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刑终22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河南省安阳市政协原副主席、中共安阳市委党校原书记，曾任安阳市殷都区书记，河南省焦作市温县人，捕前住安阳市北关区户。因涉嫌违法违纪问题，于2018年5月23日被河南省监察委留置，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台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王红超，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张建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豫0927刑初201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建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退缴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建国属有立功表现错误，部分事实应认定张建国索贿，量刑不当；原审被告人张建国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军甫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建国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8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张建国在担任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区长、区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根据行贿人的请托和要求，通过职务行为向相关人员安排和打招呼，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付某、丁某、孙某、张某1、赵某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97.7793万元。被告人张建国被采取留置措施前，主动向单位领导说明问题；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在留置期间，揭发他人违法违纪问题，经查证属实；案发后，涉案款项全部被清退。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一）2010年8月，安阳县曲沟镇永定村村委会书记付某在支付其借张建国的20万元本金及30万元利息时，多支付给张建国50万元，要求张建国帮忙给其子付会杰安排工作。2011年8月，在时任安阳市殷都区区长张建国的帮助下，付会杰被安排到安阳市殷都区纱厂工作。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转账凭证及付会杰、张建国、吕书林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安阳市殷都区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新增审批表、申请使用编制文件处理签、干部调动介绍信证明，证人付某、袁某证明，吕书林书写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建国供述。（二）2011年，在时任安阳市殷都区区长张建国的帮助下，河南昊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丁某的两名亲属被安排到安阳市殷都区工作。2012年6月份，丁某为感谢张建国，将昊澜公司开发的昊澜花园小区6号楼1单元502室一套面积270.6平方米的住房，以94.71万元低价卖给张建国。经河南省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套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为136.8424万元。差价为42.1324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武进萍的情况说明，资料清单、交款单据、房屋认购书、交款小票、更名申请、购房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河南省契税纳税申报表、契税完税证复印件，安阳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安阳市殷都区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新增审批表、劳动合同制工人调动介绍信、申请使用编制文件处理签，魏某、袁某、李某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李某、袁某、丁某证明，被告人张建国供述，价格认定结论书等。（三）2013年春节前后，安阳四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为尽快推进其承建的殷都区特色商务区项目缔盛广场项目建设，在时任安阳市殷都区区长张建国的办公室，送给张建国人民币10万元。后在张建国的帮助下，该项目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开工建设。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关于安阳市殷都区特色商业园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文件，营业执照，收条复印件、现金账复印件，证人孙某证言，被告人张建国供述等。（四）2016年9月，河南丰瑞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张某1找到时任安阳市殷都区区委书记张建国，请托其帮忙索要安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拖欠的工程款。经张建国协调，2016年10月、2017年1月，安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付给张某11042万余元工程款。张某1为感谢张建国欲给其行贿，张建国予以拒绝。2017年4月，已担任安阳市政协副主席的张建国以出售华富世家一套房屋给张某1为名，收受张某1人民币177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安阳市隆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信息及营业执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协议书，安阳市高新区规划建设管理局记账凭证、机关事业单位报账审批表等拨款凭证，竣工验收证书，商品房预售备案查询、情况说明、收款收据、交款单、地下车位购买协议书、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及河南省开宇建筑公司工程项目一览表，桑建业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1、李某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张某1、袁某、李某、张某2、魏某、王某1证言，被告人张建国供述等。（五）2013年3月，安阳福瑞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租用殷都区500亩地，相继成立了安阳武丁物流园有限公司、安阳福瑞商贸有限公司等。时任安阳市殷都区长、区委书记张建国，应赵某请托，多次帮助协调解决武丁物流园项目的征地、拆迁及相关手续办理。2017年1月，赵某按照张建国的要求将价值9.75万元的4箱黄瓶茅台酒送给张建国。张建国将酒用于个人消费。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安阳市福瑞商贸有限公司账目，收款收据、证明、购买茅台酒的发票，证人赵某、袁某证言，被告人张建国供述等。（六）2018年春节期间，赵某为感谢张建国多年来对公司的帮助，邀请张建国一家到三亚旅游。2018年2月17日至2月28日，张建国及其亲属共10人赴海南三亚度假。赵某支付了各种费用合计人民币38.0969万元。3月8日，被告人张建国之子张某3将价值人民币29.2万元的两套实木家具作为旅游消费补偿送给了赵某，差价为人民币8.8969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证据：记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发票复印件，机票复印件，赵某广发银行信用卡账户信息，证人陈某1、赵某、张某3、曹某、侯某、王某2、陈某2证言，家具照片，营业执照，红木家具出库单及家具照片等。另有被告人张建国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张建国书写的情况说明，安阳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张建国主动到市纪委说明情况的情况说明，河南省监察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及张建国各个时期任免文件，中国共产党安阳市委员会文件等，对上述事实予以印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台前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97.7793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建国在采取留置措施前，主动向组织说明问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投案自首；在留置期间，揭发他人违法违纪线索，查证属实，属立功表现；被告人张建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退清全部受贿所得赃款。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建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退缴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建国属立功表现错误，认定的第四起、第五起事实应认定为索贿，原判量刑过轻，请求依法改判。二审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张建国受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建国关于第四起受贿属犯罪预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起、第五起事实为索贿，原判对此未予认定不当；张建国检举揭发他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立功，但其立功以及自首情节均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对张建国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属量刑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建国辩称，原判认定的第四起事实应为犯罪预备，其有自首、立功情节，退清全部受贿赃款，原判量刑过重。张建国的辩护人辩护称，张建国不存在索贿情节，张建国有自首、立功情节，全部退赃，原判不存在抗诉所称量刑过重情形，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起事实中，张建国未利用职务便利，且未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该起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即使构成犯罪，177万元在李某账户，张建国未实际控制该款，应属犯罪未遂。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另，二审审理期间，出庭检察员向本院提交了补充签字后的河南省检察委员会关于张建国揭发情况的说明，河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立案审查决定书、处分决定及谈话（询问）笔录，安阳市委组织部出具的工作调动通知，安阳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等。针对上诉人张建国的上诉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立功问题。张建国在留置期间揭发他人违法违纪线索，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其属立功表现。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其立功材料没有出证人、取证人签名，证据来源不符合程序规定，且没有举报记录、立案材料等予以佐证，原判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不当；二审审理期间，出庭检察员向本院提交了其立功方面相关材料，当庭发表意见称张建国检举揭发他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立功，但其立功情节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根据现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张建国的行为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属有立功表现。2、关于原判认定第四起犯罪事实是否构成受贿罪及是否为索贿。经查，张建国帮助张某1索要工程款后，张某1曾想向其行贿表示感谢，张建国未同意。张建国到安阳市政协工作后，又以卖房子的名义主动向张某1打电话，后张某1向其行贿177万元。张某1在证言中表示，其主要是为了感谢张建国，也是为了跟他继续搞好关系。本院认为，张建国曾为张某1帮忙，后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该行为为索贿。关于原判认定第五起犯罪事实是否为索贿。经查，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1月，张建国给赵某打电话，让其给张建国准备四箱黄瓶的茅台酒。赵某按张建国的要求在市场的烟酒店没找到，后来在京东网找到了，一瓶4000多元，共花了9.75万元，将四箱茅台酒给了张建国的司机袁某；张建国供称，其给赵某打电话问他的黄瓶茅台酒是在哪里买的，赵某说在网上买的，并称过年的酒他备着呢，张建国就让赵某准备几箱，春节前的一天，其司机袁某说赵某送来了四箱黄瓶茅台酒，这些酒其和亲戚朋友吃饭时喝了。赵某证言和张建国供述可以证实，赵某没有主动给张建国送该四箱茅台酒的意思表示，系张建国主动提出，张建国该行为为索贿。关于原判认定第四起犯罪事实是否属犯罪预备或犯罪未遂。经查，张建国供称，2017年4月，其到市政协工作后，想起李某有套房子让其帮忙处理，就想以卖李某这套房子的名义收张某1的钱。其给张某1打电话，问张某1住房的情况，张某1说有什么事尽管安排。张建国说有一套房子要卖，180万元左右，张某1很乐意，并向其要了银行卡号。为安全起见，掩盖事实，其安排司机袁某带着张某1去李某房子那儿看了看。过了一段时间，李某给其打电话说账户上多了100余万元，张建国称这笔钱在李某那儿放着，以后再说，并称其意思是让李某代为保管这笔钱，以后用的时候找李某要，李某只是替张建国保管这笔钱。张建国另供称，其对李某很放心，不担心她会不给这笔钱。张建国的供述与张某1、李某、袁某、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张建国主动向行贿人张某1提起，张某1表示愿意买房子并将177万元汇入张建国指定人李某的账户，房子未交付，张建国为了制造卖房的假象而让其司机袁某带张某1去看房子，并将房产钥匙和房产合同交给张某1。该受贿行为已既遂，不属犯罪预备或犯罪未遂。关于本案量刑。本院认为，张建国的受贿数额为297.7793万元，接近三百万元，其有自首、立功情节且全部退清赃款，同时有两起犯罪事实系索贿，原判对其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建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同时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他人财物297.779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建国在采取留置措施前，主动向组织说明问题，属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张建国在留置期间，揭发他人违法违纪线索，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张建国自愿认罪、悔罪，已退清全部受贿所得赃款。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张建国从轻处罚。同时张建国有索贿情节。对抗诉机关关于未认定第四起、第五起事实为索贿、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和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张建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建国不存在索贿情节、第四起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等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前已述及。根据张建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人民法院（2018）豫0927刑初2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建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维持河南省台前人民法院（2018）豫0927刑初20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退缴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张建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衍春审判员  于明杰审判员  贺艳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郭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