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太，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号。主要负责人：鲍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贵凤，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董明已于2014年4月25日与案外人李小龙签订机动车购车合同，将案涉车辆出售并交付李小龙。因此案涉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小龙承担。2.一审中，董明提交五份与李小龙之间的录音材料，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给李小龙，但一审判决中对此证据并未提及。3.董明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出售给李小龙，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追加李小龙为被告，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不同意追加被告是放弃自己的权利，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便不追加李小龙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董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董明与李小龙之间已达成购车合意。机动车购车合同中双方已经签字，合同中存在空白及车辆约定款与董明实收金额不符不能否认双方已就购车达成合意。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董明，董明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李小龙，也无法证明案涉车辆不是董明本人在使用，故董明应承担相应责任。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明立即返还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明为车牌号为苏Ａ×××××汽车的车主，转移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2018年8月7日晚23时14分，该车在玄武区苑停车场发生自燃，致车后方车郑炜翔名下牌号为苏Ａ×××××奔驰车前保险杠和大灯受损。2018年8月21日，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出具车辆估损单，确定奔驰车的修理费总额为34450元。2018年8月22日，郑炜翔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称已收到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赔款34000元，同意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就其已取得赔款部分向董明追偿。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向郑炜翔理赔后，于2019年1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就已赔付的金额向董明追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支付回单、苏Ａ×××××车辆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庭笔录等证据证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否应当追加李小龙为被告。董明要求追加李小龙为被告，为此提供《机动车收购合同》一份，称其于2014年4月25日已将汽车卖与李小龙，故要求追加李小龙为本案被告来实际承担赔偿责任。该收购合同为预先印刷的合同，内容需根据实际情况手填。甲方为董明，乙方为李小龙，车辆转让价格为3500元，乙方预付定金为3500元，2014年4月25日前的违章、债务等由甲方负责，交车后的违章、债务等由乙方负责。但合同第2条车辆公里数、过户手续费由谁办理、过户费由谁承担、甲方需在多少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办理好过户手续等空格处未填写内容。甲乙双方签署了姓名和手机号，但未填写身份证号和居住地址。董明根据李小龙手机号关联的支付宝账户肖像照，并根据照片比对查询到李小龙的户籍地。董明称，李小龙是做二手车交易的，案涉车是其本人所买，车辆价格为3500元，因有违章从价款中扣除700元，李小龙实际支付2800元，但车辆自燃事故发生时不知道是否李小龙在使用。一审法院向李小龙调查，李小龙表示，他当时在一个二手车公司做中介，其与董明签订过《机动车收购合同》，过户费还要几百元，因为这个原因双方没谈拢，董明就把汽车开走了，双方交易未成功，但其因过失未将合同及时收回，现董明要求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系在推卸责任。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表示，董明没有证据显示车辆已实际交付，董明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不是其在使用，只能推定车辆由董明实际使用，故不同意追加李小龙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董明的追加请求依据不足，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合同条款尚未达成完全合意。就转让合意，董明虽持有《机动车收购合同》，但包括过户费承担、何时办理过户手续等合同条款仍为空白，印证了李小龙所说的双方未就这些问题达成合意。2.车辆交付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既未办理过户手续，在李小龙否认车辆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董明未能举证车辆已实际交付，也不能证明李小龙已支付交易对价。3.董明陈述实际支付数额与合同载明的预付定金数额相悖。董明陈述车辆转让价为3500元，因存在违章等因素扣款700元，实际支付2800元。但收购合同载明车辆转让价格为3500元，李小龙预付定金的数额亦为3500元，该数额与董明陈述的实际数额2800元不符。4.车辆自燃侵权赔偿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在法理上并不完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驾驶人在事故现场，确定车辆实际驾驶人亦较为容易。在车辆未办理转移登记时，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减少追偿环节和诉累，司法解释作此规定有其合理性。但在车辆自燃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中，有时确定实际权利人并不容易，将交通事故的处理规则不一定适合于其他案件，有时并不适合。车辆所有人作为危险源的管理者和风险的控制者，未按规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登记的车主即应推定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承担责任后，享有追偿的权利。5.是否追加被告，还应考虑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的意愿。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从郑炜翔处受让了对董明的损失索赔权，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不同意追加李小龙为被告，其向登记车主董明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合以上各点，董明要求追加李小龙为被告，证据不足，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赔付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有权代被保险人行使对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的第三者提出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要求董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董明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董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赔偿款34000元。二审中，董明提交一份案涉车辆的违章罚款统计，证明2014年4月25日前案涉车辆存在700元罚款，与董明在一审中陈述李小龙从购车款中扣除700元用以代缴罚款相应证，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李小龙。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质证称，该违章统计不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权威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董明提供的违章统计最迟至2014年7月8日，证明董明至少到此时是清楚车辆仍未过户，不排除车辆没有实际交付。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手机截图打印件且公安机关未加盖公章，同时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在2014年4月25日前存在700元未缴纳违章罚款，无法证明车辆已于2014年4月25日实际交付李小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董明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表述及质证，导致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经查，一审法院针对董明提交的录音证据已通过微信群方式进行了网络质证，双方当事人就该证据已经充分发表了意见，故对董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明应否向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董明主张案涉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案外人李小龙，并提交其与李小龙之间的录音材料进行证明。但在董明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对于案涉车辆有无实际交付给李小龙，双方之间并未明确表示。同时李小龙在一审质证笔录中陈述，其与董明之间并未就购车达成合意，且案涉车辆也是董明开走的。董明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李小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车辆在案涉保险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实际交付李小龙，故本院对于董明已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李小龙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案涉车辆至今仍登记董明名下，即便董明已与案外人李小龙达成购车合意，但车辆登记所有人并未发生变更，太平洋财保南京分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据机动车登记证书中的登记记录，要求车辆所有人董明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董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董明负担。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