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男,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银国，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敬，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龙因与被上诉人江银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龙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银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论周龙出于什么目的进行转款，江银国收到周龙的15万元汇款系客观事实。2.周龙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江银国支付劳动报酬。周龙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系作为江苏吉龙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银国辩称，周龙向江银国汇款15万元，系支付劳务费用和报酬，江银国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周龙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银国返还周龙15万元；2.判令江银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龙、江银国系江苏吉龙置业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11月10日、11月21日周龙分两次分别转账10万元、5万元至江银国62×××52账户。柳某与周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柳某否认委托江银国代收15万元保证金，该案经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龙主张已返还柳某15万元（由江银国代收），因柳某否认委托代收行为，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难以支持。判决江银国周龙返还柳某保证金33万及利息。周龙认为15万元是柳某让其汇入江银国江银国账户的保证金，后又认为系不当得利；江银国否认15万元是柳某让其汇入其账户的保证金，认为该笔款系周龙支付的工资、劳务报酬及未缴纳的社保，以致成讼。庭审中，柳某出庭做证，证明其与原告、江银国均为朋友关系，没有委托周龙将15万元汇入江银国的账户，江银国是周龙聘请的员工。一审另查明：江银国向本院提出的《工程量清单结算书》、《项目施工方案》、《消防施工协议书》、《江苏裕纶纺织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等，签约人均为周龙。一审认为，2019年5月20日柳某在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龙返工程保证金33万元。周龙认为江银国收取的15万元应为工程保证金，可在返还的款项中扣减。这表明周龙此时认为江银国收取的款项为工程保证金。本案中，周龙又认为江银国收取的款项为不当得利，前后说法不一。从周龙、江银国之间关系来看，江银国提出所做的《工程量清单结算书》《项目施工方案》《消防施工协议书》《江苏裕纶纺织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等，乙方签约人均为周龙，庭审中双方确认这些工程均未实际开工，但这些项目的前期工作是真实存在的，结合证人柳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这些工作为周龙指派，江银国应有实际工作的付出，因未见周龙对其支付劳动报酬，江银国应当获取工作收益是有理由的。从江银国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2017年11月周龙分二笔汇出款项，均未写明汇款用途，较长时间内未见汇款人周龙确认，收款人江银国也未出具收条凭证，汇款人如果认为汇款错误，收款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并留存交涉的证据，先是讼称此款为工程保证金，后又认为系不当得利，不合常理。周龙明知汇款账户为江银国所有，显然汇款行为属于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告对不当得利要件的成就负有举证责任，并在该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周龙主张江银国返还不当得利，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周龙负担。本案二审中，江银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周龙向本院申请调取江银国其工商银行账号为62×××52账户的转账明细，本院予以准许。周龙提交上述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江银国收取的案涉15万元转账并非工资报酬。江银国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银行转账明细反映的系江银国在收到案涉15万元汇款后的资金具体支出，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江苏吉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7日，设立人和股东均为周龙、江银国二人，分别持股80%、20%。周龙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江银国担任该公司监事。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江银国就其收到周龙转账汇款的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即为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故在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就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一般的举证责任原则，即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周龙仅需举证证明其转款及江银国收到该款的证据,即完成举证负担，而得利一方江银国则需举证证明其获得的利益有合法根据。如其不能举证证明,则该得利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本案中，周龙已举证证明江银国收到其转账支付的15万元，完成其举证负担。江银国主张该15万元的付款事由为周龙向其支付的工资、劳务报酬等，故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为此，江银国在一审提交了其二人共同担任股东和高管的吉龙公司对外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应施工方案等文件材料。周龙在上述吉龙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及相应文件上签名，系其作为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限和义务。作为吉龙公司分别持股80%、20%的两股东和高管，其二人对外的行为均系为了吉龙公司的利益，周龙作为大股东并无法定义务向小股东江银国支付其任职吉龙公司期间的工资或报酬，江银国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其就为吉龙公司服务期间的报酬与周龙达成过由周龙个人支付的合意。故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江银国作为得利方，并未实现其证明获得利益具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负担。一审认定上述15万元汇款事由为支付工资和报酬等，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更正。本案系请求人自身行为导致的不当得利之诉,即先有周龙的给付行为,才有江银国账户上的入账记录。周龙使自己的财产发生变动的原因系其主观认为受到案外人柳某的指示,将15万元汇入江银国的账户，以返还所欠的工程保证金。由于周龙向江银国汇款的行为不被柳某认可,且未被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故周龙的给付原因丧失,江银国获得该15万元汇款的依据亦灭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一方获得了财产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取得受益具有因果关系,四是他方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周龙因汇款造成的损失与江银国获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江银国无合法依据占有周龙所汇15万元,造成周龙损失,江银国应将获得的该不当利益返还给周龙。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江银国就其服务吉龙公司期间的报酬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周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银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龙返还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4950元，由被上诉人江银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