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8811号。负责人：李忠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天津忠民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方家庄镇通唐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占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景林，天津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长春中农化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经济开发区沅呈路1377号。法定代表人：王维，总经理。上诉人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忠民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忠民公司）、被上诉人长春中农化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中农化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即解除对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中价值528000元的660吨氯化铵化肥的查封,确认以上化肥归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所有;2.两审诉讼费由天津忠民公司、长春中农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是长春中农化公司的合法债权人,长春中农化公司将诉争化肥抵偿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系诉争化肥的实际所有人。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等欠款纠纷一案,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同时保全了长春中农化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财产。2018年11月25日,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签订《货权转让通知书》,约定将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内1000余吨氯化铵化肥抵偿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2019年1月9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对长春中农化公司的债权数额近5000万元。2019年4月16日,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签订《对账单》及《18-19年度结算清单》,确认长春中农化公司抵偿债权数额为2577732.5元。因《对账单》及《18-19年度结算清单》系对《货权转让通知书》中抵偿数额的补充,并不影响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已经取得诉争化肥所有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及《18-19年度结算清单》的处分行为无效是错误的,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长春中农化公司以自有化肥作价抵偿债务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查封的诉争化肥实际归属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2.一审法院查封的诉争化肥并非判决中确定的化肥,系查封错误。一审法院查封前长春中农化公司已经将诉争化肥全部交付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诉争化肥应当归属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忠民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与长春中农化公司的欠款纠纷于2018年9月提起诉讼，查封财产并不包括诉争化肥。2019年1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起诉的数额完全一致，没有将诉争化肥抵账的过程，若抵账则应在调解书中对相应债权进行扣减，但调解书并没有扣减的事实，故《货权转让通知书》是虚假的。天津忠民公司对长春中农化公司提起诉讼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长春中农化公司实际负责人做了询问笔录，笔录中没有说明有货权转让的事实存在，其认可天津忠民公司的保全申请，对诉争化肥进行查封，长春中农化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确认的事实也否定了货权转让这一事实，故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不能取得已经被法院查封货物的所有权。长春中农化公司未作答辩。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令解除对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中价值528000元的660吨氯化铵化肥的查封，确认以上化肥归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天津忠民公司、长春中农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忠民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津0115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对天津忠民公司所提供《产品买断协议》《产品买断补充协议》均予采信，并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天津忠民公司陆续存放在长春中农化公司处日盛牌氯化铵化肥660吨。2018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产品买断协议》，约定：长春中农化公司购买上述化肥，于2018年12月2日前付清化肥款，否则协议作废，天津忠民公司有权提走上述化肥。付款时间届满后，长春中农化公司未付款。天津忠民公司提走化肥时，长春中农化公司予以阻止，天津忠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对该案，一审法院以长春中农化公司构成严重违约，天津忠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发生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效果为由，判令长春中农化公司返还天津忠民公司日盛牌氯化铵化肥660吨，如有不能返还部分，按800元/吨折价赔偿。该案诉前，根据天津忠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津0115财保1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中的天津忠民公司存放的价值528000元氯化铵化肥660吨，并于2018年12月28日采取了查封措施，实际查封日盛牌化肥330吨、实联牌化肥330吨。2019年3月14日，天津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津0115执1387号。执行中，天津忠民公司、长春中农化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就履行执行义务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将一审法院所查封660吨氯化铵化肥返还给天津忠民公司。上述查封及执行中，长春中农化公司均未提到将上述被查封化肥所有权转让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情况。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3月26日，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作为案外人对一审法院（2018）津0115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中价值528000元的氯化铵化肥660吨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4月22日进行了听证。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津01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中农化公司、长春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泵业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吉01民初8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春中农化公司截至2018年9月17日欠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货款本息49761045.34元及自2018年9月18日起产生的利息，长春中农化公司分批分期予以偿还。该案诉讼期间，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泵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该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吉01民初8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上述房地产。泵业公司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庭审中，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长春中农化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货权转让通知书》1份并附《转让货品明细附表》1份，及其与长春中农化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形成的《对账单》及《18-19年度结算清单》各1份。《货权转让通知书》载有：经双方协商，长春中农化公司将名下存放于本公司院内的全部商品货物货权转让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双方一致同意，以2018年11月25日为转让日，凭本通知书双方盖章签字生效，长春中农化公司对转让商品再无处置权利等内容。其中，未约定货品转让方式。关于该通知书上是由谁签的字，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认为实际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理由是，长春中农化公司存储的院落由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一直占有使用，但是具体开始时间不清楚，双方无正式文书，也无证据提供。因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保证执行，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现保留一部分物权的抵偿。《转让货品明细附表》列有氯化铵原料等货品共20项，合计2192.5吨。《对账单》中，双方确认长春中农化公司以货物抵偿欠款金额为2577732.50元，并进行了结算。《18-19年度结算清单》中显示，双方结算货款金额为2577732.50元。经质证，天津忠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涉案化肥已实际交付，对此，其未提供证据。经询，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称，《对账单》所确认抵款货物中包括被查封的涉案660吨氯化铵化肥。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称在2019年3月22日在宝坻区人民法院法官处置涉案财产时才知晓涉案化肥被查封的情况。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在申请查封泵业公司名下房地产的同时，未一并申请查封中农化公司院内双方所约定转让货品，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未一并查封的原因，只是私下进行了约定。关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与中农化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对天津忠民公司陆续存放在长春中农化公司处日盛牌氯化铵化肥660吨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2019）津0115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以合同解除后发生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效果为由判令长春中农化公司予以返还或折价赔偿，表明上述化肥归天津忠民公司所有。此事实属免证事实。一审法院实际查封化肥品牌虽与法院判令返还或折价赔偿化肥品牌不完全相符，但执行中涉事双方已就返还法院所查封化肥达成一致意见，表明执行标的物已变更并固化为一审法院所查封化肥，其行为符合处分原则，不影响判决履行，此部分化肥所有权归天津忠民公司享有。从时间先后来看，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长春中农化公司明知涉案化肥已于2018年12月28日被一审法院查封，仍然于2019年4月16日形成《对账单》及《18-19年度结算清单》，对涉案化肥进行处分，违反法律规定，其处分行为无效，涉案化肥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本案中，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所查封化肥为其实际所有，并提供《货权转让通知书》及《转让货品明细附表》予以证实，但约定货权转让发生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之前，货权转让情况在该调解书中并无反映，且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在该起案件中并未通过司法途径对所约定转让货品一并申请查封，而是通过诉讼外签订《货权转让通知书》方式进行私力救济，庭审中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其行为有悖常理。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虽称存储化肥的院落由其占有使用，但无证据证实涉案化肥已经实际交付、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无证据证实其申请保全了中农化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财产，加之长春中农化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及具体执行中，未提到将被查封化肥所有权转让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情况，从上述情况中分析，亦不能得出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一直占有使用长春中农化公司院落的结论。故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5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位于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中价值528000元的660吨氯化铵化肥的查封，确认以上化肥归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春中农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提交《货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长春中农化公司已将诉争化肥所有权转让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其对一审法院查封的化肥享有所有权，从而排除一审法院对诉争化肥的强制执行。关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程度，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货权转让通知书》的签订时间来看，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虽主张在一审法院查封时间（2018年12月28日）之前2018年11月25日已签订，但在其与长春中农化公司、长春泵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并未体现，该案于2019年1月9日作出调解书，诉争化肥抵债数额并未扣除，在有诉讼保全的情况下也未针对诉争化肥采取保全措施，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的《货权转让通知书》签订时间与常理相悖，对此本院无法确认。第二，从《货权转让通知书》所涉化肥的交付情况来看，诉争化肥一直储存于长春中农化公司仓库内，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主张该存储院落一直由其占有使用，《货权转让通知书》签订后即完成交付，但对此对其占有使用存储院落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诉争化肥已实际交付。第三，从一审法院执行案件和解过程来看，2019年3月21日长春中农化公司与天津忠民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在和解过程中长春中农化公司未提出存在货权转让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对诉争化肥的所有权。关于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封的化肥与执行依据所涉化肥不完全相符的主张，因一审法院的查封系经长春中农化公司与天津忠民公司共同确认，查封物已变更并确定，其该项主张也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