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理人：杨某（杨某1父亲），男，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理人：胡某（杨某1母亲），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讯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清（杨某1爷爷），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淮安市金湖县检察院退休职工，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宝，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南京市莫愁路天妃巷123号。法定代表人：李萍，南京市妇幼保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珉珉，女，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员工，住南京市。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只支持了定残后五年的护理费用，根据上诉人的情况应该是一次性赔偿20年，20年之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20元／天，护理用品费15元／天。对一审已经判决的其他项无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仅判决赔偿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该期限后如上诉人病情仍需继续护理可另行诉讼，存在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应当一次性赔偿20年的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二、原审确定的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标准过低。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上诉人称的20年的护理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护理费、护理用品费标准过低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与上诉人出生后的病症无因果关系。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总和的15%共计336745.45元，其中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7417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700元、护理费1186680元、护理用品费159285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23530元及残疾赔偿金755200元；2、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赔偿杨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南京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含鉴定费6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7日，胡某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入院待产。2010年11月11日，因“胎儿窘迫”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左枕前取出一女活婴即本案原告杨某1。2010年11月22日，胡某及杨某1出院。杨某1出院诊断：新生儿××、新生儿颅内出血。2011年10月26日，经江苏省中医院临床诊断，杨某1脑性瘫痪。杨某1先后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南京市儿童医院、江苏省中医院、江苏省第二中医院、江苏民政康复医院、南京同仁医院、南京市栖霞区仁康健康咨询中心、南京市玄武博爱中医诊所、南京脑科医院、金湖县中医院等进行康复治疗。其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杨某1在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6次共计119天、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杨某1在南京同仁医院住院12次共计288天。另查明，杨某1于2011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后撤诉。2013年11月26日，杨某1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杨某1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用166305.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80元；交通费23237元；鉴定费10800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5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对杨某1母亲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酌定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应对杨某1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判决南京市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20421元；驳回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2013）秦民初字第5386号民事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杨某1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7）苏民申4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某1的再审申请。审理中，杨某1法定代理人提出申请，请求对杨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其中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1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正达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某1重度精神发育迟滞，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之规定，构成三级残疾。2、被鉴定人杨某1的护理期限为出生后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出生后180日。3、被鉴定人杨某1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4、建议被鉴定人杨某1自出生到2周岁护理人数为1-2人，其余时间内护理人数为1人。杨某1此次支付鉴定费602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参照生效判决，酌定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对杨某1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明确、鉴定主体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执业资格，原审法院依法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杨某1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证据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杨某1提供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收费票据6张5348.15元、南京同仁医院门诊及住院票据20张5757.4元、南京市栖霞区仁康健康咨询中心票据9张49651元、南京市玄武博爱中医诊所的发票2张10060元、南京儿童医院门诊票据66张1458.8元、江苏省中医院门诊票据7张429.71元、江苏省第二中医院门诊票据44张465.12元、南京脑科医院门诊票据2张195元、金湖县中医院门诊票据95.47元、朝阳区银帆食品经销处票据1张714元，上述共计74174.65元。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对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南京同仁医院门诊及住院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南京市栖霞区仁康健康咨询中心、南京市玄武博爱中医诊所的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江苏省中医院、江苏省第二中医院、南京脑科医院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南京市儿童医院、金湖县中医院门诊票据真实性认可，但是用于眼科、支气管及看牙等费用；朝阳区银帆食品经销处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综上，对于上述医疗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杨某1在新生儿阶段即患有脑瘫，现仍在治疗中，应采取相关辅助治疗。关于杨某1在眼科、支气管等治疗费用，因未能举证证实为脑瘫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予扣除。原审法院认定杨某1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为72620.3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1主张40700元，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标准较高，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杨某1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江苏民政康复医院、南京同仁医院共计住院407天，参照杨某1治疗情况及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杨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20350元（407天×50元）。三、营养费。杨某1主张5400元（30元×18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杨某1病情、年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对杨某1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四、护理费。杨某1主张自出生至定残日后20年护理费共计1186680元。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认为护理期限最长不能超过20年，且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考虑0-2周岁之间本身就是要护理。首先，关于杨某1出生后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因杨某1系婴幼儿，本身需要家人看护，但由于疾病原因，其家人陪护成本较一般正常看护确会有所增加，考虑杨某1实际情况，酌情按照90元／天的标准认定。关于护理人数，考虑杨某1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杨某1两周岁前护理人数为2人，其余时间内护理人数为1人，故杨某1出生后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费为364500元【90元／天×365天×2年×2人+90元／天×（365×7+35）天】。其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杨某1评残后日常生活仍需要有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考虑杨某1年龄、病情，原审法院酌情暂支持5年，具体计算为：90元/天×365天×5年×80%=131400元。该期限后如杨某1病情仍需继续护理，杨某1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的规定另行诉讼。综上，杨某1的护理费损失共计495900元（364500元+131400元）。五、护理用品费。杨某1主张159285元（按照平均每日15元标准）。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对护理用品费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杨某1患有脑瘫，购买护理用品系合理支出，故对杨某1该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杨某1实际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按照8元／天的标准认定，本院支持杨某1出生后至评残前一日后5年的护理用品费为41160元【（365天×14年+35天）×8元／天】。六、交通费。杨某1主张23530元，提供车票4张558元、网银打印件一份266元（往返鉴定机构ECT扣费）、出租车票据4张146元，另主张汽油费400元以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市内交通费22160元（16元×1385天）。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对车票以及出租车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往返鉴定机构ECT扣费以及汽油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市内交通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对于杨某1提供证据证明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汽油费以及市内交通费，原审法院认为，杨某1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杨某1病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汽油费以及市内交通费为11480元。综上，杨某1交通费为12450元（558元+266元+146元+11480元）。七、残疾赔偿金。案件审理中，杨某1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39362.56元【（23836+5636）元×1.78×20年×8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鉴定费。杨某1主张6020元，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九、精神抚慰金。杨某1主张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杨某1状况给杨某1及其监护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以及巨大精神伤害，故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0元为宜。综上，杨某1损失包括医疗费及康复治疗费7262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5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495900元、护理用品费41160元、交通费为12450元、残疾赔偿金839362.56元、鉴定费60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1508262.94元，由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赔偿杨某1238989.44元（1493262.94×15%+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南京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某1各项损失238989.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杨某1负担1062.5元，南京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8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护理用品费的标准及期限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护理费120元／天、护理用品费15元／天的标准一次性赔偿20年，20年之后上诉人再另行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杨某1评残后日常生活仍需要有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考虑杨某1年龄、病情、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按90元／天护理费、8元护理用品费／天标准暂支持5年并无不当，该期限后杨某1可视情况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