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海青，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祥，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海林，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海明，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汤菊香，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汤海青因与被上诉人汤海林、汤海明、原审第三人汤菊香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海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汤海青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汤海青从未分得《协议书》约定的厂里分房。2000年2月28日的会议纪要明确说明了只有348名退休职工和659名下岗留守职工需要托管安置，汤海青早在1998年11月30日就与南京三钢终止了劳动关系，属分流人员，不属需要安置的人员。汤海青从王德凤处购买房票，进而自行购买房屋，南京创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公司）、南京创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怀军的补充说明都证明了汤海青买房与南京三钢安置无关。2.一审认为二被上诉人在1995年、2001年对房屋加盖时汤海青未提出反对，与《协议书》条件成就相对应，表明汤海青同意失去对房屋的所有权，属认定错误。汤海青在2003年3月23日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1994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后父母在房屋内居住，1995年、2001年两被上诉人加盖时汤海青还没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根本没有涉及任何分房及买房事宜，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相对应。2019年汤海林又要加盖时，汤海青立即提出了明确反对，说明汤海青始终坚持认为自己是房屋的权利人。汤海林、汤海明辩称，汤海青所购的房屋是照顾性的，是厂里分的，汤海青家是双职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菊香辩称，同意汤海青意见，汤海青的房子不是厂里分的。汤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院落（面积约为57.465平方米）的所有财产权利归汤海青；汤海林将厨房恢复原状并从占用的厨房和院落里迁出；2.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东边房（面积约为40.12平方米）的所有财产权利归汤海青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汤海林、汤海明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汤海青与汤海林、汤海明、汤菊香系兄弟姐妹关系。1994年9月20日，四人父亲汤元松与四子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兹我们全家各自建立新家庭，兄妹过好生活，经全家研究，决定分开家各自立户成家，特立下几项条例：2、房屋四间每人各壹间，东边壹间给海林东中间壹间给菊香，西边壹间给海明，西边中间壹间、东边厨房园子给海清。3、父母亲二人口粮，海林称600斤稻12斤油，海明称600稻12斤油，菊香、海清二人结婚后，根据当年生活水平补贴，但父母亲生灾害病由四人分摊，菊香户口之事与兄弟三人无关4、东边园子，如果海清厂里分房子，以后园子由海林、海明二人平分，房子值价每间5500元正海清房子给海明价5500元父母亲示笔汤元松1994年9月20日汤海林汤海明汤菊香汤海清”。1995年，汤海明在协议约定的正房西边的平房上又加盖一层房屋。2001年，汤海林在协议约定的东边平房上又加盖一层房屋，2002年并对协议约定的厨房进行翻建。2018年11月27日，汤元松因病去世。2019年春，汤海林在协议约定的厨房上进行装修时，汤海青提出异议，双方发生争执，经协调未果，汤海青诉至法院。汤海青原名“汤海清”，于1987年“农转非”，1991年南京三钢招工时进入该厂工作。期间，汤海青结婚。1998年前后，南京三钢破产，成立创兴公司，其部分职能为处理南京三钢破产后的相应善后工作。创兴公司根据江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发三钢现有土地妥善安置职工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江宁县国土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通知书》的要求，与江苏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合作经营，对位于江宁区东山街道双龙路99号面积为48397平方米的土地（原属于南京三钢生活区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所得收益用于南京三钢遗留人员安置。房屋建成后，以正泰公司名义与符合条件的购房者（原南京三钢工作人员且曾分得南京三钢小平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汤海青于2004年3月23日与正泰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得创兴公司为安置原南京三钢人员在江宁区东山街道双龙路99号所建的房屋一套（面积为72.01平方米，房屋价款为66010元），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11月28日，四人母亲纪家凤出具《追认书》一份，载明其认可配偶汤元松与四子女所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现《协议书》所载明的正房四间、厨房及园子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汤海林、汤海明名下。一审审理中，就《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汤海明及汤菊香均认为在书写该条款时遗漏了“厨房”，与《协议书》第二条不能对应，“东边园子”应当包括“厨房”，实际应为“东边厨房园子”。但汤海青则认为应按《协议书》的记载，“东边园子”并不包括“厨房”。汤海林则认为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汤海青提供的《协议书》是汤海青、汤海林、汤海明、汤菊香父亲汤元松就分家析产与子女间达成的协议，各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纪家凤虽未在协议签订时签字，但事后进行了追认，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汤海林、汤海明提出该《协议书》无效，应以其提供的复印件协议为依据的抗辩意见，因复印件协议并无汤菊香签字，且汤海青与汤菊香均不予认可，故对汤海林、汤海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纠纷应以汤海青提供的，且本案各方均签字的1994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为依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协议书》的文意、所使用的词句、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该《协议书》是附条件合同，其中第四条的真实意思应为：“如果海清厂里分房子，东边厨房园子，由海林、海明二人平分，房子价值每间5500元正，海清的房子给海明，由海明给海清5500元”。本案中，汤海青已实际分得《协议书》约定的“厂里”即原南京三钢的房屋，《协议书》附加的条件已成就，故根据该协议，汤海青不再享有《协议书》约定的“西边中间壹间，东边厨房园子给海清”的财产权利，应按《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西边中间壹间”归汤海明所有，“东边厨房园子”归汤海林、汤海明所有，并由汤海林、汤海明平分，该事实亦与《协议书》签订后，汤海明在《协议书》载明的正房西边两间（其中含协议约定的西边中间壹间）加盖一层房屋，汤海林在东边平房上又加盖一层房屋，并对协议约定的厨房进行翻建时，汤海青及各方父母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相对应。现汤海青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价值5500元的支付，庭审中，汤海明提出其曾在汤海青结婚时出借给汤海青10000元，但汤海青一直未予归还，已经作为其支付给汤海青房屋价款的抗辩意见，因汤海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汤海青不予认可，故对汤海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财产纠纷与债务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汤海青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汤海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汤海青提交：1.创兴公司、南京创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以及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怀军签字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汤海青在南京三钢没有享受分房，其现住房是购买王德凤的房票所购，与南京三钢无关。汤海青以此证明其房子与南京三钢无关，汤海青与沈怀军进行了沟通说明，沈怀军与南京创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确认后最终确定汤海青未享受到分房待遇。2.王德凤的房票（分房通知）。汤海青用以证明王德凤原先分过一个小房子，汤海青凭借王德凤的房票购买了现有房屋。3.南京三钢终止劳动合同决定书。汤海青用以证明其在1998年11月30日已与南京三钢终止劳动合同。4.社保证明。汤海青用以证明其离开三钢后去其他单位工作。5.房款收据。汤海青以此证明房款缴纳情况。汤海林、汤海明对于上述证据均表示不认可。汤菊香表示同意汤海青的意见。对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纪家凤向本院表示，其同意汤海青的意见；1994年9月20日《协议书》中载明的中间两间房屋目前由其实际控制。一审法院曾对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怀军就本案相关事项进行调查，其表示，汤海青名下位于双龙路99号20幢605室房屋是创兴公司建的，安置三钢职工；当时三钢土地已出让给正泰公司，故购房合同是和正泰公司签订；20幢的房屋基本都是三钢安置给职工的，当时汤海青夫妻都是三钢职工且在三钢曾分过小平房，小平房拆迁后才有资格享受到20幢的安置房，其他人享受不到这资格。因汤海青提交的证明与一审法院调查情况相矛盾，二审再次就本案相关情况向沈怀军进行了解核实。沈怀军表示，本案一审时其在笔录中所述的有小平房才能享受安置房是正确的，后汤海青手持王德凤的分房通知找来，经调查，其发现拆迁时汤海青的小平房是从王德凤手中所购，三钢并未分房给汤海青；当时拆迁分房有两个条件，一是实际占有房子，二是持有三钢的分房通知，分房通知存在私下转让的情况，最终分房给实际占有人；其没有找过王德凤，房票和占有人不一致，最终认的是占有人；拆迁调查时只审查了分房通知书，但并未存档；王德凤没有享受安置，汤海青在此处就这一套安置房；当时哪套房拆迁对应哪套安置房并没有档案材料证实；房款存在优惠，50平米以内按每平米880元计算，超过的按每平米1000元计算，较市场价每平米便宜几百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4年9月20日各方通过《协议书》对于四间房屋以及厨房和园子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但同时在第四条明确，“东边园子，如果海清厂里分房子，以后园子由海林、海明二人平分，房子值价每间5500元正，海清房子给海明价5500元”。各方对于第四条的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文意、订立协议的目的、房屋使用情况等认定第四条的真实意思为“如果海清厂里分房子，东边厨房园子，由海林、海明二人平分，房子价值每间5500元正，海清的房子给海明，由海明给海清5500元”并无不当。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汤海青是否因厂里的照顾政策而分到了房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调查，在三钢有小平房的人员，在小平房被拆迁后可以优惠价格购买房屋。汤海青认可其原先住在小平房内，但主张小平房不是三钢分给其的，而是其从案外人王德凤处购得，汤海青应承担相关举证责任。汤海青提供的分房通知书并无任何单位盖章，其并未举证证实王德凤的身份情况以及其持有的通知书系其购买所得。汤海青亦未举证该分房通知书与其当前房屋相关联的客观材料。本院向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时，其法定代表人虽陈述，经调查其发现拆迁时汤海青的小平房是从王德凤处所购，但又同时表示其没有找过王德凤、拆迁档案资料中并无分房通知书以及关于哪套小平房对应哪套安置房的记载。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汤海青所主张的相关事实。且汤海青原系三钢员工，在小平房被拆迁前，汤海青确实实际居住在小平房中，小平房被拆迁后，汤海青也以优惠价格与正泰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置了现有房屋。据此，一审认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条件成就，汤海青不再享有《协议书》约定的“西边中间壹间、东边厨房园子”的财产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汤海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上诉人汤海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