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东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康燕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崎，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闫凯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士力医药营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闫凯境，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亮，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东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医药营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士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崎，被上诉人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天士力广东公司立即向东健公司支付货款82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天津天士力公司为天士力广东公司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不当。（一）东健公司向天士力广东公司供货有合同依据、订单指令、物流单据、出具并已经签收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东健公司可在整个2019年度随时接受天士力广东公司订单并供货。天士力广东公司在与东健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的同一天（2019年1月1日），向东健公司出具了《委托收货授权书》，有效期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天士力广东公司上述行为足以表明，天士力广东公司的本意就是简化订立合同的手续，方便在2019年整个年度随时可以多次、不定期地向东健公司下达订单，东健公司随时可能收到天士力广东公司的订单需求。（二）东健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10日接受天士力广东公司销售人员陈某以微信方式下达的订单，并没有过错，且符合约定。因为天士力广东公司仅规定了其收货的期间及收货人，并没有规定订单的下达方式以及订单应当由谁下达。而且，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之间订立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以及《委托收货授权书》，应当不属于公开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陈某提走了涉案货物，陈某了解到天士力广东公司具有向东健公司采购货物意向的以及获得东健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陈某下达订单之前得到了天士力广东公司的授权，一是天士力广东公司向陈某泄露了以上重要信息，天士力广东公司对造成东健公司涉案损失，具有严重的过错。对于东健公司而言，在接受对方销售人员订单时，没有义务去审查第二种可能的情形，东健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是在天士力广东公司的授意下，取得了东健公司工作人员信息，并向东健公司下达订单。（三）东健公司向一审提交的物流单据记载的收货地址及收货人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出具的《委托收货授权书》预留的收货地址及收货人一致。物流单据上记载的收货人虽然不是天士力广东公司在该授权书上指定的自然人，但却清楚地指定天士力广东公司为收货人。根据恒路物流派件规则，在快递员派件时必须查验相关证件后才能让相关人员将货物提走；而且，80多万元的货物必须要使用一定的工具、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将其运走，基本上不太可能在天士力广东公司仓管人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运到其他地方。根据物流信息、派件的相关规则及常理推定，东健公司委托恒路公司已将涉案货物送到了天士力广东公司预留的收货地址，并将货物交给了天士力广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后者使用了天士力广东公司的运输工具将货运走。天士力广东公司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时，无法否认是其本身收取了涉案货物。退一步讲，即使天士力广东公司否认自身收到了涉案货物，也是其收货管理存在重大漏洞造成的，并且，这一漏洞致使东健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天士力广东公司收到了货物，涉案货款也应当由天士力广东公司承担。（四）涉案货物送达后，东健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天士力广东公司开具了825600元增值税发票，并由天士力广东公司前台签收且未退还，而是作为原始凭证用于会计记账和抵税，说明天士力广东公司事后认可了这笔交易。二、如果是陈某通过诈骗的手段获取了涉案货物，根据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本案应当在陈某涉嫌诈骗罪案件结案之后再进行处理。一审在该刑事案件未审结之前即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如果是因为陈某的诈骗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天士力广东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也存在合同信息管理及收货管理方面的重大漏洞，其至少应当承担80%以上的赔偿责任。天士力广东公司是天津天士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后者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天士力广东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之下，应对天士力广东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东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东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东健公司主张双方就案涉货物签订了合同并将货物交付给天士力广东公司没有证据支持。双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是就双方供销药品质量责任作出约定，而天士力广东公司之后并没有向东健公司下达订单采购东健公司所称的涉案货物，没有就东健公司所称的涉案货物达成任何的约定，也没有收到上述货物。东健公司陈述其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将上述货物托运至天士力广东公司仓库地址，天士力广东公司对此不知情。而根据东健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收货授权书》，东健公司对于天士力广东公司授权的收货人是明确知晓的，天士力广东公司授权的收货人并没有接收上述货物，未经天士力广东公司授权的其他人员的行为不能代表天士力广东公司的行为，东健公司认为天士力广东公司已经接收了上述货物没有证据证明，东健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的责任。另外，东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寄送至天士力广东公司所在地，是其单方面的行为，与天士力广东公司无关，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天士力广东公司接收了上述货物。2.陈某刑事案件的结果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不应中止审理，一审程序合法。本案的事实清楚，天士力广东公司与东健公司之间仅仅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书》，双方并没有任何的购销合同关系，该事实是明确的，如果东健公司认为陈某通过诈骗的手段获取了涉案货物，东健公司可以在刑事案件中向陈某主张相关的权利，与天士力广东公司无关，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东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士力广东公司支付东健公司货款82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天津天士力公司为天士力广东公司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日，东健公司（甲方）与天士力广东公司（乙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甲方销往乙方的药品达成质量保证协议；甲方首次向乙方供货或甲方变换销售业务人员时，甲方须向乙方提供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盖章的销售业务人员“授权书”原件及加盖甲方公章原印章的销售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应当载明被授权人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授权销售的品种、地域、期限；乙方在向甲方购进药品时，应向甲方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企业资质证明文件，并提供采购人员合法资格的验证资料；有效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同日，天士力广东公司向东健公司出具《委托收货授权书》，记载，天士力广东公司购进东健公司品种，现授权吴某、夏某、林某、林某雄为天士力广东公司收货人；有效期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海北裕海路131号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联系电话为020-81036843；如需物流站、火车站、机场等自提，则提货人为天士力广东公司。东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天士力广东公司2019年6月10日通过销售人员陈某下达销售订单，购买东健公司阿胶960盒，总价825600元。东健公司称微信聊天人员为东健公司员工罗某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员工陈某。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9日，罗某添加了微信昵称为“华”（微信号×××）的人员微信，并发送了东健公司的联系方式，“华”则向罗某发送了“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333号天士力大厦7楼采购部，陈某，135××××3249”；2019年6月3日，“华”：“货今天可以发出来吗”；2019年6月10日，罗某：“华哥，30件阿胶要发货吗？”“华”：“几时可以发过来”，罗某：“今天发，明天到”“你这边确定的话我就让仓库发货了”“华”：“你们自己司机送货吗”，罗某：“物流，市区内的都是一天”“华”：“可以”，罗某：“好”“华”：“开了发一下截图给我”“我做订单给仓库”，罗某：“好的”“华”：“麻烦发一下出库明细给我”“价格860？”，罗某：“是啊，我们一直都是这个价出的啊”“华”：“好，我找厂家就可以了”“你先开吧”。东健公司所提交的《广东东健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记载：销售日期及发货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客户为天士力广东公司，送货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海北裕海路131号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电话为020-81031286；药品名称为阿胶（东阿），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有效期至2023年4月14日，单价为860元，金额为825600元；提货人、收货人处为空白。东健公司所提交的编号304170259恒路物流单据显示，托运人为东健公司，收货人为天士力广东公司，联系方式为020-81031286，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海北裕海路131号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货物名称为药品；包装为纸箱，共30件；收货人签名处署名潦草，无法辨别。东健公司称该物流单上签名的是收货的司机，不是最终货物签收人。东健公司提交的投递查询界面显示，货物于2019年6月12日签收，未显示签收人姓名。东健公司称其不清楚签收人的具体身份。2019年7月2日，东健公司开出了金额为825600元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购买方为天士力广东公司。东健公司提交了顺丰速运的寄件单及投递查询界面，证明东健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将发票寄送给天士力广东公司，邮件于2019年7月3日签收，签收人为前台。2019年8月22日，东健公司以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确认未就案涉东阿阿胶的采购签订书面合同书，双方此前没有就下单及结算进行约定或签订协议，也无进行过交易。东健公司称当时为了避免送货错误，因此邮寄货物时没有写清具体的收货人。天士力广东公司称陈某为天士力广东公司的采购部的采购人员，白云区公安机关在2019年9月以涉嫌诈骗将其刑事拘留；广州市荔湾区海北裕海路131号是天士力广东公司的收货地址，但是天士力广东公司没有收到物流公司寄送的货物，也不清楚陈某是否拿走货物。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白云区鹤龙派出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协助查询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涉及陈某涉嫌诈骗一案。广州市白云区鹤龙派出所回复称，由于陈某涉嫌诈骗一案，陈某已经被逮捕，案件现在白云区公安分局预审大队，由于案卷不在该所，无法核实是否涉及到本案受理的案件。一审法院随后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预审大队发出协助调查函，查询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是否涉及陈某涉嫌诈骗一案，截至判决作出，一审法院尚未收到回复。另查，天津天士力公司系天士力广东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东健公司以天士力广东公司拖欠货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天士力广东公司则抗辩双方不存在案涉货物的购销关系且未收到货物，故案涉争议焦点为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就东健公司主张的货物阿胶（东阿）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东健公司是否将货物交付天士力广东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仅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书》《委托收货授权书》，并未就案涉阿胶（东阿）签订书面购销协议。按照双方所述，除东健公司所主张的该笔货物交易外，双方此前并无其他交易，即便天士力广东公司的员工陈某通过微信向东健公司采购货物，由于陈某并非《委托收货授权书》记载的人员，也无其他授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货物系陈某代表天士力广东公司向东健公司采购。其次，从东健公司提交的恒路物流单据显示，该单据并未将《委托收货授权书》中天士力广东公司授权收货人填写于物流单据的收货人处，物流单据上收货人的联系电话也与《委托收货授权书》记载不一致，物流投递信息也未显示具体的签收人员，无法确定实际收货人信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东健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天士力广东公司。至于东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属于东健公司单方行为，发票无法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及拖欠货款的事实。故东健公司诉请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连带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东健公司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东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6元及保全费4648元，由东健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询后，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证据2为天士力广东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东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从证据1可以看出，陈某被控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当中，并无本案审理的事实，在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正在诉讼的案件中，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刑事犯罪。本案实际上是一起民事纠纷。本案事实均说明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收到或推定收到了涉案标的物，应当向东健公司支付货款。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该审计报告无法看到会计原始凭证，也无法看出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与控股股东之间有无账目往来，天士力广东公司、天津天士力公司证明财务独立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天津天士力公司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东健公司以天士力广东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涉嫌诈骗罪案件尚未审理终结，该案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密切关系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同时，东健公司还以天士力广东公司的业务员陈某涉嫌诈骗的刑事案卷资料对查清本案事实有重要意义为由，申请本院向白云区公安分局及白云区检察院调取陈某涉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案卷资料。二审另查明：就陈某犯诈骗罪一案，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均未涉及本案诉争的货物及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健公司是否已将涉案的货物交付天士力广东公司？2.天士力广东公司是否应向东健公司支付涉案的货款及利息？如果需要支付，天津天士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第一，东健公司与天士力广东公司仅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对双方质量责任进行了约定，天士力广东公司向东健公司出具的《委托收货授权书》，明确列明授权收货人、收货地址、联系电话及自提时的提货人。正是基于所销售的货物为药品的特殊性，双方对销售人员、采购人员、收货人的授权资料、合法资格等均提出了严格的验证要求。《质量保证协议书》《委托收货授权书》未对销售药品的品种、规格、数量等进行任何约定，双方也未就案涉货物签订书面购销协议，且双方此前并无交易往来，在此情况下，东健公司仅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天士力广东公司下达订单采购涉案药品，显然东健公司未按照协议书要求购买方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企业资质证明文件及采购人员合法资格的验证资料。第二，东健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收货人只写了天士力广东公司的名称而未写具体的授权收货人，联系电话也与《委托收货授权书》上指定的联系电话不符。东健公司称为了避免送货错误，邮寄货物时没有写具体的收货人。但实践中为避免送货错误，在对方已书面指定收货人及联系电话的情况下，更应当写明具体的收货人及预留的指定联系电话，故东健公司的说法不合常理。东健公司上诉称根据物流公司的派件规则，物流公司在派件时必须查验相关证件才能提走货物，则东健公司作为托运人有能力举证物流公司的查验情况，而不是在本案中所称其不清楚签收人的具体身份。现物流单虽被签收，但不能证明为天士力广东公司签收及收取货物。第三，东健公司向天士力广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据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第四，对东健公司称其有理由相信陈某经天士力广东公司的授意向东健公司下达订单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天士力广东公司在购进药品时，应提供采购人员合法资格的验证资料，无证据显示东健公司审核采购人员的验证资料，而《委托收货授权书》明确记载了天士力广东公司授权收货人、联系电话，而东健公司在物流单据记载的收货人、联系电话与《委托收货授权书》中收货人、联系电话不符，因此东健公司自身未尽谨慎义务，存在过错，并不具备善意且无过失的条件，不能认定案涉货物为陈某代表天士力广东公司向东健公司采购。综上，本案中东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士力广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已将涉案的货物交付天士力广东公司。故东健公司要求天士力广东公司支付涉案的货款及利息，并要求天津天士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如东健公司能明确收取涉案货物的具体人员，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对陈某犯诈骗罪一案，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该案中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及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均未涉及本案交易，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对于东健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从（2020）粤0111刑初1532号刑事判决书可知，该案中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及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均未涉及本案交易，东健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已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东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6元，由广东东健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