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长江东路61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0737238320K。法定代表人：杨光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亮，男，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福亮、李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健主张借款用于工程但并未拿出相关证据，李健提供的个人银行转账流水中体现的仅仅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转账，而非企业的转账，不能证明转账的目的和用途。此外李健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他自己垫付材料款和劳务的贴息费用，这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合同约定贴息费用应由出卖人、劳务分包人进行承担，无需李健个人垫付，因此造成的损失公司不予承担，应由李健个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第八项目部不属于民法总则74条第二款规定的分支机构，仅仅从管理权限上就不能认定二者是一个概念，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经理的职权内容应当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项目经理在法律职权范围内并不具有代表企业对外融资借款的职权或取得公司允许其对外借款的授权。同时我公司的企业管理办法中也对项目部经理的权限进行了规定，项目部经理没有进行集资的权利。故即使李健对外具有项目经理的权利外观，其行为仍不能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其违反项目经理职责规定，超越职责的行为实质是无权代理行为。对于无权代理行为在被代理人未追认的情况下一般而言对被代理人不应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被代理人才应承担无权代理行为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而对于能否构成表见代理，不仅应当考量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表象，行为人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名义主体，还应当考量相对人对于信赖的发生是否善意无过失，即信赖是否具有合理性。具体到本案中，交易标的物与建设工程的相关性，是判断一审原告是否善意无过失的重要依据及必备条件，本案交易标的物为借款，虽然建设工程资金不可或缺，但资金并非与特定建设工程直接相关，即与工程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况且本案借款交付的对象系李健个人，而非上诉人。此外一审原告在明知李健无上诉人集资授权还与李健签订借款合同，主观上不能称之为善意无过失。综上所述，李健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不应当对李健的借款行为承担偿还责任，李健个人的借款行为理应由李健本人承担。王福亮辩称，李健是公司项目经理，我跟着李健干，李健代表项目部，本案应维持一审判决。李健未答辩。王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系被告中兴建安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第八项目部在海南省定安县承建龙湖养生度假中心，被告李健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原告系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2016年7月8日,被告中兴建安公司（买受人）与海南德沣环保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条运输方式及到达地点和费用负担显示:由出卖人汽运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海南定安龙湖度假中心工地,并承担装卸费、运输费、税费、承兑贴息。被告李健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提交的其作为买受人与其他多家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显示，被告李健均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且合同中均显示有承兑贴息字样。另查明，被告中兴建安公司在海南省定安县龙湖养生度假中心的建设工程,现已停工,未进行工程审计。被告中兴建安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46#至2017年12月179#八部海南工程付款明细表显示，累计付款金额为8,776,462.27元，其中2017年11月32#标注为抹账金额为27万元，同年12月179#标注为抹账金额为161,462.27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李健在被告中兴建安公司海南定安龙湖养生度假中心工作期间,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显示,每天均有多笔甚至大笔金额转账存入或电子汇出、转账支取，被告李健提交的海南项目付款明细中显示，周转材料租金、商砼、钢筋、塔吊、柴油、木材、利息、税金等等支出、支付款项均系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2017年9月14日，原告在被告李健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存入现金94,800元。2018年4月16日，被告李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福亮十万元正（100,000元），特立此字据”，并加盖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公章。庭审中，被告李健自认借原告的款项总共17万元，转账记录为164,800元，其中有5,200元系留给原告在薛城当地包括跑合同等工作使用。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与被告中兴建安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中兴建安公司虽未承认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公章，但从其提交的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显示，合同供货地点为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海南定安龙湖养生度假中心，因此该第八项目部公章虽没有在工商部门备案，仍应视为其下属分公司的项目部的公章，因此被告中兴建安公司对其工作人员李健及该第八项目部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原告与被告中兴建安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有事实依据。被告李健系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海南定安龙湖养生度假中心的负责人即项目经理，其陈述该笔借款系在经营活动中贴息所用，被告中兴建安公司予以否认，但被告中兴建安公司未对海南定安龙湖养生度假中心进行竣工审计或者对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审计，无法认定其拨付工程款8,776,462.27元与实际施工支出的工程款是否一致，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是超额拨款工程款还是拖欠工程款；且被告中兴建安公司在提交的买卖合同中也显示有贴息字样，被告李健作为项目经理，更了解涉案工程在海南当地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系真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因此原告与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该由被告中兴建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该借款行为系原告与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且原告已经将借款已支付给被告工作人员李健，且被告李健系履行职务行为，应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告中兴建安公司应返还原告借款7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福亮借款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王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欠条系上诉人任命的第八项目部经理李健向王福亮所出具，欠条中加盖有枣矿集团中兴建安建筑工程分公司第八项目部印章。根据李健和王福亮的陈述，结合欠条加盖第八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以及李健个人活期账户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欠条系第八项目部在施工龙湖度假中心项目时，李健因项目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王福亮借款后所出具。因李健系上诉人任命的第八项目部项目经理，上诉人亦认可龙湖度假中心项目系其第八项目部进行施工，因此王福亮有理由相信李健收取借款、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第八项目部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