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马良镇沿江村15组471号，现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化工循环产业园荆和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316412853M。法定代表人：程渭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鹏因与被上诉人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贤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鹏，被上诉人金贤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贤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贤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鹏未作答辩错误。一审时杨鹏因有特殊情况未能到庭，但庭后及时向法院递交了答辩状。一审法院偏信金贤达公司的意见，认定杨鹏完成的工程量为58050元错误。二、杨鹏没有超额领取工程款，不应向金贤达公司返还工程款，同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也不应当承担诉讼费。杨鹏是应金贤达公司老总的请求，承揽案涉工程。金贤达公司预付工程款84000元，杨鹏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82400元。后因金贤达公司不再同意工程增量加钱，并称杨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退场。此情形下，杨鹏退场。三、杨鹏退场前金贤达公司要求清算，杨鹏同意并提出如预付款不够则需加钱，金贤达公司未予理会。后杨鹏出门做事。郑元虎为案涉工程清算事宜，曾与杨鹏联系数次，因杨鹏人在外地，且后来手机丢失，再无联系，并非杨鹏故意回避与金贤达公司的清算。金贤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案涉合同的事实准确无误；2、合同解除后金贤达公司对后续工程的实际用工或者损失远大于一审金贤达公司主张的诉求；3、杨鹏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贤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鹏返还工程款409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299元（以409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2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要求杨鹏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3日，金贤达公司（甲方）与杨鹏（乙方）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约定：金贤达公司将二车间的吡唑2台离心机、1台反应釜、1台冷凝器及相关工艺管道改造工程承包给杨鹏，工程采取包工承包给杨鹏，工程合同价款15000元；付款方式：工程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一次性付全款1500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金贤达公司将二车间的相关设备、管道、型材、工艺管道的安装，防腐保温工程，采取包工的方式承包给杨鹏，合同价款140000元。付款方式：工机具人员入场付60%,计84000元预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开具发票后一周内付余下工程款50000元；工程质保金6000元，验收合格开具发票，期限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到期限后金贤达公司返还杨鹏6000元工程质保金。合同签订后，金贤达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杨鹏支付了预付款99000元。杨鹏完成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吡唑改造工程的施工，金贤达公司已经验收合格，该工程款为15000元。杨鹏对第二份合同约定的二车间的相关设备、工艺管道安装工程仅完成了部分项目，双方未对工程进行验收，未进行结算，杨鹏自行离开施工现场，杨鹏未对其完成的工程量或工时提供相应的证据。金贤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杨鹏于2018年2月6日至2月26日期间在第二车间设备管道安装工程中提供了123个工时，按350元/日标准计算，认可杨鹏提供的工程量为123×350＝43050元。金贤达公司共计认可杨鹏完成的工程量为15000+43050=58050元。2018年3月7日，金贤达公司向杨鹏发送通知：请务必在本月15日前来公司对前期工程核实、清算，否则后果自负。杨鹏仍未到项目现场完成后续工程，金贤达公司将二车间的相关设备、工艺管道安装的后续工程另行安排严士林等人完成，并向严士林等人支付了工程款。金贤达公司向杨鹏超额支付工程款99000元-（15000元+43050元）=4095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贤达公司与杨鹏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鹏未按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二车间的相关设备、工艺管道安装工程，未与金贤达公司办理结算手续，自行停止项目施工，且在金贤达公司通知其前来办理结算手续时仍不到场，视为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杨鹏对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应予返还，为此，对金贤达公司要求杨鹏返还工程款409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对资金利息进行约定，金贤达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金贤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0950元；二、驳回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元，减半收取466元，由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元，杨鹏负担412元。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就酰胺设备安装工程，杨鹏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一审中，金贤达公司主张杨鹏完成了123个工时，其提交“相关情况说明”1份，予以证明。二审中，金贤达公司又称，该情况说明统计的工时实际包括吡唑离心机安装和酰胺安装两个部分，酰胺安装的工时仅93个工时。杨鹏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其认为该情况说明记载的每天施工人员的数量及施工天数均不属实，杨鹏并主张其已完成的工时为206个（其中2018年2月2日至2月13日完成168个工时，2018年2月24日至26日完成38个工时）。二审其提交职工考勤表1份并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汪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经质证，金贤达公司对职工考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其认为1、该表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名，不能确认其真实性；2、该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3、该表不能反映与本案有关联性。对于三证人证言，金贤达公司质证称，1、对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部分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约定及杨鹏的陈述，两份合同的工程同时施工，则工人在第1-4天应当对吡唑离心机进行安装，但三名证人均陈述其在进行焊接，故其陈述部分不属实；2、三证人仅能证明其本人在现场施工，对于具体施工人数不能予以证明。因此三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杨鹏主张的证明目的。对杨鹏完成的工程量，综合审查双方证据，认定如下：1、金贤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虽对杨鹏组织施工的天数和工时均有记载，但该情况说明系金贤达公司单方所作统计，并无杨鹏签名确认。对于该情况说明中的天数和每天施工人数，金贤达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因此，该情况说明所载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此，无论是金贤达公司一审主张的123个工时，还是二审主张的93个工时，均不能依据该证据得到认定。2、杨鹏二审提交的职工考勤表，同样仅系单方记录，其上并无工人签名，也未经金贤达公司确认，其对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对于三证人证言，证人仅陈述曾在案涉工程中施工及每日工资350元，对于每天施工的工人总数三证人并不清楚。因此杨鹏二审提交的该组证据同样也无法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为206个工时。一审时基于金贤达公司主张杨鹏仅完成123个工时，一审法院认定金贤达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40950元，如前所述，因金贤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超付工程款金额予以剔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8年2月3日金贤达公司与杨鹏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杨鹏为金贤达公司安装设备，由此双方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14万元，工机具人员入场付60%也即84000元预付款。事实上合同签订后，金贤达公司即依约支付预付款84000元，因此杨鹏收取84000元预付款，有合同依据。后杨鹏虽未完成全部工程，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就其已完成部分，其有权取得相应报酬。现金贤达公司起诉主张杨鹏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仅43050元（金贤达公司二审虽主张已完成的工程量仅32550元，但其未上诉，因此对其主张仍按一审起诉的金额审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由此，其诉称杨鹏超领工程款40950元不能成立，其要求杨鹏返还工程款40950元的请求，相应也不应得到支持。但因杨鹏认可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价款为82400元，对于多余部分1600元，杨鹏应返还金贤达公司。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二、杨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元；三、驳回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元，减半收取466元，由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7元，杨鹏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4元，杨鹏负担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已由杨鹏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向其退还894元。对于应由荆门金贤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应予交纳。如其未自行交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