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6653820314，住所地在四川省古蔺县二郎镇。法定代表人：付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鑫，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懿，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淳县淳溪镇华宇酒类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8MA1QT7CN4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北漪路5号8区818号。经营者：姜华，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兵，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色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751260655C，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明故宫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钢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郎酒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淳县淳溪镇华宇酒类经营部（简称华宇经营部）、南京金色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金色庄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酒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华宇经营部、金色庄园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南京郎牌特曲2012核心联盟协议》（简称《协议》）到期日为2012年12月31日，华宇经营部在该协议到期后未向郎酒销售公司主张过任何费用，诉讼时效已经过。金色庄园公司出具的《欠款清单》无落款时间，无郎酒销售公司授权书；华宇经营部提交的其于2018年9月18日通过顺丰快递而非邮政部门邮寄催款函件，不能作为法定邮寄依据，故均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即使《欠款清单》产生于2015年夏天，2018年9月18日亦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郎酒销售公司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时效未经过的举证责任应由华宇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责任应由郎酒销售公司承担，明显错误。2.由《南京金色庄园费用管理实施办法》（简称《办法》）及大型酒类企业销售惯例可知，三方结算模式为层层结算，即郎酒销售公司只与金色庄园公司结算，金色庄园公司再与下级经销商即华宇经营部等结算。根据《协议》亦可知，华宇经营部仅与金色庄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与金色庄园公司结算而无权直接要求郎酒销售公司支付任何货款。且郎酒销售公司仅应就“餐饮渠道进店费用一项”承担42%的费用。3.郎酒销售公司与金色庄园公司已完成结算，金色庄园公司收取结算款后为逃避支付下级经销商费用，出具《欠款清单》，系无权代理，其与郎酒销售公司签订的书面委托书及《协议》中均无此种授权，应由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华宇经营部辩称，1.该经营部已多次向金色庄园公司主张案涉债权，亦向郎酒销售公司邮寄过催款函，均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催款函虽通过顺丰快递邮寄而非邮政部门，但根据相关规定仅国家机关公文才必须通过邮政部门邮寄快递，民间文件不应受此调整。2.《欠款清单》系金色庄园公司作为《协议》中的一方主体，根据协议约定以及所发生费用的原始凭据，与华宇经营部核对结算后制作而成，于事实、法律有据，当然有效。3.郎酒销售公司主张《协议》为确定案涉三方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促销费用、网络开发、产品铺货等费用由郎酒销售公司以销售折让方式予以支持，非郎酒销售公司所述仅承担42%的进店费用。该协议为案涉三方签订，不存在华宇经营部仅能向金色庄园公司主张费用的情形，郎酒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李翔曾向华宇经营部出具结算确认单，亦可印证。4.郎酒销售公司私下与金色庄园公司签订的《办法》与《终止合作的清算协议》，未顾及华宇经营部作为三方协议另一方主体的利益，且均仅对签订双方发生效力。金色庄园公司未应诉答辩。华宇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蔺郎酒公司、金色庄园公司支付给华宇经营部销售费用1141700.6元、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古蔺郎酒公司、金色庄园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郎酒销售公司向金色庄园公司出具《授权经营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授权金色庄园公司为郎酒销售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江宁区、六合区、浦口区、溧水县、南京市区一级经销商，授权经销的郎酒产品为郎牌特曲T3、T6、T9，经销渠道为商超、餐饮、团购、名烟名酒、二批，授权经营时限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日，郎酒销售公司又向金色庄园公司出具《授权经营委托书》一份，除授权经营时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25日外，其他载明内容同上。2012年8月1日，华宇经营部（乙方）与郎酒销售公司（甲方）、金色庄园公司（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为南京市高淳区域市场甲方郎牌特曲产品特约经销商，乙方承诺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销售甲方郎牌特曲产品300万元（按丙方开票价），并按月度目标分解到月，首单回款60万元。乙方若连续3个月不能完成任务的，丙方有权取消华宇经营部的经销权，同时丙方保证质量保量供货；乙方作为丙方的经销商，应交纳保证金5万元，丙方将在终止华宇经营部的经销权且待双方一切手续结清后，甲方返还华宇经营部保证金，丙乙双方交易坚持现款现货，丙方提供运输服务；甲方有权随市场变化调整乙丙双方经销的价格体系，并及时告知乙丙方；乙方有义务帮助甲方开拓新产品市场，经甲方同意的促销活动组织、网络开发、产品的铺货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以销售折让给予支持；餐饮渠道餐饮进店费用按真实发生据实核报，甲方承担投入费用42%，乙方承担58%；市场费用投入本着谁出钱谁管理的原则，如促销费、外聘人员工资、广告投入等甲方投的项目由甲方负责管理，同样乙方投入的各项费用则由乙方负责管理。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并通过附件形式对郎牌特曲核心联盟商价格体系（包括T3、T6、T9供货价、餐饮供货价、团购价、餐饮零售价、烟酒店零售价等）和相应返利政策（包括T3、T6、T9月度返利、季度返利、年度返利）等进行了约定。金色庄园公司向华宇经营部出具《欠款清单》一份，载明：受郎酒销售公司委托，其与华宇经营部对账，明确尚未支付费用明细如下：1.广告费20000元；2.进店费（由厂家承担部分）311015元；3.礼品费7680元；4.瓶保43440元；5.人员工资18000元；6.2012年12月活动返利T3：400件×3元/瓶=7200元，T6：200件×2元/瓶=2400元，T9：100件×2元/瓶=1200元，合计10800元；7.2012年1月活动返利T3：158件×3元/瓶=28044元，T6：50034014件×元/瓶=6000元，合计34044元；8.2012年12月-2013年1月活动返利T3：1958件×12元/箱=23496元，T6：700件×16元/箱=11200元T9：100件×20元/箱=2000元，合计36696元；9.2013年2月发货部分：T3：42件×3元/瓶=756元，T3：42件×12元/瓶=504元，合计1260元；10.2013年3月纸箱换酒：T3：4041个×80，T6：2453个×120，T9（老版）：113个×210，合计641370元；11.瓶盖：T3：156个/65%=240个×148×35%×42%，T6：157个/65%=242个×258×35%×42%，T9：21个/65%=32个×378×35%×42%，合计16177.6元；12.自提运费社贴及驾驶员午餐1222元。总计1141700.60元。华宇经营部陈述上述对账时间为2015年夏天某时候，具体记不清楚。金色庄园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认为对账时间为2015年；郎酒销售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未向金色庄园公司出具任何形式的委托。根据华宇经营部提交的额度送货单、缴款单等证据，证明华宇经营部根据《协议》向金色庄园公司提货并付款；华宇经营部提交的确认单证明，2013年1月4日，华宇经营部与郎酒销售公司南京办事处负责人李翔进行结算确认，李翔出具确认单，载明高淳华宇酒业6-12月费陈列费共24家店，每家每月3瓶42度成品T6，共计504瓶，账务核报后支付；华宇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证明，华宇经营部实际在向辖区内24家店经销郎酒销售公司产品的事实；华宇经营部提交的邢春娣身份信息及授权委托书，证明邢春娣系郎酒销售公司在高淳的销售人员，其工资系由华宇经营部垫付；华宇经营部提交的发票及郎酒销售公司签呈，证明华宇经营部办理的促销广告费用支出，系郎酒销售公司直接结算，华宇经营部与郎酒销售公司存在直接业务往来；华宇经营部提交的进行郎牌特曲品牌形象店装修报告，证明在华宇经营部申请装修费用的报告上，有郎酒销售公司江宁办事处、金色庄园公司的审批同意的签字；华宇经营部提交的销售活动广告，证明华宇经营部根据《协议》约定，依照郎酒销售公司要求开展促销活动，郎酒销售公司给予了支持，并明确了活动相应的奖品等；华宇经营部提交的郎酒经销商折扣店汇总表，证明郎酒销售公司根据华宇经营部销售情况，由郎酒销售公司给予相应的返利或返点，上面均有郎酒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唐乃虎签名。金色庄园公司对华宇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并称其在对账后收走华宇经营部的证据均交到郎酒销售公司。郎酒销售公司认为送货单、缴款单、销货清单、邢春娣信息及委托书、与其无关；确认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李翔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给传媒公司的费用，不能证明华宇经营部与郎酒销售公司之间存在联系；对公司签呈、报告与销售活动广告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公司印章；折扣店汇总表无郎酒销售公司印章，系华宇经营部与金色庄园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9月13日,华宇经营部通过江苏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向郎酒销售公司邮寄一份函件，该公司向华宇经营部出具23元发票一张。函件载明：华宇经营部在2012年至2013年作为郎酒销售公司在南京市高淳县的核心联盟商期间，郎酒销售公司尚欠华宇经营部1141700.60元应付费用没有支付，现发函催要，请郎酒销售公司按照2012年8月所签《协议》尽快予以支付。该函件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郎酒销售公司否认收到该函件。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签订《终止合作的清算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按照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南京市场2012年郎牌特曲未申报费用处理协议》及同年11月5日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的约定，由郎酒销售公司承担的所有市场费用经双方确认已报销完毕，双方已正式终止合作关系：金色庄园公司在郎酒销售公司账面余额总计998888.67元（含新补计金色庄园公司现金垫付部分3%支持；鉴于金色庄园公司经营困难及目前面临的处境，经协商郎酒销售公司再给予金色庄园公司如下销售支持：给予存货1000万元15%的支持计150万元，餐饮费用统一按2400万元计算各品项实际销售瓶数，以当时三方协议约定的标准，共计应付1480万元，前期已支付1280万元，现应补付200万元；双方确认郎酒销售公司共计应支付金色庄园公司4498888.67元；郎酒销售公司考虑到金色庄园公司困难，有条件的额外给予金色庄园公司补助现金50万元，如金色庄园公司继续要求对账或因其他原因给郎酒销售公司造成损失的，该款郎酒销售公司有权追回并可要求赔偿相应损失。综上，郎酒销售公司共计支付金色庄园公司4998888.67元，其中现金4498888.67元，货物50万元。同日，郎酒销售公司向金色庄园公司指定账户转款4498888.67元，金色庄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钢志在价税合计665280元的“50度郎牌特曲T9精英版1×6”的费用订单上标注“货已收到”字样，并签名。华宇经营部质证认为，此为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金色庄园公司质证认为，结算时未包含经销商的费用。金色庄园公司提交郎酒特曲事业部于2013年4月25日发布《办法》，并由郎酒销售公司副总经理陈建伟、金色庄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钢志在落款处签字。《办法》规定报销主体金色庄园直营部分直接报销给金色庄园公司，联盟商报销统一名称为南京金色庄园+联盟商名称，郎酒统一付给金色庄园公司，金色庄园公司统一编码后再另按公司额度兑付给相关联盟商；销售数据确认，以郎酒公司销售人员确认的销售数据为统一口径。郎酒销售公司认为系复印件，无法确认陈建伟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办法》规定的支付方式认可；华宇经营部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规定的数据以郎酒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与华宇经营部诉称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宇经营部与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内容系各方自愿，且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规定，故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约定，华宇经营部必须在郎酒销售公司规定的区域内进行市场推广，严格按照其要求在区域分渠道进行销售，并按照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要求制作每月要货计划，每月汇总一次市场情况、业务员考核评价、市场促销及广告建议的综合报告，以便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及时把握市场机遇共同发展，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每月对华宇经营部的要货计划准确性和综合性有质量进行考评，每月记录在案，作为考核的依据；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对于市场的操作意见，华宇经营部必须严格配合执行，否则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有权扣除产品返利、保证金直至取消经销权等；经郎酒销售公司同意的促销活动的组织、网络的开发、产品的铺货等费用由华宇经营部承担，郎酒销售公司将以销售折让给予支持。故可以认定，华宇经营部经郎酒销售公司同意，在经销郎酒销售公司产品活动中的广告费、进店费（42%）、礼品费、瓶保、返利、外聘人员工资、纸箱换酒、瓶盖等均应由郎酒销售公司承担，运费由金色庄园公司承担。故华宇经营部要求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请，有三方《协议》约定，郎酒销售公司认为华宇经营部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郎酒销售公司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其仅提出了口头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均认可的《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且华宇经营部与金色庄园公司对账时间为2015年，根据华宇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证明对账后华宇经营部先后于2016年11月、2018年9月向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进行催讨，况金色庄园公司与华宇经营部均陈述，华宇经营部对涉案费用一直在催讨。故郎酒销售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郎酒销售公司辩称其已与金色庄园公司结算不存在欠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2月25日，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的清算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按照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南京市场2012年郎牌特曲未申报费用处理协议》及同年11月5日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的约定，而未涉及本案三方《协议》，故郎酒销售公司仅以其与金色庄园公司所签订的《终止合作的清算协议》来抗辩其与华宇经营部款项已结清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华宇经营部主张的各项费用。华宇经营部主张的各项费用1141700.60元，主要依据系其与金色庄园公司对账后的《欠款清单》。根据华宇经营部及金色庄园公司陈述，在对账后相关证据均已由金色庄园公司收取，金色庄园公司称原件收取后已交给郎酒销售公司。根据华宇经营部补充提供的送货单、缴款单、确认单、销货清单、发票及签呈、报告、促销活动广告、折扣店汇总表等证据，能够与华宇经营部陈述相互印证，且能与金色庄园公司提交的费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及其陈述相一致。郎酒销售公司在质证中虽提出其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未盖公司印章等异议，但是否系其工作人员签字其是有能力核实而未核实；单位未盖章的问题，费用管理办法规定以公司人员签字为准，且华宇经营部及金色庄园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中，除《协议》外，郎酒销售公司均未盖章，仅由其工作人员签字。故郎酒销售公司以未加盖单位印章而否认上述事实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欠款清单》载明费用中，人员工资18000元，华宇经营部仅提供金色庄园公司的委托书，载明其委托邢春娣到支行办理商务理财卡，故该项费用应由金色庄园公司承担。其中自提货运费补贴及驾驶员午餐1222元，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运费由金色庄园公司承担。因郎酒销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华宇经营部上述费用进行了销售折让，故其应向华宇经营部支付1122478.60元，金色庄园公司应向华宇经营部支付192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高淳县淳溪镇华宇酒类经营部支付各项费用1122478.60元；二、南京金色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高淳县淳溪镇华宇酒类经营部支付各项费用192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38元，由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南京金色庄园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郎酒销售公司的异议同其上诉理由，其他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郎酒销售公司一审提交的《金色庄园公司市场费用核报明细表》载明，“费用项目名称：形象包装、地方媒体，小型赠酒、渠道客情联谊费，销售进度返利，渠道促销、消费者促销，瓶盖-盒盖费，餐饮进店费。”，拟证明其向金色庄园支付各种费用补贴返利。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三方法律关系认定；2.郎酒销售公司是否欠付华宇经营部1122478.60元；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华宇经营部与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郎酒销售公司主张《协议》仅约定华宇经营部与金色庄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郎酒销售公司无涉。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协议》约定华宇经营部向金色庄园要货并现款现结，但同时亦规定必须在郎酒销售公司规定的区域内进行市场推广，严格按照其要求在区域分渠道进行销售；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对于市场的操作意见，华宇经营部必须严格配合执行，否则郎酒销售公司、金色庄园公司有权扣除产品返利、保证金直至取消经销权；经郎酒销售公司同意的促销活动的组织、网络的开发、产品的铺货等费用由华宇经营部承担，郎酒销售公司将以销售折让给予支持等。前述约定内容均与典型买卖合同样态明显不符，案涉《协议》非买卖合同而系无名合同，故案涉三方应以《协议》为基本依据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约定，经郎酒销售公司同意的促销活动的组织、网络的开发、产品的铺货等费用由华宇经营部承担，郎酒销售公司将以销售折让给予支持。餐饮进店费用按真实发生据实核报，郎酒销售公司承担投入费用42%，具体核保要求按照郎牌特曲餐饮报账流程执行。市场费用投入本着谁出钱谁管理的原则，如：促销费、外聘人员工资、广告投入等。故郎酒销售公司应承担经其同意的市场费用（促销费、广告费等）及真实发生的42%进店费用。对该费用具体数额，华宇经营部主要依据金色庄园公司出具的《欠款清单》主张1122478.60元，郎酒销售公司上诉称《欠款清单》由金色庄园公司出具，系无权代理行为，本院认为，郎酒销售公司自认费用对账为层层进行，其不与华宇经营部直接对账。金色庄园公司向华宇经营部出具《欠款清单》符合三方报销对账模式，本院予以采纳。郎酒销售公司另主张即使《欠款清单》有效，其仅应承担42%的进店费用，本院认为，结合华宇经营部提交的签呈、报告、促销活动广告、折扣店汇总表等证据及郎酒销售公司一审提交《南京金色庄园酒业有限公司市场费用核报明细表》所列核报项目，可证明郎酒销售公司亦应承担《欠款清单》中所列其他市场费用，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郎酒销售公司亦主张与金色庄园公司已结清所有费用，其中包括下级经销商费用。本院认为，郎酒销售公司据以主张之证据《终止合作的清算协议》仅由其与金色庄园公司盖章确认，未经华宇经营部同意并确认，不影响华宇经营部根据三方《协议》向郎酒销售公司主张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郎酒销售公司欠付华宇经营部款项1122478.6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与司法解释，债权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催款或债务人同意给款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催款可以发送信件方式作出。本案中，案涉三方签订的《协议》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且华宇经营部与金色庄园公司对账时间为2015年后，其后华宇经营部多次通过金色庄园公司或发函的方式向郎酒销售公司催讨费用，即华宇经营部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郎酒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2元，由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