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汉阳区正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罗七北路金龙公馆11楼。法定代表人：蔡惊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27号。诉讼代表人：张红兵，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娥，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正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正阳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正阳公司没有占有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正阳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3月31日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了生效之日即视为万顺公司完成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移交和管理权移交义务。同时，在产权和管理权移交的前提下，涉案房屋由正阳公司授权万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租赁权益全部由正阳公司享有，万顺公司不具有租金收取的权利。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纠纷已经经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以上事实均可以充分说明涉案房屋已经于2009年由万顺公司移交至正阳公司占有、使用、管理。因此，一审法院以万顺公司对涉案房屋移交后“授权管理而占有”的行为，认定为没有移交涉案房屋及正阳公司对涉案房屋没有占有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并未在楼层中划分出具体的房号或是空间，即案涉房屋并未特定化或是具有空间上、使用上的独立性。”，属于认定错误。正阳公司认为：其一、涉案房屋所在楼层登记于万顺公司名下，与第三人不存在所有权争议，正阳公司申报取回涉案房屋，不存在因涉案房屋所有权争议而导致的“优先取得”的问题，涉案房产是否具有“具体房号”等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取回权。其二、涉案房屋虽未确定具体的房号，但不能因此否定涉案房屋的特定性。首先，涉案房屋具有确定的面积。其次，涉案房屋除在合同书中已经确定具体的方位外，还另行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在合同书中还明确了涉案房屋已交由武汉铜锣湾钱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使用，而交由该公司使用的区域、方位本身就是确定的。上述事实，均可以明确涉案房产的特定性，以并未特定化或独立性而对正阳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取回权不予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未变更登记至正阳公司名下，未发生物权法上物权变动的效力，正阳公司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正阳公司认为：其一、物权登记并不是物权确定的唯一依据，登记还应当与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状态相符，否则真实权利人有权要求法院确认对物享有物权。基于此，涉案房屋虽然登记于万顺公司名下，但真实权利属于正阳公司所有，正阳公司有权要求法院依法确认物权并支持其行使取回权。其二、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涉案房屋明显不属于万顺公司的财产，应认定为万顺公司占有、使用正阳公司的财产，正阳公司享有取回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3、正阳公司曾于2011年、2012年分别以诉讼和仲裁方式向万顺公司主张涉案房屋过渡费及房屋租金，均得到法院及仲裁机构的支持，而涉案房屋的过渡费及租金均是以正阳公司对房屋具有所有权为基础而确定的。所以，正阳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权利状态，在本案之前已经多次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定，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三、正阳公司针对涉案房屋行使取回权是履行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相应职责，具有重大意义。正阳公司属于100%国有公司，涉案房产属于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交由经营管理的财产，属于国有资产。正阳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主体，负有保障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职责，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对国有资产进行侵占、截留，否则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到国有资产流失及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相应责任，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万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正阳公司对案涉1156.55平方米房屋享有取回权，并判令支持正阳公司行使案涉房屋取回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6月间，为开发建设万顺广场，武汉市汉阳区祁万顺酒楼与武汉市汉阳区建桥街办事处及下属单位、汉阳区城管局及下属单位共十家单位签订共计十份《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拆迁协议书》，对十家单位的十一处房屋的产权予以调换，约定由武汉市汉阳区祁万顺酒楼在汉阳区钟家村就地、就近、整体安置上述十家单位的房屋，并就每家单位的安置建筑面积予以约定。2006年10月6日，正阳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万顺公司于1996年承接万顺广场项目，1994年6月武汉市汉阳区祁万顺酒楼与正阳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权利与义务，由万顺公司承担。双方约定，万顺公司将万顺广场七楼面临汉阳大道面积586.6㎡的房屋还建给正阳公司。2006年10月8日，武汉市汉阳区建桥街办事处与万顺公司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万顺公司将万顺广场七楼面临汉阳大道面积475.08㎡的房屋还建给武汉市汉阳区建桥街办事处。2008年11月4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阳证[2008]29号决定，将万顺广场资产中属于区行政事业单位的资产统一划由正阳公司经营管理。2009年3月31日，正阳公司（甲方）与万顺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载明：“乙方应与2007年9月3日将万顺广场七层1156.55㎡房产还建给甲方，因乙方原因一直未能履行交付义务”。双方约定，正阳公司授权万顺公司对合同项下房屋进行经营管理。2018年9月17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5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万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9月17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5破2号决定书，指定万顺公司清算组担任万顺公司管理人。2019年1月3日，正阳公司向万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取回位于万顺广场七楼1156.55㎡的案涉房产；万顺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2日向正阳公司作出《通知书》，认为正阳公司不是案涉1156.55㎡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要求取回案涉房产。正阳公司认为，案涉房屋属正阳公司所有而万顺公司不予返还，遂引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万顺广场七层共13间，总建筑面积为9510.61㎡，该层房屋全部登记为万顺公司所有；2011年1月28日，万顺广场七层13间房屋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登记为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案涉七层1156.55㎡的房屋没有明确的房号。万顺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仍在进行，尚未被宣告破产。一审法院再查明：正阳公司曾于2011年、2012年以诉讼及申请仲裁的方式向万顺公司主张房屋过渡费及房屋租金，分别得到人民法院及仲裁机构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即取回权的基础是物的返还请求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阳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交的证据，正阳公司没有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所在楼层自2008年11月25日起即登记在万顺公司名下，未转移登记至正阳公司名下；且案涉房屋并未在楼层中划分出具体的房号或是空间，即案涉房屋并未特定化或是具有空间上、使用上的独立性。虽然正阳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即视为乙方（万顺公司）完成了房屋产权移交义务”，且正阳公司此前主张房屋过渡费及房屋租金得到了人民法院及仲裁机构的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未变更登记至正阳公司名下，未发生物权法上物权变动的效力，正阳公司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正阳公司主张取回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正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10元，由正阳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规定，取回权是以物权为基础的请求权，是对特定物的返还请求权。取回权的发生依据不是债的关系而是物权关系。取回权人是以物的所有人的身份提出权利请求的。本案中，涉案房屋并未在楼层中划分出具体的房号或是空间，不具有特定化，不属于特定物，并且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万顺公司名下而未进行转移登记，仍属于万顺公司的债务人财产。正阳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取回权行使的要件。因此，正阳公司诉请取回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1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正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潘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