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秋惠，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新能，广西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少兰，女，1953年12月9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毓，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发，广西华震（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秋惠因与被上诉人韦少兰、邓毓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秋惠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韦少兰、邓毓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而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地、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换言之，农村集体土地管理模式通俗表述为：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经营或者开荒使用，简称有证经营和无证经营。案涉土地属于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民委南岸屯所有。韦细妹与上诉人邓秋惠均是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民委南岸屯的人（均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土地原由韦细妹开荒使用，即村集体没有依法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韦细妹承包经营。韦细妹2000年去世后，村集体没有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成员承包经营，依然由上诉人继续开荒使用至2018年即被征收时止。上诉人已对案涉土地开荒使用长达18年之久，本集体均没有异议。在征收当年，上诉人还在案涉土地种植芭蕉和青菜等农作物，有本集体组织和当地村民委的证明予以证实，足以证实案涉土地是上诉人开荒使用。一审法院忽视了农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管理模式，片面机械理解法律条文。 二、虽然邓崇明是韦细妹的儿子，但是邓崇明的户口早已迁移至柳城县，不是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民委南岸屯的人，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邓崇明根本没有权利承包经营或者开荒使用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民委南岸屯的，换言之就无权使用案涉土地。 三、韦细妹是独立一户，韦细妹去世后，本户为绝户，根本不存在户主之言。因此，邓崇明在征地丈量登记表户主一栏签字，不符合客观事实。柳城县政府临时下设一个临时机构即柳城县征地办。在柳城范围征地，如果谁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就由谁在户主一栏签名，没有《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就由开荒的人或开荒人的家属亲戚在户主一栏签字。由于案涉土地原先是邓崇明的母亲韦细妹开荒使用，但是征地办的人员根本不知情，韦细妹去世后案涉土地由上诉人开荒使用，征地办也不通知上诉人到场。因此，之所以邓崇明能够在征地丈量登记表户主一栏签名，是因为邓崇明原来在柳城县政府上班，邓崇明与本政府的其他征地干部是互相认识的，对于征地事宜更是了如指掌。 四、退一步来说，案涉土地不是上诉人承包经营或开荒也罢，案涉土地上的农作物是上诉人种植的，所得的青苗费也归上诉人所有。 五、类似本案纠纷，同样是2016年，柳城县范围内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参照同样的柳城县政府补偿方案执行，也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开荒使用，土地被征收后，所得的土地补偿款、青苗费等费用归开荒人享有，有生效的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佐证。 被上诉人韦少兰、邓毓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案涉土地是上诉人开荒地，完全是捏造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二、韦细妹生养病死均是邓崇明夫妇负责，韦细妹所承包的土地也由邓崇明管理。三、邓崇明作为案涉土地的经营管理者，完全有权在征地丈量表上以户主的名义签字。四、上诉人自称案涉土地的农作物是其种植，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秋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少兰、邓毓返还136126.77元给邓秋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邓崇明与柳城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办理了图纸编号为KK54、KK41、SL25、SL24四块土地征地手续，其中在《城东新区路网建设项目征地丈量登记表》上邓崇明以户主身份签名，同时有村小组代表邓年松、村委代表邓建光、乡镇代表朱庭贵、丈量人员韦懿、杨家韬、张文明签字，加盖柳城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公章。2018年11月19日，邓崇明领取了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66338.82元、征收地上种植物补偿款23600元、集体产业发展用地收储费46187.95元，共计136217.77元。邓崇明2019年4月逝世后，上述征地补偿款已由韦少兰、邓毓继承占有。 邓秋惠是邓崇明的侄女，是邓毓的堂姐。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本案争议表面是返还财产的争议，其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因为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中可见，邓秋惠以其享有KK54、KK41、SL25、SL24四块土地的使用权为前提，主张全部享有征地补偿款财产权；韦少兰、邓毓以邓秋惠没有人民政府的登记证书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据不足为前提，主张邓秋惠无权享有的上述征地补偿款财产权。所以，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土地使用权证据一旦确凿，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主体便一目了然。 二、关于本案的征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土地被征收后，土地使用权人按规定应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如果KK54、KK41、SL25、SL24四块土地的使用权人确定的话，则征地补偿款的归属也是确定的，依法由全体的土地使用权人享有。邓崇明作为户主获得征地部门的认可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如果本户还有其他的土地使用权人的话，那么大家都依法享有征地补偿款的财产权。诉讼中，韦少兰、邓毓也自认目前无法提交人民政府的登记证书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有效证据为佐证，也不承认邓秋惠是本户的土地使用权人之一，更不同意邓秋惠一个人独自享有上述征地补偿款；邓秋惠却坚决主张只有其一个人具有上述四块土地使用权，其他人没有，但也缺乏人民政府的登记证书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有效证据为佐证，以及其与韦少兰、邓毓为同一户土地使用权人的相关证据。故邓秋惠诉求其一个人独自享有上述征地补偿款财产权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邓秋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秋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5元（减半收取，邓秋惠已预交1511元），由邓秋惠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加盖柳城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公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3日的《证明》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邓秋惠一审已经提交该《证明》，但该《证明》并未加盖柳城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公章。本院经调查核实，柳城县征地拆迁办公室确认其盖章行为属实。同时，本院亦向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民委员会、柳城县大埔镇正殿村南岸屯相关人员核实，确认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20日两份《证明》中签字、捺印行为属实。对于前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13日的《证明》载明，本案被征收土地上的芭蕉和菜等农作物均是上诉人邓秋惠种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秋惠主张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征收地上种植物补偿款、集体产业发展用地收储费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城东新区路网建设项目征地丈量登记表》上邓崇明以户主身份签字，同时该登记表中还有村小组代表、村委代表、乡镇代表签字确认，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登记表的情况下，邓崇明可以户主身份领取土地征收费用。现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被征收土地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有权获得被征收土地的所有补偿费用，则上诉人应当提供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但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上诉人主张享有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集体产业发展用地收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根据二审调查核实情况并结合2020年3月13日《证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被征收土地上的农作物均是上诉人所种植。由于上诉人系被征收土地上农作物的实际种植人，故征收地上种植物补偿款23600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韦少兰、邓毓应当将其占有的该笔费用返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秋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2民初442号民事判决； 二、韦少兰、邓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征收地上种植物补偿款23600元返还邓秋惠； 三、驳回邓秋惠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邓秋惠已预交），减半收取755.5元，由邓秋惠负担625.5元，韦少兰、邓毓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邓秋惠已预交），由邓秋惠负担1250元，韦少兰、邓毓负担26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 审 判 员  黄智文 审 判 员  谭皓匀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何慎十 代记员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