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友军，男，197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政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经济开发区哈尔滨路3号1#厂房。 法定代表人:吴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献松，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友军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吴友军通过张明华的介绍入职共创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地点在安徽省寿县工业园内。共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家具生产及销售，吴友军所在的工作地点从事的工作内容是儿童家具的生产，即吴友军的工作内容是共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根据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张明华是共创公司的关联股东，是共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张明华有权代表共创公司对内对外开展工作，另外根据吴友军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寿县家具厂对内对外也是以共创公司的名义进行宣传、管理。据此，吴友军与共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吴友军在职期间，张明华于2019年9月16日、同年10月15日、同年11月15日分别向吴友军转款16000元。王云倩于同年9月9日转给吴友军15000元，同年10月30日转给吴友军5235元。一审法院未查明张明华、王云倩与共创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转款事由等案件基本事实。根据企业登记资料显示，王云倩在共创公司处担任监事，是共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据吴友军了解，王云倩在共创公司处还担任财务管理人员。根据吴友军与张明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张明华安排公司财务人员王云倩向吴友军转款，其中9月份转款15000元是医疗费，10月份转款5235元是报销费用。只有吴友军与共创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明华向吴友军支付工资以及共创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云倩向吴友军转款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未完整的将吴友军与共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判决书中呈现出来，未呈现出来的主要内容为：吴友军要求吴迅帮忙安排康复治疗费用，吴迅回复这事和张明华沟通没用，这事我负责，我建议你直接走司法途径……不好意思，医疗费我们已经支付不少了，我们公司怎么处理的，你自己凭自己良心，大家心知肚明……。该部分事实可以直接证实吴友军是与吴迅控制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只有吴友军与共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吴迅的回复才符合常理。4、吴友军实际是与共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合肥琦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有跟案件相关的客观事实均指向用人单位是共创公司；王云倩向吴友军的转款行为直接可以反映用人单位是共创公司，因为王云倩是共创超云的监事及财务人员，根据企业登记资料记载，王云倩与合肥琦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所以王云倩的转账行为代表的只能是共创超云；最后，合肥琦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资料显示的登记股东为吴迅和张明华两人，双方各占50%的股权，在股权相同的情况下，吴迅回复吴友军受伤的事情由吴迅负责，张明华管不到显然是违反常理的。二、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共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迅及相关人员应当到庭陈述案件事实及接受法庭询问。吴迅作为共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到庭陈述案件事实。根据2020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民事证据规则》第64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人民法院要求当事人到场接受询问的，应当通知当事人询问的时间、地点、拒不到场的后果等内容。第66条规定，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签署或宣读保证书或者拒不接受询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待证事实的真伪。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就本案而言，建议二审法院通知吴迅及相关人员到庭参加诉讼及接受法庭询问，吴迅作为案件当事人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作出合理解释，不仅可以还原案件真相，也方便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三、吴友军有权向共创公司主张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未发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如前所述，吴友军是与共创公司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在实际用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共创公司也没有给吴友军购买社会保险。根据吴友军与张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协商每月向吴友军支付16000元的工资，同时根据兴业银行收款回单，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张明华每月实际向吴友军支付工资16000元，两组证据相互印证。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需自实际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据此，吴友军有权向共创公司主张上述权利。 共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与形成劳动关系并无必然关联，这也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共创公司的家具生产项目，与成千上万个其他公司的项目相同，吴友军以此推论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二、张明华与共创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更不是实际控制人，张明华个人没有任何权限代表共创公司。吴友军的所有工资均由张明华个人支付，或由张明华指定他人以个人账户支付，说明吴友军系为案外人张明华提供劳务关系，与共创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三、张明华与吴迅有其他公司的合作业务，张明华在与吴友军发生纠纷时，将事实告诉吴迅是人之常情，并不能因此认为吴友军就与共创公司产生劳动关系。四、吴友军与共创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吴友军的第三项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吴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吴友军与共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共创公司向吴友军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80000元；3、共创公司向吴友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吴友军通过张明华介绍到安徽省寿县家具厂从事管理工作，工资每月16000元，张明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同年8月31日，吴友军在工作中右手内掌受伤，后入住医院治疗。同年9月27日，吴友军返回工作岗位工作。同年11月18日，因需要继续入院进行康复治疗，因无人承担医疗费用，发生纠纷。张明华于2019年9月16日转给吴友军款16000元，同年10月15日转款16000元，同年11月15日转款16000元。同年9月9日王云倩转给吴友军15000元，同年10月30日转款5235元。吴迅与张明华系合肥琦记商务有限公司股东。王云倩、刘漫、合肥琦记商务有限公司合伙成立合肥卓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吴迅与合肥卓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系共创公司股东。吴友军提供的其与吴迅之间于2020年1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吴友军要求吴迅帮忙安排康复治疗费用。吴迅回复建议直接走司法途径……。 一审法院认为，吴友军提供的工资系由张明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吴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明华与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具有工作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工资系代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吴友军诉称与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吴友军负担。 二审中，吴友军向本院提供证据：1.吴友军与吴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友军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吴迅回复中认可吴友军受伤的事实，也承认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的医疗费，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2.通话录音，证明吴迅承认是共创公司是用人单位。共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仅仅依据“我公司怎么处理”这句话无法认定是哪一家公司，因为吴迅与张明华合资成立了琦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也无法确认其是否完整，无法确认双方的谈话内容。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友军是否与共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一、吴友军受张明华邀约进入寿县家具厂工作，张明华安排商谈的地点在共创公司；二、吴友军报酬由张明华按月定期发放，案外人王云倩向吴友军支付过两笔费用。而张明华与共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迅是合肥琦记商务有限公司股东，王云倩和合肥琦记商务有限公司是合肥卓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同时，吴迅和合肥卓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共创公司的股东，从上述事实可知，张明华和王云倩与共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基于两人的特殊身份，两人向吴友军发放报酬及转款支付费用的行为，不能否认与共创公司无关；三、吴友军在受伤后，张明华指示吴友军与吴迅联系处理，并提供了吴迅的联系方式。其后吴友军直接与吴迅进行联系，吴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吴友军此事由他负责，同时承认已支付过医药费。四、吴友军在寿县家具厂从事的业务是共创公司的经营范围，吴友军对其工作的内容是共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作出了合理说明。吴友军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均指向与共创公司存在密切关联性，初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共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吴友军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吴友军主张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吴友军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2019年8月-10月工资张明华已经支付，2019年11月工资没有支付。吴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1月后仍向共创公司提供劳动，故本院仅对其主张的2019年11月工资16000元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共创公司应向吴友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吴友军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工作期间为2019年8月-2019年11月，月工资为16000元，故二倍工资差额为48000元。 综上，吴友军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吴友军与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友军2019年11月份工资16000元； 四、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友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8000元； 五、驳回吴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合肥共创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