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秦淮区赛尼坤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果园村柴家营88-1号。经营者：张怀东，男，汉族，1970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民，南京市浦口区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清，南京市浦口区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19层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恕莹，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雯，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赛尼坤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赛尼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尼坤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赛尼坤中心一审诉讼请求，由建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刘永海无建艺公司委托授权手续，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依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75号（以下简称97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该案所涉工程与案涉工程系同一工程，区别在于供货标的物不同，建艺公司不直接参与经营，但在张思银、刘永海等人实际工程施工过程中授权其使用项目部印章，张思银、刘永海等人对外以建艺公司名义经营，自然也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也表明建艺公司默许张思银、刘永海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职权，认可由其全权负责工程的各项事务的管理，其中必然包括案涉工程所需物资的采购事宜。实际施工人以建艺公司名义与赛尼坤中心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所供建材实际使用于案涉工程。赛尼坤中心有理由相信，刘永海等人的行为系建艺公司的职务行为，建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赛尼坤中心存在过失。结算单上印章授权期限是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2017年10月24日结算并形成结算单，在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仍在有效期内，赛尼坤中心不存在任何过失。根据该印章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有效的。建艺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的合意，亦未就案涉瓷砖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赛尼坤中心提供的证据，合同以及对账单的形式均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客观表现，再加上赛尼坤中心主观上存在着明显的过错，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建艺公司。赛尼坤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艺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15883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算到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6日，赛尼坤中心签订《过道瓷砖供货协议B》一份，需方载明为建艺公司，并约定建艺公司向赛尼坤中心采购瓷砖一批，金额为582361元，工地名称为南京证大大拇指09-09C栋精装修，授权签收人为张宗发。该合同需方落款处盖有印文为“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南京永宁街项目NO.2010G32-09-09地块C栋精装修工程项目管理专用章”“有效期2016年8月31日-2017年8月31日”“仅限与发包方及监理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的印章，并有罗松签字。2017年9月26日，南京天磊石材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总额为582361元的发票7张。2017年9月27日，刘永海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上述的发票。2017年10月24日，张宗发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结止张怀东瓷砖600×600过道浅色砖共计14173片，深色砖892片，加工费合计78691元。该《结账单》另加盖前述同枚项目管理专用章。另查明，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江苏分公司）与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分包单位进场协议》一份，刘永海在建艺公司江苏分公司代表处签字。一审庭审中，建艺公司陈述，南京证大大拇指09-09C栋精装修系其项目，但实际施工人为张思银，项目管理专用章交给张思银，张宗发、刘永海、罗松与被告建艺公司无任何关系。赛尼坤中心陈述，案涉业务系刘永海介绍，已付货款37万元为刘永海支付，并应刘永海要求多开点发票，发票系赛尼坤中心让南京天磊石材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代开。赛尼坤中心主张刘永海为职务行为，并申请刘永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永海到庭陈述，其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建艺公司未向其出具授权委托手续，只是口头说但已实际完成；张思银是建艺公司的负责人，但未到现场；案涉项目为吕群介绍，项目管理专用章系吕群交给刘永海，刘永海有时交给下面施工员，大部分时间则在刘永海处；刘永海知晓案涉合同签订一事，罗松为项目施工员，张宗发是实际施工负责人之一，赛尼坤中心所供瓷砖均用于案涉项目；发票由刘永海代收并转交给建艺公司南京分公司，开票金额高于供货金额是因部分材料票不够，因此和赛尼坤中心讲好让其多开；37万元货款为建艺公司通过吕群给刘永海，再由刘永海代付；刘永海对2017年张宗发所签《结账单》予以认可。赛尼坤中心经质证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建艺公司经质证认为吕群非建艺公司员工，刘永海非建艺公司员工及授权的项目代表，即便其在项目中实际履行了部分管理事务，其权限不能无限制扩大，其对本案供货协议价款的认可不能视为建艺公司对该买卖合同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艺公司与赛尼坤中心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赛尼坤中心虽主张刘永海为职务行为，但案涉合同为罗松所签，并非刘永海所签，且除罗松外，案涉业务往来中尚有张宗发为经办人，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罗松、张宗发系建艺公司员工或具有授权委托手续；同时，根据建艺公司及刘永海的当庭陈述，刘永海亦非建艺公司员工且无授权委托手续，刘永海虽在《分包单位进场协议》上签字，但在该协议上亦加盖有建艺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公章，而视该协议内容，不能证明刘永海具有代表建艺公司对外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授权，故上述个人签订案涉合同及结算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考量，虽案涉合同以建艺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建艺公司的项目管理专用章，具备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但项目管理专用章印文明确载明“仅限与发包方及监理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及有效期，赛尼坤中心作为商事交易主体理应注意到该项目管理专用章的效力存在明显瑕疵，且后期结算时已超过该印章有效期，在此情况下仍于《结账单》上加盖该印章，赛尼坤中心存在明显过失，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对建艺公司无约束力，对于赛尼坤中心要求建艺公司支付货款、加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赛尼坤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减半收取1929元，由赛尼坤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赛尼坤中心向本院提交9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送货单14张以及综合统计明细一张，证明其上诉意见成立。建艺公司质证意见，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并不能达到赛尼坤中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因建艺公司不服975号民事判决，业已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5016号民事调解书以调解方式结案，故975号民事判决认定意见对于本案不具有可参考性。14张送货单并无建艺公司的印章，赛尼坤中心的上诉意见能否成立，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述。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与建艺公司签订并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代表建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建艺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过道瓷砖供货协议B》系由罗松代表建艺公司签字，加盖的仅系项目管理专用章，该印章中的印文已经明确“仅限与发包方及监理往来文件使用，其他无效”字样，故罗松持在印章使用范围以外签订的案涉合同对建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在该枚印章存在明显代表权瑕疵的情况下，赛尼坤中心在签约时既未核实罗松是否具有建艺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也未要求罗松提供建艺公司出具的授权手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足以存在代理权表象的事实，罗松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既非代表建艺公司履行职务，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中，刘永海到庭作证时认可《过道瓷砖供货协议B》的真实性、罗松系项目施工员的身份、收取赛尼坤中心发票以及支付过部分货款等事宜，但刘永海既非建艺公司员工，也无建艺公司关于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关授权，刘永海作证时陈述不足以代表建艺公司追认案涉买卖合同。综上所述，赛尼坤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上诉人赛尼坤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