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213-2号创新创业基地A座216号。法定代表人：李向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光，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宇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悦湖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邹积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艳，山东悦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宇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瑞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宇翔公司支付普瑞斯公司模具加工款1574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普瑞斯公司交付的诉争7套模具与宇翔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数据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普瑞斯公司接到宇翔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后检查讨论设计方案，做出方案后告知宇翔公司，宇翔公司无争议后普瑞斯公司方可制作模具。一审法院仅根据宇翔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认定普瑞斯公司交付的7套诉争模具与图纸数据不符，但该验收记录系宇翔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普瑞斯公司的签字，不能认定该验收记录。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待模具验收合格后，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事实上宇翔公司已收到模具，普瑞斯公司也出具了发票，可以证实普瑞斯公司制作的模具合格。在交付模具一年多后，宇翔公司仍不支付模具款，普瑞斯公司数次索要无果后，通知宇翔公司若再不支付货款将要通过诉讼维护权益，此时宇翔公司将已过验证期的部分发票退回。但自模具交付之日起至发票退回期间，普瑞斯公司未收到任何宇翔公司关于模具不合格的通知。3.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宇翔公司接到模具后应当进行验收，且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模具验收合格、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宇翔公司时隔一年多又以模具不合格为由将发票退回没有事实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宇翔公司曾就质量问题向普瑞斯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合同又约定模具验收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宇翔公司也按程序签收了增值税发票，应认定宇翔公司认可模具合格。至于宇翔公司在收到模具后是否使用，是宇翔公司自身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宇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普瑞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翔公司支付普瑞斯公司模具加工款157400元；2.判令宇翔公司支付普瑞斯公司模具维修款2720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普瑞斯公司提供的其发送到宇翔公司公司邮箱的产品设计变更方案及报价，以此证明普瑞斯公司应宇翔公司要求对相关模具进行了维修、设计变更及设计变更的种类和报价。宇翔公司质证称，即使普瑞斯公司曾向宇翔公司发送过该邮件，但若有设计变更应由宇翔公司向普瑞斯公司提交设计变更图纸，而非普瑞斯公司主动进行设计变更，且其报价未得到宇翔公司认可。对于该宗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进行认定。2.普瑞斯公司提交宇翔收款记录表一份，以此证明宇翔公司支付及未支付给普瑞斯公司的相关款项的情况。宇翔公司质证称，对该宗证据中的第1项至16项及第37、38项合格产品尚欠付普瑞斯公司尾款的事实无异议。第17项、第39项至44项为不合格产品，宇翔公司不应支付款项。对普瑞斯公司所提交的该宗证据反映的双方约定的价款及宇翔公司付款情况，予以采信；对宇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部分模具价款是否应予支付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进行认定。3.宇翔公司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三份，以此证明因普瑞斯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导致宇翔公司另行与他人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并履行完毕。普瑞斯公司质证称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该宗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为复印件，未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4.宇翔公司提交其与普瑞斯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一份，以此证明普瑞斯公司主张的35套模具外，宇翔公司曾另行委托普瑞斯公司加工5套模具，该5套模具款项全部付清。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案不予采信。5.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争议的模具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形成勘验笔录一份，双方对普瑞斯公司生产交付的涉案7套有争议的模具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7套争议的模具系普瑞斯公司生产。对宇翔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普瑞斯公司称对相关的模具进行了设计变更，模具若存在问题，宇翔公司应当及时反馈普瑞斯公司，但普瑞斯公司并未收到过宇翔公司的反馈意见。普瑞斯公司接到宇翔公司提供的图纸后要检查讨论设计方案，做出方案后将结果告知宇翔公司，宇翔公司需确认检讨方案无争议后，普瑞斯公司方可制作模具，如果有争议，普瑞斯公司需继续检讨，直至双方无争议为止。双方检讨的主要是模具的结构，在此过程中，如果普瑞斯公司发现模具将来有可能出现尺寸不达标的情况会反馈给宇翔公司合理建议，双方协商确认后，普瑞斯公司再生产。宇翔公司所称的数据偏差问题，普瑞斯公司不认同，因为也有可能是生产工艺、注塑机等问题。普瑞斯公司质证称，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定作人接到工作成果时应当进行验收，且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模具验收合格，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时隔一年多，宇翔公司又将普瑞斯公司发票退回，却说普瑞斯公司的产品不合格无事实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宇翔公司曾就质量问题向普瑞斯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质量异议怠于通知，其应承担怠于通知的后果。宇翔公司质证称，普瑞斯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图纸要求，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并不能代表其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通过勘验情况来看，普瑞斯公司以宇翔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推定涉案争议的七套模具系合格产品，明显不当，应当以该7套模具是否能够生产出宇翔公司所要求的产品为标准予以确定普瑞斯公司的工作成果是否合格。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至2018年，普瑞斯公司、宇翔公司先后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四份，约定宇翔公司委托普瑞斯公司加工生产模具，对模具明细及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付款方式为宇翔公司将合同总额的50%付给普瑞斯公司作为定金后合同生效，普瑞斯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按约定期限交付经宇翔公司检验合格的模具，宇翔公司入库试用，逾期每天按1%扣款，宇翔公司图纸如有变更，验收模具时间顺应后延，待模具验收合格，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和完整实用的模具图纸后，宇翔公司再付给普瑞斯公司总额的40%，余款待六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宇翔公司依约交付预付款，普瑞斯公司亦依约生产并交付模具40套，其中5套模具已经结清，无争议。对余下35套模具，双方对其中7套模具是否合格以及普瑞斯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费用和维修费用产生争议。期间，普瑞斯公司向宇翔公司交付模具后于2018年8月6日向宇翔公司全额开具了发票，但宇翔公司于2019年7月底以部分模具验收不合格为由将部分发票邮寄退回。其中，宇翔公司对普瑞斯公司提交的收款记录显示的第1至16及37、38项合格产品尚欠普瑞斯公司尾款事实无异议，该部分欠款数额为51400元。宇翔公司亦认可至今仍欠付收款记录所列第17项及第39至44项共7套模具的尾款未付，金额为106000元；其中该7套模具中，宇翔公司已付50%预付款，金额为106000元。宇翔公司认为该7套模具为不合格产品，不应付款。对收款记录中所列第18项至27项模具款，宇翔公司已经结清；第28项至36项为普瑞斯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费用及维修费用，金额为27208.10元，宇翔公司不予认可。普瑞斯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及2018年3月26日向宇翔公司的电子邮件系统中发送了相关模具的设计变更方案、种类、报价及维修费用材料，此后宇翔公司未提出过异议。普瑞斯公司将其生产的上述模具交付宇翔公司后，并未进行过现场检测调试，也未组织过验收。宇翔公司自行对相应的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形成验收单一宗。验收单显示涉案争议的7套模具生产的产品尺寸规格参数达不到预订要求，为不合格产品。普瑞斯公司称涉案7套模具如果达不到宇翔公司要求生产产品的规格，有可能是生产工艺、注塑机等问题，因宇翔公司未反馈过该7套模具的质量问题，所以并未进行过维修，同时表示不同意继续为宇翔公司进行调试维修。双方争议经协商未果，遂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普瑞斯公司、宇翔公司签订模具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加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宇翔公司依约交付了预付款，普瑞斯公司应按时交付符合图纸要求的模具，并保证宇翔公司依靠该模具能够生产出符合其要求的产品。对普瑞斯公司主张的收款记录中所列第1项至16项及第37、38项合格产品尚欠普瑞斯公司尾款51400元的事实，普瑞斯公司、宇翔公司均无异议，宇翔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普瑞斯公司。关于涉案双方争议的7套模具是否系合格的工作成果问题，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普瑞斯公司交付的7套争议模具与宇翔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数据不符，虽然宇翔公司未能及时反馈，但结合宇翔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能够确认普瑞斯公司提供的模具设备并不能满足宇翔公司的生产要求。暂且不论该7套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普瑞斯公司作为加工方，应当保证其生产的模具能够满足宇翔公司的生产要求即保证通过该7套模具能够生产出符合宇翔公司所要求的相关尺寸、型号的产品，否则，普瑞斯公司所交付的模具即不应视为合格的工作成果。因宇翔公司对该7套模具未能进行检测、调试、修理，导致该工作成果不合格的状态持续，不能视为其完全履行了该7套模具的加工工作，故涉案7套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中并无实际意义，宇翔公司申请对该7套模具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已经没有必要性。故普瑞斯公司要求宇翔公司支付该7套模具尾款106000元的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普瑞斯公司可通过检测、调试、修理、重做等方式使该7套模具符合完整的工作成果即达到能够生产出宇翔公司所要求的相关参数的产品后，另行向宇翔公司主张106000元的模具尾款。同时，对普瑞斯公司所主张的宇翔公司存在怠于通知普瑞斯公司的行为，普瑞斯公司可依据相关证据向宇翔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但不能据此推定其提供的模具为合格的工作成果并要求宇翔公司支付尾款。关于宇翔公司是否应支付普瑞斯公司主张的模具设计变更及维修款问题，结合现场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普瑞斯公司、宇翔公司间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沟通涉案部分模具的生产加工、设计变更及维修事项，且双方之间设计变更实质上是普瑞斯公司依据实际情况提出设计、变更、维修方案并报价，发送至宇翔公司电子邮箱由宇翔公司确认，以便能够达到宇翔公司所要求的模具成果，通过该设计、变更及维修能够生产出满足普瑞斯公司要求的相关产品，宇翔公司并不具有相关模具生产的专业技术知识，对普瑞斯公司提出的设计变更方案，宇翔公司除了对价款方面能够提出异议外，无法提出对模具设计变更的技术性意见，只要普瑞斯公司提出的设计变更方案能够保证其最终提供的模具能够生产出符合宇翔公司要求的产品即可。普瑞斯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及2018年3月26日将相关的设计变更、维修方案及报价发送至宇翔公司的电子邮箱系统后，宇翔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并未提出过异议，普瑞斯公司亦按该方案对相关的模具设备进行了设计变更及维修。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相关模具设计方案等交易行为，并未有双方再次通过纸质材料签字确认的情况。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交易习惯等因素，能够确认普瑞斯公司对相关模具设备进行设计变更及维修的事实。宇翔公司在普瑞斯公司已经完成了设计变更及维修事项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才提出价格异议，理由明显不当，不予采纳。故对于普瑞斯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及维修费用27208.1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市宇翔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模具加工款51400.00元；二、被告荣成市宇翔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模具设计变更及维修费27208.10元；三、驳回原告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原告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227元，由被告荣成市宇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宇翔公司收到案涉模具后，曾向普瑞斯公司反馈过七套模具的质量问题，普瑞斯公司亦实际维修过。对于该质量问题，普瑞斯公司认为该质量不达标有多种因素造成，很可能是生产工艺、注塑机等问题导致，对该主张普瑞斯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瑞斯公司为宇翔公司生产的七套模具是否符合图纸及生产要求，其要求宇翔公司支付案涉7套模具尾款106000元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普瑞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根据宇翔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认定其交付的7套诉争模具质量不合格不当，因该验收记录系宇翔公司单方面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七套模具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待模具验收合格后，普瑞斯公司提供发票。事实上，宇翔公司已收到模具，普瑞斯公司也出具了发票，可以证实普瑞斯公司制作的模具合格。宇翔公司则认为，普瑞斯公司提供的模具不能达到图纸的要求，为不合格产品，其现在能维修合格，其仍然可接受该诉争模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普瑞斯公司交付宇翔公司案涉模具后，宇翔公司向普瑞斯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普瑞斯公司也的确维修过，再结合宇翔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及其另行委托其他厂家加工制作案涉模具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七套模具的质量不合格，不能因为宇翔公司接受了普瑞斯公司出具的发票，即认定案涉七套模具的质量没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普瑞斯公司交付的案涉七套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宇翔公司拒绝支付该七套模具尾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普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上诉人威海普瑞斯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