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军，男，1979年7月24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拥军，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林娣，女，1932年5月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系孙林娣外孙、庄汉洪之子），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汉洪，男，1950年9月2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系孙林娣外孙、庄汉洪之子），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文明，男，1983年5月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延陵中路506-1号三楼。负责人：夏科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琴，女，该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陆丽丽，女，1983年3月7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钱军因与被上诉人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陆丽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所以无法查清双方车辆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但江留凤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交车路口左转弯时未能做到规范行车，在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涉案车辆已投不计免赔险，故不存在绝对免赔的问题，并且车辆超载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本案中投保单仅加盖有投保人公章，没有投保人固隆公司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指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0%。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答辩称，上诉人钱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超载必然导致车辆的操控性、刹车距离均受影响，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交通事故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无法区分事故责任的，推定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常州公司述称，本公司仅承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所有义务，对商业险赔偿部分我公司不发表意见。陆丽丽未作述称。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军、永安保险公司、陆丽丽、人保常州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21534.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为890258.4元）；2.钱军、陆丽丽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3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军、永安保险公司、陆丽丽、人保常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月21日6时35分许，钱军驾驶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常州市金坛区306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33国道1728公里500米处（233国道与306县道）交叉路口时，遇江留凤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金坛区306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向北左转弯，货车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前部相撞，致江留凤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在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复核结论作出后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经调查，钱军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载质量为8175ｋｇ，实际载质量为12025ｋｇ）的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江留凤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能做到靠路口中心线的右侧转弯，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但无法查清钱军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和江留凤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事发路口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关于双方车辆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部分公安卷宗（包括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勘查笔录、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工作记录），也向常州市公安局金坛分局指前派出所负责调取监控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均无法查实双方车辆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二、事故受害人江留凤的近亲属情况。江留凤的近亲属有本案孙林娣（母亲）、庄汉洪（配偶）、庄文明（儿子），孙林娣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86岁，由包括江留凤在内的五个子女赡养。三、车辆及保险情况。1.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固隆公司名下，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永安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载明了本案车辆的投保情况，“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固隆公司印章；永安保险公司又提交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其中“免赔额和免赔率”部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记载“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记载“说明：对于第（二）项中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部分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亦加盖了固隆公司印章。钱军认为：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及日期，有投保人的经办人的签字及日期，永安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的具体经办人员说明该免责事项，故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另外，本案中我方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但并非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或全部原因，所以永安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绝对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认定意见将在下文中阐述。2.江留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严重损坏，车身严重扭曲，前、中部破损严重。庭审中，钱军关于该电动自行车是否为机动车的问题，陈述：“事故发生后我就和交警说了，要求对电动车做鉴定（鉴定是否为机动车），本案事故证明复议之后，给了我一个书面材料，说是由于车已破损无法鉴定”。四、钱军与陆丽丽的关系。钱军与陆丽丽于2007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3月5日登记离婚。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钱军庭审中陈述：案涉货车2015年买的，挂靠在固隆公司名下，平时做运输，一年收入五万左右，我和陆丽丽分开的，她具体收入我不知道。陆丽丽陈述：和钱军分居不少年了，我有工作，我抚养小孩，钱军每年给小孩3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申请（申请保全金额46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0413民初348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钱军、陆丽丽名下的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X园X幢X单元X室房产一套（查封期限为三年，实际查封日期2019年6月4日）。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因为该保全提供担保支出了保全保险费1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江留凤因交通事故死亡，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1.苏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常州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分析认为江留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而该条规定系规范非机动车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员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无法查清双方车辆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工作情况，但江留凤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能做到靠路口中心线的右侧转弯，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减轻机动车一方3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永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钱军赔偿。3.关于陆丽丽是否应对钱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钱军个人经营肇事货车，实际控制该车，在车辆运行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行为系钱军单方侵权行为，即造成江留凤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系钱军的个人侵权行为所致，陆丽丽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故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并且，由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也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形成的必要的支出和投入。夫妻双方也并无共同举债的意愿。该债务产生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因此，本起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之债不属于陆丽丽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陆丽丽无需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永安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0%的问题。本案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钱军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物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装载规定，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而超载行为属于法律所禁止。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均加盖了投保人固隆公司的印章，足以认定永安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10%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赔偿范围及标准。关于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的各项损失（精确到角），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95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常州公司辩称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规定，该部分费用由钱军承担70%。2.丧葬费，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为79741元／年／2＝39870.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结合江留凤因事故死亡的事实，死亡时年龄，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主张52460元／年＊20年＝10492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江留凤死亡的事实、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数等情况，被扶养人（孙林娣）生活费应计算为：26697元／年＊5年＊／5人＝266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影响死亡赔偿金总额。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江留凤死亡事实和侵权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3万元。5.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费，结合江留凤的近亲属人数、处理丧葬事宜地点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4000元。6.财产损失2000元，各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1380元保全保险费，该费用系因诉讼保全而产生，属必要支出，但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申请保全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600元，由钱军负担，其余部分由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自负。上述损失除保全保险费外合计1125265.5元，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19.5元，由钱军承担70%为13.7元、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方自行承担30%。其他1125246元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175.5元（医疗分项175.5元、死亡伤残分项11万元、财产损失分项2000元），剩余1013070.5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5万元（50万元限额＊），由钱军赔偿259149.4元（1013070.5元＊70%-45万元）。因此，钱军共应赔偿259763.1元（含保全保险费600元），其已垫付5万元，尚应赔偿209763.1元。综上，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钱军赔偿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交通事故损失209763.1元；二、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交通事故损失112175.5元；三、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交通事故损失450000元；四、驳回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3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5523元，由孙林娣、庄汉洪、庄文明负担3223元，钱军负担4300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1600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6400元（此款庄文明已预交，钱军、永安保险公司、人保常州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给付庄文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江留风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能做到靠路口中心线的右侧转弯，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永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一审经审理查明，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部分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亦加盖了固隆公司印章。可以证明永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钱军认为免责条款不能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3元，由上诉人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