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平，女，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玮，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铁道吉林市铁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李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洋，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亮，该公司业务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荣，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199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园，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告张连荣与被告王雷、冯园、刘洋、沈阳铁道吉林市铁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凇集团）、段小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吉020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张连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吉02民终2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吉02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段小平、铁凇集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询问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小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2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驳回张连荣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张连荣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我国司法原则，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诉求是否支持，必须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没有证据佐证的法律事实，等同于争讼的事实不存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任意裁判。一审法官自认张连荣的诉求没有有效证据，却自行认为张连荣存在火灾损失，并支出了2万元的财产赔偿金，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连荣的诉讼请求。张连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段小平对于损害事实予以认可，只是认为赔偿没有具体证据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原则，在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具体金额的情况下，法官可以根据损害的事实，结合损害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害后果，酌定判处加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段小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雷、冯园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洋、铁凇集团均辩称，同意段小平的上诉意见。铁凇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2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20）吉02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中“铁凇集团负担300元案件受理费”的内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判决书确认“该车库系段小平私自搭建”，与随后认定的“铁凇集团为该车棚的实际所有权人”内容自相矛盾。2.判决书已经确认铁凇集团与段小平的租赁关系仅为18平方米场地，其后却认定铁凇集团要对段小平扩建的450平方米左右的车库负有管理责任，滥用法律规定的关联关系。3.铁凇集团与段小平签订的18平方米的租赁合同具有合法性、排他性。18平方米以外的任何场地事务（包括上述扩建的450平方米左右的车库）与铁凇集团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铁凇集团没有关联义务。4.铁凇集团出租的18平方米场地既不是起火点，也不是张连荣的车库所在地。所以，铁凇集团也是火灾事故的受害人，而非关联责任人。5.段小平搭建的450平方米车库始建于2012年，无论占地、出资、建成以及后期关联收益，均是段小平本人负责，与18平方米场地仅为相邻关系。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张连荣物品损失2万元”无事实依据。张连荣对自己因火灾造成何种物品损失、物品的价值等主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起火灾中所受物品的损失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连荣辩称，答辩意见与对段小平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王雷、冯园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洋、段小平均辩称，同意铁凇集团的上诉意见。张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雷、冯园立即赔偿张连荣财产损失10万余元；二、刘洋、段小平与铁凇集团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诉讼费用由王雷、冯园、刘洋、铁凇集团、段小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小平（乙方）与吉林市吉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场地出租给乙方，租赁期为壹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每年为1万元，租赁期限内租金共计5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一次性缴纳租金。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全部租金5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段小平承租该场地后，将该场地扩建为两排车库，电缆等相关设施均由段小平搭建，并委托其女儿刘洋负责租赁事宜。张连荣承租该扩建后场地的北5号、7号车库。张连荣租赁两个车库后，北5号库用来存放车辆，北7号车库用来存放货物。2017年7月2日3时20分许，铁北新区49号楼前的库房起火，经吉林市昌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吉昌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过火面积420余平方米，烧毁库房内部分货物和车辆。冯园租赁的5号车库及案外人王雷承租的6、7号车库为起火部位。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人为遗留火种、自燃、用火不慎、不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铁北新区49号楼门前库房失火造成库房货品、车辆等损失价格认定明细表》中未记载张连荣在北7号仓库中存放的物品损失，张连荣确实因火灾遭受了财产损失。经张连荣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市鑫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月7日，吉林市鑫达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退件申请，载明：“由于委托鉴定协议书上要求评估的资产已被火灾损毁，现场除房屋外并不能看见委托评估的资产实物，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供的资产明细表上的资产种类、数量、型号表示不认可，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被申请人不同意在资产评估技术人员现场工作记录等资料上签字。我单位秉着对评估工作严谨、负责的态度进行评估，资产数量等差数无法确定，很难将评估工作进行下去，甚至可能会对评估结果产生极大的误差。现提出退件申请，希望贵院予以批准。”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3月28日，吉林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退件说明，载明：“我所评估人员认为火灾造成财产损毁，难以通过残件准确辨识资产损毁前的数量、规格型号、使用状况等评估基础数据。同时，申请人也无法提供完整的资产财务资料、原始凭证及出入库资料等佐证资料，导致评估人员无法通过间接资料进行辅助确认及评估。评估工作难以正常进行。鉴于以上客观原因，本着谨慎负责的原则，我所申请退回本次司法鉴定评估委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故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连荣承租的车库中，物品因火灾被烧毁，相关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张连荣承租的车库出租人系段小平，段小平应提供符合出租条件的租赁物。该车库系段小平私自搭建，且电缆为段小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故障，作为出租人的段小平未保障租赁物的安全可靠，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铁凇集团为该车棚的实际所有权人，虽然场地租赁合同上载明租赁物为18平方米的车棚，但铁凇集团与段小平的租赁合同已经多年，铁凇集团每年收取租金，其对租赁物的现状有管理和维护义务，该车棚被扩建为450平方米左右的车库，铁凇集团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应对租户张连荣的损失承担补充性赔偿责任。刘洋为段小平的委托人，处理相应的租赁事宜，实际责任人为段小平，故张连荣主张刘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园、王雷亦是改建后车库的承租人，虽然起火点为两人承租的车库，但不能认定冯园、王雷与本次起火有因果关系，故张连荣要求冯园、王雷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可否依申请追加被告，其实质是基于程序法所赋予当事人的追加申请权。对于当事人的申请，人民法院对追加的被告要符合必要共同被告条件。结合铁凇集团主张应追加段小平为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段小平是房屋实际出租人，是必要的共同被告，又经一审法院询问张连荣是否要求段小平承担责任，张连荣表示同意追加段小平为被告，同时要求段小平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现已追加段小平为被告。结合本案段小平主张追加案外人李文英为本案被告，段小平称李文英为火灾直接责任人，但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吉020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李文英也是车库承租方，王雷、刘洋、段小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文英在本起火灾事故中负有责任”，故对段小平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张连荣承租的车库中，物品因火灾被烧毁，相关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铁北新区49号楼门前库房失火造成库房货品、车辆等损失价格认定明细表》中未载明张连荣诉请的物品损失及价格认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均已退件，对相应损失数额无法认定。张连荣主张车库内物品均被烧毁，其提出了火灾后照片及相应的具体损失数额，但上述证据欲证明待证的财产损失具体数额不具有充分性，一审法院难予确认具体数额。张连荣对其损失数额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应确定张连荣因此次火灾有损失的存在，应由责任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具体情况认为可以酌定张连荣物品损失为2万元，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张连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段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连荣物品损失2万元；二、沈阳铁道吉林市铁凇集团有限公司在段小平的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性赔偿责任；三、驳回张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段小平负担700元，沈阳铁道吉林市铁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张连荣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事实，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段小平对于张连荣所遭受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铁凇集团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连荣损害事实存在，但侵权赔偿数额难以确定时，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万元是否恰当。一、段小平应承担赔偿责任。段小平将其自建的车库对外出租，其有义务保障出租的车库符合消防安全，具备使用条件。经查，段小平所建车库未履行任何规划及消防审批手续，连接至车库内的电源电线系段小平私自搭建。因车库起火造成张连荣住宅被烧毁，起火原因经认定不排除电气故障，故一审法院认定作为总承租人的段小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起火位置虽位于冯园租赁的5号车库及王雷承租的6、7号车库，但能够排除人为放火、人为遗留火种、自燃、用火不慎的因素。现没有证据证明冯园、王雷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冯园、王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段小平请求追加李文英为本案当事人，认为李文英使用了家用电器，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因李文英租用的车库不在起火位置，使用家用电器不必然发生火灾，段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文英在本起火灾事故中负有责任，故对于段小平追加李文英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铁凇集团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作为段小平所建车棚的土地出租人，在收取租金收益的同时，应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监督检查段小平合理利用土地。本案中，段小平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即将车棚扩建为450平方米左右的车库，经营多年，并出租给他人用作库房，堆放大批杂物，存在严重消防安全隐患，铁凇集团未履行消防安全监管职责，应当承担管理失职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铁凇集团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2万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通过张连荣所举证据，能够认定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张连荣财产损害事实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在这种情况下，法官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遵循法律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张连荣物品损失2万元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段小平、铁凇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段小平负担300元，由沈阳铁道吉林市铁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