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腊顺达木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腊县勐捧镇。法定代表人：王又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志凯，系勐腊顺达木材制品有限公司办公室法务专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宁，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军，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又顺，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原审被告：洪小华，女，1976年9月7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王又顺、洪小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骄（系王又顺、洪小华儿子），男，1997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王忠军，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峰（系王忠军儿子），男，199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勐腊县，现住勐腊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冬林，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勐腊顺达木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宁、原审被告王又顺、洪小华、王忠军、李冬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志凯、被上诉人唐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军、原审被告王又顺和洪小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骄、原审被告王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峰、原审被告李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中，顺达公司明确依法改判驳回唐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唐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唐宁在一审起诉状自称“自设立后顺赵一、公司陆续以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王又顺及其配偶洪小华名义、股东王忠军名义向原告借款及原告向顺达公司的投资款共计9000000元（大写：玖佰万元整：）”而在唐宁与刘海军、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签订的还款协议的中的第三点“经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尚欠甲方、乙方共计人民币13860354元（大写：壹仟叁佰捌拾陆万零叁佰伍拾肆元整）”的约定，两条款相互矛盾，所有的款项并没具体的银行流水，多出来的金额也没有具体写明，根据当时顺达公司的会议记录和台账对比出入较大，存在很多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行为存在恶意行为。二、而实际上顺达公司在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共向唐宁转账和现金还款10253408元（壹千零贰拾伍万叁仟肆佰零捌元整）。唐宁在原审诉称借款和投资款合计9000000元（大写：玖佰万元整），而顺达公司在实际支付过程中的支付金额为1025.3408万元已经超过900万元。三、在景洪市人民法院通知顺达于2020年1月6日，因开庭日期内顺达公司无法收集转账给唐宁的转款记录，因为顺达公司账务来往频繁，经营过程中财务工作人员更换较多，为还原案件事实，开庭前顺达公司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交延期开庭审理的申请书，景洪市人民法院不同意延期开庭，造成缺席判决。根据顺达公司的实际情况顺达公司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交延期开庭审理的申请合情合理合法，景洪市法院应当予以延期开庭，顺达公司未能到庭，造成案件事实扭曲，对顺达公司经营造成了严重损失。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诉讼标的已履行完毕，且顺达公司提交的延期开庭申请符合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顺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唐宁辩称，本案一审是2018年10月24日由景洪市人民法院受理，顺达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同时于2018年11月29日提出保全复议申请，后法院驳回了管辖权异议和保全异议。顺达公司又于2018年12月2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上诉，同时提交了两组证据。后版纳中院作出维持原裁定后，顺达公司及各原审被告对于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及法律文书均不予理会，故意拖延本案，多次进行公告程序，导致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在一审判决后，顺达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提交四组证据，针对顺达公司的上述行为以及根据新证据规定对顺达公司作出罚款。针对上诉请求和本案事实作如下答辩：一、唐宁第一次提交的证据共有7笔银行转账记录，其中借款为713万元，投资款为60万元，并非顺达公司称所有的款项没有具体的银行流水。二、顺达公司称已向唐宁转账和支付现金共10253408元，但在其提交的13笔《银行交易详情单》金额合计仅为538万元，其余4873408元无证据证明。这13笔转账记录有12笔发生于2016年4月8日到2017年12月26日期间，而顺达公司向唐宁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8月6日，是在这13笔转账记录之后，该欠条是对截止至2018年8月6日对债务进行再次确认，确认欠款本金为350万元。三、在一年半的诉讼期间，顺达公司完全能够收集到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证据，但在本案确定管辖权后顺达公司及各原审被告对人民法院的文书均不予理会。根据《新证据规定》有四种情形之一的可以申请延期开庭，但顺达公司均没有提交书面的延期申请，而是在2020年1月6日开庭当天，以其代理人在国外无法出庭为由要求延期，顺达公司当庭提出的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延期审理的四种情形之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又顺、洪小华述称，一、唐宁作为顺达公司股东之一出资的金额是为投资公司工厂建设。其所有资金都用于公司建设。王又顺、洪小华自己私有财产的购买和贷款购买的房产与唐宁出资金额无关。唐宁的退股公司已退还和办了相应的手续。二、在顺达公司刚刚起步阶段，唐宁借给公司300万元用于工厂建设，因是朋友或股东关系没有签订归还日期，只是口头说等公司开始盈利后归还。但300万元全部投入工厂建设没多久，唐宁又开始催债，并说把工厂转让给其否则其与另一股东退股，王又顺是公司创始人，不舍将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基业转手，又缺乏法律意识，被逼无奈签订不公平的退股协议，事后在公司的共同努力下把生产盈利的部分全部汇给了唐宁，从2016年至2018年共支付给唐宁10253408元，所支付的金额已经超过了900万元。且出借人主张的利息太高，是否存在砍头息、利滚利、高利贷、套路贷等情况要严格审查。三、公司支付款项是按其投入公司的总金额，付款并未区分借款与退股金，请求二审法院应将其诉讼主张驳回。四、在2014年6月26日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其中的资金往来唐宁存在着严重的欺诈行为，将此次合作协议的款项违规操作，造成了王又顺、王忠军等合伙人的经济损失，而后唐宁以此为借口要求签下不平等协议。综上所述，唐宁的一审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在衡量综合情况后，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王忠军述称，王忠军的陈述意见与王又顺、洪小华的陈述意见一致。李冬林述称，李冬林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冬林也是受害者，账目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唐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达公司向唐宁偿还借款310万元；2.顺达公司支付分别自2018年8月11日、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所有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依本金60万元、250万元计算的逾期利息36000元（600000元×2％/月×3个月，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1日），以上共计3136000元；3.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对上述顺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承担唐宁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5.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洪小华承担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14432元；6.洪小华对王又顺所承担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顺达公司、王又顺、洪小华、王忠军、李冬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均系顺达公司股东，其中王又顺持股比例45%，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王忠军持股比例40%，认缴出资额800万元、李冬林持股比例14.62%，认缴出资额292.5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8月30日。唐宁等曾参与顺达公司经营，顺达公司经营期间，唐宁作为甲方，王又顺作为丙方、王忠军作为丁方，李冬林作为戊方签订了一份未署日期的《还款协议》（合同乙方为案外人，已表示还款协议中王又顺等欠其款项已还清，唐宁所诉与己无关不需要参加诉讼），称甲、乙方同意将在勐腊顺达公司的各自20%股份转让给丙、丁、戊方，五方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股东会决议》，丙、丁、戊方未能按《股东会决议》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义务及还款义务，为保障甲、乙方利益，五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经五方共同确认，丙、丁、戊方尚欠甲、乙方13860354元，约定丙、丁、戊方分8次分期向甲方还款9273418元。不能按协议约定时间还款则承担欠款总额20%违约金及承担追索所欠款项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合同各方当事人除此外还作了其他约定。2017年12月25日，唐宁出具收条，称“收到……勐腊顺达公司欠我的股权转让金人民币2573418元，所有股份转让金全部付完”。2018年8月6日，顺达公司盖章出具欠条，称该公司“欠到唐宁人民币350万元，此款于2018年8月10日前付100万元。2018年10月全部付清，如违反按月息2%计算”在该欠条上王忠军、李冬林、王又顺以全体股东名义作了签名。后其于2018年8月10日偿还了40万元，剩余借款至今未按约定履行偿还义务。另查明，洪小华与王又顺于2007年4月9日登记结婚，唐宁所支付的涉本次诉讼款项中，有5830000元进入洪小华个人账户，30万元进入王忠军账户、160万元进入顺达公司账户。还查明，洪小华在2013年12月20日，名下登记了车型号为WBAWX310的宝马牌汽车一辆，王又顺于2013年11月11日名下登记了车辆型号4JGDA2EB的ML350牌汽车一辆。王又顺本人名下还有建筑面积264.78平方米房产一套。王又顺和洪小华名下还共有建筑面积分别为185.48平方米、291.90平方米和771.17平方米等房产共计四套。再查明，唐宁在追索欠款的过程中，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成协议并同意支付80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唐宁所享有的债权顺达公司已向唐宁出具了欠条并承诺清偿上述债务及利息，故唐宁要求顺达公司承担清偿31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合法的证据支持，予以支持。对上述310万元债务及利息是否应由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均系顺达公司的股东，现无证据表明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已经完全履行了其认缴的出资义务，故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司法解释中“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明确的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和范围；其次，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不仅在2018年8月6日对涉诉的310万债务和利息欠条中，以股东身份签字，还在《还款协议》中以自然人身份对债务进行了认可并承诺还款，综合上述两项理由，唐宁主张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应对310万债务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冬林针对其在涉及310万债务及利息的签字，提出当时未注意签字、当时没有意见等抗辩意见，拒绝履行给付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洪小华与王又顺于2007年4月9日登记结婚，洪小华在顺达公司经营其间，其个人的账户内先后收取了唐宁出借的5830000元款项，且唐宁列举了王又顺与洪小华在收取5830000款元期间，以个人和夫妻共同名义购入了高价值的车辆和多处房产，足以证实唐宁主张的债务有极大的比例被王又顺和洪小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唐宁认为王又顺的债务应当视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司法解释规定要件，故支持唐宁要求洪小华共同承担王又顺所负债务的诉讼请求。另，双方的其他诉讼意见，因无法律和事实根据，不予采信。对部分陈述可能影响案外人利益的部分，不得作为将来不利于案外人的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顺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唐宁偿还借款31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310万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止；以60万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则按月息2%从2018年8月11日起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二、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对顺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唐宁律师代理费80000元人民币。四、洪小华对王又顺所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洪小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唐宁诉讼保全产生的保险费9432元。案件受理费326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顺达公司、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洪小华承担。唐宁预交的诉讼费用，由其迳付给唐宁，不另行清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顺达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详情单13张及收条2份，能证实顺达公司向唐宁转款的事实以及唐宁收到相关款项后书写的收条，但不能证明顺达公司向唐宁支付了10253408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顺达公司主张唐宁在一审起诉称的借款和投资款合计900万元，顺达公司已实际支付10253408元，超过了900万元，并在二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详情单13张及收条2份予以证实。但在该13张银行交易详情单中有12笔发生于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金额为508万元，另外1笔40万元系顺达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出具欠条后支付，顺达公司主张唐宁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已注明了所有股份转让金全部付完，但在银行交易详情单中有1笔顺达公司向唐宁转款100万元却是在2017年12月26日发生，与顺达公司主张所有股份转让金已支付完的时间（即2017年12月25日）相矛盾。本案根据顺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还款协议》及唐宁的转款情况等证据，顺达公司2018年8月6日向唐宁出具的欠条系对所欠债务的确认，因此，顺达公司应承担偿还310万债务及利息。在唐宁所享有的债权中顺达公司的股东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亦承诺还款，且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因此，王又顺、王忠军、李冬林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又顺与洪小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王又顺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洪小华对王又顺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唐宁一审主张的律师费及保险费系唐宁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妥。另外，顺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延期开庭审理导致顺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作出的缺席判决违法，因顺达公司的延期开庭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需延期开庭审理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延期开庭审理并缺席审理后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8元，由上诉人勐腊顺达木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