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华，男，汉族，1982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朱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兴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特许经营费用74000元，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未依约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未培训、未指导、未开店、未扶持）。原审法院未考量合同双方履行义务的实际情况以公平原则为基础进行判决，有违公平、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2.其事实上已在合同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其在合同期限内已前往被上诉人处行使权利，虽未保留直接的证据，但从合理性角度考量，其交费加盟是为了经营获利并维系生活，没有理由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被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在合同中排斥上诉人的法定单方解除权，未明确告知相关权利义务，要求处于弱势地位的上诉人保留明确的书面证据是牵强的。3.被上诉人并未在授权区域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其在签订协议后，发现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重大事项，夸大经营收益，未披露与特许经营活动有关的真实、准确、完整信息，属于欺骗、误导上诉人，且未向其提供任何服务。4.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期限应该不少于三年，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期限仅为一年，且该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在格式合同中用格式条款限制其合同权利，且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提醒及说明，也没有明确告知并征得其同意，因此该合同条款无效。被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辩称：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于2019年5月起诉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要求解除合同已无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朱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判令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其培训服务费7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世联创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品牌策划、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礼仪服务、餐饮技术研发、转让与咨询；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2018年2月28日，朱兴华（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小确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单店，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单店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小确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74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同日，朱兴华向荣世联创公司支付了《服务协议书》的项目合作款项73962元，荣世联创公司向朱兴华开具了收据。同日，朱兴华在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该《告知书》载明荣世联创公司在与朱兴华签订协议过程中，已向朱兴华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原告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被告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朱兴华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朱兴华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其书面备案。若因朱兴华不及时向其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朱兴华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朱兴华自负，与其无关；荣世联创公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朱兴华索赔，与荣世联创公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另查明，2017年5月24日，荣世联创公司申请在国际分类30、32类别分别注册“小确茶”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注册公告为2018年8月21日，专用权期限为2018年8月21日至2028年8月20日。朱兴华当庭陈述其并未在其代理的区域实际开店，未参加荣世联创公司的任何培训。荣世联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收款收据、商标查询截图打印件，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朱兴华提交微信付款截图及滴滴出行记录截图，拟证明其发现荣世联创公司存在隐瞒情况及违约后，其至荣世联创公司协商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微信支付记录和滴滴出行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朱兴华前往荣世联创公司实际提出过解除涉案合同，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荣世联创公司提交培训宝网络课件后台信息网页，证明其向朱兴华交付网络课程，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朱兴华对上述后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荣世联创公司仅能从后台登录培训宝平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兴华下载并使用上述APP，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结合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朱兴华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小确茶”项目标识，荣世联创公司按约应向朱兴华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朱兴华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涉案协议约定的项目期限为2018年2月28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故朱兴华于2019年5月起诉时，合同期限已届满，涉案协议已终止。朱兴华仍依据涉案协议要求解除两份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为保护被特许人的利益已经作出许多保护性规定，朱兴华签约后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以及合同履行期限未及时主张权利，直至合同期限届满后才向法院起诉，明显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对朱兴华主张返还涉案合同款项7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朱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朱兴华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朱兴华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付款截图及滴滴出行记录截图所反映的购买往返火车票及乘坐出租车的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向朱兴华退还指导培训服务费74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虽分别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但将2份协议综合分析，可完整反映出双方关于标识许可、指导培训、费用交纳等特许经营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故双方间为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标识许可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而朱兴华作为原审原告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前，朱兴华没有提出续约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故朱兴华在涉案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案中，朱兴华主张荣世联创公司退还运营指导服务费74000元。因朱兴华在签订协议、交纳73962元后并未开店经营，亦无证据证明荣世联创公司已履行信息披露、指导培训等义务，故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当向朱兴华退还指导培训服务费以及退还的金额，应当综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签订和履行的具体情况判断，而并非简单地因朱兴华未开店即全额支持其退还全部指导培训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在朱兴华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了指导培训服务费，但未实际开设店铺从事“小确茶”餐饮项目，且荣世联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等服务的情况下，朱兴华未能实现协议目的的主要过错在于荣世联创公司。但是，商事主体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不论是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均应具有理性并尽到审慎的注意。上诉人朱兴华虽为自然人，但其拟加盟荣世联创公司的“小确茶”项目，即应对特许经营、荣世联创公司、奶茶经营及“小确茶”项目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对于特许人应当披露的信息，完全有权利要求对方提供，在综合分析判断后再作出是否加盟的决定。朱兴华在签订协议、交纳费用后，迟迟未能确定经营地点、也未能及时明确地向荣世联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直至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届满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其确实存在怠于行使其正当权利的情形，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具体情况，酌定荣世联创公司向朱兴华返还指导培训服务费52000元。综上，朱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兴华指导培训服务费52000元；三、驳回朱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朱兴华负担500元，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朱兴华负担500元，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