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本，男，汉族，1952年5月28日生，住三原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20528141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原县。 法定代表人：李运良，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党支部书记。 原审第三人：王清泉，男，汉族，1949年10月1日生，住三原县。 再审第三人：杨存德，男，汉族，1962年XX月XX日生，住三原县XX镇XX村XX组。 上诉人王立本因与被上诉人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刘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清泉、再审第三人杨存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陕04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6）陕0422民初714号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调整土地不属于自然灾害严重损毁承包地等特殊情形；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也没有会议记录、更没有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签字，只是将调整方案报大程镇政府进行追认，属于程序违法。2、（2019）陕04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前提，是严重违法的。3、2016年9月2日三原县714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书，同年7月27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清泉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同年12月24日三原县政府向王清泉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时间为2016年7月6日，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清泉及再审第三人杨存德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构成了恶意串通，应是无效合同。故他们侵犯了上诉人的经营权。 东刘村村委会答辩称：1、答辩人因兴办集体公墓、休闲广场等公益事业，导致各村民小组人地矛盾突出。根据群众强烈要求调整土地的意愿，按照法定程序，在认真听取群众意见，慎重研究实施方案的基础上，对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土地进行了调整，本次调整是合民心、顺民意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事后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确认。2、被答辩人所持有的1994年10月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书》已由三原县政府于2016年12月份重新颁发，答辩人所实施的土地调整行为也是应全村绝大多数村民的要求实施的，并非针对答辩人一人。3、答辩人并非将被答辩人的责任田收归集体，而是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了调整，调整后，被答辩人的人均土地面积并未发生变化。 王清泉未做答辩。 杨存德未做答辩。 王立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土地5.2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1994年10月，原告王立本家庭成员共计7人，作为家庭承包户取得三原县XX村XX组承包地9.1亩。1999年3月20日，原、被告补签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99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承包地位于XX村XX村北处。2014年9月，被告以该村人地矛盾突出为由，通过召开桥张组村民代表会确定以户口是否在该组作为应否分得承包地为标准，对桥张组全部承包地予以调整。在调整土地时，虽原告反对，但被告仍以原告家中其母亲过世户口注销及三个女儿出嫁户口外迁为由调整减少原告承包地5.2亩，剩余3.9亩仍由原告承包耕种。第三人承包地与原告土地相邻。原告调整出的本案所涉承包地经被告调整至第三人名下，但未办理合同变更或重新签订合同。此后，经原告对此交涉要求返还承包地未果，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期间，依职权追加案外人王清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向三原县大程镇人民政府调查查明，被告的土地调整行为未报乡镇人民政府及县级农业主管部门批准。又查明，原告大女儿出嫁后已将户口迁至其嫁入地，并已分得承包地。二女儿户口已迁出，现系西安市临潼区城镇居民。三女儿出嫁后户口迁至其嫁入地，但未分得承包地。本院原审认为，稳定土地承包关系，是国家政策的主要内容，并在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中进行了规范。被告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在承包期限内未经原告王立本许可，及在未按照法定程序并报经乡镇、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强制性规定，调整原告家庭承包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所诉争的承包地现已由第三人耕种，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本案诉争土地经营权所形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被告辩称本院无管辖权，本案应由仲裁机关裁决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当事人的诉权和仲裁权，两者系并列关系，当事人可自由选择，故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院原审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与第三人王清泉关于本案诉争5.2亩承包地的经营权所达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立本位于该村村北现由第三人王清泉耕种的承包地5.2亩。诉讼费100元，由被告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负担。 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经再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原审被告东刘村委会对桥张组村民承包地进行了调整并落实到户。2016年7月27日东刘村委会与王清泉重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同年12月24日三原县人民政府向王清泉颁发了编号：610422104208110012Z《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了调整后王清泉承包土地总块数为3块，总面积为6.67亩。与此同时，除原审原告王立本等个别农户外，东刘村委会桥张组37户村民中已有35户在调整后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领取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8年4月26日东刘村委会报告提请三原县大程镇人民政府，请求对东刘村委会调整该村桥张组村民承包地一事予以追认。报告记述了东刘村委会调整XX村XX村民承包地的原因、程序及效果。三原县大程镇人民政府对此情况确认属实。 又查，1994年10月，原告作为家庭承包户取得三原县XX村XX组承包地9.1亩。原被告当庭均认可三原县人民政府1997年向原告颁发三原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原告承包土地为三块，地块名称面积为第一块3.1亩，第二块3亩，第三块3亩，共计9.1亩。1999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土地情况为村北9.1亩。原告当庭自认其1994年10月承包土地包括村北大片7.7亩，村北小片1.2亩，村南0.2-0.3亩，现主张返还村北大片中的5.2亩土地，审理中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因与被告东刘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耕种原告主张返还的村北耕地。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999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在变更土地之前承包土地的位置及面积；3、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承包合同是否有效；4、原告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庭审提供的证据，原被告1999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原告王立本承包土地情况记载为：坐落村北，左邻王兴龙，右邻王清泉，面积9.1亩，承包期限30年，起止时间199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但根据原告自述，其承包的9.1亩承包地包括村北大片7.7亩，村北小片1.2亩，村南0.2-0.3亩，其实际耕种土地位置与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土地坐落及面积不相符。在合同履行期间，2014年8月原审被告针对XX村XX组人口变化及人地矛盾日益严重，加之维修道路，兴建集体公墓等公益事业用地无法解决的问题，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制定方案，张贴公布等形式，对该村桥张组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取得大部分农户同意，并报所在镇政府进行追认。2016年7月除原审原告王立本等个别农户外，东刘村委会桥张组包括原审第三人王清泉在内的XX户XX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领取了三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取得对重新调整土地的合法经营权。原审被告根据情势并考虑农村公益事业需要，按照程序变更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以调整土地为由强行收回其承包地5.2亩，要求继续履行原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立本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王立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另查明东刘村委会收回王立本5.2亩土地后将该5.2亩土地发包给了本案第三人王清泉、杨存德。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原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当侵犯。本案中，王立本与东刘村委会1994年3月20日订立《三原县大程镇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立本家庭联产承包9.1亩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刘村委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收回了王立本家庭承包土地的行为侵害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民事责任。2014年9月，东刘村委会以该村人地矛盾突出为由，通过召开桥张组村民代表会确定以户口是否在该组作为应否分得承包地为标准，对桥张组全部承包地予以调整，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关于调整承包地的规定，故东刘村委会与第三人王清泉、杨存德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经营权所形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王立本请求确认村委会与第三人王清泉、杨存德的承包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承包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与第三人王清泉、杨存德关于本案诉争5.2亩承包地的经营权所达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 三、变更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委会、王清泉、杨存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王立本的承包地5.2亩。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原县大程镇东刘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赵建辉 审判员  魏永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许 聪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