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山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某，男，1976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农民，中共党员，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西县，住郧西县XX镇XX村XX组。2019年10月16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衍松，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某，女，1970年XX月XX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农民，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西县，住郧西县XX镇XX村XX组。2019年10月16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山阳县看守所。系被告人章某某之妻。 指定辩护人周鑫，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某某、曹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20）陕1024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章某某、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1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章某某驾驶湖北省十堰市亨运集团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鄂CXXXXX中型客车，由陕西省神木市向湖北省郧西县行驶，途经商漫高速漫川关路段时，因违反客车夜间通行规定，被商洛市公安局高交大队西山中队漫川分队民警查获。执勤民警对其违法行为查处时，其拒不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并将客车停放在高速路检查口。民警要求章某某将车挪开，该章将客车挪开至漫川高交中队执法大厅旁停放，但仍不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在执法大厅内，民警再次要求章某某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接受检查，其仍拒不配合，并与其妻子曹某某采取推搡、顶撞、撞墙自残、咬伤民警等方式阻碍民警正常执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章某某、曹某某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公诉机关指控其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成立，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对被告人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起因是工作人员违规执法所致；章某某没有与李某某等人发生暴力、威胁冲突；章某某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章某某曾参加越南自卫战，对国家作出过贡献，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章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曹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上诉人章某某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漫川检查站工作人员不具有执法资格，不出示执法证件，违法执法，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且章某某并没有实施妨害执行公务的行为，故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章某某要求执法人员出示证件合情合理，且章某某无任何暴力抗法行为，没有辱骂工作人员，也无殴打抗拒的任何情节，其自己撞墙自伤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行为。 上诉人曹某某提出，漫川检查站工作人员不具有执法资格，不出示执法证件，违法执法，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且曹某某的阻拦行为是为了制止违法执法行为进行自救，故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辩护人提出，而妨害公务罪是指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但本案中警察在执行公务中有多起违反规定的行为，说明其并非依法执行公务，故在警察依法执行公务的前提不成立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曹某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故上诉人曹某某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正确，并有经一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时有三名乘客在场，经办案人员根据相关信息情况联系三名在场证人，联系未果。 3、惠某某、周某乙、李某某的证明材料证实，惠某某、周某乙、李某某三人在处理章某某夜间违规行车一案中，章某某、曹某某辱骂、推搡民警，曹某某将惠某某左手咬伤，章某某、曹某某二人阻碍民警执法。 4、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5、山阳县漫川卫生院诊断证明书及伤情照片证实，周某乙、惠某某受伤的情况。 6、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惠某某系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交警大队西山中队三级警司。 7、商洛市公安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西山中队证明证实，惠某某系西山XX队XX队XX队长；唐某某系西山中队辅警；周某乙系西山中队工勤人员；李某某系西山中队工勤人员。 8、证人惠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6日凌晨5时40分左右，其接到上岗民警李某某电话，告诉其有一辆客运车辆违反夜间禁行规定，司机拒不出示证件，态度蛮横，并将驾驶的客运车辆横在高速公路中间，阻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他接完电话就起床，穿上警服去喊班组长周某乙陪其去处置，走到公安检查站附近，看到一辆白色大型客车横着停放在检查站对面的路上，其开启执法记录仪取证并进入执法大厅。当时看到一名身着黄色夹克上衣男子和一名身着黑色外套女性在执法大厅柜台前站着，其便询问高速路上横停的车是谁的，穿黄色夹克男子说车是他的，其要求立即将车挪开，并要求客车驾驶员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接受检查，客车司机走出大厅将横停在高速路上的客车开到执法大厅旁停放，车辆挪好之后和其一起返回执法大厅。其询问司机有关情况，司机问其是干啥的，其告诉客车司机其是带班领导，客车司机情绪激动并向其索要执法证，其说没有执法证，其身着警服，这里是他们的执勤岗，有明显的标志，并让客车司机指认其执法大厅墙上的警徽和陕西公安。客车司机说墙上是陕西公安，其说警服你认识吗？客车司机说“街道上要饭的都穿着警服”。其口头传唤他到他们办案区接受调查，并要求他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司机拒不出示，还不停地索要“执法证”，并质疑其是假警察。其告知他可以打110核实身份，并继续口头传唤，司机依然拒绝，其告诉司机如果拒绝口头传唤，其将依法进行强制传唤，司机回答可以带走他。其示意让司机一起到办案区时，站在司机后面的黑衣女子，把客车司机拦在身后，又说其不是真警察，凭啥拿他们手续。其告诉他们警察有权利检查相关证件，并告诉她其正在执法，请她让开，客车司机将女子推到旁边，还是不愿意接受调查。其便伸手拉客车司机要求他接受调查，客车司机向后退，并说他死都可以，将他的驾驶证、行驶证递给阻挡执法的黑衣女子手中。其控制司机右手准备强制传唤，当时民警周某甲在其右侧，唐某某站在其身后，李某某站在执法大厅柜台内，看到其强制传唤，司机开始激烈反抗，周某乙从司机左侧控制左手，李某某和唐某某一起控制司机右手，其拿着执法记录仪在取证，并告知司机因拒绝传唤所以民警执行强制传唤。正在这个时候，黑衣女子将证件装在包里之后，从其右侧用手推在其领口位置，因为当时没有防备其被推的后退了两步，其问黑衣女子推其干啥？她回答就推，不让开，并用右手抓住周某乙警服反复推拉试图帮助司机挣脱民警控制，其再次大声要求女子让开，并告知其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妨碍人民警察执行公务，该女子突然回头用左手挥打其，挥打在其持手铐的右手，手铐另外一端击打在其嘴部，其用左手擦了一下嘴，确认是否出血，继续大声命令她让开，她回答不让开，期间又用左手去掰正在控制司机的民警李某某的胳膊。其给他们解释正在强制传唤，她指着其鼻子问什么时候拒绝过，其说司机拒绝传唤并告知她不要继续影响其执法，不然其要将她传唤。她连续三次回答不让开，其继续要求她松手让开，告诉她事情和她没关系赶紧让开，她不让开，指着其鼻子说让其当场给解决问题，其说需要去办案区办理，她回答不行。其再次告诉她如果再不让开，就将她一起传唤并要求她放开揪住民警衣服的手，她不放手，其便用左手控制她指在其面前的左手，并试图用手铐铐住左手，她激烈挣扎，反复用身体撞击其胸腹部。其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又上前控制住该女子左手试图上铐，女子突然弯腰一口咬住其左手虎口处，被咬住后，其大声说疼，并后退试图挣脱。其第二次痛呼，正在控制司机的民警周某乙、李某某、唐某某发现其手被该女子咬了，放开司机，李某某、唐某某控制女子右胳膊，周某乙从左侧抓住其胳膊帮其挣脱，这时其5个人一起倒坐在大厅排椅上，期间其反复要求女子松口，女子依旧用劲咬住其左手，其挣脱了一阵，感觉女子咬的不是多用力了，就将其左手猛的收回。其左手虎口部位已经发红，特别的涨疼，食指手关节处有两处破皮出血，控制女子的三个民警把人控制住，女子激烈反抗并抢夺手铐，司机也在周某乙背后不停地推搡拉扯周某乙和李某某，其从背后抱住司机控制其双臂，将司机拉到执法大厅柜台入口处，司机突然挣脱控制，冲入其执法柜台内反复用背部撞击墙面。其告知司机不要情绪过激，司机从地上爬起来用头顶撞其腹部，其被撞的退了几步，司机用肩部继续撞击墙面，其反复告知司机控制情绪不要过激。其见女子情绪基本稳定，就让周某乙一人控制女子，让李某某、唐某某控制司机以防止他磕碰受伤。其走出大厅给110和漫川派出所打电话请求出警，返回大厅等待出警期间，该女子不停用“畜生”等侮辱性词语辱骂在场民警，司机每隔一会就激烈挣扎，试图用头撞击民警和墙面，嘴里大喊他不活了，他要轰轰烈烈死在大厅，死在陕西，大约6点多漫川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客车司机和闹事女子被带至漫川派出所调查，其就到漫川中心医院检查了。 西山中队辖区管辖有陕西和湖北省界，在省界设置公安检查站，实行全年24小时勤务，负责检查出陕入鄂七座以上客运车辆和危化品运输车辆检查登记以及依托全国公安集成指挥平台打击各类交通违法等任务。16日零时大概十几分，章某某驾驶的鄂CXXXXX大型普通客车继续在高速公路行驶，被集成指挥平台预警违反禁令标志红眼客车的预警信息，民警李某某、唐某某根据工作职责出警拦截。根据省政府相关规定，公路行驶的客运车辆在凌晨零时至5时必须停车休息，所以要求驾驶员落地休息，休息至5点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之规定，应对其依法进行处罚。章某某为躲避处罚，拒绝出示证件并阻碍执法。 9、证人周某乙证言证实：其和惠某某到现场后出示警官证并要求司机配合调查，司机拒不配合还索要执法证，并在传唤过程中发生辱骂、推搡、撞墙等过激行为，司机的妻子也拒不配合交警执法，并将惠某某的左手咬伤，其左手也被司机章某某抓伤。司机与其妻子在执法大厅内闹了有50多分钟时间。其他内容与惠某某证实的基本一致。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6日凌晨至8时，其和唐某某在漫川公安检查站一楼大厅上夜班。上班过了5分左右，接到公安指挥平台预警有一辆鄂CXXXXX中型客车在辖区道路上行驶，大约10分钟左右其和唐某某将该车截停。期间客车司机反复纠缠，其和唐某某拒绝这辆客车司机的无理要求，后来客车司机和乘客就回到车上休息。凌晨4时许，客车司机来到执法大厅索要线路牌，其告知司机违反客车夜间道路通行规定要罚款200元记3分，客车司机不接受处罚，并和黑衣女子一起索要执法证，说其和唐某某是假警察，并在执法大厅吵闹，于5时15分将鄂CXXXXX客车横停在公安检查站门口，导致过往车辆通行不畅。其给带班领导惠某某打电话汇报情况，5时40分惠某某和周某乙到现场，司机拒不配合还索要执法证，并在传唤过程中发生辱骂、推搡、撞墙等过激行为，司机的妻子也拒不配合交警执法，并将惠某某的左手咬伤。其他内容与惠某某证实的基本一致。 11、唐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李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银高速商漫段陕西漫川关公安检查站执法大厅内，执法大厅墙上悬挂有蓝底白色的标志牌，标志牌上有“陕西公安”及警徽。 13、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案发现场视频三份及漫川关公安检查站执法大厅内监控视频一份证实，章某某、曹某某二人阻碍民警正常执法，对民警有谩骂、侮辱、推搡、咬手及撞墙等行为。 14、上诉人章某某供述证实：其记不清案发当时发生的事情，以执法记录仪和监控拍摄的事实为依据。其本人知道国家对客运车辆规定在每日的凌晨2时至5时必须停车休息。 15、上诉人曹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与丈夫章某某对执法民警有争吵、推搡等拒不配合调查的行为，其本人还咬伤民警手部。2019年10月15日早上，其和其老公章某某在陕西神木接了9名客人之后就准备回郧西，16日凌晨左右其车行驶至漫川关收费站被交警拦了下来，交警告知其零时至5时客运车禁止运营，让其落地休息并出示车辆相关证件。章某某将车上的临时牌照递给交警后将车停在一边，跟随交警进了交警办公大厅，其和乘客就在车上待着。过了没多久其见章某某迟迟没有回来，便和几个乘客下车到交警办公大厅，交警说0时至5时禁止车辆运营，后来其老公和其一起坐在大厅等待。在这个过程中，其和其老公多次让交警出示执法证，他们说没有。一直到早上5点，章某某问交警要临时牌照，交警说要扣押，其丈夫问他们要执法证，他们没有。其丈夫说你们没有执法证凭啥扣东西，最后将客车斜停在XX路XX道上，停了十来分钟，一个自称是带班领导的人让其老公把车停在安全区域。章某某问带班领导要执法证，带班领导也说没有，在辖区内着制式警服、警用标志就可以表明警察身份，还说既然知道大厅是公安部门为啥不配合执法。其丈夫说了句“在我们那里要饭的都穿的这种衣服”。章某某将车挪了以后回到大厅让带班民警出示证件，交警让配合执法并让其到办公室接受调查。章某某与交警发生争吵并将证件掏出来塞给其，交警多次口头警告后要用手铐将其丈夫铐住带离，三名交警要给其丈夫带手铐，其丈夫反抗，其从后面扯住带班交警，并与其发生争吵，交警警告其不要阻挠执法。两个交警把其往一边拉，其一时冲动一口咬住带班交警手部（具体哪只手、部位记不清了），他疼得直叫，其咬了有两三分钟才松开。交警给其戴上手铐，其丈夫在办公大厅吼叫，说他不活了，头往墙上撞了好几次，带班交警拦他，他把人家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之后其就在交警大厅骂人。带班交警给当地公安机关打电话报警，来了几名民警将其带到地方派出所进行调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公诉机关指控其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成立，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惩处。对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二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山阳县漫川卫生院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惠某某人民警察证、福银高速商漫段陕西漫川关公安检查站执法大厅内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证人惠某某、周某乙、李某某、唐某某证言等证据与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章某某与曹某某采取推搡、顶撞、撞墙自残、咬伤民警等方式妨碍民警执法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2、根据《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之规定，辅警在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的指挥和监督下，按照岗位要求可以履行治安巡逻、协助维护交通管理秩序、协助盘查、堵控有违法嫌疑的人员、保护案事件现场的职责，本案中一开始辅警以上诉人违反客运车辆夜间通行规定进行查挡强制休息，并未违反《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之规定，在案发当天凌晨5点以后，具有执法资格的民警惠某某赶到现场进行执法，要求上诉人章某某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接受调查，并进行口头传唤、强制传唤，在此过程中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实施了妨害民警执行公务的行为，且本案漫川关公安检查站民警具有对涉案车辆进行违法调查职责，并未超越职权范围，属依法执行公务。虽然在执法过程中执法民警确实存在执法程序不规范的问题，但上诉人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进行举报要求对执法活动进行监督处理，但不得以辱骂、推搡、顶撞以及撞墙自残威胁的方法强行阻碍执法。综上，上诉人章某某与曹某某采取推搡、顶撞、撞墙自残、咬伤民警等方式妨碍民警执行公务，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章某某、曹某某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高奇 审 判 员 刘立新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冰莹 书 记 员 董心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