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干渠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李其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欣，系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旺，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造化村。法定代表人：魏光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造化村。法定代表人：王全富，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满族，系法律顾问，现住辽中县冷子堡镇忙后村6组91号。上诉人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玖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润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2019)辽0114民初1343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2906595元及支付上诉人违约金(自欠款之日即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06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1月27日三方间《顶房协议》的法律性质，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作出的由其承担其关联公司债务的债务承担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债务总额及债务承担主体，系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关于用法院查封房屋顶抵债务的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属于效力待定的约定。因该房屋在本案起诉时仍处于法律查封状态，故该以法院查封房屋顶债的约定，因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而无效，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约定的债务承担主体，依法应当向上诉人履行债务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抵房协议》是否最终能够履行，现在无法确定”为由，忽视本案用于顶债的房屋在起诉时仍处于法院查封状态、当事人擅自处分法院查封财产顶债系违法、该约定在起诉时属于无效约定的事实，判令驳回上诉人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以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状态，认定《顶房协议》最终是否能够履行还不能确定而不予支持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顶房协议》是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债务加入协议，现房屋被查封，该协议确属不能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订立《顶房协议》，该协议为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原债务人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退出债务关系，实现玖亿、奥东、中砼等公司对上诉人所欠货款的债务转移。2018年12月28日，九九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发送一份回函，明确表示：请上诉人给予公司合理期限，若协议无法履行，愿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认定，该回函系九九房地产公司对《顶房协议》的补充约定。现距离协议签订已将近3年时间，仍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约支付货款。2、根据被上诉人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理由，可认定其有毁约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中，九九房地产公司辩解其在本案中为保证人，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未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且九九房地产公司在回函中并未提及兴玖玖公司的债务，视为其自认为合法债务人。由此可认定，被上诉人有不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意思表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以是否能够履行还不能确定而不予支持诉讼请求，驳回了上诉人提出的支付房屋抵顶的货款请求，根据一事不再审原则，剥夺了上诉人的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明确，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状态，《顶房协议》最终是否能够履行还不能确定，最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我国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今后上诉人无法就该同一事实重新起诉，民事诉讼基本权利被剥夺，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综上，依据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关于合同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恳请贵院能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九九公司、兴玖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润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九九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906595元（包括兴玖玖公司和其他公司所欠的货款，其他公司已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说明）；2.判令被告兴玖玖公司支付货款21347元；3.判令二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欠款之日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至2016年，原告向兴玖玖公司、沈阳玖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沈阳中砼建材有限公司、沈阳奥东建材有限公司、辽宁造化供暖有限公司、沈阳龙云商品混凝土公司等提供“润迪”系列产品，价格总计3927942元。2015年3月11日，原告与沈阳九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顶房协议》，协议约定在沈阳九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座落在东陵区，城建逸品假日13号3-1-1，面积为164.58平方米的房产顶原告货款100万元，该协议双方履行完毕。2017年11月29日，原告（丙方）与被告九九公司（甲方）、被告兴玖玖公司（乙方）签订《顶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九九公司同意将“柏林现代城”的六套住宅以2906595元的价格抵顶给原告，用以抵顶被告兴玖玖公司（含沈阳玖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沈阳中砼静压管桩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沈阳中砼建材有限公司）、沈阳奥东建材有限公司、辽宁造化供暖有限公司、沈阳龙云商品混凝土公司）欠原告的油品货款，房屋抵顶后，甲乙双方内部走账；上述房产抵顶后总房款2906595元在丙方油品货款中扣减；以上房源牵扯到法院案件，均被法院查封，待法院解封后，待甲方具备条件办理房产手续后，协助丙方办理相关房产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同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除兴玖玖公司外，其他公司与丙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10月8日，原告就《顶房协议》事宜给九九公司出具律师函，同年12月28日，九九公司给原告回函，内容为尚欠原告货款2906890元（六套房屋抵顶的数额），等执行行为结案后，双方再行确定抵顶房产履行性为宜，如《顶房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我公司愿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现案涉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九九公司、被告兴玖玖公司自愿签订《顶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明知顶账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且约定待法院解封后，待九九公司具备条件办理房产手续后，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房产手续。被告九九公司在回复原告律师函中也表明“等执行行为结案后，双方再行确定抵顶房产履行性为宜，如《顶房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我公司愿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现该房产仍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尚未执行给他人，因此，该《顶房协议》是否最终能够履行，现在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原告提出要求被告九九公司支付原告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兴玖玖公司对原告主张其支付货款21347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准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1347元；二、被告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347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26元，由被告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926元，原告承担3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九九公司持有兴玖玖公司75%的股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其三方之间形成的《顶房协议》本身并无异议，该协议约定了6套房屋抵顶2,906,890元债务的内容和履行所附条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顶房协议》的性质确定，即是一般保证还是债务承担；二、该《顶房协议》可否继续履行，润迪公司提出该协议无法履行，要求九九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能否支持。关于《顶房协议》的性质问题，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对此可结合九九公司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关于：〈顶房协议〉一事的回函》的内容，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在该《回函》第2条中，九九公司承诺“截至此函发出之日，我公司尚欠贵公司货款金额为2906890元（六套房屋抵顶的数额）”，由此看来，九九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在主债务人兴玖玖公司承担责任不能之后才行担责，即没有体现出自己所担之责与主债务的主从之分，而是承诺将兴玖玖公司的债务作为自己的债务承担。因此，应当认定《顶房协议》为债务承担，九九公司主张其所作的为一般保证没有依据，不能支持。关于《顶房协议》可否继续履行问题，九九公司在《回函》第2条中承诺“请贵公司给予我公司合理期限，等执行行为结案后，双方再行确定抵顶房产履行性为宜。如《顶房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我公司愿向贵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依此承诺，本案需要确定关于案涉六套房产的执行程序是否完结，标的物是否仍然存在，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或者《顶房协议》的履行是否经过合理期限。关于六套房产的可否继续抵顶问题，九九公司作为主张仍可继续抵顶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相关查封、保全、拍卖措施已经撤销或即将撤销，且对案涉房产的权属和处分权能没有争议纠纷，然而，九九公司作为此事实的亲历者，经本院释明，对此事实相关的裁判文书拒不举证，据此，难以认定该六套房产可以继续抵顶过户。即使该些房产仍可抵顶，从签约至今，已届多年，在（2018）辽03执复40号裁定撤销相关执行、拍卖裁定的情形下，九九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协调相关解除措施的落实，可以视为其不正当的阻止抵顶条件的发生，结合其以自己为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可以认定《顶房协议》的履行已经经过了合理期限仍不能履行。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顶房协议》已无法履行，九九公司应当如其承诺“支付上述货款”。同时，鉴于二被上诉人对一审按6%计算欠款利息没有异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润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诉请，亦予支持。综上所述，润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3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3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906,890元；四、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06,89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辽宁润迪汽车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6元，由沈阳兴玖玖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926元，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6元，由辽宁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