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白某，住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住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某，住陇南市。上诉人白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白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重新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重新划分责任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此次事件发生的原因未做认定，亦未根据原因认定过错划分责任，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1）2018年8月9日因被上诉人李某家非法挖沙导致上诉人的地边及地边石头被冲毁了，上诉人就去拉石头堵河水，然后被上诉人李某来与上诉人发生了争执，争执的过程中发生撕扯，然后被上诉人王某到来后手持石头将上诉人胸部及肋骨处砸伤，上诉人就急忙之中就顺手拿了个石头扔过去，恰好砸到了被上诉人王某的头部。所以发生此次事件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方，是被上诉人挖沙导致地边被水冲毁，上诉人修地边时被上诉人前来与上诉人发生了争吵与撕扯，而被上诉人王某赶来后殴打上诉人后，上诉人被迫之下才用石头误砸被上诉人王某，导致其受伤，上诉人亦受伤。（2）一审法院依据行政处罚的罚款数额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毫无法律依据，亦有失公平，且原审法院如果径直根据罚款数额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也是不公平的，因为上诉人罚款500，被上诉人李某罚款300，按照此比例，上诉人承担37.5％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某应当承担62.5％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的划分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时亦未对事件发生的原因作为参考，上诉人认为法院划分责任，应当根据案件起因、行为及后果综合予以认定，而不是简单的仅仅依据行政处罚划分责任。2、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对被上诉人李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进行认定时，未对以上赔偿项目是否实际发生作出认定，且从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转至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并无转院手续及相关证明，所以一审法院系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1）根据被上诉人李某病历检查及用药清单显示，被上诉人被检查出患有胆囊多发结石，根据常识，此病系老年人饮食、体质等多方因素常年积累所致，并不是上诉人致伤所致，且被上诉人李某的用药清单中多处存在检查胆囊的费用以及治疗脑血栓药品(奥拉西旦注射液)，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此项费用予以扣除，而是径直以出院票据为准，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李某住院病历显示的住院天数共计64天，其中第一次住院34天，出院后于当日又转入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30天，但是并无转院手续及相关的转院证明，一审法院依此作为其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天数，上诉人认为极不公平，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住院64天，上诉人亲眼见到被上诉人在地里干活，并未一直住院治疗，所以很明显，被上诉人只是在医院挂上床位，恶意制造住院天数，其目的就是获得更多的赔偿，但是一审法院未对此问题查明。（3）根据被上诉人李某的年纪来看，被上诉人在事发时已年过50周岁，根据规定，被上诉人李某属于法定退休年纪，所以其再主张误工费，明显不符合法律对“误工费”赔偿的立法目的，法律规定赔偿误工费，是为了受害人因受伤而导致的误工收入，但是被上诉人李某无正式工作，并没有实际产生误工，所以应当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用，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为此，现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王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责任划分正确，被答辩人应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1）本案的发生是被答辩人故意造成的，危害后果也是由被答辩人故意造成的。本案成讼的原因是双方因河滩地纠纷，被答辩人三番五次找答辩人的麻烦，并且四处刁难，惹事生非，因矛盾激化而引发打架，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答辩人非法挖沙导致其地边及地边石头被冲毁的事实纯属捏造，答辩人并没有非法挖沙，答辩人的采砂行为是经过相关政府部门所批准的，况且并没有导致其地边及地边石头被冲毁的事实，答辩人见被答辩人采砂，心有不平，便以各种理由阻挠、找茬，妨害答辩人的正常经营。双方曾于2016年就因被答辩人无事生非发生过打架，武都区公安局对被答辩人也进行过处罚，现被答辩人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找答辩人的麻烦，遂引发本次事件。因此，本案之所以发生完全是由被答辩人引起的，所造成的后果也是被答辩人故意侵害而引起的。（2）被答辩人实施了侵害行为，在双方撕扯过程中，被答辩人不但将答辩人李某的头部致伤，而且还手持石头将答辩人王某的头部砸伤，导致李某闭合性颅脑损伤，王某左顶部头皮裂伤、左顶枕部头皮软组织损伤。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将其胸部及肋骨处砸伤的亦属捏造，在整个事件中被答辩人根本未受任何伤害，并且其损害程度也未达轻微伤。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侵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而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只是作出防卫行为，该防卫行为并没有超过限度。被答辩人依据罚款数额比例来确定责任承担系数，属法律认知错误。行政处罚数额仅仅是行政机关履行治安管理职责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该罚款的数额并不是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系数，一审判决经庭审后，综合考量案件的起因、经过、损害后果，以及双方在整个事件中的参与度，判令被答辩人承担主要责任，及承担损害后果的70％符合法律规定，也并未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各项赔偿认定适当。首先，本案毋庸置疑的是答辩人的住院治疗与被答辩人的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李某因被致伤后于当日(2018年8月9日)就诊于陇南市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经陇南市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遂于2018年9月12日转院于陇南市第一人民法院继续住院治疗。(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与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首页均记载转院治疗的事实)。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并未实际住院，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情形，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自己的说法加以佐证，并不是其主观推断而妄加猜测。其次，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的诊疗费用包含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同样，答辩人认为其应当提交由专业机构专业人员所出具的意见，对该费用进行诊疗，并不是以其主观猜测进行推断。况且被答辩人在一审质证时对答辩人所提交的病例、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均无异议，该行为构成自认，现又提起异议，该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最后，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己年满五十周岁，不应当计算误工费的说法错误。被答辩人系农民，无固定收入，也无固定工作，其一直在从事农业生产，靠种蔬菜、水果、西瓜等维持生计，因此，答辩人不存在退休的事实，至今答辩人仍然在田间劳动，创造社会价值，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按照“甘肃省农、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事发当时正值果蔬成熟的季节，答辩人因伤无法从事正常的农业生产，导致误工损失，一审判决判令被答辩人承担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被答辩人事发当时早已年满六十周岁，其无正式工作，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也应当不予支持其误工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也未显失公平，被答辩人以一己私欲而恶意提起上诉，滥用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16时许，在两水镇段河坝村河滩里，因河滩地纠纷白某与李某及李某儿子王某发生了打架。在打架过程中，白某撕扯李某的头发致使李某的头部受伤；白某手拿石头朝王某的头部打了一下，致使王某头部受伤；李某撕扯致使白某的胸部及会阴部受伤。后经陇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白某的损伤程度未达鉴定标准，李某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属轻微伤，王某外伤致左顶部头皮裂伤、左顶枕部头皮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案发当天，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王某被送往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某住院治疗34天，花费医疗费11998.32元，王某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4795.23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转至陇南市第一人医院继续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12797.91元。被告（反诉原告）白某于2018年8月9日入住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4552.02元。2019年3月13日，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两水派出所以武公（两）行罚决字（2019）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白某处以罚款500元的处罚，同日以武公（两）行罚决字（2019）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李某处以罚款300元的处罚。现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3431.46元，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医疗费等共计10075.22元。另查明，2019年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为53130.00元/年，即145.5元/天，2019年武都区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6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王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因河滩地发生纠纷，双方撕扯后被告致二原告受伤，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致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受伤，三方均住院进行了治疗。案发后，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立案侦处，鉴定后二原告损伤均为轻微伤，被告（反诉原告）白某的损伤未达鉴定标准。2019年3月13日，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对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及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均进行了行政处罚，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罚款300元，被告（反诉原告）白某罚款500元。公安机关对被告（反诉原告）白某的处罚比对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的处罚严重，故此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在一审中应承担主要责任（70%的责任），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承担次要责任（30%的责任）。原告(反诉被告)王某在其母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发生斗殴时,不劝阻而参与其中,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0%的责任)。原被告主张的相关费用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的费用：1、医疗费24796.23元，2、误工费145.5元/天×64天=9312元，3、护理费145.5×64=931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64=3840元，总计47260.2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白某承担70%，即47260.23元×70%=33082.16元，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自行承担30%，即14178.07元；原告（反诉被告）王某的费用：1、医疗费4795.23元，2、误工费145.5元/天×11天=1600.5元，3、护理费145.5×11=1600.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1=660元，5、鉴定费500元，总计9156.23元，由被告白某（反诉原告）承担70%，即9156.23×70%=6409.36元，原告（反诉被告）王某自行承担2746.87元；被告（反诉原告）白某的费用：1、医疗费4552.02元，2、误工费145.5元/天×11天=1600.5元，3、护理费145.5×11=1600.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11=660元，总计8413.0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白某自行承担70%，即8413.02×70%=5889.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承担30%，即8413.02×30%=2523.9元。对于三方均要求承担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均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被告（反诉原告）白某要求承担的鉴定费的请求，因均未提供正规发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反诉原告）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各项损失费33082.16元，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某各项损失费6409.36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白某各项损失费2523.9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某、王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白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无果。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系亲戚关系，双方因两水镇段河坝村河滩地发生打架引起纠纷，白某和李某、王某撕扯当中，双方各自都有受伤，但是经陇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白某损伤未达到鉴定标准，李某和王某经鉴定属轻微伤。本案审理期间，白某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武都区公安局两水派出所武公（两）行罚决字（2019）52号、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武公(两)鉴告字[2018]33号、32号、29号、19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划分白某承担主要责任70%、李某承担次要责任30%并无不妥。王某在其母李某与白某发生斗殴时,不劝阻而参与其中,一审法院划分其承担相应责任30%的责任并无不妥。白某认为李某花费与其自身的轻微伤不成比例，存在明显的过度检查治疗，因其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诉求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白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关君审判员 蔡喜平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石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