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鲍伟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驰，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华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商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凌志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的（2019）皖11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商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芜湖凌志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芜湖凌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本案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在（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案件中处理，一审法院再次以所谓“代位权诉讼”受理，显然错误，应依法驳回芜湖凌志公司起诉。由于本案实际是芜湖凌志公司代位安徽省徽商集团创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装饰公司）主张债权，创元装饰公司与本案的处理有无法分离的利害关系，故根据案件事实以及法律规定，必须追加创元装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且在创元装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根据《破产法》第20条、21条规定，理当依法将本案移送至破产承审人民法院审理。一审理期间，创元装饰公司已经申请作为案件利害关系人、以有利害关系第三人身份申请参与诉讼，但一审不予理睬，程序错误。二、本案一审认定徽商城投公司积欠创元装饰公司涉案工程款408万元，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中工程款尚未决算，欠款金额不确定，且创元装饰公司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代位权之诉不成立。第二，本案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相关材料依据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附件签订时，涉案工程并未决算，故该附表所列金额是不准确的、估算的、股权转让人单方预先申报的数字，并非真实的工程款决算金额，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三、本案存在债权人对于破产人的债务抵销权行使的问题，即：即使其应该支付创元装饰公司工程款，在创元装饰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由于创元装饰公司积欠其公司债务，其公司积欠创元装饰公司的本案工程款已在芜湖凌志公司主张权利之前被抵消，芜湖凌志公司代位的权利已经不存在。我方委托的工程跟踪审计单位对案涉两项工程决算价为3173299.77元。芜湖凌志公司答辩称：1、我方发起此次诉讼时程序问题都由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皖1103民初3683号民事裁定书及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民辖终164号民事裁定书，作出了综合认定，现两份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程序性问题不能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2、创元装饰公司在转让股权时，提交了相关的相关债权债务附件，系认定股权价值的重要依据，取得股权的安徽省交通控股有限公司，系国企，几个主体的股权转让行为，都是在安徽省国资委监督下形成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创元装饰公司与徽商城投公司之间的决算价408万元，系真实有效且作为交易的重要依据，如予以推翻，将使股权定价发生重大偏离，不具有现实的可能性；3、关于徽商城投公司陈述抵消权的行使问题，与其在（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案件中陈述自相矛盾，芜湖凌志公司从未行使过所谓的抵消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芜湖凌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徽商城投公司立即支付芜湖凌志公司工程款1368095.92元；2、徽商城投公司立即支付芜湖凌志公司利息576311.02元（以1837095.92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14日为468459.46元；以1368095.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日为107851.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徽商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徽商城投公司将滁州公园壹号售楼处外立面幕墙装饰工程和室内装饰工程交由创元装饰公司承包施工。此后，创元装饰公司将该两项工程转包给芜湖凌志公司施工，并分别签订了《装饰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合同签订后，芜湖凌志公司按约进场完成施工，所涉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工程施工期间，徽商城投公司向创元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25万元。因催要工程款未果，芜湖凌志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将徽商城投公司、创元装饰公司诉至该院。2017年10月23日，该院依法作出了（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主文查明判决：创元装饰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芜湖凌志公司工程款2128021.81元及利息；徽商城投公司在欠付创元装饰公司的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该案宣判后，芜湖凌志公司、创元装饰公司、徽商城投公司均未上诉，裁判文书已生效。此后，徽商城投公司仅向芜湖凌志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69000元，再未向创元装饰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创元装饰公司亦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徽商城投公司主张过案涉工程款项。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创元装饰公司与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该协议书附件材料中载明：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售楼部幕墙工程决算金额为1390000元，应付金额为72万元；售楼部内装决算金额为2690000元，应付金额为465000元。徽商城投公司与创元装饰公司共同在该附件材料上盖章确认。再查明：2018年12月19日，经安徽省徽商集团申请，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依法作出了（2018）皖8601破4号决定书，决定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为创元装饰公司管理人。2019年4月26日，合肥铁路运输法院依法作出了（2018）皖8601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创元装饰公司破产。现创元装饰公司管理人收持创元装饰公司留存的《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材料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创元装饰公司自徽商城投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芜湖凌志公司施工，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不再累述。徽商城投公司与创元装饰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决算金额合计408万元，由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材料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扣除已付工程款共计271.9万元，徽商城投公司尚欠创元装饰公司工程款136.1万元事实存在，该院亦予确认。因创元装饰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徽商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致使芜湖凌志公司对创元装饰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有可能给芜湖凌志公司造成损失。在此情况下，芜湖凌志公司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现有查明的情况看，创元装饰公司对徽商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仅为工程款136.1万元，故徽商城投公司只能在所欠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芜湖凌志公司承担代位清偿义务，故对芜湖凌志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徽商城投公司主张其不欠创元装饰公司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361000元；二、驳回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0元，由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徽商城投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工程跟踪审计单位安徽华普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对案涉两处工程的造价审核报告，证明售楼部幕墙工程款决算价为1350223.8元，售楼处内装决算价为1823075.97元。合计3173299.77元。芜湖凌志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公章是后期加盖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没有施工单位盖章，因此该审核报告无效。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经创元装饰公司确认，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徽商城投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移送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上诉主张。对于本案是否移送合肥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问题，本院已经作出（2019）皖11民辖终16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徽商城投公司在欠付创元装饰公司的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明确了徽商城投公司的给付义务，但未确定给付数额，因此，本案只需确定给付的具体数额即可，无需再重复判决徽商城投公司的给付义务，即本案系确认之诉。芜湖凌志公司的诉讼请求，系给付之诉，该诉讼请求中包含了确认徽商城投公司尚欠创元装饰公司工程款金额，本案应围绕该尚欠金额审理。故原审判决内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具体给付金额。原审判决依据创元装饰公司股权转让时所确认的金额为408万元，创元装饰公司系徽商城投公司唯一股东，其所出具的资产负债明细对创元装饰公司和徽商城投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该金额与（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金额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徽商城投公司在（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案件中自认已支付创元装饰公司225万元，后向芜湖凌志公司支付46900元，合计支付2719000元，尚欠工程款1361000元=4080000元-2719000元。关于徽商城投公司主张债务抵销问题。目前尚无生效判决确认徽商城投公司对创元装饰公司享有债权，即使存在，本案判决亦不影响徽商城投公司主张抵销权。故对徽商城投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361000元”；三、确认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欠安徽省徽商集团创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36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上诉人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凌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上诉人滁州市徽商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