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民权，男，193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兴，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26号。法定代表人：迟麟刚，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建群，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于福宪，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侠（于福宪妻子），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再审申请人王民权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公司）、邹建群、于福宪公司类相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13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民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兴，被申请人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迟麟刚，被申请人邹建群，被申请人于福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权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的民事判决；确认于福宪、李清侠、迟麟刚、邹建群没有购置股权，是窃取双兴股权，确认王民权所持公司股权有效；一审、二审诉讼费8600元由双兴公司、邹建群、于福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正式开庭审理前，即作出一审判决，二审予以维持，系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背离王民权的诉讼请求，追加于福宪参加诉讼，却未增加双兴公司的原始股东侯振斌、曲兴民参加诉讼；3．原审依据2006年3月11日的补偿协议，判决驳回王民权的诉讼请求诉求，显系错误；4．邹建群串通姜纯忠、于福宪，非法窃取双兴公司股权，2008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应无效，原审对31份虚假材料进行质证，属适用法律错误；5．2016年4月18日双兴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未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签名系迟麟刚伪造，迟麟刚据此非法窃取双兴公司股权，违反法律规定。双兴公司辩称，1．2006年2月22日王民权与于福宪及王民权与李清侠所签股份转让协议，2006年3月11日王民权与于福宪所签补偿协议已经证实，王民权在双兴公司已丧失全部股权；2．李清侠与邹建群于2008年9月28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证实，2016年4月1日前邹建群为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3．邹建群与迟麟刚于2016年4月1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证实，迟麟刚现为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4．2019年5月10日双兴公司会计姜纯忠所出具的证实材料证实，该公司注册资金为虚构，是为配合取得营业执照不得已而为之，原始股东并未实际出资。王民权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邹建群辩称，同双兴公司答辩意见。于福宪辩称，同双兴公司答辩意见。王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邹建群不是双兴公司的股东；2.请求判令双兴公司2008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015年5月5日变更减少王民权5%股权无效，2016年4月18日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3.诉讼费由双兴公司、邹建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兴公司于2001年11月注册成立以来，历经多次股东变更，具体变更情况如下：2006年2月22日，股东由侯振斌、曲兴民、王民权变更为李清侠、于福宪、王民权，同日，李清侠、于福宪（李清侠丈夫）、王民权三方签订《股东会决议》：李清侠出资25万元，占50%；于福宪出资20万元，占40%；王民权出资5万元，占10%。三方签字生效。2006年3月11日，王民权与于福宪签订《公司转交协议》，第三条约定“移交后保留王民权经理职务，参与双兴公司的工作。”第九条约定：“移交后，王民权留取5%股权。”同日，王民权与于福宪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双兴公司移交后于福宪给予经济补偿金35000元正，已付现金34400元，另外2004年房产税600，2005年下半年房租3300，2个焊工证归于福宪管理，付1500，以后焊工本人收回付1500，归于福宪。以上计应付给王民权6000元正。经协商付给4000正，以上完毕后王民权撤出股权，全部由于福宪经营。欠王民权4000元整”。王民权出具《收条》一张，记载：2009年2月15日付1000元，电焊机顶账3000元。2008年9月28日，李清侠与邹建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李清侠在双兴公司25万元占50%股权转让给邹建群，双方签字生效。2009年2月14日，王民权、于福宪、邹建群签订《公司变更法人协议》，该协议约定：“原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王民权于2006年3月11日前原法人变更为于福宪，现于身体原因将法人李清侠变更为邹建群。”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王民权仍保留10%的股权”。邹建群、于福宪、王民权三方签字生效。2011年1月23日，邹建群、于福宪、王民权三方签订《股权人会议决议》，第五条约定：“2009年2月14日公司变更协议，除第六条外，其余继续有效。”2015年5月5日，王民权查询的《企业“三证合一”登记补充信息表》显示：“邹建群投资比例55%，于福宪投资比例40%，王民权投资比例5%。”2016年4月18日，《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股权会决议》，法定代表人邹建群变更为迟麟刚；同意邹建群退出股东会；股东由邹建群、于福宪、王民权变更为迟麟刚、于福宪、王民权。邹建群本人签字，于福宪、王民权非本人签字，后经核实于福宪当时知晓并同意该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8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问题。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李清侠、邹建群，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2009年2月14日王民权与于福宪、邹建群签订的《公司变更法人协议》中约定：“原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王民权于2006年3月11日前原法人变更为于福宪，现于身体原因将法人李清侠变更为邹建群。”该约定表明，王民权对李清侠将其股权转让给邹建群是认可的，邹建群自2008年9月28日至2016年4月18日是双兴公司的股东，故王民权要求确认邹建群不是双兴公司股东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民权要求确认2015年5月5日私自变更减少王民权5%的股权无效的诉请，因2011年1月23日邹建群、于福宪、王民权三方签订《股权人会议决议》第五条约定：“2009年2月14日公司变更协议，除第六条外，其余继续有效。”可以看出否决了王民权拥有双兴公司10%的股权。经释明，王民权主张《企业“三证合一”登记补充信息表》中王民权股权5%的登记无效，因该登记信息表系工商部门行政登记，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关于王民权要求确认2016年4月18日《沈阳双兴建筑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股权会决议》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虽然股东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但邹建群、于福宪均同意该《股权会决议》，该决议符合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的规定，决议有效，故对于王民权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王民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民权负担。王民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审计双兴公司2002年至2016年账目，并按20万元的标准进行分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兴公司、邹建群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但该审查范围不能超过一审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时，王民权的诉讼请求主要有四项：1.确认邹建群不是双兴公司的股东；2.确认双兴公司2008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确认在2015年5月5日《企业“三证合一”登记补充信息表》中，变更减少王民权股权为5%的登记无效；4．确认2016年4月18日的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对第1、2、4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认为第3项诉请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未予处理，虽然该项认定不妥，但二审法院对该问题也不宜直接进行审理，王民权可就该项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清侠与邹建群在2008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该协议系李清侠、邹建群真实意思表示，现王民权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该份协议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情形，而应确认无效之要件，故对王民权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邹建群基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成为双兴公司的股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确认双兴公司2016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的问题。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而该份2016年4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签有邹建群、于福宪的名字，现于福宪、邹建群均同意该份《股东会决议》，且对上面的代签行为予以认可，故该份《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程序合法有效，故对王民权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民权提出的审计双兴公司2002年至2016年账目，并按20万元的标准进行分红的问题。因一审没有对王民权的该项请求进行任何审理，二审也不能直接对该请求进行审查，王民权针对该请求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民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民权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兴公司2016年4月18日的章程修正案载明，迟麟刚出资金额25万元，于福宪出资金额20万元，王民权出资金额5万元。2020年7月30日查询双兴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载明，法定代表人：迟麟刚；投资者：迟麟刚，认缴出资额25万元，比例50%；于福宪，认缴出资额20万元，比例40%；王民权，认缴出资额5万元，比例10%。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民权请求确认2008年9月28日李清侠与邹建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该条款是为保证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而赋予股东的权利，该权利并非对拟转让股份的股东股权的限制，故李清侠与股东以外的受让人邹建群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只要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未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故原审对王民权请求确认2008年9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王民权请求确认邹建群不是双兴公司股东的问题。邹建群依据与李清侠2008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了李清侠持有的双兴公司25万元股权。双兴公司亦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案涉股权变动已发生法律效力，邹建群具有双兴公司股东的法律身份。故原审对王民权请求确认邹建群不是双兴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王民权请求确认2016年4月18日的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达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2016年4月18日的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邹建群持有双兴公司的25万元股权转让给迟麟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建群变更为迟麟刚，公司股东由邹建群、于福宪、王民权变更为迟麟刚、于福宪、王民权。股东会决议内容系邹建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于福宪亦认可邹建权的代为签名的行为并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且邹建群与于福宪二人所持双兴公司股东会的表决权为90%，所持表决权过半数，故2016年4月18日的股东大会的表决程序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的规定，不具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情形。故原审对王民权请求确认2016年4月18日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王民权请求确认变更减少王民权5%的股权无效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本院2020年7月30日查询的双兴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载明：“法定代表人：迟麟刚；投资者：…王民权，认缴出资额5万元，比例10%。”王民权持股比例并未发生变化。2016年4月18日的双兴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亦记载王民权的出资额为5万元，出资额未发生变化，且双兴公司对王民权持有10%的股权比例亦无异议，故王民权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再审不予支持。关于王民权再审提出确认2006年2月22日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06年2月22日双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确认2008年9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确认2016年4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的请求，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亦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故再审对此不予审理。关于王民权提出的原一审存在的程序问题。经审查，原一审诉讼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鉴于原二审与再审时，王民权均参加了诉讼，并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且原判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故再审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