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奇涛，男，汉族，1986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梅，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帅，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刘雍，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奇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奇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进行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1）上诉人未曾与被上诉人签署过任何借款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始至终未能向法院提供借款协议原件，被上诉人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伪造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2）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而言，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更无法对借款协议的复印件上的“签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方，应当就其诉求承担举证责任并向法院提供借款协议的原件。然而，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借款事实进行举证，要求上诉人对借款协议的复印件进行鉴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或未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问题，未审查诉讼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未审查是否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等事实，原审法院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即作出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 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以及2018年8月14日向被上诉人合计转款的200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1）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俞锦三人共同合作经营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鱼公司”，经营二手车交易平台为：迈迈车网）。陈帅以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源公司”）的名义向车鱼公司进行投资，于2017年4月到账首期投资款合计2000万元，持有车鱼公司10%的股权；俞锦以福州创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车鱼公司进行投资，于2017年6月15日前到账首期投资款6557.37万元；江奇涛以个人名义向车鱼公司进行投资；另一股东天津车沃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车鱼公司27%的股份，实际投资人为俞锦。（2）截止2017年9月，车鱼公司的首期投资款(股东各方称为“A轮”融资）已基本使用完毕，车鱼公司拟进行B轮融资，股东各方（包括陈帅）也积极接洽、引荐各个拟投资方（如：陈帅引荐的申银万国投资、金石投资；还有车鱼公司接洽的思伟资本、常春藤资本、元生资本、复星资本等）；此外，股东各方积极向车鱼公司进一步进行投资以确保车鱼公司能够正常经营。车鱼公司因经营业绩的需要，如不继续投入，车鱼公司将面临无以为继的风险，且车鱼公司处于B轮融资阶段，股东各方（包括陈帅）同意继续向车鱼公司进行资金支持。在B轮融资阶段，先前股东的再次追加投入，以借款形式到达公司，如B轮融资完成，则获得的融资款部分用于偿还股东借款。如先前股东选择不需要偿还借款的，可用以折抵车鱼公司的股份。（3）股东方陈帅同意继续给车鱼公司进行第二轮的资金支持后，按下列方式向车鱼公司进行了资金转账：于2017年9月14日以福建南煜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煜文化”）名义向车鱼公司的对公账户转款人民币200万元（南煜文化与车鱼公司因此签署了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于2017年9月26日以南煜文化名义向车鱼公司的对公账户转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因此确认200万元的借款协议无效，重新签署了300万元的借款协议）。（4）2018年8月初，陈帅因个人资金周转困难，向车鱼公司申请借款300万元用于周转，其他两方股东经协商后同意由车鱼公司向陈帅出借人民币300万元，并以偿还南煜文化300万元借款的名义转回给陈帅。陈帅答应车鱼公司周转一段时间后即将款项转回车鱼公司，因此方有车鱼公司的财务胡伟要求陈帅将200万的资金转回公司，陈帅因此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通过江奇涛账户向车鱼公司转回了投资款200万元；几日后，车鱼公司财务胡伟再次要求陈帅将剩余100万的公司资金转回车鱼公司。（5）2018年10月26日，陈帅因个人资金周转困难，其提出申请向车鱼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周转，因车鱼公司资金有限，股东方未能同意其请求，股东方积极帮助陈帅寻找银行贷款资源，希望帮助陈帅获得贷款融资。但陈帅最终未能解决自己的资金困难问题，最后向车鱼公司的其他两方股东提出退出车鱼公司的经营。 被上诉人持有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源公司”）99%的股权，以柏源公司的名义向车鱼公司进行投资，实为车鱼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并兼任车鱼公司的董事职务。上诉人江奇涛是上海车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车鱼公司的日常管理。车鱼公司除使用对公账户外，因需要及时支付二手车交易的代理费、佣金等，因此借用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共同好友即翁石强的银行卡进行交易。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以及2018年8月14日合计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实为陈帅向车鱼公司的投资款，200万元的投资款经过上诉人的账户后，立即转至车鱼公司使用的翁石强账户中。上诉人仅仅是资金的过账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陈帅辩称，一、签署的借款合同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借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归还借款。根据胡伟跟答辩人的微信记录，上诉人写了好几次，后来签了一份正式的借款合同书，在一审中，上诉人做了虚假陈述，一开始说不认识胡伟。二审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其是认识胡伟的。二、一审2018年8月13日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这一笔的帐户交易明细当中，备注栏里明确载明“个人借款”。这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个人借款行为，而不是公司投资。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证据来证明该200万元收到以后转给了公司，然后公司转给了汤玉华、朱国雄，然后协议转给了车鱼公司，所以其认为该200万是陈帅对车鱼公司的投资款，这种观点不能成立。整个投资都是柏源公司进行投资，陈帅个人并没有进行投资。如果陈帅个人有对车鱼公司投资的话，根本没有必要通过江奇涛，然后江奇涛又转了好几手，再投资到车鱼公司，陈帅完全可以直接转账到车鱼公司，或者是陈帅可以转到南煜公司，然后由南煜公司直接转给车鱼公司，投资没必要过这么多手。而且总的金额与200万不相符，江奇涛收到200万以后并没有把200万全部转给车鱼公司。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举证证明了投资车鱼公司的款项已经全部到位，所以个人借款和投资款完全是两回事。 陈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持借款人签名为江奇涛的《借款合同书》一份，要求被告还本付息。该合同约定：江奇涛向陈帅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3日起，借款最长期限为1年，期间可以随时还款，如陈帅临时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十五天向江奇涛提出还款申请，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陈帅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向江奇涛建设银行账号为62×××50的账户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江奇涛建设银行账号为62×××50的账户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28日向案外人翁石强分别转账100000元、1899900元。另查明，陈帅系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99%，江奇涛系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9日，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过股东决议，确认各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股东福州创隆实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16.67万元，出资比例30.5%；股东江奇涛认缴出资额1083.33万元，出资比例32.5%；股东天津车沃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27%；股东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333.33万元，出资比例10%。2018年12月10日，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过股东决议，确认各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股东上海车沃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166.67万元，出资比例3.25%；股东天津车沃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733.33万元，出资比例14.3%；股东江奇涛认缴出资额1083.33万元，出资比例21.12%；股东福州创隆实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016.67万元，出资比例19.83%；股东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333.33万元，出资比例6.5%；股东凯隆地产（福建）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794.98元，出资比例35%。2019年3月18日，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凯隆地产（福建）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5%股权作价2000万元转让给乙方。现原告以被告未还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合法债务应依约履行。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协议是债权人的重要权利凭证。本案中，被告江奇涛辩称其未曾与原告签署过任何借款协议，案涉借款协议中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可以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规定的时间内被告江奇涛未申请鉴定，故对于江奇涛的上述陈述，因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江奇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款合同书》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出具上述《借款合同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另，被告江奇涛主张案涉借款系陈帅暂时收回其对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后所进行的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一，陈帅虽为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但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福建省柏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非陈帅，陈帅对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不负有投资义务。被告主张陈帅对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是以借款形式到达公司体外账户，无直接证据证明，亦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其二，对于陈帅曾向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的主张，被告江奇涛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三，若案涉款项系陈帅向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还款，江奇涛却还作为借款人与陈帅签订了《借款合同书》，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四，对于被告的各项抗辩主张，原告均能进行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江奇涛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现原告持有江奇涛签名的《借款合同书》及转账凭证向被告主张权利，可以证明原告出借200万元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现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视为不定期的无息借款。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支持。江奇涛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帅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帅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向江奇涛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上诉人江奇涛对收到本案讼争的200万元款项并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被上诉人陈帅向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上诉人江奇涛应亦当对该款项系投资款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讼争款项系通过被上诉人陈帅的个人账户转入上诉人江奇涛的个人账户，江奇涛虽提供了其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28日向案外人翁石强分别转账100000元、18999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但上诉人江奇涛提供的案外人翁石强的收款行为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系投资款或与本案有关联，上诉人江奇涛在收到讼争款项后亦并未将该款项直接汇入上海车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应账户，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系投资款，故江奇涛的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陈帅提交的《借款合同书》等证据综合认定讼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7元，由上诉人江奇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