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法华润程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58988462D，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80号2栋402室。法定代表人：程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露，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豪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78088D，住所地在南京市软件大道48号。法定代表人：徐雨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英，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法华润程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豪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徐晓露，被上诉人苏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英、刁前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豪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苏豪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苏豪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案涉应收账款已于2009年核销，苏豪公司无权再提起本案之诉；即使案涉应收账款仍然存在，按照江苏省政府的有关规定，经江苏省国资委批准核销的不良资产，一律移交江苏省国资委管理后通过招标办法选择中标企业，由中标企业负责不良资产的管理和追索业务，故苏豪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苏豪公司虽然在2006年3月向法华公司发出催款函，但函件内容并无扣留货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行使抵销权的意思表示，直到2017年才在另案中以抗辩形式提出，但间隔达十年之久，且苏豪公司主张的是赔偿损失而非抵销权，故苏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一审法院认为超过抵销范围外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苏豪公司的诉请为同一笔债权，依法应作统一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自相矛盾。3.黄海是在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迫签署承诺书，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黄海加盖江苏川夏经贸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川夏公司，法华公司曾用名）公章时并未通知或告知公司其他股东，加盖公章系其个人行为，承诺书更非川夏公司的意思表示。承诺书约定由川夏公司承担全部联营合同损失的条款属于保底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且苏豪公司并非善意债权人，无权据此要求法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承诺书性质上属于担保函，并非债务加入，苏豪公司要求法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了保证期间。黄海出具承诺书时，法华公司尚有程静和程瑞平两股东，承诺书未经股东会决议，无论是作为担保函还是债务加入，均不具备法律效力。5.抵销权的行使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主张，并应当通知对方。但无论是承诺书还是催款函均不包含抵销债务的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法华公司对苏豪公司负有到期债权，苏豪公司不存在抵销债务的条件。6.苏豪公司主张的损失系上海子能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子能公司）4180万元货款中未得到清偿部分，该款项源于法华公司提交的16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但承诺书载明黄海对市场一部的审计报告确认的损失负责，苏豪公司未举证证明市场一部存在损失，即苏豪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承诺书约定的损失范畴并不对应，故一审判决法华公司对苏豪公司未受偿债权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7.子能公司旗下的公司股权及专利被上市公司以4.05亿元高价收购，苏豪公司可获得远超其对子能公司的债权，且苏豪公司曾查封保全了上海子能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子能高科公司）名下土地及附属建筑物，但苏豪公司同意法院中止执行，且一直未申请恢复执行，即苏豪公司自行放弃对子能高科公司的执行，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法律后果。8.一审法院存在未要求苏豪公司提供担保、超标的查封、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对宁开审财[2004]062号审计报告未经质证等程序违法情形。庭审中，法华公司撤回关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补充如下理由：1.承诺书中的承诺人是黄海，而非法华公司，且黄海签字盖章时亦非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法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苏豪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人民法院签发的债权证所载金额不符，其实际是为了双重获利，牟取非法利益。苏豪公司辩称，1.承诺书中有四个条款均明确约定川夏公司承担责任，而非黄海个人承担，且案涉三份合同的实际债务人均是川夏公司，故川夏公司承诺所有发生的损失均由该公司承担，具有事实根据。2.抵销权系形成权，其成立需具备一定条件，因法华公司一直否认承诺书的效力，亦不认可苏豪公司损失，故抵销权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3.苏豪公司扣留货款的本意，是用货款来冲抵损失，鉴于法院在前案中未认定苏豪公司扣款行为属于依法行使抵销权，故苏豪公司有权就其损失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华公司向苏豪公司赔偿损失23483652.71元，并自2006年4月1日起以23483652.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法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法华公司于2004年3月成立，曾用名川夏公司、江苏法华润程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原股东为程静、黄海、程瑞平，后程瑞平退出，股东为程静、黄海，二人系夫妻关系。2.2003年至2005年期间，法华公司股东黄海在苏豪公司下属针织服饰分公司担任市场一部负责人，对外代表苏豪公司与第三方进行业务洽谈和经济往来。2004年起，法华公司与苏豪公司亦进行商业往来，签订了委托代理进口合同。法华公司于2017年5月就双方的委托代理纠纷提起诉讼后，经过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作出（2019）苏01民终157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中，审查了双方之间22份委托代理进口合同，（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豪公司向法华公司返还超付价款20477924.57元及该款自2006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苏豪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进行了款项已抵销的抗辩，该抗辩被要求另案主张权利。3.2004年9月9日，法华公司股东黄海向苏豪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本人做出如下承诺……负责将针织服饰分公司市场一部在手合同全部执行完毕，若不执行或发生损失的均由川夏公司承担”等内容。2005年2月1日，承诺书上加盖了川夏公司印章。2006年3月14日，苏豪公司向法华公司发出催款函，其中载明“我公司不欠贵公司任何款项……依据贵公司致我公司的承诺书，贵公司应当对原针服分公司市场一部的损失承担责任……我公司仍有2265万元货款损失未能弥补……请贵公司向我公司赔偿……”。2006年3月17日法华公司的复函中认为“贵司欠款是客观事实……如果贵公司对欠款有异议，双方应当尽快财务核对……承诺书中所表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黄海处于缺乏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是无效的承诺”。2016年10月9日，法华公司股东黄海给苏豪公司董事长写信，认为苏豪公司冻结川夏公司所有款项，要求苏豪公司给予基本补偿550万元，表示“大家协商解决，为此历史事件画上一个句号”。苏豪公司于2017年4月答复建议走司法途径，法华公司遂于2017年5月在一审法院提起（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案件诉讼。4.2005年3月，本院作出（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子能公司向苏豪公司支付代垫货款29088502.71元并承担银行利息1659446.94元（截至2005年1月31日），合计30747949.65元，子能高科公司对子能公司应支付的代垫款及部分银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后由本院执行，在2005年11月8日的谈话笔录中载明，因被执行人部分财产被刑事案件查封或轮候查封暂时无法处理，同时被执行人名下两辆车因车况不好、处理成本高，苏豪公司同意暂不予处理，待以后有条件或有线索后再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05）宁执字第160号-7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年12月又出具宁发字第05110号债权证，确定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子能高科公司享有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为23483652.71元，该款即为本案苏豪公司诉请标的本金。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法华公司提出在苏豪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2005年审计报告记载对子能公司应收款为14685975.95元，2007年、2008年审计报告记载对子能公司的应收款为12473975.95元，2009年度审计报告对上述应收款未见单独记载内容，结合相关不良资产管理的文件，该债务已经核销或移交，苏豪公司没有主体资格。苏豪公司认为财务核销系财务管理的制度，属内部账务处理，该核销非经国资委审批，系集团内部审批，不存在债权消失或转移，苏豪公司还提交了苏豪办（2009）41号关于子能公司资产报损请示及苏丝办（2009）34号批复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华公司的上述财务资料不能证明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及子能高科公司的债权已转移或灭失，苏豪公司仍具有主体资格。2.法华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作发生在2003-2005年间，苏豪公司主张的债权凭证为2005年12月，苏豪公司最后一次催款函为2006年3月14日，之后法华公司向苏豪公司不停地催要超付款，苏豪公司均未回函提出履行要求，在法华公司提起的（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苏豪公司的抗辩亦没有得到支持，因此苏豪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此，苏豪公司认为2006年3月14日的催款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抵销主张，这么多年虽未答复法华公司的要求，但扣留款项行为一直持续，2016年10月9日黄海写给苏豪公司董事长的信件也提到苏豪公司冻结法华公司的款项，表明法华公司一直明知超付款被扣，苏豪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持续存在，时效未过。一审法院认为，苏豪公司于2006年3月发出了催款函，并扣留了法华公司的款项，在黄海2016年的信件内容中可以看出法华公司明知被扣留款项，苏豪公司后又在（2017）苏0114民初2458号、（2019）苏01民终1576号案件中均进行了抗辩，从上述一系列行为看，苏豪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一直存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且（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案件中亦要求苏豪公司另案主张。但一审法院还认为，（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经二审维持后，已明确了苏豪公司应付的超付价款20477924.57元及自2006年4月1日起的利息，故苏豪公司主张抵销债务的范围亦明确，超出（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部分应视为苏豪公司多年未主张，时效已过。3.法华公司认为双方为联营关系，承诺书让所有的损失由法华公司承担系联营关系中的保底条款，应属无效，且承诺书系担保函，法华公司半年后盖章为黄海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法华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为此，苏豪公司举证了南京开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欲证明系黄海承包经营,认为承诺书系在黄海经营出现问题后对债务承担的约定，确定黄海处理市场一部在手合同及后续事宜的责任，也约定了法华公司对损失承担赔偿的责任，不存在法华公司为黄海担保的意思表示，而系法华公司直接承担债务的承诺；苏豪公司还认为在（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法华公司认可黄海系法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承诺书上的签字及之后的盖章都表明由法华公司承担债务；苏豪公司进一步陈述，法华公司基于苏豪公司的授信，做了大量的进口业务，收益可想而知，相反，黄海负责的市场一部存在诸多问题，故承诺书的作出不存在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黄海以苏豪公司的名义对外工作，财务上由苏豪公司对外开票并进行管理，黄海及法华公司与苏豪公司非联营关系，且黄海作为实际控制人，与另一股东程静系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川夏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担保行为，系直接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4.法华公司认为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在承诺书中约定的承担损失范围之中。为此，苏豪公司举证了（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案件中113986193.9元债权构成说明、案件承办人员与子能公司核对构成说明的谈话笔录、2005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另提交与债权构成说明相对应16笔业务的相关合同及审批表等（信用证到单通知书、借记通知、进口单据签收表），以证明（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案件判决确认16笔业务所产生的债权均系承诺书中约定的市场一部在手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苏豪公司的上述证据一部分来源于生效案件所在的卷宗，与苏豪公司另提供的16笔业务的相关合同及审批表等（信用证到单通知书、借记通知、进口单据签收表）互相印证，应认定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及子能高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承诺书约定的损失范围之内。5.法华公司认为苏豪公司通过执行（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得到上海子能制药有限公司的55%股权及专利，后出售得到4个多亿，并举证了安科生物的媒体公告。对此，苏豪公司认为通过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得到的部分权益发生在作出债权证之前，亦经过了十年的经营，后期升值，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苏豪公司通过前期执行获得的财产后期升值，与本案诉请的标的无关，法华公司的该项举证与本案无关联性。6.法华公司认为苏豪公司在拿到债权证之后，放弃执行子能高科公司名下暂时因刑事案件未执行的其它财产，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损失。苏豪公司认为当时上述财产因刑事案件已被查封，苏豪公司属轮候查封，并提交（2016）沪02执恢141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子能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并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苏豪公司可以选择实现债权的义务人，且法华公司亦尚无证据证明苏豪公司能够通过再执行以实现债权凭证上记载的债权。7.法华公司认为苏豪公司曾在张家港中东石化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东石化公司）破产还债一案中申报破产债权，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享有的债权已得到部分补偿，并举证了破产债权申报书。苏豪公司认为自己虽曾申报中东石化公司的破产债权，但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未认定苏豪公司为债权人，苏豪公司并未在中东石化公司破产还债案中受偿，并举证了（2005）张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及后附中东石化公司债权确认表。一审法院认为，法华公司的举证仅能证明苏豪公司曾在中东石化公司破产还债一案中申报破产债权，而苏豪公司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未认可苏豪公司申报的债权，苏豪公司并未在中东石化公司受偿。8.苏豪公司表示在法华公司赔偿本案诉请的子能公司的债务后，自己对子能公司享有的债权可以转让给法华公司；法华公司表示不愿接受该债权。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法华公司股东黄海于2004年9月9日向苏豪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之后又加盖了法华公司印章，在承诺书作出的前后，双方之间商业往来频繁，利益交错，承诺书所作的约定，应系法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依法有效成立，法华公司应按照承诺的内容履行义务。其次，承诺书约定“负责将针织服饰分公司市场一部在手合同执行完毕，若不执行或发生损失的均由川夏公司承担”等内容，系由法华公司承担责任并非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法华公司应作为直接债务人承担苏豪公司的损失。再次，承诺书作出之后，苏豪公司要求依照承诺书主张抵销债务的行为亦一直存在，故在可以抵销的范围内，苏豪公司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本案又经查明，债权证宁发字第05110号中载明的未受偿债权23483652.71元属于承诺书中法华公司应承担损失的范围，苏豪公司可以依据承诺书向法华公司主张该权利，但因苏豪公司一直欲以法华公司的超付价款抵销承诺书中设定的法华公司义务，未明确提出抵销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认为，苏豪公司的诉请只能在经本院判决维持的一审法院（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20477924.57元及该款的利息范围内得到支持，其余本金及利息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苏豪公司在得到法华公司的偿付后，对子能公司及子能高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在受偿的范围内让渡给法华公司，因法华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解决。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苏豪公司的诉请在（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20477924.57元及该款的相应利息范围内得到支持，其余诉请超过时效，予以驳回。法华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部分成立，其他抗辩意见皆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法华润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豪公司江苏苏豪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偿付20477924.57元及该款的相应利息，利息计算的起、止日及计算标准与（2017）苏0114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计算起、止日及计算标准相一致；二、驳回江苏苏豪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218元，由江苏苏豪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379元、江苏法华润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83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法华公司申请本院调查关于江苏省国资委监察部门2004年对黄海进行调查的事实经过及黄海签署承诺书的情况。本院认为，法华公司所申请调查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黄海向苏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一条载明：凡是由苏豪公司掌握货权的货物，川夏公司或其他委托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带款提货，过期不提货，苏豪公司有权处置货物，一旦发生损失均由川夏公司承担。与上述在库未提货相对应的款项均由川夏公司向苏豪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作为保证。另查明：法华公司原股东程瑞平系程静之父。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苏豪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苏豪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承诺书对法华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若有，则法华公司应承担责任形式的认定；4.苏豪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承诺书约定的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苏豪公司依据法华公司股东黄海出具的承诺书诉请法华公司赔偿损失2348652.71元，法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苏豪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他人或已依法消灭，而内部财务处理并不能致苏豪公司丧失原告主体资格，即苏豪公司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法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苏豪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苏豪公司虽在2006年3月14日后未再向法华公司发送书面催款函，但其多次以此为由拒绝法华公司要求返还超付价款的请求，即苏豪公司通过持续扣留法华公司超付价款的行为避免其权利受到损害，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在法华公司超付货款范围内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事实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2004年9月9日承诺书的出具人黄海系川夏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所承诺的内容均是以川夏公司名义作出，且川夏公司在时隔半年后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法华公司主张黄海向苏豪公司出具承诺书系个人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法华公司主张黄海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但法华公司在承诺书出具半年后补盖了公章，且无论是黄海还是法华公司在其后的多年中从未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承诺书，故法华公司主张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承诺书系黄海代表法华公司向苏豪公司作出的承诺，属于单方民事法律行为，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在作出时生效，依法应对法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法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形式，本院认为，苏豪公司系依据承诺书第二条要求法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所载内容“负责将针织服饰分公司市场一部在手合同全部执行完毕，若不执行或发生损失的均由川夏公司承担”，可知法华公司所作承诺应为其直接赔偿责任，而非保证责任。至于法华公司援引的承诺书第一条“凡是由苏豪公司掌握货权的货物，川夏公司或其他委托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带款提货，过期不提货，苏豪公司有权处置货物，一旦发生损失均由川夏公司承担。与上述在库未提货相对应的款项均由川夏公司向苏豪公司开具转账支票作为保证”，则与第二条所载内容分属不同情形，两条款并无包含关系，法华公司据此主张其仅应承担保证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苏豪公司提交的（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案件中113986193.9元债权构成说明、案件承办人员与子能公司核对构成说明的谈话笔录、2005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2005）宁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等，与苏豪公司另提供的16笔业务的相关合同及审批表等（信用证到单通知书、借记通知、进口单据签收表）互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苏豪公司对子能公司及子能高科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承诺书第二条约定的损失范围之内。此外，苏豪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上海子能制药有限公司的55%股权，已依法抵销部分债权，该股权后期的升值则与本案无涉，且法华公司无证据证明苏豪公司能够通过再执行方式以实现债权证上的债权，故一审判决法华公司赔偿苏豪公司20477924.5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90元，由江苏法华润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