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3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牧思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紫阳东路77号伟鹏大厦15楼1509室。 法定代表人：肖福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杰，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尚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龙泉山庄1#-101、102。 法定代表人：刘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牧思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思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尚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盟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9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尚盟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牧思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真正违约方是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尚未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便同其他教育加盟机构签订协议，系单方毁约。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自认已经和第三方教育加盟机构签订协议，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在没有经过鉴定的情况下自行认定教具价值，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一审判决罔顾此事实，不全面审查，单方认定上诉人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仅缴纳5万元服务费，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及时足额交纳费用，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8万元的教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牧思教育代理商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通过自身在行业内的经验、地位等形成的优势，为被上诉人提供业务指导、业务培训、统一的VI、装修标准及宣传支持、运营支持、教学资料等服务（运营指导支持、标准化支持、招聘支持、培训支持、教学教具支持、市场活动支持、课程支持等），向被上诉人赠送教具（预估价值为80000元），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8000元服务费。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便开始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至起诉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业务指导、宣传、运营支持（包含办理工商、消防、竞争对手分析、投资回报分析、预算、时间安排）等服务，先履行了义务。因被上诉人未完成装修教室、招纳教师等，上诉人无法为其进一步提供服务，上诉人一直在为履行义务做准备，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做了大量的服务后，仅缴纳了5万元服务费，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剩余费用，还要求上诉人交付教具，有违履行义务的原则和交易规则。3、上诉人不是装修设计公司，不提供设计、装修，只提供统一的VI、装修标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主要包含业务指导、业务培训、统一的VI、装修标准及宣传支持、运营支持、教学资料等服务，而非设计装修，被上诉人要求一个做早教咨询服务的公司出具装修设计图，自身存在过错。且上诉人也依照第三人要求，向其提供了设计图、室内格局、教室面积等规划，被上诉人不满意，而非未提供。 尚盟教育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有效的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交纳5万元系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催促被上诉人交纳，之后上诉人才将牧思教育代理商合作协议邮寄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统一的VI以及装修标准服务，是在合同形成之前就已向被上诉人承诺提供，合同中也有体现，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包括业务指导、业务培训，统一的VI装修标准等服务。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存在违约，且经催促后仍不履行情况下，防止损失扩大，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才与其他教育加盟机构签订协议。 尚盟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思教育公司返还加盟费5万元；2、判令牧思教育公司承担尚盟教育公司损失的施工费暂定3万元；3、判令牧思教育公司承担尚盟教育公司未能按期招生的间接损失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牧思教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萌教育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杨，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区龙泉山庄1#-1-101、102，经营范围为教育软件研发，教育信息咨询服务，儿童智能开发咨询服务，家政服务，教学仪器、文具、图书、玩具、服装、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等。尚盟教育公司陈述其租赁案外人张红的房屋经营幼教，张红与尚盟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杨系亲戚关系，刘杨认为张红精通法律，故将相关事宜全部委托给张红，并由张红在网上搜寻到牧思教育公司，自公司筹备时起即2017年就开始与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杨磊及潘老师进行沟通协商。尚盟教育公司陈述双方约定加盟费16.8万元，牧思教育公司承诺赠送价值8万元的教具。2018年7月10日，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张红可以帮忙设计室内效果图，公司请了专业的团队在给总部出统一的VI设计，这一部分也可以帮忙做。2018年7月19日，刘杨添加了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杨磊的微信，杨磊于2018年7月19日将牧思教育公司的账户信息发送给刘杨，账号为12×××01。张红于2018年7月19日通过其尾号为7376的农业银行卡向牧思教育公司上述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附言为加盟合作费。尚盟教育公司主张牧思教育公司发送给尚盟教育公司的教具市场价值仅3万元左右，并非牧思教育公司承诺的8万元。牧思教育公司承诺的室内效果图也一直没有向尚盟教育公司提供，牧思教育公司在微信聊天中提及的图纸仅是在尚盟教育公司原有图纸基础上做的一些标注，并非室内效果图。2018年8月24日，张红给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微信，陈述“前期你们答应说武汉的设计公司给整体布局设计，结果啥也没提供，导致我们无法施工，计划9月份招生全部成为泡影，前期请的施工队工期扯皮，说是因为我们没有提供图纸才造成的，工钱不能少”，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回答：“我们是做早教事业，确实对室内施工装修不懂，我们给您提供的意见就是室内格局的规划，教室面积的规划”，张红回复：“如果你坚持这样说，我觉得即使你们后期提供再好的服务我都不会加盟，因为你们不尊重我们开始协商的内容，是你们说有设计公司并帮忙设计的。当时我明确说了，如果没有设计就不加盟了”。 尚盟教育公司主张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牧思教育公司曾于2018年7月底邮寄给张红一份牧思教育项目服务购买协议，该份协议牧思教育公司的签字人员为与张红微信联系的潘娥，签字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约定购买方为顺利开设及更好经营婴幼儿教育咨询机构，向牧思教育公司购买相关服务并支付费用。购买的服务为牧思教育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优势，对购买方进行业务指导、业务培训、业务咨询、提供统一的VI、装修标准以及相关宣传支持、运营支持、教学资料等，同时授权购买方使用牧思教育公司企业名称，授权费用计入服务费中，服务费用168000元，服务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到2021年7月24日。服务费不包含服务管理费，在购买方运营期间按照每个月1000元的标准向牧思教育公司支付服务管理费。补充条款还约定了牧思教育公司赠送购买方培训名额九名，牧思教育公司赠送购买方的教育清单以2017年9月版本为准，教具价值8万元。尚盟教育公司主张因牧思教育公司违反承诺内容，为防止以后扩大损失就没在协议中签字。 庭审中，牧思教育公司抗辩一直是案外人张红与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就加盟事宜进行沟通，从未与尚萌教育公司沟通，合同相对方应为张红，尚萌教育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张红作为国家公务人员，为了规避法律规定才以尚萌教育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法庭询问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为何将付款账号信息发送给尚盟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杨，牧思教育公司代理人陈述具体原因不清楚。牧思教育公司主张其系早教机构，不是装修公司，专业的装修设计图不由牧思教育公司提供，也不是牧思教育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牧思教育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为此提交了营运指导客户满意度调查表、牧思宝贝（徐州铜山校区）儿童之家工作指引（早期）、牧思宝贝徐州铜山校区竞争对手分析、投资回报分析表、时间安排进度分析表、早欺预算明细520平（明细）、室内平面图、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尚盟教育公司主张除调查表外从未见过上述材料，满意度调查表只能证明牧思教育公司前期为拓展加盟业务，对徐州市场的考察，并不包含在双方合作范围内。其中牧思宝贝（徐州铜山校区）时间安排进度表对前期选址、装修、教具验收、空气处理、证件办理、招聘培训、餐饮公司招聘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节点规划，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9月30日，10月1日正式营业。牧思教育公司主张其为第三人张红提供了业务指导、宣传、运营支持包含竞争对手分析、投资回报分析、预算、时间安排等服务。 尚盟教育公司主张因牧思教育公司承诺帮助尚盟教育公司设计室内效果图，并声称其公司请了专业的团队给总部出统一的VI设计，故尚盟教育公司按计划找到了施工队进行了先期的准备工作，并提交了尚萌教育公司与李胜装修队签订的装修合同，主张因牧思教育公司一直未将设计图交于尚盟教育公司，导致尚盟教育公司的施工未能及时完成，造成停工损失，牧思教育公司应向尚盟教育公司赔偿施工费暂计3万元。另，因牧思教育公司原因造成早教机构未能如期营业，参照同一时期同类教育机构在9月份招生人数推，应赔偿尚盟教育公司未能按期招生的间接损失暂计1万元。为此，牧思教育公司主张尚盟教育公司及张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施工费和未能按期招生的间接损失费的相关证据，且未能招生的间接损失属于商业风险，可能受益也可能亏损，尚盟教育公司要求赔偿该两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尚盟教育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尚萌教育公司的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区龙泉山庄1#-101、102，与张红和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潘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幼教机构系同一地址，张红还将公司营业执照通过微信发送给牧思教育公司工作人员潘娥。尚萌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杨陈述其租用张红的房屋用于经营幼教机构，张红与其系亲戚关系，基于张红长期从事法律工作，故刘杨委托张红就加盟事宜与牧思教育公司进行沟通。且支付加盟费的付款账户信息系牧思教育公司发送给刘杨，虽然5万元系张红支付，但不足以证明张红就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尚萌教育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尚盟教育公司主张牧思教育公司返还5万元加盟费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成立后，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形成有效的书面合同，但根据审理得知，双方因为开设教育机构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交流与协商，最终先达成了口头协议，由牧思教育公司负责指导尚盟教育公司开设教育机构，尚盟教育公司因此向牧思教育公司支付了5万元加盟费，该行为符合合同的成立要件。因此，尚盟教育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加盟费，牧思教育公司就应当履行相应的义务。而本案中，牧思教育公司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向尚盟教育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教具材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承诺的内容向尚盟教育公司交付了室内效果图及按照时间安排进度表的内容指导帮助尚盟教育公司开办教育机构，构成违约，造成尚盟教育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尚盟教育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加盟费5万元。 三、关于尚盟教育公司主张的施工费损失、未能按期招生的间接损失问题。尚盟教育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主张因牧思教育公司违约造成施工损失，要求牧思教育公司赔偿施工费暂计3万元及未能按期招生的间接损失暂计1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装修合同并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且具体的招生情况属于不确定因素，尚盟教育公司要求牧思教育公司赔偿该两项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牧思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返还徐州尚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加盟费50000元；二、驳回徐州尚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尚盟教育公司要求牧思教育公司返还5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按照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加盟费为分两期支付，首款支付后，牧思教育公司安排老师下店做选址评估、功能布局、对接装修、市场调查等，尾款为尚盟教育公司安排老师前往武汉市培训前付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尚盟教育公司与牧思教育公司经过交流沟通后，尚盟教育公司向牧思教育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并附言为加盟合作费。牧思教育公司应按照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承诺以及协议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但双方在之后的履行中发生争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牧思教育公司按照承诺或约定向尚盟教育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在此情况下，尚盟教育公司有理由对能否继续正常履行协议产生不安。鉴于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尚盟教育公司有权要求牧思教育公司向其返还加盟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牧思教育公司向尚盟教育公司返还其交纳的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牧思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牧思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徐海青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