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刘军,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三十头镇三元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0573XX（1-1）。 法定代表人:冯士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姝，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军与被上诉人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祁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4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军向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合检民（行）监［2019］3401000009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1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定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皖0122民再5号民事判决。刘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被上诉人祁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德、李余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称：再审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认定20万元收条是错误的，再审判决逻辑是该收条未载明用于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就认定是偿还包公镇等项目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该案涉及另一张收条，明确注明了用于具体项目的名称，那么20万元收条未注明，这本身就说明祁明公司在出具借条时缺乏规范性。2、本案对于20万元收条用于的其他项目是凭一份刘军没有见过的明细表认定，该明细表中涉及的记录数据既不是真实的，也没有任何基础材料予以印证，是祁明公司单方制作的。实际上，再审判决提到的包公镇等项目，祁明公司早已向刘军出具了载明项目名称的收条，该账目已经清偿，再审认定属于张冠李戴。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祁明公司辩称：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刘军出具的收条从其他几个案件可以看出如果是支付某个项目的款项是会标明项目名称的，而此收条没有让出具人标注项目名称，认可此款是偿还其他项目的还款。如果是还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刘军当时就会让出具人标注项目名称。3、收条最下一行，刘军添加了偿还项目名称，显然是伪造证据。请求：二审维持再审判决。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通过EMS邮寄方式送达诉讼材料，但原审卷宗中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作为案件当事人刘军是否收到该诉讼材料。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军收到开庭通知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缺席判决，剥夺了刘军的辩论权利。 刘军申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军已经支付祁明公司25万元，应予扣除。双方在2013年10月15日进行结算，刘军承认欠祁明公司53.50万元的货款，后刘军于2015年2月17日向祁明公司支付5万元（有祁明公司副总范高龙出具的收条为证），刘军于2014年1月29日向祁明公司支付20万元（有收条为证），但祁明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刘军在原审中未到庭亦未能提交上述证据。2、祁明公司认可安徽省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和信公司）代刘军付祁明公司28万元，该款应予扣除。祁明公司与和信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1民终15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祁明公司领取28万元工程款后自愿从刘军所欠53.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中减扣28万元，且2017年8月15日，和信公司已经将28万元汇至祁明公司账户（附网上银行汇票电子回单），该款项应予扣除。3、原审程序有瑕疵，侵害了刘军的诉讼权利。刘军在合肥务工，手机常年开通，原审法院没有将案涉诉状及证据副本送达给刘军，侵犯了刘军的合法权利。 祁明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没有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2、检察院抗诉的理由仅是程序问题，没有实体内容，根据法律规定，对实体内容不应审理。因为刘军在向检察院提起抗诉时，已经提出了实体理由，没有被检察院采信，故法院不应审理检察院没有提出的抗诉理由。3、刘军早已被列为失信人，提起抗诉再审主要目的是拖延付款，恶意逃避债务。刘军共欠祁明公司约有210万元（标的分别为53.50万元、22万元、47.60万元、52.4996万元），原审判决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由于执行不到财产，刘军又不依法到肥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情况，刘军阻碍执行、恶意逃避债务。4、刘军称其在合肥务工，没有收到诉讼材料，纯属虚假。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祁明公司多次电话通知刘军参加庭审，其均找借口不愿意参加，更谎称在外地，不配合法院送达。5、刘军提到的2014年1月29日的20万元，祁明公司陆怡慈出具的收条，此款是其他项目欠款的还款（详见祁明公司提供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该款项已经扣除，与欠条没有关系，庭审中刘军也认可收据的下端还滁州市创业中苑货款的字是其自己添加的。2015年2月17日所付的5万元，系祁明公司范高龙出具的收条，此款是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剩余50%的还款，与欠条没有关系（详见祁明公司提供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总货款本金约为84万元，当时根据滁州市创业中苑合同约定应付进度货款50%，即4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万元，故出具欠条22万元，合同剩余的42万元一直没有打欠条，后来该5万元是偿还剩余的42万元的。祁明公司从和信公司领取的28万元发生在2017年8月份，且祁明公司也同意刘军在应履行的执行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应驳回刘军的申诉请求。 祁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军立即给付货款53.50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军承担。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刘军在承接滁州市创业中苑工程门窗安装工程时通过朋友从祁明公司订购木质防火门，双方对账后，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内容载明今欠到木质防火门货款计人民币伍拾叁万伍仟元整，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5年10月8日提起诉讼。原审认为：祁明公司与刘军之间的木质防火门买卖关系存在，有刘军出具给祁明公司的53.50万元欠条佐证，予以确认，刘军长期占用祁明公司资金，给祁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祁明公司要求刘军支付货款53.50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该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刘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判令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祁明公司货款53.50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 再审认定事实：刘军从祁明公司购买木质防火门用于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2013年10月15日,刘军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祁明公司木质防火门货款计人民币伍拾叁万伍仟元整（￥535000），刘军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确认。后刘军未支付下欠货款，祁明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再审过程中，刘军提供了两张收据，其中一张为2014年1月29日的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军防火门货款贰拾万元整（￥200000），落款人为祁明消防陆怡慈；另一张为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收条，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军总计壹拾伍万元整，巢湖汤卡山庄壹拾万元，滁州市创业中苑伍万元整，收款人为范高龙。在庭审中，祁明公司认可在2017年8月15日，和信公司向祁明公司支付的28万元系代刘军所付，同意抵扣。再审认为：刘军与祁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祁明公司提供的欠条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欠条出具后的偿还金额有异议，再审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的诉讼程序是否存在瑕疵、程序违法；2、欠条出具后，两张收条载明的共计35万元及和信公司向祁明公司支付的28万元是否应抵扣偿还涉案欠款。关于原审诉讼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在原审过程中，法院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刘军送达诉讼材料，但在原审卷宗中只有邮寄单却无送达回执信息，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刘军已经收到了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故原审程序违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已通过再审予以纠正。关于货款的抵扣问题：刘军提供的两张收据共计35万元，其中2014年1月29日陆怡慈出具的20万元收条，由于刘军与祁明公司之间多年来存在多个项目合作，双方的经济往来频繁，该收条并未载明所收款项用于涉案的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而祁明公司提交的刘军防火门产品明细表上载明该20万元已用于抵扣包公镇、合肥万家服饰、幸福家园二期等其他项目，而刘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0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的这笔债务，故该20万元不应予以抵扣；另一张收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收条记载收到15万元，其中的10万元已经载明是巢湖汤卡山庄货款，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为5万元，该收条出具时间在欠条出具之后，且5万元收条上载明是用于偿还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故应予抵扣。另和信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祁明公司支付的28万元，祁明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从上述欠款中予以抵扣，予以确认，故刘军应向祁明公司支付货款20.50万元。在原审中，祁明公司诉请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再审也予确认，但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作出相应的调整，故以53.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7日；以48.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15日；以20.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4192号民事判决。二、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0.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3.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17日；以48.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15日；以20.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时止）。三、驳回合肥祁明消防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祁明公司负担5550元,刘军负担37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再审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军上诉所涉20万元是认定为抵扣案涉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即案涉欠条欠款，还是认定为偿还包公镇等项目欠款？ 本院认为：祁明公司与刘军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刘军从祁明公司购买木质防火门用于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双方经结算，刘军于2013年10月15日向祁明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祁明公司滁州市创业中苑木质防火门货款合计535000元，对此双方不持异议。除此之外，双方还在包公镇、合肥万家服饰、幸福家园二期等其他项目存在交易关系，但均未进行正式结算。刘军认为案外包公镇等项目货款均已实际结清货款，不存在差欠货款问题，而祁明公司则不予认同，其认为案涉20万元还款就是偿还案外包公镇等项目差欠款项，且有祁明公司有关刘军的20万元还款明细账为凭。鉴于双方之间不仅有滁州市创业中苑项目欠条欠款，而且有包公镇等项目双方未正式结算，刘军20万元还款收条上未明确注明还款项目，而祁明公司明细账上载明系偿还包公镇等项目货款等因素，再审法院综合考量，认为祁明公司所举证据具有明显优势，故认定刘军案涉20万元还款是偿还祁明公司账面载明的包公镇等项目货款，并无不当。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再5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祁明公司负担6250元,刘军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明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罗思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