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6刑初11号公诉机关兴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某某，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出生地重庆市万州区，住万州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易良才，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出生地重庆市万州区，住万州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杨三福，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某，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宜昌煌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生地湖北省兴山县,户籍地兴山县,住湖北省宜昌市高新区。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同年11月22日经兴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永林，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某某，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兴山县金桥劳务保障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务派遣司机。出生地湖北省兴山县，户籍地兴山县，住兴山县。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同年11月22日经兴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王金治，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惠珠，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宜昌煌泰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出生地湖北省兴山县，住。2019年6月5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兴山县公安局执行。辩护人赵家军，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兴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李某某、蔡某某、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疫情防控管理，于2020年3月4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6月12日恢复审理。2020年7月16日召集有关诉讼参与人就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了情况，并听取了意见，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燕妮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2月26日成立宜昌煌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泰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煌泰公司承接兴山县水月寺镇建设项目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某于2018年2月25日被任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该公司在水月寺镇片区所有建设工程项目的投标、施工、结算以及安全生产等工作。2018年4月，被告人蔡某某得知水月寺镇2017年度易地搬迁拆旧复垦工程（以下简称“水月寺拆旧复垦工程”）即将招标，随即开始寻找合伙人打算借用他人资质承接该工程。蔡某某在与被告人胡某某商谈合伙事宜的同时，还找到李某某请其出借煌泰公司资质用于竞标，李某某同意。按照蔡、李某商定的条件，由蔡某某承担有关投标费用，由煌泰公司以本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工程中标后交由蔡某某等人施工，煌泰公司收取合同金额12%的管理费（含应缴税费）。2018年5月4日，经两轮竞争性谈判，煌泰公司以66.92万元的总价中标。同年5月23日，经李某某书面授权，胡某某代表煌泰公司与水月寺镇政府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实际由胡某某负责组织施工。自2018年5月26日至8月26日，该工程因搬迁协调难度较大，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完工，并逐渐停工。2019年4月28日，经蔡某某、胡某某、李某某等人协商，由煌泰公司与水月寺镇政府签订补充合同，延长施工期限，继续由胡某某负责组织施工。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煌泰公司没有向建设主管部门申报开工许可，没有聘请工程监理，蔡某某、胡某某等人没有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胡某某很少到现场看管，而是委托被告人张某某在现场负责组织工人和指挥拆除等工作。张某某并无拆房经验，又在现场雇请了被害人邹某1带领工人拆房。2019年6月4日,张某某带领被害人邹某1、万某、舒某1、邹某2、黄某等5人到水月寺镇石柱观村三组对被害人舒某2的房屋进行拆除。因人手不足，现场又雇请舒某2一同参与拆房。张某某和邹某1确定的拆除方案依旧是先拆除房上檩条，然后采用底部掏掘、人工推倒的方式拆除墙体。上午7时许,邹某1向现场工人简单交待了拆除要求后，就带领工人开始拆房,张某某在一旁照看。邹某1等6人先拆除了房屋木质顶盖，锯断了纵横夯土墙体之间的木拉条,用檩条推倒土坯砖砌筑的厨房墙体和卧室隔墙，然后在堂屋和卧室的纵横墙交接处开凿约10cm宽的竖缝，使待拆的每一面墙体孤立,并在事故墙体内侧底部掏挖8cm左右的槽沟便于墙体倾倒。由于舒某2易地搬迁后新猪圈没有建好，在拆除旧房屋时，需要暂时保留卧室外侧的猪圈，因此其卧室的外墙只能向卧室内侧倾倒，推墙作业面只能布置在猪圈内（作业面宽2.4米，深2.3米）。9时20分，事故墙体拆除准备工作就绪，张某某离开现场去接听电话。9时25分,邹某1等6人分成2组（受作业面狭小所限，由过去的3组改为2组），利用拆下的2根檩条作撑杆，利用木门板当撬板撬动木檩条，推动墙体晃动。当墙体第三次晃动时，其中的一根檩条突然断裂，墙体失去支撑后，整体向作业人员方向倾倒,致6人全部被埋压，造成万某（殁年54岁）、邹某1（殁年50岁）、邹某2（殁年47岁）、黄某（殁年53岁）、舒某2（殁年50岁）当场死亡,被害人舒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宜昌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及责任进行了调查。经调查认定，水月寺镇危旧房屋拆除“6?4”较大坍塌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施工作业人员违规采取人工推倒的方式拆除房屋墙体，墙体反向倾倒，将现场作业人员埋压。经鉴定，万某、黄某法医学死因均为事故中被坍塌的墙体砸中头部致头颅毁损伤死亡；邹某1、舒某2、邹某2法医学死因均为事故中遭坍塌的墙体砸伤掩埋窒息死亡。案发之后，胡某某、张某某、刘某在事故现场被公安机关控制到案，李某某、蔡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保险公司已赔付226万元，煌泰公司、李某某赔付被害人及家属损失共计218.53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记账本，到案经过、工程承包合同、煌泰公司文件等书证，证人简某2、简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舒某1的陈述，兴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兴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手机检查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李某某手机通话录音等视听资料，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李某某、蔡某某、刘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作为水月寺拆旧复垦工程施工组织者和实际负责人，未按照招投标文件列明的安全措施组织施工，未配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现场组织、指挥的具体负责人，盲目相信非专业意见，未对工人进行岗前安全培训和技术交底，未对施工环境和施工条件进行安全确认，违规采取人工推倒墙体的方法进行施工作业，造成重大伤亡事故，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李某某违法出借资质，未对施工队伍的技术能力进行审查，未安排专业人员对施工组织和安全作业进行指导，未尽到应尽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蔡某某作为工程的实际控制人，违法承揽建筑工程，不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对事故负有较大责任；被告人刘某作为煌泰公司负责水月寺镇片区生产安全的责任人，放弃对该工程的安全管理职责，未按规定传达安全生产要求和进行督促检查，对事故负有较大责任。上述五名被告人均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义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五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判处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被告人蔡某某系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被告人刘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谅解，在事故中责任相对较小，建议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某某属于过失犯罪，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不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恶劣，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不是工地负责安全生产的直接责任人和专业人员，张某某在工地上接送工人、安排生活、发放工具，在胡某某不在现场的时候进行一定的管理，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但不是直接责任。被告人是过失犯罪，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某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小，在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两年以内的刑事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蔡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较轻，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过失犯罪，被害人及家属已得到赔偿，建议对被告人蔡某某判处缓刑。被告人刘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某系初犯，所起作用较小，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同时查明，宜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兴山县水月寺镇危旧房屋拆除“6.4”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1、直接原因：施工作业人员违规采取人工推倒的方式拆除房屋墙体，墙体反向倾倒，将现场作业人员埋压，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管理原因：（1）煌泰公司没有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2）实际负责人对项目施工组织管理混乱；（3）水月寺镇石柱观村对现场施工安全监督不力；（4）水月寺镇履行易地搬迁旧房拆除和土地复恳工作主体责任不到位等。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某和村民简某1等人在现场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后简某1拨打110报警。被告人胡某某、刘某接到水月寺政府工作人员电话后相继赶到现场，随后三人被公安民警带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李某某、刘某取得五名死者亲属的谅解。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蔡某某取得死者黄某、舒某2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记账本，到案经过、工程承包合同、煌泰公司文件等书证，证人简某2、简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舒某1的陈述，兴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兴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手机检查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李某某手机通话录音等视听资料，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李某某、蔡某某、刘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作为水月寺拆旧复垦工程项目的投资建设方，借用他人建设施工资质，聘请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人员承建工程施工，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无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却在水月寺拆旧复垦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进行组织、指挥，违规采取人工推倒墙体的方法进行施工作业，对事故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李某某作为中标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违法出借资质，未安排有资质人员在水月寺拆旧复垦工程项目从事施工管理，对该项目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蔡某某作为工程的实际控制人，违法承揽建筑工程，不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对事故负有较大责任；被告人刘某作为煌泰公司负责水月寺镇片区生产安全的责任人，未对该工程的进行安全管理，未按规定传达安全生产要求和进行督促检查，对事故负有较大责任。上述五名被告人均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义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五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胡某某、刘某在事故发生后，即赶往现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张某某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李某某、蔡某某接到司法机关口头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可依法对五名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积极参加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均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五名被告人各自的罪责大小及量刑情节，可对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某、蔡某某、刘某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某、蔡某某、刘某适用非监禁刑罚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以上相关意见及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2年12月4日止。）二、被告人张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2年12月4日止。）三、被告人李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蔡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审判员  余萍审判员  黄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田印莉书记员秦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