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鄂01行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亮，男，汉族，1941年6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媛萍，系熊志亮之女，汉族，1970年10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南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易雄才，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江汉二桥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琴台大道529号。 法定代表人杨锐，该办事处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芳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丽，该区区长。 上诉人熊志亮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江汉二桥街办事处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阳区城管局、二桥街办事处及汉阳区政府）撤销行政行为、请求赔偿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志亮对汉阳区城管局于2019年5月9日送达的《关于熊女士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及2019年3月12日发生的房屋拆除行为不服，向汉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汉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中追加二桥街办事处为另一被申请人并进行了审查，认为被诉处理决定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汉阳区城管局强制拆除原告搭建的违法建筑程序违法、但不能改变该建筑物系违法建设的客观事实、熊志亮其他损失缺乏证据，作出阳复决字［2019］X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决定：一、确认被申请人汉阳区城管局拆除“汉阳区二桥西区F区84栋4单元1层2室搭建的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申请人要求恢复房屋原貌及赔偿的复议请求；三、驳回申请人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以及要求对被申请人追责问责的复议申请。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告知了就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熊志亮不服，向本院起诉汉阳区政府。本院受理后，经释明，熊志亮仅申请追加二桥街办事处为被告，本院同意该申请并另行依职权追加汉阳区城管局为被告，后裁定移送原审法院。 熊志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汉阳区政府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中的第二条和第三条的决定；2.撤销汉阳区城管局被诉处理决定；3.请求给予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赔偿（恢复原状、赔偿房屋、家用电器、家私家具等财物损失赔偿费及医药、人身伤害等精神补偿费）；4.裁定这次行政违法的行政主体单位及责任人的认定；5.根据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中“第一项对原告房屋违拆行为认定为行政违法的前提依据”，再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相关细则条例，“是要对滥用公权、渎职失职、违拆实施及执行此次主体行政违法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包括具有明确的被告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在内的各项法定起诉条件。 根据行政复议申请书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复议机关汉阳区政府确实一并审查了汉阳区城管局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与2019年3月12日的拆除行为，复议机关与熊志亮均认为是该局实施了拆除行为，且行政复议各方均对被诉处理决定由该局作出一事无争议。又因熊志亮认可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且在本案中未继续向汉阳区城管局要求赔偿。故，汉阳区城管局2019年3月12日实施的拆除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前述两项行政行为的作出机关均已确定；熊志亮要求法院“裁定这次行政违法的行政主体单位”的诉请表述不清、指代不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要求。此外，熊志亮所谓认定责任人和行政处分等请求既不明确具体，也不属于人民法院职责，超出了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上述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提起行政诉讼条件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汉阳区城管局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该局在该决定中虽就前述拆除行为进行了说明，但既未改变原行为也未作出新决定；该决定本身对熊志亮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又因熊志亮未在本案中继续向汉阳区城管局要求赔偿，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第二、三项驳回熊志亮的相关复议申请，对其权利义务也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并驳回熊志亮对相关复议决定的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已依法要求熊志亮明确诉讼请求，因其坚持现有诉讼请求，故依法对全部请求一并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熊志亮的起诉。 熊志亮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诉请不清、指代不明”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清由汉阳区城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依法向上诉人赔偿。在已经查清事实可以认定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应依职权认定。2.原审法院没有全面审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以表格的形式对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明确，总计502000元，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进行审查，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益。3.原审法院未让上诉人充分表达、未经开庭审理驳回起诉，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程序权利，请求二审开庭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汉阳区城管局、二桥街办事处及汉阳区政府二审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应遵循一行为一复议原则。行政复议制度作为行政机关内部自我监督以及解决纠纷的一种机制，与同具有监督依法行政、实质化解纠纷功能的行政诉讼具有衔接性。一行为一诉讼是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保持一致、有效衔接，便于当事人行使诉权，便于行政诉讼案件明确被诉行为、适格被告以及确定管辖级别。本案中，汉阳区政府在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中对被诉处理决定与拆除行为一并作出处理，提高了行政效率，但造成行政诉讼中被诉行为、适格被告难以确定。 鉴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所处理的事项并非不可分行为，为保障当事人合法诉权，实质性化解争议，本院对上诉人熊志亮的起诉请求进行分项审查。 熊志亮针对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第三条内容提出撤销被诉处理决定以及追责问责的诉请，其中追责问责的诉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诉处理决定属于信访事项的回复，既未改变原行为也未作出新决定，对熊志亮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因而，熊志亮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以及追责问责的诉请，均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熊志亮上述起诉事项，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第一条确认了拆除行为的违法性，熊志亮无异议，未要求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但基于行政诉讼的全面合法性审查原则，原审审查不应拘限于当事人诉请，应对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作出认定。此外，熊志亮明确提出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第二条，并要求赔偿。行政赔偿请求的提出以行为违法性的确认为前提，原审应对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定，进而审查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其仅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认定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还认定涉案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熊志亮赔偿请求对其权利义务不存在影响，裁定驳回赔偿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熊志亮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行初1号行政裁定中驳回上诉人熊志亮请求撤销《关于熊女士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以及追责问责起诉的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行初1号行政裁定中驳回上诉人熊志亮行政赔偿起诉的部分； 三、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对拆除汉阳区二桥西区F区84栋4单元1层2室搭建建筑行为的合法性以及上诉人熊志亮的行政赔偿请求继续审理。 审判长 程 艳 审判员 朱金梅 审判员 侯士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洁心 书记员范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