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苏壮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俊宁，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马广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云，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惠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苏壮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俊宁、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发保温管公司）、原审第三人国惠环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惠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润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112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按照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出库单核算，出库的货物总价款为14,541,275.71元，一审法院未经财务审计直接以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金额确定货款总额，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向法院提交的“出库单”核算确定被上诉人发货的货物总价款为14,541,275.71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保温管时双方会签署“出库单”，作为将来结算的依据。因此，出库单所记载的数量是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的最主要的凭证。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出库单核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所记载的保温管最终总价款为14,541,275.71元。而一审法院未经财务审计，直接以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15,717,145.92元确定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明知“刘家亭”非本案的诉讼代理人也未获得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账，而与“刘家亭”对账，对账结果无效。本案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6日上午开庭，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没有找到上诉人或上诉人的代理人，组织双方核对账目，而是未经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私自和“刘家亭”进行对账。“刘家亭”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刘家亭”并无相应授权的情况下，与“刘家亭”进行对账的结果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不产生约束，对账结果无效。二、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保温管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证据，并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温管已经实际存在破裂、漏水等问题的现场照片，并申请对保温管的质量问题以及修复费用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未委托司法鉴定，也未查清案涉保温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简单的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宝发保温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国润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宝发保温管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总价款为15,717,145.92元,是经过双方核实确认实际发生保温材料数量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对应价格计算得出的结果,且认定保温材料质保金为1,571,714.59元,数额准确无误的,认定事实清楚。并且两个采暖期结束后,最终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质保金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国润热力公司应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根据且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国润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保温管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国润热力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被上诉人提供保温管产品规格型号的外护管密度、拉伸屈服强度、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泡沫密度，压缩强度、吸水率等共8项质量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论：外护管密度、拉伸屈服强度、断裂伸长率、纵向回缩率、泡沫密度，压缩强度、吸水率7项符合检验依据GB∕T29047-2012标准要求。其中泡沫密度标准要求≥60，检验结果为53。双方签订合同对泡沫密度有特殊约定为≥50。因此检验结果为53，符合双方合同特殊约定。检验结果符合国家标准或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标准。两个采暖期结束后,在2018年4月15日出具全部施工工程使用保温材料的最终验收单结论为合格。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宝发保温管公司提供的保温管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国润热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的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保温管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国惠新能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宝发保温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润热力公司给付宝发保温管公司保温材料质保金1,571,714.59元；2.国润热力公司给付宝发保温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4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国润热力公司承担。国润热力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宝发保温管公司赔偿反诉国润热力公司维修费用150万元（暂定，以鉴定结果为准）及违约金785,865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宝发保温管公司与国润热力公司签订《供货协议》1份，之后双方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11日、2016年9月8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16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时宝发保温管公司与第三人国惠新能源公司签订了与《买卖合同》相对应的《保温管买卖协议》，约定宝发保温管公司向第三人供应合同约定的保温材料，由国润热力公司直接与宝发保温管公司就材料款进行结算。三方另外在合同中约定了保温材料的型号、单价、质保期等细节。合同及买卖协议签订后，宝发保温管公司依约定向第三人供应了保温材料。2016年6月1日，国润热力公司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宝发保温管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果符合国家标准或者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2018年4月15日，国润热力公司及第三人对宝发保温管公司供应的保温材料进行了最终验收，验收结论均为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宝发保温管公司与国润热力公司及第三人国惠新能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买卖合同》以及《保温管买卖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受其约束，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宝发保温管公司提交的证据《保温管最终验收单》记载了所验收保温管所对应的合同编号，与三方签订的合同或者协议编号一致，国润热力公司虽然对验收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国润热力公司及第三人庭后对“刘家亭”和“王国松”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承认二人系国润热力公司的员工，据此，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验收单亦记载了“此材料于2016年送到，已安装调试合格，至2018年两个采暖期运行稳定，无质量问题”的内容看，说明各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而且在验收单中并没有对合同履行情况做出特别的说明。庭后国润热力公司的物流主管刘家亭再次对宝发保温管公司供货数量进行了确认，与宝发保温管公司主张的数量一致，虽然国润热力公司主张刘家亭未得到授权与宝发保温管公司对账，但刘家亭并未与宝发保温管公司进行有关合同价款方面的财务对账，其作为物流主管，只是对合同履行的数量进行确认，在上述最终验收单上，刘家亭亦以物流主管的身份签字，说明刘家亭对于宝发保温管公司的供货情况是了解的，由其最终确认的保温材料明细表能够与双方的合同、到货付款明细以及《热熔套保温结算书》相印证，且宝发保温管公司所主张的实际履行合同价款低于合同及协议约定的价款，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对宝发保温管公司主张的合同履行价款予以确认。2016年6月1日，国润热力公司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宝发保温管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果符合国家标准或者双方约定的标准，因此，国润热力公司及第三人才会与宝发保温管公司履行合同，现国润热力公司提交了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宝发”生产的直埋保温管作出的检测报告，据此证明宝发保温管公司生产的保温管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保温管的质量重新组织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润热力公司所提交的《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为沈阳浑南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国润热力公司或者第三人，无法认定该公司委托检测的保温管与本案涉及的保温管具有关联性。另外，国润热力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已经委托检测机构就宝发保温管公司供应的保温管进行质量检测，对于检测结果，国润热力公司及第三人予以认可，现其提交的由案外人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不足以对抗原检测报告，也无法对原检测报告形成否定性的评价，在已经完成质量检测且已经完成最终验收的情况下，如果再组织对宝发保温管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检测，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以及市场诚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原检测报告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即推翻原检测报告而启动新的鉴定程序也不利于双方纠纷的解决，并对诚信一方的合法权益构成侵害，故对国润热力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总价款为15,717,145.92元，质保金为1,571,714.59元，国润热力公司应予支付，由于双方并未对质保金的支付日期作出具体约定，宝发保温管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诉讼，国润热力公司应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质保金实际给付之日。如上所述，宝发保温管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国润热力公司无证据证明宝发保温管公司供货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其反诉主张的维修费亦未实际发生，故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保温材料质保金1,571,714.59元；二、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质保金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本金1,571,714.59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另案鉴定意见书，及（2018）辽0103民初176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宝发保温管公司的保温管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宝发保温管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未生效，且鉴定依据不足，且不具有关联性。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勘误明细，上诉人认为系其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因该勘误明细系其单方制作，缺乏客观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为14,145,570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间实际供货货款总额的认定问题；2.被上诉人的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双方间供货货款的认定问题，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出库单、验收单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总价款为15,717,145.92元，上诉人国润热力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按照出库单核算的出库货物总价款为14,541,275.71元，对于双方该争议，本院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对供货及货款进行对账，双方当事人经对账后，上诉人表示，其一直在核查相关数据，没有得出最终结论，被上诉人认为，经双方对账的数额与一审认定的数额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依据相同的供货凭证计算货款，上诉人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但不能明确指出一审认定货款数额的错误之处，在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后，也不能明确一审认定货款数额的错误，且迟迟不对对账结果做出最终结论，应认定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也不构成需进行财务审计的合理依据。其主张一审未经财务审计，但其并未提出相关请求，一审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核算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刘家亭的对账行为无效，故一审认定的供货金额亦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刘家亭虽未经上诉人授权进行对账，但其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亦认可其为负责物流工作的人员，其对供货数量的确认，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足以作为确认合同履行数量的依据。一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上诉人委托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且相关的验收单亦对无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在已经经过质量抽样检验并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在经过质保期后再行主张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该问题属于双方合同条款约定的质量保修内容，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数额，按照合同约定为货款的10%，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总价款为15,717,145.92元，质保金应为1,571,714.59元。经双方确认的上诉人已付款为14,145,570元,余款1,571,575.92元，已不足总价款的10%，应视为双方以履行行为对合同质保金数额的变更，即应以余款1,571,575.92元作为合同质保金，由上诉人给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部分利息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质保金的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保温材料质保金1,571,714.59元；”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保温材料质保金1,571,575.92元。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2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质保金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本金1,571,714.59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市宝发保温管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质保金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71,575.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2元，由上诉人沈阳国润低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金 铭书记员  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