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秀琴，女，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广，河南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根立，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大乌路口西100米路北（润鑫钢材市场北区西一排十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36794826749。法定代表人：丁汉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祥，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秀琴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秀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泰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泰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润泰鑫公司一审中追加实际欠款人平顶山市立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威公司）为第三人，但后来其不但撤回了对实际欠款人的诉讼，而且变更了诉讼请求。首先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原诉不是同一种诉讼请求，其次撤回对实际欠款人的诉讼，明显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再者本案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是一审法院私自变更诉讼类型，与民诉法相违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收取立威公司的欠款3821550.7元中含有侯秀琴个人的800500元债权，侯秀琴实现自身债权无可非议。2015年9月30日立威公司姚其山、侯国有、苏某向侯秀琴出具800500元欠条。《写字楼钢筋款核账记录》（以下简称核账记录）是对2016年2月29日侯秀琴作为润泰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立威公司签署《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数额来源的详细说明。该核账记录有立威公司侯大伟、马某、闫海峰和侯秀琴、宋某、李某、刘某多方参与并签字，证明了立威公司将欠侯秀琴本人的800500元与欠润泰鑫公司的钢材款一并核账，最终得出3821550.7元的欠款数。（二）润泰鑫公司主张侯秀琴从立威公司已经要回1200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侯秀琴自认的从立威公司要回的1120000元，其中350000元是经侯秀琴还给出借款项的村民的利息，涉案核账记录特别提到350000元数额已付过。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收取的立威公司欠款3821550.7元最终核实侯秀琴只要回770000元，即便侯秀琴将该770000元全部冲抵自身债权，也没有完全实现立威公司欠侯秀琴本人800500元债权。一审未经调查核实就主观认定侯秀琴从立威公司要回钢材款12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润泰鑫公司至今尚欠侯秀琴款项，退一步讲，即使侯秀琴存在扣除润泰鑫公司材料款的行为也应受到法律保护，润泰鑫公司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6月20日陆续因工程项目所需向侯秀琴出具了一系列借条，借款共计3200000元。因润泰鑫公司资金紧张，侯秀琴在收到立威公司770000元还款、自身债权尚未完全实现的前提下，仍两次付给润泰鑫公司150000元。因此，不仅不是侯秀琴收到立威公司还款后未还给润泰鑫公司，反而是润泰鑫公司仍欠侯秀琴有资金。润泰鑫公司辩称，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向立威公司催要的钢材款共计3821550.7元，侯秀琴接受委托后与立威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立威公司分多次支付侯秀琴钢材款，侯秀琴交给润泰鑫公司的《工程款暂确认名单》中，显示立威公司管理人确认该剩余债权数额为2617550.7元，说明侯秀琴已经从立威公司要回1200000元。这1200000元是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从立威公司要回的钢材款，侯秀琴应当全部返还给润泰鑫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秀琴与润泰鑫公司以及立威公司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侯秀琴可以另行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泰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侯秀琴归还润泰鑫公司钢材款1200000元；2.剩余2617550.7元债权变更登记在润泰鑫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侯秀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润泰鑫公司与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平顶山市立威山综合楼项目工程需要向润泰鑫公司购买钢材。后因立威公司欠付润泰鑫公司钢材款，2015年2月29日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向立威公司追要欠款并向侯秀琴出具委托书，委托侯秀琴前往立威公司全权办理材料款事宜。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与润泰鑫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双方经过一致同意，立威公司欠润泰鑫公司钢材款3821550.7元，此款项自2016年4月1日起4个月内分批还清。同日立威公司与侯秀琴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立威公司欠侯秀琴钢材款3821550.7元，立威公司以立威山项目三号楼底商1000平方米作为抵押，此合同为双方2016年2月29日所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附件合同。后润泰鑫公司认为侯秀琴将追要回来的欠款据为己有，向平顶山市公安局提出控告，要求追究侯秀琴的刑事责任。2019年2月22日经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派出所向侯秀琴询问，侯秀琴自述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共计从立威公司要回欠款1020000元。一审庭审中侯秀琴承认从立威公司要回欠款1120000元。一审另查明，润泰鑫公司庭审中提交一份工程款暂确认名单（复印件），名单中显示在立威公司破产债权申报中确认侯秀琴的债权申报金额为2617550.70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向立威公司追要钢材款并出具委托书，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侯秀琴作为受托人应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将其追要回的钢材款依约返还润泰鑫公司，但侯秀琴一直未将该款项返还润泰鑫公司，已构成违约，对此纠纷的形成侯秀琴应负全部责任，因此润泰鑫公司诉求侯秀琴返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钢材款数额，润泰鑫公司称侯秀琴从立威公司处要回钢材款1200000元，侯秀琴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派出所自述从立威公司要回钢材款1020000元，庭审中，侯秀琴称从立威公司要回钢材款1120000元。因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与润泰鑫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双方经过一致同意，立威公司欠润泰鑫公司钢材款为3821550.7元，结合润泰鑫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工程款暂确认名单确认侯秀琴的债权申报金额为2617550.70元，应认定侯秀琴从立威公司处要回钢材款1200000元，故润泰鑫公司要求侯秀琴返还钢材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对于润泰鑫公司庭审中要求将剩余债权2617550.70元变更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润泰鑫公司可另行主张。侯秀琴辩称未将该笔钢材款返还润泰鑫公司是因润泰鑫公司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侯秀琴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等其他民事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侯秀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200000元。二、驳回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侯秀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秀琴提供的证据为：证据1.2017年2月17日丁汉平50000元收据一份，证据2.2016年9月2日丁文涛（丁汉平之子）100000元收条一份，证明侯秀琴从立威公司要回钢材款后，已支付给润泰鑫公司150000元；证据3.立威公司的记账流水与核账记录（复印件）各一份，其中记账流水证明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支付给侯秀琴的350000元，包含在立威公司支付给侯秀琴的1204000元之内；支付给路宽阳、白连生、杨兰、**四人的款项共计84000元，均错误记载在侯秀琴名下，应当从立威公司所记支付给侯秀琴总款项1204000元中予以扣除；核账记录证明经多方核算后，立威公司欠润泰鑫公司8191050.7元，加上姚其山于2015年9月30日给侯秀琴出具的800500元欠条，两项合计8991550.7元，该数额减去其他款项后才得出立威公司欠侯秀琴3821550.7元。证据4.证人苏某、施某、闫某、于某出庭作证，其中苏某证明核账记录中的800500元包含在了剩余应支付款项3821550.7元中，已支付的350000元不在3821550.7元中；证人施某、闫某、于某证明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支付给侯秀琴的350000元是返还给村民的借款，丁汉平对此十分清楚。另外，为证实涉案核账记录的相关事实情况，侯秀琴提供证人宋某、刘某、马某、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其代理人对宋某、刘某、马某、李某、姚其山所作的书面调查笔录各一份。润泰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双方孩子分手后侯秀琴退给丁汉平的见面礼。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系侯秀琴对立威公司二次结构所付给润泰鑫公司的钢材款。对证据3，关于立威公司记账流水中所显示付给路宽阳、白连生、杨兰、**四人的款项共计84000元，未经侯秀琴账户支付，润泰鑫公司同意从侯秀琴收到的总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核账记录，润泰鑫公司丁汉平没有参加，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要账就是以3821550.7元为基数，侯秀琴个人的800500元与立威公司欠润泰鑫公司的钢材款本息没有关系。对证据4，对苏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施某、闫某、于某的所述的借款、还款，与润泰鑫公司无关。另外，对证人宋某、刘某、马某、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宋某是侯秀琴的弟媳，其证言不应采信；丁汉平称其没有通知过刘某、李某参加核账会议；该四名证人均对核账记录上的相关数据是如何计算的不清楚，不能证明核账记录的真实性；对姚其山的书面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故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1、2，润泰鑫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然对收据上的款项作出解释，但侯秀琴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2予以采信；对证据3，立威公司记账流水系立威公司管理人出具，该记账流水显示自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记账共支付给侯秀琴1204000元，本院对该记账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立威公司支付路宽阳等人共计84000元，润泰鑫公司同意从侯秀琴收取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支付侯秀琴的350000元，结合当日即2016年2月29日立威公司与润泰鑫公司委托代理人侯秀琴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关于“甲方（立威公司）欠钢材款3821550.7元。此款项自2016年4月1日起4个月内分批还清”的内容约定，不宜认定该350000元系返还润泰鑫公司的钢材款，因此，该350000元亦应当从侯秀琴受委托从立威公司收取的总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核账记录，虽然侯秀琴申请相关证人出庭证明核账记录的相关情况，但证人对核账记录中的相关数据是如何计算的以及润泰鑫公司与侯秀琴之间的帐是如何算的均不知情。该核账记录没有润泰鑫公司丁汉平签字或盖章，丁汉平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涉案核账记录不予采信。对证据4，证人证言润泰鑫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立威公司与侯秀琴签订还款计划书后，侯秀琴从立威公司要回款项共计770000元。期间侯秀琴分两笔偿付润泰鑫公司共计150000元。关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9日”的委托书，润泰鑫公司称时间写错了，应当与还款计划书系同一天即2016年2月29日出具，侯秀琴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定2016年2月29日润泰鑫公司向侯秀琴出具委托书。另认定，侯秀琴基于其与润泰鑫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另行起诉润泰鑫公司要求偿还借款。除此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收取的债权总额3821550.7元中是否含有侯秀琴的个人债权800500元；三、一审认定侯秀琴接受润泰鑫公司委托后从立威公司共要回款项1200000元是否正确；四、润泰鑫公司借侯秀琴的借款能否在侯秀琴要回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润泰鑫公司系基于其与侯秀琴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向侯秀琴追要侯秀琴受委托从立威公司要回的款项，一审根据本案案情确认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立威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润泰鑫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追加立威公司为第三人，后又撤回申请，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润泰鑫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润泰鑫公司委托侯秀琴收取的债权总额3821550.7元中是否含有侯秀琴的个人债权800500元的问题。侯秀琴主张涉案还款计划书中3821550.7元中有其个人债权800500元，所依据的是姚其山于2015年9月30日给其出具的欠条以及落款时间为2018.1.10的核账记录复印件。润泰鑫公司虽然对姚其山向侯秀琴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核账记录中将姚其山欠侯秀琴个人的800500元计入润泰鑫公司的债权，并不认可。结合涉案还款计划书中关于立威公司欠润泰鑫公司钢材款3821550.7元的约定，并且侯秀琴以润泰鑫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该约定未明确含有侯秀琴个人债权，以及涉案核账记录是2018年形成，晚于还款计划书的签订等事实，不足以认定涉案的3821550.7元中含有侯秀琴的个人债权800500元。故侯秀琴上诉所称润泰鑫公司委托其收取的债权总额3821550.7元中含有其个人债权800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认定侯秀琴接受润泰鑫公司委托后从立威公司共要回款项1200000元是否正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侯秀琴自2016年2月29日接受润泰鑫公司委托后，从立威公司共计要回款项770000元，一审认定侯秀琴从立威公司要回120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因侯秀琴在受委托期间已偿付润泰鑫公司150000元，故本案中侯秀琴应当返还润泰鑫公司钢材款为620000元（770000元－150000元）。因此，侯秀琴上诉所称其接受委托后从立威公司共要回款项770000元的理由成立。但侯秀琴关于将该770000元冲抵自身800500元债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润泰鑫公司借侯秀琴的借款能否在侯秀琴要回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侯秀琴已基于借款关系另行起诉润泰鑫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故本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予审理，侯秀琴在本案中主张扣除的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秀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侯秀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620000元；三、驳回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侯秀琴负担8060元，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侯秀琴负担8060元，河南省润泰鑫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泉钦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