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横山县龙盟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法定代表人：杜建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鹏，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平，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调，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横山县龙盟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盟伟业公司）、张宝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盟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张宝、王世平承担一、二审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1、龙盟伟业公司将二期顶层部分穿电线工程承揽于张宝，张宝又找王世平一起合作完成，王世平向张宝提供完成安装护栏和楼梯扶手的工作成果，由张宝结算劳动报酬，故龙盟伟业公司与王世平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符合加工承揽的特征，双方并无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龙盟伟业公司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王世平具有相应电工资质，在利用木梯工作前理应进行仔细查看，并作安全防护措施，以备不测。但王世平忽略了安全注意事项，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张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宝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王世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世平称其由张宝雇佣，但并未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这一说法。事实是2018年张宝与王世平协商一致，合伙在龙盟伟业公司干活，由于张宝是外行，都是由王世平带领干活，口头约定工作完成后一人一半利润，张宝朋友与王世平之间的录音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并未充分调查取证，判决内容模糊不清，判决结果倾向于王世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宝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世平答辩称：王世平受张宝雇佣，从张宝处按照350元/天领取工资报酬。王世平在受伤住院期间，与张宝、龙盟伟业公司达成过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内容可充分证明张宝雇佣王世平这一事实。张宝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龙盟伟业公司在赔偿协议和一审庭审中均承认其与张宝系承包关系，并未提及承揽关系，该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张宝没有承包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项目承包于张宝，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宝针对龙盟伟业公司的上诉辩称：王世平是给龙盟伟业公司干活，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张宝不应承担责任。龙盟伟业公司针对张宝的上诉辩称：应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王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宝、龙盟伟业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食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51216.05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张宝、龙盟伟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张宝承包了龙盟伟业公司开发的凤凰新城部分楼宇顶层做穿线及局部刮白工作。张宝自行完成了部分穿线工作后，于2018年7月12日叫来王世平完成剩下较为复杂的穿线工作，双方约定劳务报酬在龙盟伟业公司向张宝结算后予以支付。2018年7月27日王世平在穿线工作期间，因木梯倾斜摔倒致其从高处跌落脚部受伤，经榆林市第二医院诊断为：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50177.8元。事故发生后王世平与张宝、龙盟伟业公司协商并达成协议，约定由龙盟伟业公司一次性赔偿王世平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因张宝拒绝签字，使协议未生效，赔偿款未能兑现。王世平向一审法院立案后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经本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进行了鉴定。陕西省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榆科司鉴【2019】临鉴字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世平伤残程度属十级；误工费24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另查明，王世平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现居住于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兴隆巷东3排11号2楼，受伤时其已在榆林市榆阳区居住满一年以上，电工四级，主要收入来源电工技能。长子王宏宇2004年2月6日出生，父亲王万存1952年10月28日出生，母亲思付珍1955年7月25日出生，王万存、思付珍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龙盟伟业公司将其开发的横山凤凰新城部分楼宇顶层穿线及局部刮白工程承包给张宝，双方形成了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张宝在完成部分穿线工程后，又叫来王世平从事穿线工作，致王世平身体受伤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世平与张宝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认定的问题。关于合伙关系的认定问题，合伙关系中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张宝与王世平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张宝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合伙，但其提供的电话录音来源形式不合法，内容不清晰，且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张宝与王世平系合伙关系。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首先看双方是否有书面或口头雇佣合同，劳动与报酬是否成为交易对价；其次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再次看雇工是否受雇佣人的指挥和控制。根据查明事实，张宝在自行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因穿线工作难度大、专业技术要求高、自行难以完成的情况下，叫来王世平完成下余的穿线工作，（王世平具有电工四级资格证），报酬由张宝与龙盟伟业公司结算后再付给王世平，王世平在张宝的安排下开展工作，符合雇佣关系特征和构成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世平与张宝形成了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受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此次事故给王世平造成的损失，雇主张宝应承担赔偿责任。龙盟伟业公司明知张宝不具有电工等相应资质，还将穿线刮白工程承包给张宝，导致施工过程中王世平受伤，应与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世平作为专业电工，在从事穿线过程中导致自己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因该项费用没有实际发生，故该损失待实际发生时，可另行主张。此次事故给王世平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50177.8元（住院费用49831.8＋门诊费用346），误工费49200元（205元×240天），护理费9400元（100元×94天），住院伙食补助4700元（50元×94天），营养费1880元（20元×94天），残疾赔偿金66638元（33319×20×10%），被扶养人王宏宇生活费3294.9元（21966元／年×（18-15）年×10%÷2），被扶养人王万存生活费7138.95元（21966元／年×【20-(67-60)】×10%÷4）,被扶养人思付珍生活费8786.4元（21966元／年×【20-(64-60)】×10%÷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06216.05元。由张宝承担144351.12元（206216.05元×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世平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张宝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世平损失144351.12元，横山县龙盟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王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6628元。由张宝、横山县龙盟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639.6元，由王世平负担198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宝与王世平是否为雇佣关系；张宝与龙盟伟业公司是否为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根据查明事实，龙盟伟业公司将其建设的部分楼宇的刮白、穿线工程，以口头方式承包给张宝，张宝又叫了王世平具体负责穿线工作。张宝上诉主张其与王世平为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但王世平对合伙持否认态度，张宝就其主张的合伙关系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未予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张宝认可涉案工程系其与房地产公司承包，之后其叫来王世平在工程中负责穿线工作，报酬由张宝向房地产公司结算后再支付于王世平，张宝与王世平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张宝与王世平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宝与龙盟伟业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龙盟伟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宝系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承揽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分别以专章进行了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专章中对于建设工程的承包、分包均予以明确规定。本案中，龙盟伟业公司将其开发建设楼宇内的刮白、穿线工程向外承包，该工程属于建设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故龙盟伟业公司主张其与张宝系承揽关系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龙盟伟业公司与张宝系承包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王世平作为专业电工，其在实施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张宝作为雇主未为提供劳务的人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按照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张宝承担70%，由王世平自负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龙盟伟业公司上诉认为王世平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龙盟伟业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张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龙盟伟业公司、张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张宝负担3180元，由横山县龙盟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