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福林（曾用名：童福林），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江、屠辰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建明，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兰根，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坤良，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蒋福林因与被上诉人戚建明、汝兰根、岳坤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戚建明对蒋福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1、戚建明起诉称“原告到现场后根据第一被告的安排开始工作，在离地近3米高的架空板上开展浇筑工作”，事实上，案涉房产总高仅4.6米，隔层仅在2.3米左右，一审认定戚建明从高度为3.8米的架空板上摔下，该事实认定无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正常的施工工艺，戚建明应当是站立在以角铁高度为限搭建的木板上，向上在墙壁上打洞开展架设隔层的工作，因此在隔层2.3米高度以下，扣除戚建明开展工作应当有的合理空间，角铁之间戚建明站立的高度的平面高度显然不足2米。汝兰根在庭审中陈述事发当天其与戚建明一起饮酒后到现场开工，蒋福林也曾要求戚建明提供完整的病例材料核对。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蒋福林找到汝兰根核实其所述情况，并由汝兰根出具情况说明，并将该情况说明向法庭提交，但一审对戚建明醉酒开工的重要事实进一步查证，汝兰根的情况说明也未列入证据，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未全面查明本案案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蒋福林系案涉房屋业主，为房屋装修事宜蒋福林与岳坤良达成协议，由岳坤良承揽该室内装修事宜。岳坤良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汝兰根，汝兰根雇佣戚建明进行施工。该事实是清楚的，蒋福林仅与岳坤良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与汝兰根、戚建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甚至根本不知道汝兰根、戚建明等人员的存在。一审以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决蒋福林承担本案25%的责任不合理。蒋福林是否应承担责任，主要在于涉案装修工程是否需要具有相应资质。本案系简单的室内装修，整个工程仅涉及55000元，并没有法律法规对室内装修必须有资质进行强制性规定。个人承揽现象十分普遍，架设隔层的装修行为不存在需要特别资质或审批的要求。蒋福林与岳坤良之间系合法有效的承榄合同关系，蒋福林对此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戚建明二审答辩认为蒋福林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岳坤良，具有过错，蒋福林应承担赔偿责任。汝兰根二审答辩认为其与蒋福林没有签订合同，戚建明、蒋福林与其没有关系。岳坤良二审答辩认为戚建明酒后干活，存在责任。戚建明一审诉讼请求：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赔偿戚建明医疗费、急救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损失共计296813.80元（截至2019年10月23日）。案件审理过程中，戚建明自愿放弃护理费24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5月3日，蒋福林、岳坤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蒋福林将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洪新大道576号、578号商铺内部装修交由岳坤良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为55000元等。后岳坤良将浇筑部分楼板工作以2000元的价格交给汝兰根负责。汝兰根又叫了戚建明、案外人戚知达做，工资为每人每天180元。2019年5月19日9时15分许，戚建明在嘉兴市秀洲区内做浇筑楼板工作时，因镶嵌在墙上的“Ｌ”型角铁弯折导致架空板脱落，戚建明从高度为3.8米左右的架空板上摔下受伤。戚建明受伤后，被送往浙江省荣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椎骨折、截瘫、肺挫伤、胸腔积液、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并住院51天（自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9日）。后在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脊髓损伤、完全性截瘫Ａ级等，并住院治疗106天（自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产生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计算为243658.95元，扣除陪客躺椅费298元及住院伙食费4678.1元，为238682.85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戚建明提交的出警经过、浙江省荣军医院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嘉兴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急救费发票、询问笔录，蒋福林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戚建明提交的外购人血白蛋白、普瑞巴林胶囊、截瘫步行器部分的发票，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有异议，认为需要医嘱才能认定。对戚建明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医嘱记录，汝兰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戚建明主张；岳坤良对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事后证明，不是医学建议，不能起到医嘱的作用，对医嘱记录无异议；蒋福林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戚建明外购的药品就是该诊断证明书中的药品，且诊断证明书中的数量与戚建明主张购买的数量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戚建明提交的外购人血白蛋白、普瑞巴林胶囊、截瘫步行器部分的发票、诊断证明书、医嘱记录均系原件，对真实性应予认定，且该部分费用系戚建明手术、住院及康复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对戚建明外购人血白蛋白产生医药费4760元、外购普瑞巴林胶囊产生费用414.85元、外购截瘫步行器产生费用23500元的事实，亦应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蒋福林将其位于嘉兴市秀洲区的房屋拆除楼梯、浇筑楼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交由岳坤良进行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岳坤良承接工程后将浇筑楼板部分工作分包给汝兰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汝兰根又叫来戚建明及案外人为其工作，戚建明根据汝兰根安排的地点、要求提供劳务，按天计费，由汝兰根支付劳务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戚建明在起诉雇主的同时，又起诉了发包人与承揽人，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又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及戚建明对损害发生均存在过错。因为根据《高处作业分级》（GB/T3608-2008），本案涉及的浇筑楼板作业已属高处作业，按照《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施工方应落实所有安全技术措施和人身防护用品，未经落实的，不得进行施工。蒋福林将该浇筑楼板工作交给没有能力提供安全技术措施及配备必要的人身防护用品、无施工资质的岳坤良负责，存在选任方面的明显过失；岳坤良又将该项工作交给同样无资质的汝兰根负责，存在过错；汝兰根也未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安全教育、配备安全防护设备，存在过错；戚建明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以及戚建明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35%、25%、25%、15%。综上，戚建明医疗费、辅助器具费损失共计267357.7元（截至2019年10月23日），由汝兰根赔偿93575.19元（267357.7元×35%）、由岳坤良赔偿66839.42元（267357.7元×25%）、由蒋福林赔偿66839.42元（267357.7元×25%），其余部分由戚建明自负。综上，一审法院对戚建明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戚建明主张汝兰根、岳坤良、蒋福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福林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汝兰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建明损失93575.19元；二、岳坤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建明损失66839.42元；三、蒋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戚建明损失66839.42元；四、驳回戚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2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2962元，由戚建明负担692元，汝兰根负担934元，岳坤良负担668元，蒋福林负担668元。二审中蒋福林提交了戚建明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戚建明与汝兰根共同饮酒后干活，戚建明因此失足跌落的事实。戚建明质证后不予认可，认为属于当事人汝兰根的陈述，不应采信。汝兰根、岳坤良质证后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当事人单方陈述，戚建明对此不予认可，故不应采信。蒋福林对一审认定的戚建明发生事故时所站立架空板的高度提出异议，认为高度不足2米，但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蒋福林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的争议。蒋福林与岳坤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蒋福林将涉案商铺装修工程交由岳坤良施工，将房屋内部浇筑楼板隔为两层等。涉案工程涉及房屋内部改建，存在一定风险，蒋福林在选任承揽人时应选择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或有能力提供安全技术措施的主体，但岳坤良不具有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也未能提供安全技术措施，故一审认定蒋福林存在选任过失正确。蒋福林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戚建明自身过错的认定。蒋福林上诉认为戚建明在事故发生之前曾饮酒，但事故发生后汝兰根在公安机关未作相关陈述，戚建明的相关医疗资料也未记载戚建明曾饮酒的事实，且汝兰根在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的“早上约6点本人汝兰根与戚建明在油车浜包子店喝了牛栏山白酒，每人喝了2两半。然后戚建明直接去美达广场586号干活”与汝兰根另外叫的施工人员戚知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戚知达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第二天在他家集合，然后一起去干活。于是到了第二天，我来到了汝兰根的家里，还有另外一个被汝兰根叫来的，名字叫戚建明……在差不多早上7点半的时候，就来到美达广场的一个店面里干活。”因此，仅凭汝兰根的陈述，不足以认定戚建明在事故发生前曾饮酒的事实，蒋福林据此主张一审判令戚建明自负15%的责任比例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蒋福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蒋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婉沁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