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耀民，男，汉族，1966年12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芦红军，男，汉族，1962年8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男，汉族，1968年2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系芦红军同事。   再审申请人成耀民因与被申请人芦红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 不服本院（2019）陕02民终33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陕民申5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耀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被申请人芦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耀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9）陕02民终339号民事判决及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送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提起的不当得利的请求能否成立，其核心是申请人从昊泰煤矿以及刘某某处领取的53万元款项的性质。1.一、二审认定53万元是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一、二审认定这53万元是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工程款的依据是昊泰煤矿制作的载明“付成耀民建楼款”或者写有“建楼”字样的记账凭证以及申请人出具的写有“收到盖房款”或者“收到盖房还款”的收条。一、二审已经查明，除了办公楼及其配套工程外，申请人还为昊泰煤矿完成了洗澡堂、锅炉房、通风机房、变电所、职工宿舍等工程。申请人认为，办公楼是盖房、变电所以及澡堂等也是盖房；办公楼是盖楼，职工宿舍同样也是盖楼。由于记账凭证是昊泰煤矿单方制作，因此要认定这53万元是办公楼的款项，就必须排除这些款项并非澡堂、变电所、职工宿舍等工程的款项，也就是说这些款项的归属要有唯一性。本案中，一、二审颠倒举证规则，要求申请人提供证据证实有关款项并非办公楼的工程款，从而排除了被申请人的举证责任。2.二审认为17万元借款是否属实不清楚，与被申请人的自认直接矛盾。申请人收到的款项中有22万元是刘某某转付的，其中2012年12月19日转付的2万元，刘某某注明的是“归还成耀民两万元整”。这2万元的记账凭证上载明的是“付成耀民款”，而不是盖房或者其他。此外，二审没有审查被申请人的自认。被申请人提交法院的《答辩说明》明确记载“刘某某称：他借成耀民的款属于个人行为，已经还清，借条原件已经抽回。”这17万元确实归还，但刘某某是从其转款核减借款并收回借条的。借条原件确实抽走了，但由于双方往来较多，申请人留下了借条复印件。被申请人的自认和申请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完全可以说明这笔借款的出借人以及客观存在的借款关系。3.昊泰煤矿在宜君县法院的诉讼行为可以完全说明此前支付的36万元是澡堂、变电所以及二层职工宿舍的款项。第一，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的施工合同是靳某某与昊泰煤矿签订的，在没有靳某某委托书的情况下，昊泰煤矿不可能把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的工程款支付申请人。第二，案涉53万元支付在前，宜君法院受理靳某某诉昊泰煤矿一案（下称宜君案）在后，面对靳某某616000元办公楼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以及昊泰煤矿在宜君案调解时势必会在该案中提出已付53万元的抗辩，而不可能做出“原告所述属于事实”的陈述，更不可能在宜君案达成调解六年之后方才提起所谓的不当得利之诉。被申请人极其反常的行为表明，这53万元并非办公楼的工程款，而是洗澡堂等施工项目的工程款。第三，在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说“其他项目的工程款都已经付完，今天没有带凭证。”但之后并未将其他项目的付款凭证提交法院。昊泰煤矿不能提供其他项目付款凭证，应认定这53万元并非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的款项。第四，终审所谓的“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只需审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洗澡堂等建设工程、民间借贷纠纷实质上与原告诉请无关，故不能审理”的说法，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原告提起的是不当得利之诉，但案涉53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需法院审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应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综上，申请人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撤销。   芦红军辩称，（2019）陕0204民初355号一审判决及（2019）陕02民终3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芦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成耀民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30000元及利息289380元，共计8193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耀民与靳某某、冯宝元合伙承建宜君县昊泰煤矿办公楼及配套工程，由靳某某与昊泰煤矿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工程于2011年7月20日开工，2011年9月30日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16000元。昊泰煤矿分别依据2011年12月30日第110号会计凭证、2012年8月30日第16号会计凭证、2012年12月19日第30号会计凭证、2013年3月30日第3号会计凭证、2013年3月30号会计凭证向被告合计支付53万元。依据2013年3月30日第4号会计凭证向靳某某支付办公楼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0月25日，靳某某将宜君县昊泰煤矿诉至宜君县法院，请求判令昊泰煤矿支付办公楼及配套工程下余工程款616000元及利息。经宜君县法院主持调解于2014年1月16日达成（2013）君民初字第00293号民事调解书：宜君县昊泰煤矿于2014年4月1日前给付靳某某建设工程款30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316000元；宜君县昊泰煤矿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65%给付工程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为止。后靳某某依据上述调解书申请执行，宜君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陕0222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宜君县昊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银行存款880366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宜君县昊泰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系宜君县昊泰煤矿子公司。一审同时查明，成耀民在昊泰煤矿除承建办公楼及配套工程外，相继承建了洗澡堂、锅楼房、通风机房、变电所、地面硬化、护坡等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芦红军为本案适格原告，案涉53万元为办公楼工程款，成耀民占有5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成耀民于2019年 3月12日以其与靳某某、冯宝元三人合伙承包昊泰煤矿办公楼项目，该案件与靳某某、冯宝元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靳某某、冯宝元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将靳某某、冯宝元追加为共同被告。2019年5月20日被告成耀民以其与靳某某、冯宝元已经就合伙承建办公楼工程款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追加靳某某、冯宝元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成耀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芦红军返还不当得利款530000元、利息289380元，共计8193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94元由成耀民负担。   成耀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令成耀民向芦红军返还不当得利是否正确。昊泰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法律人格在本质上没有与本人分离，个人独资企业被注销后债务转移给了投资人，根据权利义务对应原则债权也同样向投资人进行了转移。在昊泰公司注销后芦红军成为了新的债权人，依法享有昊泰煤矿注销前的债权利益。成耀民与靳某某、冯宝元三人合伙承建宜君县昊泰煤矿办公楼及配套工程，在工程完工后，昊泰煤矿应该支付工程款。靳某某与昊泰煤矿签有合同，在靳某某将昊泰煤矿起诉后，昊泰煤矿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靳某某达成了协议并经过法院确认，靳某某主张的工程款纠纷已经调解完毕。成耀民与靳某某、冯宝元已经就合伙承建办公楼工程款分配事宜达成协议，故成耀民继续占有工程款已经没有合法依据并且损害了昊泰煤矿利益。成耀民占有的工程款本质上属于昊泰煤矿的债权，因昊泰煤矿已经注销，故成耀民应当向芦红军返还不当得利及支付利息。成耀民辩称案涉53万元包含有36万元洗澡堂等项目的工程款以及归还的17万元借款，首先洗澡堂等项目中谁是施工人、项目是否竣工结算，以及17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如果真实出借主体是谁、是否已经归还等问题均不清楚，成耀民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芦红军对该说法亦不认可，因此这些问题实质上需要另寻途径解决，这些重要事实单凭个人陈述或者个别证据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其次，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只需审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一方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洗澡堂等建设工程、民间借贷纠纷实质上与本案原告诉求无关，故不能合并审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4元由成耀民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申请人成耀民的证人刘某某视频作证称，其借成耀民17万元用于煤矿经营。被申请人对刘某某借成耀民1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借款是否归还与其无关。因被申请人对该17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刘某某借成耀民17万元的事实存在。被申请人芦红军的证人崔某某出庭作证，并在庭后提交了付款15万元的费用报销单及成耀民所打收条。证人崔某某作证称，原昊泰煤矿的洗澡堂、热风楼机房、洗煤厂的地面硬化是其在经营煤矿期间成耀民所干工程。其已向成耀民付过15万元工程款，其余工程已用原煤顶账。申请人对施工工程、费用报销单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但其认为昊泰煤矿并未与其进行结算，不可能用原煤顶账。因申请人认可其收到崔某某经营期间昊泰煤矿支付的15万元工程款，可以认定崔某某已向成耀民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   再审另查明，芦红军于2011年9月将昊泰煤矿承包给刘某某，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仍是芦红军，芦红军不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崔某某通过西洽会招商引资项目于2013年3月30日与刘某某签订协议后接手昊泰煤矿。崔某某接手昊泰煤矿之前，煤矿只有一栋二层办公楼和办公楼后第一层房屋。崔某某经营昊泰煤矿期间已向成耀民支付洗澡堂等其他工程款15万元。刘某某于2011年5月18日向成耀民借款17万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成耀民在昊泰煤矿施工工程包括哪些；二是昊泰煤矿支付给成耀民的5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2020年7月8日在原昊泰煤矿住所地的调查笔录，可以确认成耀民在崔某某经营昊泰煤矿期间施工工程包括：办公楼后边楼房一层之上加盖的第二层房屋、办公楼前楼后的地面硬化、热风楼机房、变电所、洗澡堂（含锅炉房、茶炉房、监控室等）、洗煤厂地面硬化及部分护坡。以上工程均与本案争议的办公楼工程无关。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核心要明确53万元款项的性质。申请人认为该款项不仅是办公楼以外的工程款，且53万元中有17万元是刘某某归还给成耀民的借款。首先，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刘某某于2011年9月至2013年3月30日之前承包经营昊泰煤矿，崔某某于2013年3月30日起经营昊泰煤矿，崔某某经营昊泰煤矿之前（即刘某某承包煤矿期间），煤矿存在的建筑只有办公楼和办公楼后第一层。结合庭审查明的昊泰煤矿支付款项的流程（刘某某等三人签字），刘某某经营煤矿期间昊泰煤矿支付的款项不可能是崔某某接手煤矿后进行的施工项目，而只能是刘某某经营煤矿期间的办公楼项目工程款。其次，对于53万元工程款中是否有刘某某归还成耀民17万元借款的问题。因备注有“归还”字样的两张转账小票与17万元借款金额不符，且经过质证，刘某某对该款项是否为归还借款并未确认。故对于该17万元不能认定为刘某某归还成耀民的借款。最后，即使申请人成耀民认为其与靳某某、冯宝元为合伙关系，靳某某代其与昊泰煤矿签订建房合同并组织施工。但由于靳某某起诉昊泰煤矿，宜君县人民法院依据《建房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了靳某某对办公楼工程款的权利。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申请人成耀民曾申请追加靳某某和冯宝元为被共同被告，在一审法院同意其申请后，其又以与靳某某、冯宝元就合伙承建办公楼工程款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追加。故成耀民自宜君县人民法院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占有昊泰煤矿53万元办公楼工程款已丧失了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成耀民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申请人成耀民的再审请求；   二、维持本院（2019）陕02民终3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超宁                          审判员 段建纲                          审判员 杨阳       二○二○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苗琴    书记员 杨花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