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倩，女，198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盛，辽宁澄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森，男，1978年4月10生。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卫士东路49号楼1单元2层50号。一审被告：杨忠志，男，197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杨倩因与被上诉人曲森，一审被告杨忠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杨倩对借款13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共同给付义务。2、全部诉讼费用由曲森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存在严重超审限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杨倩对借款13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虽然杨忠志2017年8月16日和2017年10月11日的两笔借款130万元发在杨倩与杨忠志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倩对两笔借款没有签字认可，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杨倩对两笔借款并不知情，杨忠志也没有将上诉两笔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从杨倩与杨忠志离婚后复婚，短期内又离婚的事实上也能看出，双方之间并非是那种平时能正常互相沟通的夫妻关系，杨倩对两笔借款并不知情符合常理。其次、杨倩在网点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杨倩对杨忠志的借款知情。如曲森所述，既然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与杨倩在网点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发生在同一日，那为何曲森不要求杨倩同时在12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这是明显违反常理之处。并且事实上让杨倩签字的商业网点并非杨倩所有，之所以让杨倩签字的根本原因系曲森以给该商业网点办理房照为名欺骗杨倩签的字。再次、杨忠志向杨倩转账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转账的款项系杨忠志经营所得用于共同车贷和子女抚养。因杨倩名下的车需要以杨倩名义定期还贷款，但该车和杨倩名下接受转账的卡实际一直由杨忠志在控制使用。故实际上杨忠志向杨倩转账行为是杨忠志为定期还车贷方便，自己在向自己转账的行为，该行为完全与杨倩无关。最后，再从曲森诉请这些借款数额和形成时间上看，这些借款也不可能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且这些借款是在旧贷未还又出新贷的情况下陆续形成的，这也是明显违反常理之处。确实不能排除曲森与杨忠志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损害杨倩合法权益的可能性。综上，一审判决杨倩对杨忠志的借款12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严重侵害了杨倩的合法权益。曲森辩称，一审法院超审限是应为疫情原因。第一笔借款的时候杨倩与杨忠志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并且也在担保文书上签字了。杨忠志给杨倩转款了150多万我方认为应当共同偿还。杨忠志辩称，借款是事实。对于我跟杨倩有往来150万一事，我不清楚这个数额是怎么来的，我只认为我与曲森有债务。曲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忠志、杨倩连带偿还曲森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2、如杨忠志、杨倩逾期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则以其提供担保的坐落于海城市海州管理区合盛元小区3号楼西侧面积400平方米的商业网点和坐落于海城市兴海管理区西尚村48号的宅基地269.08平方米及所有地上建筑物及房屋42.5平方米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案件受理费由杨忠志、杨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杨忠志给曲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曲森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定于2018年8月17日前还清。借款人：杨忠志”，同时口头约定月利息1.8分。同日，曲森与杨忠志、杨倩签订《商业网点买卖协议》，杨忠志、杨倩将位于海城市新东合盛元小区3号楼西侧南一南二门点(2户)(面积400平方米)出售给曲森，房屋总价120万元，每平三千元。后杨忠志每月支付利息21600元至2018年10月。2017年10月11日，杨忠志给曲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杨忠志与曲森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时口头约定月利息1.8分。后杨忠志每月支付利息1800元至2018年10月。2019年4月30日，杨忠志给曲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曲森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正)，定于2019年7月1日前还清此款”。同日，杨忠志为曲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曲森借款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曲森自认偿还该款借款本金6.8万元。2019年4月30日，杨忠志给曲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曲森购西尚房屋款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同日，曲森与杨忠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杨忠志位于兴海管理区西尚村48号1栋2间，面积42.55平方米房屋执照，宅基地证269.08平方米及所有地上建筑物出售给曲森。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上述款项实际上系杨忠志向曲森借款20万元。曲森与杨忠志系同学关系。杨忠志与杨倩于2017年4月24日登记离婚、2017年6月6日登记复婚、2017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杨忠志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通过农业银行及建设银行向杨倩转账1492070.7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案中，曲森与杨忠志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杨忠志、杨倩理应及时给付借款，现杨忠志、杨倩未能及时给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故对曲森要求杨忠志给付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倩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一节，首先，杨忠志于2017年8月16日借款120万元和2017年10月11日借款10万元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曲森与杨忠志、杨倩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商业网点买卖协议，该商业网点买卖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杨倩辩称并不知情，但其本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签字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且二人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无法律效力；第三，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杨忠志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向杨倩转账1492070.77元，杨忠志借款原因系投资经营，经营所得用于二人共同车贷和子女抚养；综上，杨倩应对杨忠志借款13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曲森要求对两处房屋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设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原案中，涉案房屋并无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对曲森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部分，根据曲森提供的证据及曲森、杨忠志自认，能够确认杨忠志共计借款本金160万元，已偿还6.8万元，尚欠153.2万元。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曲森、杨忠志陈述，能够确认2017年8月16日借款120万元和2017年10月11日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8%，且已经偿还至2018年10月，故对于借款本金13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2019年4月30日借款10万元，未约定利息，但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前，因已经偿还本金6.8万元，故对于借款本金3.2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4月30日借款20万元，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于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从立案日2020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忠志、杨倩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曲森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二、杨忠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曲森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曲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忠志、杨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杨忠志、杨倩共同承担12800元，由杨忠志承担1392元，由曲森承担408元，此款曲森已经垫付，杨忠志、杨倩在履行此判决时加付各自承担部分给曲森。二审期间，杨倩向法庭提供录音资料两份（刻录于一张光碟）。用以证明杨忠志所借款项均用于个人经营，且经营不善，陆续向其他人借款，录音17分左右提到杨忠志所借款项其母亲，杨倩均不知情。曲森也未提到该钱款用于购买宝马车。另一份录音用以证明杨倩是在2019年12月22日当日才知道杨忠志欠款一事。曲森质证称第一份录音资料是曲森与杨忠志和杨忠志的弟弟协商还款事宜，录音更能证明杨倩夫妇借款130万元。杨倩在抵押合同上签字，证明杨倩知道此事。第二份录音通过杨倩的谈话内容能够证明杨倩知道借款事实存在，杨倩说不知情是单方说法，我方不认可。杨忠志质证称录音是因为和曲森一起研究还款时录音的。当时因为涉及把房子过户给杨忠志，所以把我弟弟找来了。曲森当时说等我有钱可以把房子要回来。后来起诉，曲森把杨倩也拉进来了，说这样我的负担会小些。本院认证，该录音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录音中曲森并没有明确提出杨倩不知道借款，且杨倩是否为案涉争议13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债务人，亦不完全以在借款当时杨倩是否知晓借款为认定标准。故该录音为不能证明杨倩是否为共同债务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曲森称同意案涉利息给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争议13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本息数额具体如何确定。2、杨倩是否为共同债务人。关于案涉争议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案涉争议130万元借款分汇款和现金两种方式给付。经查，2017年8月16日曲森通过案外人向杨忠志转账520000元及480000元，8月19日曲森通过案外人向杨忠志转账178400元，合计1178400元，双方均认可该转款系以1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扣掉了当月利息。曲森称另出借现金10万元给杨忠志，由杨忠志出具收条。杨忠志称该10万元仅实际收到76600元，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扣掉了当月利息。本院认为，虽然该10万元没有支付凭证，但结合出借方曲森的出借能力，本院认可双方具有出借的事实，具体数额以杨忠志自认为准，即现金交付76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原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又因曲森、杨忠志自认借款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给付至2018年10月，故给付利息如果有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因曲森称利息不是每月按期给付，是拖欠一段时间后统一给付，结合本案存在预扣利息的实际情况，杨忠志实际从2017年10月12日才开始计息，故本案不单独计算每月应付利息进行抵扣，统一核算已付利息总额比对应付利息总额计算抵扣本金数额，利息的起算时间统一从2017年10月12日起开始计算。实付利息额为299520元（1300000元×1.8%/30×384天），应付利息额289152元（1255000元×1.8%/30×384天）。故应扣减本金额为10368元（299520元-289152元），本案本金金额为1244632元（1255000元-10368元）。关于利息，因曲森同意利息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此系原告对自我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同意。故利息以月利率1.8%为基准，从2018年11月1日起，给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关于杨倩是否为共同债务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现有证据看，杨忠志在夫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曲森、杨忠志协商以买卖房屋的方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杨倩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案涉借款于2017年8月16日起陆续汇入杨忠志账户，杨忠志称案涉借款用于投资教育生意。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间，杨忠志汇给杨倩账户超出130万元。杨忠志称其向杨倩账户转款的资金来源是生意收入。以上证据及杨忠志自述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即使杨倩事先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依然实际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关于在接受法庭询问中杨倩提出杨忠志向杨倩转款是因为杨倩名下的信用卡在杨忠志处使用，2017年6月杨忠志因自己无法贷款，又以杨倩的名义贷款约90万元购买车辆，车辆实际系杨忠志所有一节。杨倩在与杨忠志夫妻存续期间内，将其名下的信用卡及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交由杨忠志处分，恰好能够证明夫妻双方的财务共同。在2017年10月离婚后，至2019年杨倩办理注销，说明在此期间，双方对该笔财务没有明确分割。杨倩以此抗辩杨忠志使用杨倩的信用卡，使用杨倩的车辆均系个人消费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倩为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当，但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倩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及超审限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并无不当，本案因受疫情影响，超过审理期限亦未实体妨害其诉讼权利，该两项上诉理由未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倩的上诉请求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忠志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曲森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杨忠志、杨倩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给付曲森借款本金1244632元及利息(以124463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四、驳回曲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00元，由杨倩、杨忠志共同承担11388元，曲森承担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倩负担12870元，由曲森承担3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