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关口村（闽侯县荆溪镇规划展示馆内）。 法定代表人：宋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平，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津，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逢春，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绍梁，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中科公司无需支付林清津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绩效奖107250元、经济补偿金51984.38元。事实和理由：一、林清津向中科公司隐瞒其已经在其他用人单位交纳社保医保、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致使中科公司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应当无效，林清津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二、60000元属于年终奖，需要考核后才支付，不是必然要支付，不能计算在林清津上一年度的工资总额中，因此即使需要向林清津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该按照月薪20000元的标准支付。三、年终奖应按照相应的系数进行计算，不能全额发放。1.中科公司近三年存在亏损，亏损额年年增加，且中科公司对年终奖的评估、审核都有相应的规章制度进行约定，需要根据相应的评估系数来计算，其中就有一项是公司给出的系数，林清津对该事实是知晓的，根据公司年年亏损的实际情况，相应的系数达不到全额发放的标准。2.目前所有离职员工的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奖均未发放，林清津的年终奖也应当与其他员工一同发放。 林清津辩称，一、中科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51987.38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林清津欺诈的情况，中科公司拖欠工资长达8个月之久，林清津只好被迫在中科公司提供的格式模板的《离职承诺函》上签字，其中自愿离职的内容并非林清津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中科公司应当支付年终绩效奖107250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林清津年薪为30万元，即月工资为25000元，中科公司未能提供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有法律效力的绩效考核材料证明其主张。三、经济补偿金应按每月25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林清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科公司与林清津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令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所拖欠的8个月应发工资共计160000元；3.判令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每月预扣的作为年终绩效发放的百分之二十的工资收入130000元（25000元/月×20%×26个月）；4.判令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经济补偿金62500元（月工资25000元×2.5=6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清津（劳动者）于2017年9月18日与中科公司（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其中试用期6个月，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2.中科公司安排林清津担任副总经理岗位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林清津经试用期考核合格后，年薪为30万元/年（税前），其中24万元分月发放，剩余6万元作为年终绩效考核发放。中科公司应按月支付工资，支付薪金的时间为次月15日。中科公司应足额支付林清津在各发薪日应付的所有薪资，并根据中国法律的规定代扣代缴林清津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3.根据中科公司的绩效考核相关规定，当林清津的月度绩效考核等级几次较低或半年度、年度绩效考核等级较低时，中科公司有权决定调整林清津薪资待遇。4.中科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林清津的个人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奖金的数额没有明确的规定，完全根据中科公司效益和林清津绩效来确定。 中科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确认林清津系2020年2月28日离职，并认可尚欠林清津工资160000元。 2020年3月18日，林清津向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中科公司与林清津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裁决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所拖欠的8个月应发工资共计160000元；3.裁决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每月预扣的作为年终绩效发放的百分之二十的工资收入130000元（25000/月×20%×26月）；4.裁决中科公司向林清津支付经济补偿金62500元。（月工资25000元×2.5=62500元）。同日，闽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人仲审字（2020）第02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林清津社会保险费系由其他公司缴纳。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关于《劳动合同书》效力的认定。 林清津主张《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中科公司认为其系受林清津欺诈、胁迫而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虽林清津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但不代表林清津与案外公司就存在劳动关系，中科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受欺诈、《劳动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科公司主张林清津通过胁迫手段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书》，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清津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中科公司是否应支付林清津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年终奖130000元的认定。 林清津主张中科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的年终奖130000元。中科公司认为，林清津2018年、2019年未经考核，2020年的工作时长未达到年终奖发放标准，且年终奖不是必然全额发放，故不应向林清津发放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未能提供林清津2018年、2019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等相关材料，亦没有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林清津2018年、2019年度的奖金发放标准调整的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试用期6个月，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林清津经试用期考核合格后，年薪为30万元/年（税前），其中24万元分月发放，剩余6万元作为年终绩效考核发放”的约定，可证实林清津、中科公司并未约定试用期享有年终奖，林清津经试用期考核合格后，才将年薪中的6万元作为年终绩效考核发放，故中科公司应支付林清津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绩效奖励为107250元（60000元/年÷12月/年×9.45月+60000元）。中科公司2020年度绩效考核时间未到，2020年年终奖未达到发放条件，故林清津主张中科公司支付2020年终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科公司是否应支付林清津经济补偿金的认定。 林清津要求中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2500元（月工资25000元×2.5=62500元）。中科公司认为，林清津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即使要支付也应按每月20793.75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拖欠林清津工资，林清津与中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中科公司应向林清津支付补偿金，因2019年福州地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931.25元，林清津的工资收入高于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经济补偿的标准按2019年福州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为20793.75元。林清津于2017年9月18日入职、2020年2月28日离职，故中科公司应支付林清津经济补偿金51984.38（20793.75×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清津与中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故林清津与中科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林清津要求确认林清津与中科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中科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清津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尚欠的工资16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清津诉请要求中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2500元、年终绩效奖130000元，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科公司应支付林清津经济补偿金51984.38元及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绩效奖107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清津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清津工资160000元。三、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清津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绩效奖107250元。四、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清津经济补偿金51984.38元。五、驳回林清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科公司与林清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中科公司以林清津在其他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主张林清津存在欺诈行为，但在何处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不当然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且中科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林清津刻意隐瞒该事实，故对中科公司关于劳动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科公司拖欠林清津工资，林清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中科公司应当向林清津支付经济补偿金。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时，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包括加班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根据中科公司与林清津签订的劳动合同，林清津年薪为30万元/年，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高于2019年福州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6931.25元）的三倍，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福州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6931.25元）的三倍即20793.75元计算林清津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科公司关于经济补偿金应以实际到手的工资即20000元/月进行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终奖。中科公司与林清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试用期6个月，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止，试用期的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林清津经试用期考核合格后，年薪为30万元/年（税前），其中24万元分月发放，剩余6万元作为年终绩效考核发放”，林清津经试用期考核合格，中科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2019年的年终绩效奖励，一审判决其支付林清津2018年度、2019年度的年终绩效奖励107250元符合合同约定。中科公司主张年终奖并不必然全额发放，因其未能提供林清津2018年、2019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等相关材料及经过民主公示程序的林清津2018年、2019年度的奖金发放标准调整的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科（福州）数据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