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杰，台湾地区居民，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现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圆融时代广场24幢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玉，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平，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硕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百灵路南侧、玫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魏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俊杰因与被上诉人世硕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硕昆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俊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一审判决竟然认为不能依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及《台港澳人员就业证》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无视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其次，一审判决也认可台湾地区人员在大陆就业包括两种方式，一是大陆境内企业直接聘用，二是台湾地区企业派遣。如果杨俊杰系台湾地区企业派遣，则应按照派遣的方式办理就业证，根本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世硕昆山公司不但与杨俊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办理就业证，而且依法由世硕昆山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了工资，杨俊杰也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即使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的母公司和硕联合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和硕公司）之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那么上述行为亦是终止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的母公司和硕公司之间之前所谓的劳动关系，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最后，至于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的母公司和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需要根据台湾地区的法律来认定，在目前双方存在争议以及世硕昆山公司没有提供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的母公司和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2、世硕昆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世硕昆山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杨俊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世硕昆山公司向杨俊杰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0112.99元；2、请求判令世硕昆山公司向杨俊杰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的三倍工资14955.52元(10842.75/21.75*10*3)；3、请求判令世硕昆山公司向杨俊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03597元(10842.75*14*2)；4、由世硕昆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依据苏州市台港澳人员就业管理部门办证记录记载，2005年3月至2012年10月，杨俊杰连续申领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证明，载明昌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沪劳台港澳就字第20140-01381号），该就业证记载姓名为杨俊杰，登记备案期限至2017年10月，于2016年8月办理注销手续。昆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有证明，载明杨俊杰于2016年8月起办理了就业证。2005年1月19日，杨俊杰入职台湾地区华硕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后被华硕公司派至名硕电脑（苏州）有限公司工作。2007年，华硕公司拆分旗下品牌业务以及代工业务，2007年11月26日，杨俊杰签署《愿任同意书》，愿意将其与华硕公司所签订的各项服务、保密合约及其他相关服务协议规范，转移至和硕公司，该文件载明维持原劳动条件，工作年限延续。2008年1月1日，和硕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2014年3月，杨俊杰被派至昌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处工作。世硕昆山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成立，2014年8月12日，和硕公司又出具派遣函，将杨俊杰派遣至世硕昆山公司进行工作，职务为课长。2018年11月7日，台湾地区的和硕公司向杨俊杰发出通知，以杨俊杰不能胜任工作为由，以资遣方式终止双方聘雇关系，最终在职日定为2018年11月16日，和硕公司在通知中言明将向杨俊杰支付资遣费新台币648701元。2018年11月16日，和硕公司向杨俊杰转账支付新台币648701元。世硕昆山公司于审理中提供了和硕公司对于杨俊杰的资遣费用明细，该明细表载明杨俊杰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薪资分为台湾薪资新台币69000元/月以及派驻津贴人民币6400元/月，杨俊杰对该资遣费用明细予以认可。工作期间，杨俊杰获得台湾与大陆地区两部分的劳动报酬，台湾地区69000元台币/月。一审审理中，杨俊杰提供其与世硕昆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盖有世硕昆山公司DL招募劳动合同专用章。世硕昆山公司对该份劳动合同不予认可。杨俊杰因与世硕昆山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世硕昆山公司支付：1、2018年11月工资5982.21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0112.99元；3、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三倍工资14955.52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597元。该委此后作出裁决：对杨俊杰提出的所有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非终局裁决，杨俊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纳税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银行明细、资遣通知书、资遣费用明细、愿任同意书、履历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6号系针对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的行政管理文件，属部门规章，在该文实施期间，台湾香港澳门居民依法领取就业证，是其在内地合法就业的前提，系基于行政管理需要而成，但从法律关系而言，办理了就业证以及为办理就业证而形成的劳动合同并不必然表明劳动者与内地工作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仍然要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从领用报酬角度看，杨俊杰工作期间，一直获取台湾地区的“本薪”以及内地工作单位所发放的报酬，并不单由内地工作单位（本案争议中也即世硕昆山公司）发放，和硕公司出具的资遣费用明细中已经明确载明了从内地领取的报酬属于杨俊杰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而从杨俊杰2005年入职以后的工作履历看，集团公司分立以后的留用、派驻地点变更、职务任免等涉及对劳动者实际控制的管理内容，也均是由台湾地区华硕公司以及此后分立的和硕公司作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俊杰系受台湾地区和硕公司派遣至旗下子公司世硕昆山公司进行工作，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俊杰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俊杰为证明其与世硕昆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就业登记证记录、劳动合同书、工资流水等记录，杨俊杰就其主张已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世硕昆山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反证。从世硕昆山公司的和硕公司派遣函、资遣通知书、华硕公司服务及保密合约书、原任同意书、履历表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可认定杨俊杰2005年入职台湾地区的华硕公司，后劳动关系变更至和硕公司。杨俊杰在大陆派驻地点变更、职务任免等涉及对劳动者实际控制的管理内容，也均是由台湾地区华硕公司以及此后分立的和硕公司作出。杨俊杰虽办理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并提供了劳动合同，然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26号的规定，该证系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合法就业的前提，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仍然要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世硕昆山公司证据更具有优势。一审据此认定杨俊杰与世硕昆山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