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海，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进志，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金国，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树军，男，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永海因与被上诉人崔进志、张金国、周树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永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被上诉人崔进志，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永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改判并确认上诉人享有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上诉人崔进志的股份进行优先购买的权利；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期限缺乏依据。首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其转让股权事宜以书面或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将其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也即未进行公示公告。第三，上诉人于2019年8月份之前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事宜及转让数量、价格、条件。2016年2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刘君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上诉人将其所持有的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30％的股份租给陈刘君经营，租期不低于3年，自此，上诉人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由于陈刘君违约，上诉人两次起诉解除《租赁经营协议书》并收回股权经营权。2018年12月29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上诉人与陈刘君之间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判决作出后陈刘君拒不履行判决内容、拒不进行权利交接，导致上诉人无法实际取得股权并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经向潢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豫15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与陈刘君、被上诉人崔进志三方于2019年8月27日达成执行协议，至此上诉人才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而知晓被上诉人崔进志将其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的事宜。最后，被上诉人崔进志当庭认可其将股份转让事宜、从未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与陈刘君存在纠纷并诉诸法院，即使陈刘君知晓被上诉崔进志人转让股权事宜，其也不可能将此事宜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刚出狱后，因该股权仍在租赁期限内，无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可能就立即知晓被上诉人崔进志转让股权事宜及转让的具体条件。综上，一审将上诉人刑满释放之日2018年10月12日认定为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事宜之日，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在2019年8月份之前并不知晓被上诉人转让股权事宜，上诉人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间。二、一审判决以公司增加投资导致股权价格已变动为由驳回上诉人优先购买股权的要求，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以《股权转让协议》价格优先购买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合法权利，其不受股权数量或价格变动的影响。一审法院以股权价格变动驳回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公司工商登记并未变更，《合伙人会议纪要》并不能证实股东实际追加了投资。公司注册资本就1000万，股东认缴资本并未实际到位，即使增加了投资，股权结构仍未发生变化，增加投资并非对抗优先购买权的理由。崔进志辩称：我卖股份的时候蔡永海在服刑，我无法通知到他，在蔡永海与陈刘君的股权租赁纠纷法院执行的时候，双方都要求去我去，我才告知蔡永海我名下的股份卖给本案的第三人张金国、周树军了。周树军、张金国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2017)豫1526民初2251号潢川县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在2017年10月被答辩人应当知道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到新的股东，因为在庭审举证过程中，《合伙人会议纪要》清楚记录了参加人及合伙人为张金国、周树军。(2018)豫1526民初1665号潢川县民事判决书，被答辩人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也可佐证被答辩人知悉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进行变更。自其参加庭审到本案一审提起诉讼之日起，亦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除斥期间。被答辩人自2018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后及时到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现有股东胡天军、刘燕勇一起吃饭聊天，现有股东明确告知其股权比例结构，该时点距离被答辩人起诉之日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二、《合伙人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佐证，为扩大经营，答辩人追加了投资，被答辩人以新投资前的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考虑相关因素，造成新的显失公平。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被答辩人亲自出庭，参与（2018）豫1526民初1665号案件的审判，可以佐证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股权己发生变更，且知道股权价格，在此情形之下，三十日内没有主张其优先购买权，应当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四、经现有实际出资股东协商，除被答辩人之外剩余72％的股权，实际出资股东均同意按照转让价格，不加利息的情况下，全部转让给被答辩人，但必须是现金交易。综上，被答辩人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理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蔡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依法判令原告享有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告的股份进行优先购买的权利;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依法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股东变更为李永琴、蔡永海、崔进志、刘正珍，其中原告蔡永海占股30％，被告崔进志占股40％。2016年2月1日陈刘君与蔡永海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1、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第一年租金18万元，以后每年20万元；2、蔡永海有义务配合陈刘君办理中原驾校的资质证书；3、陈刘君保证租赁期限不低于3年，达不到3年，按3年租金支付。3年后驾校仍在原场地，陈刘君需要继续租赁，按第一条后两年的标准付给蔡水海租赁费；4、驾校所办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均属陈刘君所有，与蔡永海无关；5、如果驾校搬迁到其他场所，陈刘君付给蔡永海30万元转让费，此后，蔡永海持有驾校股份永归陈刘君所有；6、违约责任，陈刘君不按时支付租赁费，蔡永海有权终止合同，所收租赁费用不予退还，陈刘君另需赔偿蔡永海违约金30万元;蔡永海若违约或者不配合办理资质或者妨碍陈刘君正常经营，除退还已交租金外，另支付给陈刘君30万元的违约金。2016年9月6日，被告崔进志在未告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与第三人周树军、张金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潢川县中原驾校所持有的40％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周树军25%、张金国15%，该公司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9月11日，该公司合伙人召开会议，其中主持人：陈宗海，参加人：周树军、张金国、陈珍玉、陈刘君，记录人：陈刘君，并形成《合伙人会议纪要》，同意扩大经营追加投资200万元，其中李永琴需出资60万元，周树军需出资80万元，蔡永海需出资60万元（暂由股份承租人陈刘君垫付）。2017年7月20日，因陈刘君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租金，蔡永海遂起诉至潢川县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2日，经潢川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豫15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蔡永海与陈刘君之间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现原告蔡永海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判令原告享有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告的股份进行优先购买的权利；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蔡永海因刑事犯罪于2016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后羁押判刑，判刑三年，经过减刑于2018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原告蔡永海因刑事犯罪服刑至2018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起诉至该院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根据上述时间节点，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一年期限的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告的股份进行优先购买的诉求，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其中所称的“同等条件下”，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潢川县中原驾校在崔进志将其股份转让给周树军、张金国之后已扩大经营并由股东追加投资，现在该公司的股份价格已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故此，对于原告要求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告的股份进行优先购买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永海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蔡永海提交如下证据：1、从潢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复制的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章程等企业档案材料，拟证明截止到庭审当日即2020年6月19日股东未变更登记，注册资金没有变化；2、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蔡永海与陈刘君为解除租赁协议打了两场官司，直到此份判决之日即2018年12月29日才结束。3、崔进志、陈宗海、王恒斌、蔡永海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2019）豫1526执1145号和（2019）豫1526号执1093号执行和解协议一份，拟证明蔡永海自此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情。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质证称：1、对公司章程等档案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对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这个判决书之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上出示了《合伙人会议纪要》，上诉人在这个时候明确知道了股权变更；3、执行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时候上诉人蔡永海才知悉股权转让事实。该协议上有现有股东刘燕勇的签字，恰好证明上诉人蔡永海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崔进志质证称：章程是真实的；对法院判决书情况不知道；执行和解协议是真实的，签订协议的时候我才告诉蔡永海我的40%股权卖给别人了。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提交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蔡永海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蔡永海质证称：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蔡永海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已经转让了三次，蔡永海只能撤销崔进志转让的股权，其他后续的转让我方都不知情。根据二审举证质证情况，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蔡永海因与陈刘君租赁合同纠纷曾二次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次一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豫15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和（2017）豫15民终4531号民事判决，第二次一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8）豫1526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15民终5183号民事判决，在这两次诉讼中上诉人蔡永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同一代理人。被上诉人崔进志对上诉人蔡永海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本院审理无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蔡永海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否成立；二、被上诉人崔进志与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优先购买权既是股东的法定权利，同时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也要符合法定的条件，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行使。本案被上诉人崔进志向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转让其在潢川县中原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股权时，没有依照相关规定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上诉人蔡永海，但上诉人蔡永海第一次起诉陈刘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2017）豫15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在此诉讼中陈刘君一方提交了2016年9月11日《合伙人会议纪要》一份，上诉人蔡永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进行了质证，该《合伙人会议纪要》明确写有新股东张金国、周树军的名字，本院有理由相信虽然上诉人蔡永海因服刑没有参加该次庭审，其通过作为其与陈刘君租赁合同纠纷两次诉讼的同一委托代理人，应当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但直至上诉人蔡永海2018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后，亦未在三十日内主张其优先购买权。即便是按照上诉人蔡永海二审中认可的其与陈刘君、被上诉人崔进志三方于2019年8月2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才知晓被上诉人崔进志将其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的事宜，至其于2019年11月7日向法院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时亦超过了法定三十日的期限。故虽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蔡永海优先购买权的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因上诉人蔡永海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购买权，其以享有优先购买权为由对被上诉人崔进志与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崔进志与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可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蔡永海行使撤销权亦无《合同法》上的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蔡永海关于撤销被上诉人崔进志与被上诉人张金国、周树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永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蔡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