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中，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春，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丹，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学凤，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怀，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中、孔祥春因与被上诉人金学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中、孔祥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金学凤要求王德中、孔祥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金学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各方当事人曾至少签订过五份协议，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2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5日，上述五份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关于退股之后有关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其中2018年2月15日的协议是2018年2月10日协议的补充，该两份协议推翻了前面三份协议的约定，也是各方当事人权利与义务的最终约定。各方当事人在该两份协议中约定所有资产由金学凤和王德中享有并继续经营。金学凤向王德中退还其之前出具给金学凤的所有借条，孔祥春放弃一切权利，各方不再发生任何纠纷。至此，金学凤、孔祥春退出盐城科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蒙公司），各方当事人清算完毕，故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26日的协议作为裁判依据明显未查清事实。2.科蒙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成立，王德中从科蒙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金学凤、孔祥春与王德中商议以出资入股科蒙公司的形式共同经营科蒙公司，王德中系代表科蒙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故王德中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3.从各方当事人达成出资入股科蒙公司协议后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各方当事人都是以科蒙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非以自然人的名义或重新注册服装厂对外经营，故金学凤及孔祥春系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入股了科蒙公司。因此，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五份协议实际上是隐名股东退股后的清算问题，属于民事案由中股东出资纠纷或公司清算责任纠纷，并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自然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即使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王德中系代表科蒙公司与金学凤、孔祥春达成入股经营协议，而科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而合伙各方承担的是无限责任，王德中对外签订科蒙公司承担隐名股东赔偿责任的协议，也需要严格按照注册股东决议的程序，故该协议无效。那么相关的赔偿责任，则需要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来确认。金学凤辩称，1.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合伙经营服饰加工，金学凤于2017年9月26日退伙，经三方当事人结算，王德中、孔祥春向金学凤退还股金16万元，有退伙协议及王德中、孔祥春向金学凤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王德中、孔祥春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仅辩称2018年1月15日和2018年2月10日的协议推翻了2017年9月26日的退伙协议。2.2018年1月15日及2018年2月10日的协议与2017年9月26日的退伙协议并无关联。2018年的两份协议处理的是科蒙公司、王德中另行向金学凤所借款款5万元及孔祥春另行向金学凤借款5.5万元的偿还事宜，该两份协议并不是新的退伙清算协议，协议的内容也没有推翻2017年9月26日的退伙协议，更没有约定金学凤向王德中、孔祥春退还其之前出具的所有借条。3.王德中、孔祥春与金学凤之间的协议涉及的是3人之间的合伙事宜，并不是与科蒙公司合伙或对科蒙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王德中、孔祥春在一审的庭审中也认可是与金学凤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并没有提出金学凤、孔祥春是出资入股科蒙公司。金学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德中、孔祥春分别偿还金学凤人民币16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王德中、孔祥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学凤与孔祥春、王德中自2016年起合伙经营服饰加工。2017年9月26日，金学凤要求退伙，三方形成结账协议，协议载明：协议经三方友好协商，金学凤所投原股合计三十二万元（￥320000.00元）叁拾贰万分期退还。2018年2月10日付贰万元2018年4月30日付伍万元2018年十一月三十日付壹拾万。2019年4月三十日付伍万2019年九月三十日付清余款壹拾万整。（见备注）金学凤孔祥春王德中2017.9.26备注：1.金学凤退股资金有孔祥春、王德中承担各50%。相互无连带责任。2.2017年元月份由盐城科蒙服饰有限公司借金学凤人民币伍万元整由孔祥春、王德中金学凤共同承担。三人需结清9月24日前账户为效，2017年9月26日。同日，孔祥春、王德中向金学凤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金学凤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今借人：孔祥春王德中双方各承担50%，且无连带责任。付款日期按协议规定付款。（金学凤退股金）2017.9.26。一审另查明，金学凤与孔祥春、王德中签订协议后，三方也曾签订过多次三方协议，但协议的内容与上述协议并不发生冲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自2016年起合伙开办服装厂，后于2017年9月26日协商同意金学凤退伙并向金学凤出具借条，能够确认双方自愿终止了个人合伙关系。在孔祥春、王德中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到金学凤32万元，并由孔祥春、王德中各承担50%，同时注明系金学凤退股金，足以表明经结算双方均同意由孔祥春、王德中分别向金学凤支付16万元、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现金学凤要求孔祥春、王德中分别支付1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学凤另主张孔祥春、王德中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祥春、王德中辩称双方账目已清，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账目已结清，故一审法院对孔祥春、王德中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孔祥春给付金学凤退股款1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王德中给付金学凤退股款1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德中、孔祥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德中提交了2018年2月15日其与金学凤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9月26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孔祥春对王德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金学凤对王德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王德中的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王德中及科蒙公司向金学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金学凤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二分）。2018年1月29日，孔祥春向金学凤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尚借金学凤伍万元整于2018年2月10日前还清。金学凤、孔祥春、王德中三人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事由：原孔祥春、金学风（凤）、王德中合股办服装厂，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机缝车间平车、圆头锁眼、平头锁眼、钉扣机……及机缝车间筐归金学风所有。以上设备充原孔祥春及科蒙服饰王德中各自借款5万元等。所借单据金学风无条件归还孔祥春及科蒙服饰王德中。2.前道裁剪刀、断布机、裁剪台及所属附件……归王德中所有。前后道车间归王德中用到2018年9月10日，孔祥春放弃所交房租。以上协议经三方确认后签字生效。签字后三方不得再发生任何纠纷。如有违约无条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王德中提交的2018年2月15日其与金学凤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载明：原孔祥春、金学凤、王德中于2018年2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中金学凤所得机台、设备及其所有附件，其中的一半转让给王德中，王德中付伍万元人民币给金学凤。经双方签字生效。同时款货两清。二审再查明，孔祥春、王德中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9年6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三方从2016年8月10日租赁房屋合伙开办服装厂，由三人共同投资，总投资约90万元，到2017年9月三方协商散伙。王德中亦陈述，服装厂2016年7月底三人意向合伙投资，先后总投资约95万元。二审审理中，王德中、孔祥春均认可王德中及科蒙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向金学凤出具的借条及孔祥春于2018年1月29日向金学凤出具承诺书与孔祥春、王德中在2017年9月26日向金学凤出具32万元借条没有关联。王德中、孔祥春也未向金学凤支付过2017年9月26日借条中的32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在本案中一审审理中均认可系合伙关系，王德中、孔祥春在二审中主张金学凤、孔祥春系以出资入股科蒙公司，并非合伙关系，但金学凤对此不予认可，王德中、孔祥春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各方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王德中、孔祥春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同时，王德中在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系以个人名义签名，并未加盖科蒙公司的公章，故王德中辩称其系代表科蒙公司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5日的协议是否变更了2017年9月26日的借条问题。首先，从2018年2月10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针对孔祥春于2018年1月29日向金学凤出具承诺书中载明的5万元借款及于2017年1月24日向金学凤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5万元所达成协议，无法看出系对孔祥春、王德中在2017年9月26日向金学凤出具32万元借条的变更，且孔祥春、王德中明确认可其向金学凤出具的5万元借条、承诺与2017年9月26日的32万元借条无关。其次，王德中、孔祥春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及存在2018年2月15日的协议，且该协议系复印件，金学凤亦不认可。同时，该协议复印件注明金学凤所得机台、设备及其所有附件一半转让给王德中的价款为伍万元，与金学凤辩称2018年2月10日协议系针对除2017年9月26日的32万元之外，孔祥春另行向金学凤借款5.5万元、科蒙公司的王德中另行向金学凤借款5万元如何偿还进行约定的理由相符。综上，本院对王德中、孔祥春主张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5日的协议变更了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金学凤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2017年9月26日三方形成的结账协议明确约定该32万元系分期付款，最后一笔款项支付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故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点为2018年4月1日不当。因金学凤在二审中书面承诺要求王德中、孔祥春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其余的利息予以放弃，故王德中、孔祥春应向金学凤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王德中、孔祥春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二、孔祥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给付金学凤1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王德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给付金学凤1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金学凤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德中、孔祥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王德中、孔祥春各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娟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