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英，女，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生，男，汉族，1948年12月23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淑清，女，汉族，1952年7月25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奇，男，汉族，1997年7月19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男，汉族，1976年5月1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君，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嘉祥，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因与被上诉人**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解除2009年12月15日**飞与**君签订的合伙协议适用法律错误。原合伙协议系由**君、**飞、**武三人签订，后**武退出合伙，合伙协议由**飞与**君继续履行，现**君去世，合伙人已经不足法定人数，应当解散合伙，并进行清算。一审没有经过清算程序，严重侵害了相关债权人的权益。二、一审判决的鉴定范围为合伙牛场的房屋、建筑物等并不包含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中每年缴纳租金，但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具有人身性和价值，且登记的承包人为**君，应该由**君的继承人继续承租，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没有权衡，将该经营权判给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三、因合伙的解散法定情形已经出现，应该对合伙进入清算程序，该合伙经过法定清算程序后应当被撤销，并不存在经营权归**飞所有的说法。**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是错误的，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观点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书第7.2.2条，如果是合伙人中有一方死亡，属于当然撤资情形，这个合伙协议中的约定在法律上讲就是约定解除的条件。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形成的合伙协议，是完全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应当进行解散和清算，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双方合伙协议中的约定。因为合伙成立的企业并未注销，所以不涉及清算、结算事宜。关于上诉人所称对外债务处理的问题，本案法院判决解除后。由于本案被上诉人也就是原来的合伙人之一**飞还在，不影响对外承担任何债务。因此，上诉人是把合伙协议当中约定的解除条件与注销企业中的解散和清算混淆在了一起，这是错误的。上诉人所称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继续承包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根据一审的判决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中在上诉人一方退出合伙之后，仍然由本案被上诉人**飞来进行继续经营。按照法律房地一体主义，土地承包应当随着企业所建的设施、房屋一起由被上诉人**飞继续享有经营权。关于上诉人所称承包土地是由上诉人一人承包完全不符合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6条产权归属当中也能够看出这都是用合伙企业共同承包。只不过是当时由**君出面同村里洽谈。我方二审有证据证明是共同承包土地，上诉人称土地承包仍然继续由上诉人承租一节，完全违背事实，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把土地承包经营权一起判决给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符合效用和有利于经营的原则，也符合发展中小企业精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案涉养牛场合伙协议；二、确认协议书中的皮口镇城关社区鹏翔肉牛养殖场归原告所有，原告按照评估价格给付被告款项301900元；三、评估费2466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5日，原告**飞与四被告亲属**君及案外人**武共同签订了《合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了使甲、乙、丙三方的合资合作项目皮口镇城关社区鹏翔肉牛养殖场（鹏翔牧业）能够健康、稳定、持久的发展壮大，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自愿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3条合作期限，合作期限自2009年9月1日开始，至合伙人协议撤资时止。第4条出资方式、金额、期限，4.1本项目一期各出资人出资金额如下，需增资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君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50000.00元整，乙方**飞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50000.00元整，丙方**武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50000.00元整。4.2各出资人的出资，应于2010年3月1日前交齐，统一交由甲方保管，乙、丙方有监督和核查权。4.3本合作出资共计人民币750000.00元整。合作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作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三方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第5条盈余、工资分配与债务承担，5.1工资分配：甲、乙、丙三方本着同甘共苦、同劳同得的原则，原则上不计工资，取得利润后按出资比例分红。5.3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纳税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作创收盈余，此为合作分配的重点，将以合资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第6条产权归属，甲、乙、丙三方投资经营的鹏翔牧业，其动产、不动产及附属设施设备权属（其中包括鹏翔牧业所在的所有的土地承包权及使用权、房屋产权及使用权、铲车及电源电路和其他的所有生产、生活设施设备等）均有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不经甲、乙、丙三方全体书面同意，任何人无权以任何形式对外转让、赠与、租赁等。第7条入伙、撤资、出资的转让，7.2撤资，7.2.2当然撤资，合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撤资：7.2.2.1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第11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11.1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1.1.2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11.1.4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作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2009年11月3日，被告亲属**君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社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其中约定该承包土地用以建养牛基地，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开始，年限不限，每年缴费5000.00元，于每年4月1日前缴纳。案外人**武于2013年3月5日与原告、**君签订了《撤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和**君共同给付**武撤资款410000.00元，**武撤出案涉牛场合伙。**君于2016年11月26日因病去世，本案四被告为其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另，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摇号的方式选定大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有限公司及大连永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合伙牛场的房屋、构筑物（围墙、大门等）市场价值进行测绘及评估，评估报告结论为：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8年11月14日）的估价结论为603800.00元，其中无证房屋2144.06平方米，评估价值565600.00元，构筑物价值38200.00元。评估费共计为24660.00元，由原告垫付。另外，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没有评估的其他合伙财产（包括拖拉机及生活用品等）折价为4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行为。原告**飞与四被告亲属**君及案外人**武三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认定三方签订的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养牛场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合伙人**武已经撤资，四被告的亲属**君死亡导致其当然撤资，现案涉合伙养牛场仅剩原告**飞一人，事实上已经不具备合伙的形式要件，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中的皮口镇城关社区鹏翔肉牛养殖场归原告所有，原告按照评估价格给付四被告款项30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合伙养牛场的合伙人现只剩原告一人，故对原告要求确认皮口镇城关社区鹏翔肉牛养殖场归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需向四被告返还的撤资款数额，由于案涉合伙牛场的房屋、构筑物（围墙、大门等）评估价格为603800.00元，而没有评估的其他合伙财产（包括拖拉机及生活用品等）折价为41800.00元，故原告需向四被告返还撤资款322800.00元。关于四被告辩称，案涉养牛场的土地承包权系其亲属**君个人承包的，应当归四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投资经营的鹏翔牧业，其动产、不动产及附属设施设备权属（其中包括鹏翔牧业所在的所有的土地承包权及使用权、房屋产权及使用权、铲车及电源电路和其他的所有生产、生活设施设备等）均有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即归合伙养牛场所有，而出庭证人另一合伙人**武的证人证言也证实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系**君代表合伙签订的，四被告亦提供不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四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合伙牛场归原告所有，从方便生产经营的角度考虑，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亦应归原告所有。关于原告主张评估费2466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评估费的产生是确定原告需返还四被告撤资款数额的必然花费，应当由原、被告按照在合伙协议中的比例分担，即四被告需给付原告垫付的评估费1233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飞与四被告亲属**君、案外人**武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案涉养牛场合伙协议；二、皮口镇城关社区鹏翔肉牛养殖场及该养殖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飞所有，原告**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合伙撤资款322800.00元；三、被告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垫付的评估费123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1.00元，由原告**飞负担1536.00元，由四被告负担15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辽宁省村级财务资金往来专用票据》4份，被上诉人主张结合其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及2018年均由被上诉人向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缴纳土地承包金及电费，2019年及2020年土地承包金亦由被上诉人缴纳，且村委会也都接受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付款单位是鹏翔牧业，而不是被上诉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土地承包人，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载明土地承包方为**君，应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针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上诉人自认其未缴纳2019年及2020年的土地承包金，该2年的土地承包金系由被上诉人以鹏翔牧业的名义缴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合资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一节，**君、**飞、**武三人合伙经营鹏翔牧业，因**武撤出合伙，**君死亡，**君的继承人拒绝加入合伙，故该合伙经营的养殖场已不具备形式要件，且解除合伙协议后合伙亦解散，亦应对合伙进行清算，故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对于合伙清算后合伙资产应如何处理一节，上诉人主张应对案涉养殖场的资产以实物的形式予以平均分割，首先，该种分割方式无法实现平均分割；其次，该种分割方式亦不利于养殖场的经营和发展，故上诉人所主张的该种分割方式，不具有可行性，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为案涉养殖场的合伙人之一，系案涉合伙资产的共有人，亦实际参与养殖场的经营与管理，故一审法院在对案涉养殖场的资产进行评估后，判令案涉养殖场归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养殖场财产折价款，并无不当。针对案涉养殖场所占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首先，虽系**君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社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根据《合资合作协议书》及**武的证人证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合伙养殖场所有，且在**君死亡后，被上诉人向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社区缴纳土地承包金，该社区亦接受，故一审法院从方便生产经营的角度，判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原告所有，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周建英、李宝生、许淑清、李伟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