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山印子村。法定代表人：伊志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联东，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关宝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关宝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元超，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辉，辽宁翟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39号。法定代表人：邵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驰，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宝山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联东、被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千山镇关宝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宝山村委会）、原审被告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宝山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被上诉人刘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关宝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辉、原审被告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宝山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关宝山矿业公司已经与千山镇政府签订协议，以清淤款的形式补偿关宝山村村民炮震损失，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对关宝山村民的补偿给付义务。千山镇政府已把该笔款项拨付给关宝山村委会，一审开庭后，在主任做的笔录中，其也明确说明了关宝山村委会将此笔款项以炮震补偿款的形式发给了关宝山村村民。因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炮震补偿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宝山村委会以一审原告不是本村村民为由，拒绝发放给一审原告炮震补偿款，而给其他村民发放了炮震补偿款，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晰。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补偿款，违反了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之前多次诉讼中，原被告均多次出示了证据证明关宝山村委会将补偿款以补偿村民炮震损失的形式发给本村村民，但拒绝发给原告，证明了该案争议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竟不予理睬。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款金额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对房屋损失数额进行认定，未做评估，直接认定10,500元的赔偿款，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对于一审原告的受损房屋及土地，上诉人也已支付了征地补偿款。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千山镇政府。刘联东辩称，服从原审判决。关宝山村委会辩称，服从原审判决。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关宝山矿业公司意见。刘联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关宝山村委会、关宝山矿业公司赔偿房屋损失20,000元；2.诉讼费用由鞍钢集团矿业有限公司、关宝山村委会、关宝山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联东系城镇居民。刘联东于1997年8月26日购买千山镇关宝山村房屋3间（基地面积100.86平方米），并办理了农村居民私有房产证。刘联东于2001年7月27日购买千山镇关宝山村房屋3间（基地面积75平方米），并办理了农村居民私有房产证。刘联东于2002年8月16日购买千山镇关宝山村房屋2间（基地面积28.56平方米），并办理了农村居民私有房产证。该三处房屋现被鞍钢矿山公司三期征收。关宝山矿业公司为鞍钢集团矿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关宝山矿业公司自2013年开始在关宝山村北侧从事开采、炮震等作业。2014年9月16日，甲方关宝山矿业公司与乙方千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矿山生产生活排放污水，导致关宝山村河道严重污染和淤积，河道护坡墙多处破损。不仅影响当地居民生活饮用生活水，同时由于河床淤积，河水流通不畅，防洪形势极其严峻，严重威胁当地居民生命和财产安全。针对此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共同确认，关宝山村河道清淤34740立方米，处理护坡墙1559米。根据鞍山千惠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预算，工程造价为3,231,070元，详见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甲方负责一次性支付上述费用。3.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负责河道清淤及修复工作。4.乙方辖区范围内居民不得以炮震、粉尘、饮用水等原因阻止甲方的生产经营，因此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5.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2014年9月26日，关宝山矿业集团向千山镇人民政府支付了上述费用，共计3,231,070元。另查，关宝山村委会收到千山镇政府拨付的款项270万元，因村里开始动迁，未进行河道清淤工作。2015年2月16日，经全村村民2/3以上讨论决定，以炮震污染款的名义发放款项。分配条件是：“一、具有关宝山村单独户口，一户一照，房照必须是本村房照本人名下；二、一户两个以上房照的，只享受一份；房照继承人，只享受一份；三、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多个户口本视为一户，包括妻子子女；四、本村工业户必须具备有本人房照、院落，自留地、实际居住地为准；五、不在本村长期居住的，不享受此分配款。”分配标准分为三档：有人居住的有照房分得10,500元、子女居住在老人名下的分得6000元、不用于居住的有照房分得3000元。因刘联东是城镇居民，未分得该款项。又查，鞍钢集团矿业公司、关宝山矿业公司、关宝山村委会均认可炮震作业能够造成房屋受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关宝山矿业公司自2013年开始在关宝山村北侧从事开采、炮震作业。因矿山生产生活排放污水，导致关宝山村河道严重污染和淤积，河道护坡墙多处破损，2014年9月16日关宝山矿业公司与千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关宝山矿业公司支付3,231,070元用于关宝山村河道清淤及修复工作。同时协议约定辖区范围内居民不得以炮震、粉尘、饮用水等原因阻止甲方的生产经营。通过以上协议可以认定，关宝山矿业公司因污染环境，给关宝山村河道造成污染，给刘联东等人的房屋造成损坏，关宝山矿业公司作为污染者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关宝山矿业公司系鞍钢集团矿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鞍钢集团矿业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关宝山矿业公司虽然与千山镇政府签订了协议，约定辖区内的居民不得以炮震、粉尘等原因阻止公司的生产经营，但该协议签订方为千山镇政府，并非刘联东本人，故该协议条款不能对抗刘联东。关于房屋损失数额，因房屋已经动迁，房屋损失无法确定，考虑到房屋确实受损及关宝山村其他村民的补偿情况，参照关宝山村委会的分配标准，在此房屋居住的有房照居民分配10,500元，故由关宝山矿业公司支付刘联东10,500元为宜。关于刘联东要求关宝山村委会赔偿的意见，因村委会并非污染者，并未造成房屋受损，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刘联东10,500元；二、驳回刘联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联东负担142元，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58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刘联东预交，执行时，由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加付刘联东15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关宝山矿业公司在从事开采、炮震作业过程中污染了环境，导致关宝山村的河道污染和淤积、居民房屋受损，现该村居民刘联东主张由上诉人赔偿因其炮震作业致其房屋受损的损失，上诉人也认可炮震作业能够造成房屋受损。因此，上诉人因其行为侵犯了刘联东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刘联东房屋受损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刘联东10,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与千山镇政府签订协议，以清淤款的形式补偿关宝山村民炮震损失，其已经履行了对关宝山村民的补偿给付义务，不应再支付刘联东补偿款一节。经审查，上诉人虽与千山镇政府签订了协议，就关宝山村河道清淤、炮震、粉尘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并向千山镇政府支付了相关款项，后关宝山村委会以炮震污染款形式将部分款项发放给该村村民，刘联东因非该村村民未能得到赔付。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并未与刘联东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上诉人的炮震作业造成刘联东房屋受损，刘联东就其所受损失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与千山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并不能对刘联东产生拘束力。上诉人在赔偿刘联东相关损失后，如其认为给付千山镇政府的款项包含了刘联东的炮震损失款，可另行向千山镇政府主张相关权利，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对刘联东的侵权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房屋损失未进行评估，直接认定10,500元赔偿款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一节，因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的炮震作业造成了关宝山村居民的房屋受损，上诉人对此亦认可，由于房屋已经动迁，房屋损失无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房屋确实受损事实及关宝山村其他村民的补偿情况，参照关宝山村委会的分配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刘联东10,500元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遗漏当事人千山镇政府一节，因千山镇政府仅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相对方，其与刘联东诉请上诉人赔偿因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没有必然关联性，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鞍钢集团关宝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