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商场路与世纪路路口东北角万通商务中心。 负责人：于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化居，男，194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文证，男，1959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金丽，女，1985年6月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金龙，男，1991年9月11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长念，男，1966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被告：松原市广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前郭县查干淖尔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以及原审被告朱长念、松原市广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被在该次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为正常行驶，李文提为横过公路，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双方均有过错，非上诉人承保车辆全部责任，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即使支持，但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不应当予以支持。2.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被上诉人白文证育有白金丽、白金龙两个孩子，有合法的抚养人，两人有劳动能力，应当由其两人承担白文证的扶养义务，李文提与白文证为夫妻关系，夫妻之间为扶助义务，不存在扶养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白文证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妥，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原审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90%的事故责任比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第2项规定，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损害赔偿责任。减轻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按照下列规定执行：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20%一30%的损害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记载上诉人承保车辆承担主要责任，李文提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存在明显不合理，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判决。 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在查清事实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做出的，上诉人所提出上诉的三项请求，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山东省高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幅度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是在合理的限度之内，并且是基于该起案件事故一审法院在裁量的权限之内判决的。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改判。对于判决赔偿比例90%，在本次事故中死者李文提在事故发生时是行人根据山东省民商事座谈会要的纪要规定，判决上诉人在90%的比例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符合该规定的。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方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白文证的住院病历一宗、照片一张，能够证实白文证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辅助的义务，所以判决白文证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也是符合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长念、广驰物流公司未作陈述。 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长念、广驰物流公司、亚太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80123.2元；2.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朱长念、广驰物流公司、亚太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判令朱长念、广驰物流公司、亚太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5440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被告朱长念驾驶吉Ｊ×××××(吉Ｊ×××××）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S244（S237省道）路段由北向南行驶到天宝镇后寺村路段时，与沿路由西向东横过该路的行人李文提相刮撞并碾压，造成李文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第3709011201900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李文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朱长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019年11月9日，新泰市天宝中心卫生院出具李文提死亡医学证明书、新泰市第二殡仪馆出具李文提火化证明，2019年11月12日，山东阅微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病理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文提符合因颅脑损伤、闭合性胸部损伤等复合外伤死亡；2被鉴定人李文提体表损伤符合交通事故碰撞、碾压损伤特征。处理事故时，被告广驰物流公司给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事故车辆吉Ｊ×××××(吉Ｊ×××××）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所有人系被告广驰物流公司。被告朱长念受雇于被告广驰物流公司，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李文提，1959年5月9日生，系原告李化居之女、原告白文证之妻、原告白金丽与原告白金龙之母。李文提死亡时，其父李化居年满76周岁，系农村居民，李化居共有三个赡养人，分别为：长女李文提、次女李文兰、三女李文红；其夫白文证年满60周岁，系农村居民，2019年9月白文证患颅内动脉瘤并行手术治疗、蛛网膜下出血、多发脑梗塞，双肺重症感染等疾病，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白文证的生活起居主要有其配偶李文提照顾，白文证与李文提有两个子女，分别为：长女白金丽、长子白金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者的被扶养人李化居、白文证的生活费，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对原告要求赔偿白文证的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夫妻之间只是辅助义务，没有赡养和抚养义务，被扶养人白文证的生活费应由其子女白金丽、白金龙承担。另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山东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75125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一份、火化证明一份、鉴定报告一份、村委证明两份、户口本两份、户籍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三份、白文证住院病历一宗、照片一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三者险保单，被告的行车证、驾驶证复印件、被告提交从业资格证、危化品运输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过错程度予以赔偿。李文提的死亡，使四原告的家庭遭受了重大打击，原本负担沉重的家庭雪上加霜。死者李文提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李文提为行人，被告朱长念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双方的责任比例应按一九分成。因被告朱长念受雇于被告广驰物流公司，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应由被告广驰物流公司承担。被告亚太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广驰物流公司吉Ｊ×××××(吉Ｊ×××××）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对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亚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亚太保险公司根据被告朱长念承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白文证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其配偶李文提对其有扶养的义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白文证的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文证除由李文提扶养外，尚有白金丽、白金龙两个赡养人。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年）；2、丧葬费37562.5元（75125元/2）；3、被扶养人李化居的生活费44551.67元（26731元*5年/3人）、被扶养人白文证的生活费178206.67元（26731元*20年/3人）；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43110.75元[（846580元-110000元+37562.5元+44551.67元+178206.67元+1000元+50000元）*0.9]；以上两项合计1053110.75元，限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返还给被告松原市广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该款从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四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被告松原市广驰物流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李化居、白文证、白金丽、白金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被告松原市广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亚太保险公司赔偿四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亚太保险公司承担白文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认定亚太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90%承担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次事故造成李文提当场死亡，使四被上诉人的家庭遭受了重大打击，四被上诉人因此遭受精神痛苦，一审法院判决亚太保险公司赔偿四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系根据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行使的自由裁量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在白文证无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其配偶李文提对其有扶养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文提应负担的三分之一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亚太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朱长念驾驶吉Ｊ×××××(吉Ｊ×××××）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与行人李文提相刮撞并碾压，造成李文提当场死亡，朱长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李文提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认定朱长念承担事故的90%系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承担5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太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