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义，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科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中新路68号。法定代表人：孙兆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侠，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婷，女，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原审被告：姜大新，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原审被告：孙美英，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马龙与被上诉人南京科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泰公司）、原审被告张婷、姜大新、孙美英追偿权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6日作出（2017）苏011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马龙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马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义、被上诉人科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原审被告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挖掘机于2016年被科泰公司拖走并于2017年以128.3万元变卖，由此造成马龙无法使用挖掘机的收益损失，同时拍卖价格低于市场价亦造成马龙的损失。一审没有一并处理马龙的上述损失，而是要求马龙另案主张权利，显然是增加马龙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2.科泰公司将车辆拖走并擅自变卖，变卖款已经被科泰公司占有，收益己被科泰公司享有，马龙己经不欠科泰公司款，一审判令马龙按银行利率向科泰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显然错误。原审被告张婷同意马龙的上诉意见。科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马龙的上诉请求。1.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科泰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为马龙垫付银行贷款，其依据贷款合同、垫款证明、马龙出具的还贷承诺书向马龙追偿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2.一审法院未将该追偿权纠纷与马龙主张的损失并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马龙主张的损失属于损害赔偿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马龙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中，科泰公司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马龙、张婷归还代偿款491859.73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马龙签订《按揭销售合同》，约定：被告马龙从原告处购买DX420LC型挖掘机一台，编号为20169，价格为1690000元。被告马龙给付20%的首付款338000元，余款1352000元通过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贷款支付原告。被告马龙办理按揭贷款所需费用由其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向被告马龙交付挖掘机，被告马龙出具了接收确认单。2016年2月23日，光大银行与被告马龙、张婷、原告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被告马龙向光大银行贷款1352000元，用于购买DX420LC型挖掘机。按揭贷款期限为36个月。被告马龙、张婷为共同抵押人，将DX420LC型挖掘机一台抵押给光大银行。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贷款合同经南京市鼓楼公证处依法公证。被告马龙向原告出具还贷承诺书，承诺：如到期被告没有按时还款，原告代垫后，被告马龙在10日内归还原告代垫款，并承担代垫款25%的违约金及代垫款每日0.05%的逾期利息。还贷承诺书还承诺了其他事项。原告与被告马龙签订履约协议书，约定：被告马龙一次性交纳保证金67600元。被告未依约足额偿还银行贷款，逾一期将扣除保证金的30%，逾二期将扣除保证金的30%，逾三期将扣除保证金的40%。履约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被告姜大新、孙美英向原告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自愿对被告马龙的还款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除支付首付款外，马龙还支付保证金67600元。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被告马龙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原告代被告马龙向银行归还借款491859.73元。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一）《按揭销售合同》约定：“甲方（科泰公司）在以下情形下，保留本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1.乙方（马龙）未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2.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向按揭银行垫款，乙方未向甲方清偿按揭银行垫款前；3.乙方未向银行付清按揭贷款前……乙方累计三次未足额履行本合同下的所有义务，甲方可不通知乙方，随时将标的物收回。标的物收回后30日内，乙方未能清偿逾期款与违约金等款项时，甲方可自行处置标的物”;（二）《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如借款人（马龙）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科泰公司）保证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三）因马龙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科泰公司于2016年8月将该案涉挖掘机收回，并于2017年10月14日对该案涉挖掘机进行了拍卖，最终成交价1283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科泰公司申请撤回了对姜大新、孙美英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苏0116民再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按揭销售合同》是否有效；2.科泰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3.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是否受限以及科泰公司依据所有权保留条款取回案涉挖掘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张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按揭销售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按揭销售合同》是马龙与科泰公司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马龙支付了科泰公司大部分挖掘机首付款，并以自己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后实际受领机器并使用。因此，马龙与科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科泰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光大银行与马龙、张婷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科泰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马龙未偿还光大银行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银行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科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科泰公司代马龙偿还491859.73元银行贷款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向马龙进行追偿并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但科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三、关于所有权保留条款是否受限以及科泰公司依据所有权保留条款取回案涉挖掘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按揭销售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科泰公司的取回权应受到75%限制标准的约束。科泰公司取回挖掘机时，已经取得多数首付款及全部银行贷款1352000元，即已收到绝大多数挖掘机购机款，超过75%的限制标准。在此情况下，挖掘机所有权已经转移，科泰公司仍以所有权保留条款为由收回并处理案涉挖掘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科泰公司在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后，有权向马龙行使追偿权。马龙因科泰公司取回挖掘机所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四、关于张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马龙与张婷系夫妻关系，案涉纠纷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龙所购挖掘机应为夫妻共同所有，因该挖掘机所欠银行贷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原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6民再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7）苏011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17）苏011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告马龙、张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科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偿款491859.73元及利息（以49185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撤销本院（2017）苏0116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案件受理费9247元，其他诉讼费用560元，合计9807元，由原审被告马龙、张婷负担。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科泰公司主张其除了本案所涉款项外还于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12月期间为马龙代偿挖掘机银行贷款99万余元，科泰公司已另案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9）苏0116民初3353号，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马龙未偿还银行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科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科泰公司代马龙偿还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银行贷款系事实，其向马龙追偿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马龙因科泰公司取回挖掘机所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马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7元，由上诉人马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