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婷，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霞，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米琅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2号金陵饭店内一层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蔡春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莉，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晓秋，女，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莉，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婷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米琅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琅晟公司）、被上诉人王晓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霞、被上诉人米琅晟公司及王晓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柳婷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前，米琅晟公司负责人王晓秋一直称公司还要继续经营。但2019年7月2日柳婷到米琅晟公司上班时，发现米琅晟公司一夜之间搬家，并且无法联系到负责人王晓秋。此后米琅晟公司按期发放工资，直至2019年9月终止了柳婷的社会保险。一审中米琅晟公司的代理人也自认2019年9月给柳婷邮寄了劳动合同，要求续签劳动合同，柳婷收到后立即回函，要求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米琅晟公司没有回复。米琅晟公司直至一审开庭前均没有向柳婷表明其有亏损、无力经营的情况，并且按时发放劳动报酬。因此，米琅晟公司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及第五项规定的情形。2.米琅晟公司一夜之间搬家，柳婷没有接到指令，不知应到哪里工作，故只能每天到原工作地点打卡，柳婷已经履行了工作职责，米琅晟公司应足额支付2019年7月、8月、9月的工资。3.米琅晟公司不与柳婷续签劳动合同并终止社会保险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支付经济赔偿金。4.王晓秋为米琅晟公司最初的股东，并且一直实际掌控米琅晟公司，与米琅晟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米琅晟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春香系王晓秋的母亲，柳婷不认识蔡春香，其也没有管理过米琅晟公司，故王晓秋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5.柳婷的就业登记证原件、健康证原件及相关工作档案均由米琅晟公司保管，米琅晟公司应当办理相应的档案转移手续。综上，请求支持柳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米琅晟公司辩称，1.米琅晟公司因为长期严重亏损导致无力经营，已于2019年7月1日歇业，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9月期满后自然终止，属于用人单位提前解散情形下劳动合同的终止，所以不应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2.柳婷2019年7至9月实际上未工作，是在家休息的状态，而米琅晟公司已经支付了7至9月的工资，且高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晓秋辩称，王晓秋不是柳婷的用工单位，不是米琅晟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柳婷要求王晓秋对米琅晟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柳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米琅晟公司支付柳婷2019年7月工资差额1388元、8月工资差额1388元、9月工资4643.6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701元、经济赔偿金81810元；2.判令米琅晟公司为柳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3.判令王晓秋对米琅晟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3日，柳婷与米琅晟公司签订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米琅晟公司安排柳婷在金陵饭店MLC店铺岗位从事导购员工作。之后，米琅晟公司为柳婷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9月（其中2019年3月起柳婷个人每月应缴纳社会保险费377.28元）。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分别签订了5期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约定米琅晟公司安排柳婷在金陵饭店MLC店铺岗位从事主管工作。每月15日为米琅晟公司工资发放日。合同的薪资构成补充协议约定，柳婷的薪资构成为：底薪4000元/月+（店铺提成：0.5%-2%）/月+年资补贴300元/月（每年递增）+交通补贴300元/月+全勤奖300元/月+餐费补贴14元/餐（或公司提供金陵饭店员工餐厅就餐卡）+加班费。根据柳婷提交的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米琅晟公司通过王晓秋、刁晨晨转账等方式向柳婷发放工资。扣除每月为柳婷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后，米琅晟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发放柳婷10月工资8793.87元，12月15日发放11月工资5755.80元，2019年1月15日发放12月工资10790元，2月15日发放1月工资6655元，3月15日发放2月工资8739元，4月15日发放3月工资6020.60元，5月15日发放4月工资6835.60元，6月15日发放5月工资7358元，7月15日发放6月工资6486.55元，8月15日发放7月工资3662元，9月15日发放8月工资3662元，10月发放9月工资1682元。柳婷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756.49元，日工资为310.64元。2019年9月20日，柳婷通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向王晓秋邮寄律师函，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函被退回。2019年9月，米琅晟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提交南京市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变更申报花名册，于当月21日终止与柳婷的劳动关系。当月23日，柳婷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后，柳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诉讼保全申请，申请查封米琅晟公司、王晓秋名下价值11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柳婷申请，作出（2019）苏0106民初12100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米琅晟公司、王晓秋名下价值11万元的财产。一审中，柳婷提交其手持报纸照片，证明其2019年7月2日至9月30日每日去米琅晟公司的店铺上班，并称米琅晟公司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搬走，造成柳婷无法工作，但柳婷在此后仍去原工作单位上班，所以米琅晟公司应当支付柳婷2019年7、8、9月三个月的正常工资。米琅晟公司、王晓秋质证称，米琅晟公司2019年7月2日至9月已不在金陵饭店经营。米琅晟公司并提交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南京市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变更申报花名册证明公司严重亏损，无力经营，并于2019年9月21日已与柳婷终止劳动关系。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经当庭调解，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未能调解结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南京银行对账单及交易明细、照片一组、邮寄详单、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变更申报花名册及谈话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米琅晟公司应当按照与柳婷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按月向柳婷支付劳动报酬。但是，《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根据本案事实，米琅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即关门歇业，不再安排柳婷工作，故米琅晟公司应当按照双方薪资构成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柳婷发放2019年7月工资4300元（底薪4000元+年资补贴300元/月），而米琅晟公司实际发放了4076元（3662元+414元），故米琅晟公司应补发柳婷工资差额224元。至于超过工资支付周期的2019年8月、9月，米琅晟公司分别发放柳婷工资4076元（3662元+414元）、2096元（1682元+414元），均已超过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故柳婷要求米琅晟公司支付该两个月工资差额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而米琅晟公司虽辩称柳婷年假已休，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米琅晟公司应当支付柳婷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2795.76元[310.64元×300%×（264÷365×5）]。关于柳婷要求米琅晟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柳婷与米琅晟公司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至2019年9月21日止，而在此之前的2019年7月2日，米琅晟公司金陵饭店MLC店铺即关门，不再经营。因此，米琅晟公司与柳婷终止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及第（五）项规定的劳动合同期满及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情形下的劳动合同终止。该劳动合同的终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赔偿金。就此，一审法院向柳婷释明后，柳婷仍坚持其要求米琅晟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鉴于柳婷的该诉讼请求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依法应予驳回。因米琅晟公司已于2019年9月21日终止与柳婷的劳动关系。故柳婷要求判令米琅晟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不再予以处理。由于王晓秋并非柳婷的用人单位，亦非米琅晟公司股东，故柳婷要求王晓秋对米琅晟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及赔偿金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米琅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柳婷2019年7月工资差额224元；二、南京米琅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柳婷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2795.76元；三、驳回柳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柳婷提交下列新证据：1.柳婷向王晓秋转账的微信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柳婷将米琅晟公司的营业收入转给王晓秋个人，王晓秋与米琅晟公司有财产混同的情形。2.南京市社会保险稽核部门给王晓秋做的调查记录，证明柳婷举报米琅晟公司社保没有足额缴纳，王晓秋代表米琅晟公司做了调查笔录。3.程朝晖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应天府下午茶），证明王晓秋以米琅晟公司的名义与其他公司进行商业合作。米琅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柳婷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王晓秋代米琅晟公司收了营业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证明王晓秋代表米琅晟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中的人确实是王晓秋，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如下：柳婷向王晓秋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王晓秋在米琅晟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调查记录亦仅能证明王晓秋系米琅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足以证明王晓秋与米琅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即使王晓秋以米琅晟公司的名义进行商业合作，也不能证明两者财产混同，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米琅晟公司已为柳婷办理了停保手续。二审中，米琅晟公司将保管的就业证返还给了柳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米琅晟公司应当向柳婷支付的工资数额是多少；2.米琅晟公司应否支付柳婷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3.米琅晟公司应否为柳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王晓秋应否对米琅晟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因米琅晟公司自2019年7月2日起实际不在原经营地址营业，处于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的状态。柳婷虽每天手持报纸在原店铺门口拍照，但实际并未为米琅晟公司提供劳动，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即2019年7月，应视同柳婷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一审法院已依照规定判令米琅晟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薪资构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支付底薪及年资补贴，对于未安排柳婷工作的2019年8月、9月，米琅晟公司分别向柳婷发放工资4076元、2096元，超过了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符合《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柳婷上诉主张按照其正常提供劳动期间的包括交通补贴、全勤奖、餐费补贴等在内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19年7月至9月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柳婷向米琅晟公司邮寄的律师函未到达米琅晟公司而被退回，因该邮件面单上未载明律师函的内容系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尚无证据证明柳婷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到达米琅晟公司。米琅晟公司因其自身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在与柳婷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向柳婷进行了释明，告知其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经济补偿金，但柳婷明确表示仍坚持要求支付赔偿金。因柳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米琅晟公司已经为柳婷办理了停保手续，柳婷在本案中主张米琅晟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米琅晟公司述称未接收柳婷的档案，且已将代为保管的就业证返还给了柳婷，柳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档案由米琅晟公司保管，故柳婷关于米琅晟公司为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柳婷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晓秋与米琅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王晓秋亦非米琅晟公司的股东，故柳婷要求王晓秋对米琅晟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柳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