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2民初1891号原告：湖北畅泰工贸有限公司（原名湖北畅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湖滨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56273222XH。法定代表人：柯有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强，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阳，广东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大箕铺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81178712814R。法定代表人：曹向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港,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皓,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劲松，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军，大冶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湖北畅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泰公司）与被告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箕铺公司）、刘劲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强、袁正阳，被告大箕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港、赵皓，被告刘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畅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拖欠的钢材款本金1814891.68元、违约金2574679.29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其后违约金仍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钢材款本金为1797084.44元，违约金2596958.71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3日，其后违约金仍应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9日，被告大箕铺公司下属的“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石市花湖东方太阳城项目部”与原告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东方太阳城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甲方购买；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的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开始至2011年12月10日，这期间总计钢材用量为450吨，全部由甲方供货；2、乙方现金提货，乙方如需要甲方垫资钢材款，则按每吨钢材进工地加价300元并在四个月内付清钢材款，超过四个月则按月息百分之三的利率给付甲方资金占用费，但垫资时间不超过六个月（从第一批钢材进工地之日起计算），超过六个月甲方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忠实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总计给被告垫资供应了价值3279188.4元的钢材及带肋钢。2011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原合同中的货到工地每吨加价300元，四个月内付清货款，调整为货到工地每吨加价300元，三个月内付清货款，逾期每吨另加价100元，超过四个月按每吨每日1‰支付滞纳金”。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垫资钢材款1638729.15元，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1640459.25元，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了垫资的民间借贷利息损失。经原告多次请求，被告于2012年1月20日再次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乙方拖欠的钢材款本金1640459.25元和逾期滞纳金合计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每月3%的利息，并于2012年5月1日前务必还清本金和利息”。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为174432.43元，计入本金后，被告尚欠原告的钢材款本金为1814891.68元。此后，被告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款1196956元。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仍欠原告钢材款本金1814891.68元、违约金2574679.29元。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被告大箕铺公司辩称：1、原告所述不实。原告诉称“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石市花湖东方太阳城项目部”系被告下属单位，与事实不符。被告虽承建黄石市花湖东方太阳城项目工程，但从未授权或委托他人成立原告所述项目部，该项目部与被告大箕铺公司无任何关联；2、被告大箕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钢材款于法无据。被告从未参与诉争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任何过程，亦未授权或委托他人与原告签订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不是诉争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被告刘劲松辩称：1、原告诉称因承建黄石市花湖东方太阳城项目工程1、4、5号楼房建筑工程差欠其钢材货款1814891.68元，无事实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58张送货单，原告向被告实际施工工程销售钢材617.83吨，价值3279188.36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收据，被告已偿付货款2835684.18元，故被告实际差欠原告货款为443504.18元；2、原告主张被告刘劲松赔偿违约金2574679.2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率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减违约金为原告实际受到的损失或以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进行计算；3、原告应按实际销售给刘劲松的钢材价款向刘劲松提供税务发票，或按实际钢材价款3279188.36元为基数，按13%税率计算抵偿刘劲松差欠原告的货款426294.49元。双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第5条第2项约定“甲方货到经乙方验收后即给付材质证书及普通发票”，原告未按实际销售钢材款总额3279188.36元为基数向被告提供税票，造成被告损失426294.49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6日，大箕铺公司向湖北大汉隆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东方太阳城1#、4#、5#、7#、8#、10#楼的建筑安装工程。2011年8月6日，刘劲松与大箕铺公司签订《东方太阳城》工程项目协议书，承包了1#、4#、5#楼的整体建筑施工工程。同时，案外人黄永谋向大箕铺公司承包了7#、8#、10#楼的整体建筑施工工程。湖北大汉隆城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分批将工程款支付给大箕铺公司后，由大箕铺公司分别支付给刘劲松和黄永谋。工程承包后，东方太阳城项目雕刻了一枚“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鄂州花湖东方太阳城工程项目部”公章，主要用于项目相关资料盖章。刘劲松、黄永谋分别为各自承包楼栋的项目部负责人，二人找到畅泰公司，商定购买钢材的数量、价款等细节后，分别与畅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同时，应大箕铺公司的要求，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对项目中的钢材等大额材料的采购情况，口头向大箕铺公司进行了报告。2010年12月9日，畅泰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柯有强为甲方代表），黄石市花湖东方太阳城项目部作为需货方（乙方，刘劲松为乙方代表），双方签订一份《钢材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东方太阳城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含带肋钢筋）全部从甲方购买，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每批货物的价格参照意达钢材网当天的市场价格计算，并以送货单确定的单价和总金额为计算依据，甲方所送钢材数量全部按理论重量计算（线材按标牌重量每件加三公斤或以实际过磅重量为准）；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民徐四海（真实姓名为徐仕海）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或送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金额的确认；乙方的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开始至2011年12月10日止，期间总计钢材用量为450吨，全由甲方供货；甲方货到经乙方验收后即给付材质证书及普通发票，乙方如需甲方垫资钢材款，则按每吨钢材进工地加价300元并在四个月内付清钢材款，超过四个月则按月息百分之三的利率给付甲方资金占用费，但垫资时间不得超过六个月（从第一批钢材进工地之日起算），超过六个月甲方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带肋钢筋带资封顶后即付全款。”畅泰公司在该《钢材供应合同》中加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柯有强的印章后，将合同交给刘劲松，待刘劲松签字并加盖“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鄂州花湖东方太阳城工程项目部”公章后取回合同。2011年2月1日，刘劲松（乙方）与畅泰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原合同（指钢材供应合同）中‘货到工地每吨加价300元，四个月内付清货款’调整为货到工地每吨加价300元，三个月内付清货款，逾期每吨另加价100元，超过四个月按每吨每日1‰支付滞纳金。以上条款与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尾部刘劲松签名处亦加盖了“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鄂州花湖东方太阳城工程项目部”公章。2011年11月5日，涉案工程项目主体封顶。2012年1月20日，刘劲松（乙方）与柯有强（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因乙方未能履行合同如期偿还所欠甲方钢材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拖欠甲方钢材款本金：1640456.25元和逾期滞纳金合计作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承担每月3%的利息，并于2012年5月1日前务必还清本金和利息。二、如果乙方未能在四个月内还清以上所欠的全部钢材款项，则乙方愿意向甲方承担月息5%作为资金占用费。”该《协议》乙方签名处仅有刘劲松本人签名。此后，2010年12月19日至2011年8月5日期间，畅泰公司共计向鄂州东方太阳城项目部1#、4#、5#楼送货58批次，《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畅泰公司工作人员纪文强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东方太阳城项目部的收料员徐仕海签名。每张《送货单》均载明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运费、每吨加价300元的费用及总价款。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核对，截至2011年11月5日涉案工程项目主体封顶时，刘劲松尚欠畅泰公司带肋钢货款446081元（含运费），其他钢材款1194378元（含运费及每吨加价300元的费用），合计1640459元（含运费及每吨加价300元的费用）。此后，刘劲松分别于2012年4月12日还款1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还款33.6956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还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还款40万元、于2014年11月19日还款1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还款1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4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的还款33.6956万元及2014年1月28日的还款40万元由大箕铺公司直接向畅泰公司法人柯有强账户支付，并由畅泰公司向刘劲松出具收款收据。另查明，2010年12月9日，畅泰公司与刘劲松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时，已明知刘劲松以个人名义从大箕铺公司承包鄂州东方太阳城1#、4#、5#楼的整体建筑施工工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被告大箕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问题；二是欠付货款的金额及违约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畅泰公司明知刘劲松因个人承包涉案工程项目1#、4#、5#楼的整体建筑工程，有购买钢材的需要，其交易的相对人是刘劲松；而大箕铺公司因建筑工程整体对外转包，已无购买钢材的需要，所以刘劲松在涉案《钢材供应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的签字，是刘劲松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表示大箕铺公司有向原告购买钢材的合意。即便刘劲松应原告的要求在涉案《钢材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加盖“大冶市大箕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鄂州花湖东方太阳城工程项目部”公章，但在明知刘劲松属个人承包涉案整体建筑工程，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大箕铺公司作为购买方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履行等环节，大箕铺公司亦未向畅泰公司出具任何购买钢材事项的授权委托文书或合同文本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大箕铺公司已给予了刘劲松购买项目所需钢材的授权。结合原告与被告刘劲松、案外人黄永谋共同协商确定钢材买卖的价款、交付方式、违约责任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所购钢材也全部用于刘劲松个人承包的1#、4#、5#楼的建造工程，以及原告向刘劲松催讨钢材款、刘劲松支付部分钢材款等事实；被告大箕铺公司在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8日分别向原告的法人柯有强账户转账支付33.6956万元、40万元亦不足以证明钢材买卖的相对人是大箕铺公司；同时，原告在2014年2月至2019年起诉时止的较长时期内，对其主张的上百万元债务，仅接受刘劲松的三笔共计8万元的还款，却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曾经通过催讨或者诉讼方式直接向大箕铺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原告明确知道其钢材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是刘劲松个人。故本院认定，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刘劲松，被告大箕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无需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原告与被告刘劲松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约定利息过高外，无其他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被告刘劲松未按约在2011年11月5日付清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钢材款本金余额及利息问题。本案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在《钢材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于支付货款的方式约定为：货到工地即付款，如不能当时付款，需要垫资的，钢材款按照每吨加价300元标准计算并在货到工地4个月（后调整为3个月）内付清。带肋钢筋带资封顶后即付全款；对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为：如3个月付款期限届满，在第4个月内付清货款的（即逾期第一月），需承担“每吨另加价100元”的逾期利息。在第5、第6个月付清货款的（即逾期第二、三月），需按照“每吨每日1‰支付滞纳金”。超过6个月（即逾期三个月以上部分），“按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并且在2012年1月20日的《协议》中约定“一、拖欠钢材款本金1640459.25元和逾期滞纳金合计作为本金。从2012年1月1日起承担每月3%的利息，并于2012年5月1日前务必还清本金和利息。二、如果乙方未能在四个月内还清以上所欠的全部钢材款项，则乙方愿意向甲方承担月息5%作为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刘劲松逾期付款使原告遭受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其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原告损失，根据被告的请求，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经核算，截至2011年11月5日，被告刘劲松应支付给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为51148.3元；2011年11月5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全部钢材款本金余额164045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继续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扣除被告刘劲松在2012年4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偿还的款项后，截至2018年2月13日，被告刘劲松尚欠原告钢材款本金为1442686元，利息为1356718.083元。2018年2月13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144268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继续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刘劲松提出在应付货款中扣除13%的税费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销售货物，理应按照税务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开具发票并交纳相应税费，但被告刘劲松并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原告畅泰公司之间存在畅泰公司委托刘劲松从钢材款中代扣代缴税款的约定，被告刘劲松主张在其应付款项中扣除畅泰公司应当承担的税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劲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畅泰工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1442686元及利息欠款1356718.083元；并以本金144268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北畅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72元，由原告湖北畅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991元，被告刘劲松负担335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闵 丽人民陪审员 刘 玉人民陪审员 吴能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钟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