且余某1对该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案应以《西陵区环南C1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余某4、余某2、余某3、原审被告余某5、陈某1、陈某2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遗产的范围及分配比例。1、《西陵区环南C1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中的宽带迁移费380元、有线360元、空调迁移费400元均为上诉人余某1投入配置获得，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该补偿协议中的搬家费2000元、搬家奖励款10000元，过渡期内过渡费34209.66元是对居住在此的余某1一家的补偿及奖励，亦不应作为遗产分割，上述款项共计47349.66元应直接补偿给余某1，上诉人余某1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遗产的范围。被继承人余杰臣、望熙秀分别于1997年7月2日和2003年1月27日去世，生前留有西陵区环城南路52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现已被征收，其征收补偿款2227202.79元应扣减补给余某1的47349.66元，剩下的2179853.13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案涉房屋被征收前由余某1出租收取的现剩余租金90000元，被继承人望熙秀生前留下的存款55000元，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以上共计2324853.13元。案涉房屋被征收前由余某1出租收取租金，余某1利用收取的租金对案涉房屋进行维修、改建，系余某1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其应尽的义务，余某1上诉称《西陵区环南C1地块棚改项目补偿协议》中的“无证房”的补偿款以及在父母去世后通过改建将部分房屋用途改变，导致补偿价值增高，对于高出的部分补偿款均不属于遗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案涉遗嘱的效力。余某4、余某2、余某3提交的遗嘱系经公证机关公证的遗嘱，现余某1未能提出其他相反证据证实该遗嘱系伪造或有重大瑕疵，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4、遗产分配方式及金额。余某1长期与父母共同生活，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多年来对父母留下的房产进行维修、改建，对整个大家庭及房产的增值贡献较大，在分配遗产时可适当多分。余某4、余某2、余某3在其父亲去世前就已知道其父立有遗嘱并经过公证，但却怠于行使权利，也怠于履行义务，多年来从未参与案涉房屋的维护、管理，直到案涉房屋被征收才拿出遗嘱以主张分配，按照权利义务相当的原则，故在分配遗产时应适当少分。因被继承人余杰臣在公证遗嘱中对其房屋处理提到：“一半产权属于我的遗产，直接由我的长子余某4、二女儿余某3，老四余某2三人共同继承，份额由其三人协商分割。”故案涉房屋补偿款的一半1089926.56元应由余某3、余某4、余某2各分得三分之一，即363308.86元；剩余1089926.56元，按照法定继承及对案涉房屋管理、维护贡献大小，由余某1继承40%，即435970.62元，由余某3、余某4、余某2各继承10%，即108992.65元，由余某5继承15%，即163488.98元；由陈某1、陈某2共同继承15%，即163488.98元；被继承人望熙秀留下的存款55000元及剩余房屋租金收入90000元共计145000元，在余某2、余某4、余某3、余某1、余某5、陈某1和陈某2之间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份额应予均分，即余某2、余某4、余某3、余某1、余某5各分得24166.67元，陈某1、陈某2共同分得24166.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在遗产分配比例上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余杰臣、望熙秀所留遗产共计2324853.13元，由余某2、余某4、余某3各分得496468.18元；由余某1分得460137.29元，加上余某1应得补偿款47349.66元，余某1实际分得507486.95元；余某5分得187655.65元，陈某1、陈某2共同分得187655.65元。三、驳回余某2、余某4、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52元，公告费600元，以上共计27852元（余某2、余某4、余某3均已预交），由余某2、余某4、余某3各负担6184元，余某1负担4500元，余某5负担2400元，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余某1负担9798元，余某2、余某4、余某3各负担1334元。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袁红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