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38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高，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通州市袁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桂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明，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已注销)。复议申请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通州市袁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袁灶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海南工程公司)、海南中南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袁灶公司认为第三人中建七局四公司作为海南工程公司的唯一投资人，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海南工程公司，并承诺全权负责清偿海南工程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故向该院申请追加中建七局四公司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对海南工程公司尚欠袁灶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中院查明，关于袁灶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中南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该院于1998年10月26日作出(1998)沪二中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工程公司、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灶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2,948,573.07元(以下币种相同)、利息401,0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98元。判决后，海南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1999年1月22日作出(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变更原判决为海南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灶公司工程欠款2,948,573.07元、利息401,0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98元；中南公司在海南工程公司未清偿上述欠款时，以其持有的上海中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22%的股权优先用于清偿上述债务。二审判决生效后，因海南工程公司和中南公司未履行义务，权利人袁灶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1999年10月25日以(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二中院依法冻结中南公司持有的中润公司22%的股权及收益，并委托司法评估，评估价格为157万元。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案外人上海中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在建的位于本市光新路XXX号“阳光大厦”10屋H室、15屋F室、21屋E室共三套房产作为对价，收购上述股权及收益。2000年9月22日，该院作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民事裁定，将上述三套房产的所有权归袁灶公司所有。因中南公司已履行义务，而海南工程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中止执行。二中院另查明，海南工程公司于1998年5月1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中建七局四公司。2018年12月15日，中建七局四公司和海南工程公司共同向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注销的决定》，载明海南工程公司因发展情况不佳，决定予以注销；海南工程公司注销后，其资产货物、债权债务、法律纠纷，及其他善后事宜由股东负责，并已与股东办理交接；海南工程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如有任何债权债务由股东全权负责等。同月24日，河南德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受海南工程公司清算组的委托，出具豫德信专审字(2018)第067号《关于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的清算审计报告》。该清算报告中的《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清算财产分配表》载明，其他应付款数额为8,230,739.55元，由股东清偿；《清算事项说明》载明，海南工程公司的流动负债总额为8,230,739.55元，清算终结日的所有者权益总额为-8,230,385.19元，负债中的其他应付款由股东接收等。2018年12月26日，海南工程公司经核准注销。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海南工程公司对袁灶公司负有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海南工程公司在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袁灶公司，不符合法定程序。中建七局四公司作为海南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注销海南工程公司之前，向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承诺海南工程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如有任何债权债务由股东全权负责，在清算中亦明确由其接收并清偿海南工程公司的对外应付款。据此，中建七局四公司应对海南工程公司尚欠袁灶公司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的未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袁灶公司的追加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12月25日，二中院作出(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追加中建七局四公司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在本院(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海南工程公司应偿还袁灶公司的债务的未履行部分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中建七局四公司称，本案不符合《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追加条件。注销决定系股东会决议，其仅声明负责清理海南工程公司债权债务，而非承诺承担清偿责任。《清算财产分配表》中载明由股东清偿的8,230,739.55元并不包含袁灶公司的债权，不构成对袁灶公司的债权清偿的承诺。复议申请人实缴出资且在海南工程公司注销后未分配到任何财产，不构成违法清算，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本案未举行听证，损害其合法权益。(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违反公司股东有限责任，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并撤销对其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袁灶公司称，申请执行未超过时效。本案系中止执行，虽间隔时间较长，但如果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本案债务在海南工程公司注销前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根据法律规定清算过程中对已知债务应通知债权人，但海南工程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袁灶公司，故海南工程公司属于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海南工程公司提交给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的注销决定和审计报告中，中建七局四公司均承诺海南工程公司注销后债务和应付款由其清偿，如有其他债权债务也明确由股东负责清偿。二中院组织过听证，但中建七局四公司未到场参加，追加程序合法。综上，二中院(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复议申请。经审查查明，二中院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关于办理注销登记前是否经过依法清算的问题。2018年12月26日，海南工程公司经核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本案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但海南工程公司清算组并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属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其次，中建七局四公司系被执行人海南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12月15日，中建七局四公司向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公司盖章的《关于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注销的决定》，其中载明海南工程公司注销后，其资产货物、债权债务、法律纠纷，及其他善后事宜由股东负责，并已与股东办理交接。海南工程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如有任何债权债务由股东全权负责等。上述内容符合“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定条件。最后，河南德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受海南工程公司清算组的委托，出具豫德信专审字(2018)第067号《关于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的清算审计报告》。该清算审计报告中的《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清算财产分配表》载明，其他应付款数额为8,230,739.55元，由股东清偿。本案债务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同理也应由股东清偿。至于清算后股东是否从被执行人处接受财产不是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前提条件。综上，二中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陈 克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