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203执异176号异议人（案外人）：吴伟峰。委托代理人：李营新，德州德城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执行人：刘健。委托代理人：孙继南，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佳奇，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尚贤林。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健与被执行人黄兴财、尚贤林、青岛台州人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吴伟峰对执行标的物被执行人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主张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吴伟峰提出执行异议称，2017年6月16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州中院）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贤林将已取得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回转给吴伟峰、郭叙智，吴伟峰、郭叙智在尚贤林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尚贤林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退还给尚贤林。尚贤林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拖延至2018年5月17日吴伟峰作出了让步，与尚贤林达成协议，约定吴伟峰于2018年5月21日先支付尚贤林200万元，然后尚贤林将涉案股权回转给吴伟峰。但在吴伟峰履行协议向尚贤林支付200万元后，尚贤林仍不配合，导致涉案股权未能办理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对涉案股权的冻结并停止执行。异议人吴伟峰提交的证据包括：一、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2018年5月17日吴伟峰与尚贤林、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三、2018年5月21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向尚贤林汇款200万元的银行凭证；四、2020年4月2日德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出资权益冻结情况》复印件。五、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刘健发表意见称，申请执行人不同意、法院也不应解除尚贤林在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5%）的冻结。理由如下：一、在本案执行依据即（2016）鲁0203民初1号案件中，执行法院已经冻结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并在工商冻结信息中公示，吴伟峰提交的协议日期晚于法院冻结股权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在尚贤林10%的股权已经被冻结的情况下，异议人与尚贤林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二、2017年6月16日德州中院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判决后，若尚贤林在判决书确定期限内未履行义务，吴伟峰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且吴伟峰与尚贤林都是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明知股权冻结的情况，所以吴伟峰提出的“只好作出让步，与尚贤林达成协议”的说法不成立，即便吴伟峰提供的材料签字属实，吴伟峰与尚贤林也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所以吴伟峰不得以此要求法院解除股权冻结。即使吴伟峰与尚贤林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按照正常交易，吴伟峰对于高达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有义务审核交易股权的权属情况，吴伟峰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而签订合同，且吴伟峰作为持股90%的大股东，应当明知股权冻结情况，不应认定为善意，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吴伟峰提交的200万元付款银行凭证上的摘要为“还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且吴伟峰与尚贤林同为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关系密切，此款项应为吴伟峰与尚贤林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款，更能证明吴伟峰与尚贤林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五、申请执行人已经冻结了尚贤林在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10%），德州中院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判决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申请执行人所查封的1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应转为查封物，申请执行人因查封享有优先处置和受偿的权利，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不同意、法院也不应解除尚贤林在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5%）的查封。对于吴伟峰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一、对德州中院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判决书证明吴伟峰和尚贤林都为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其中吴伟峰是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的控股人，应当明知股权冻结情况。2.可以证明吴伟峰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而不申请，吴伟峰与尚贤林恶意串通，协议无效。二、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吴伟峰提交的崂山法院（2019）鲁021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书也无法证明协议书真实性，因为认定真实的原因是双方自认。即使是真的也是吴伟峰与尚贤林恶意串通。吴伟峰在协议书签订时未尽审查义务，不是善意的。先查封冻结股权后处分股权的行为不能对抗查封冻结。三、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银行凭证上转账是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摘要为还款，款项系吴伟峰与尚贤林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无关。吴伟峰主张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由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转出，有抽逃公司资金的嫌疑。四、对出资权益冻结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这只能证明尚贤林百分之十的查封时间自2017年10月11日开始，而非吴伟峰主张的自2019年12月16日起。应当结合图表中第四项、第五项来看，尚贤林百分之十的股权先在（2016）鲁0203民初1号案中诉讼保全，2017年10月11日开始查封，查封期限为2年，后于2019年12月16日续封。申请执行人于异议审查期间还提交了申请书一份，认为德州中院对于吴伟峰、郭叙智分别应付尚贤林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和受让股权比例没有明确，申请于异议审查程序中查清。申请执行人提交的证据包括：一、（2018）鲁0203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二、企查查股权冻结详情、（2016）鲁02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出资权益冻结情况》复印件。三、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查明，林文川与被执行人黄兴财、尚贤林、青岛台州人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鲁02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兴财应偿还林文川借款本金3292466.67元、截止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183万元及之后的利息等，尚贤林、青岛台州人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诉讼中，本院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10月11日向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冻结期限至2019年10月10日止。2017年10月2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70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青岛台州人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撤回上诉。本案判决生效后，林文川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以（2018）鲁0203执780号立案执行，诉讼保全执行措施自动转为执行程序的执行措施。2016年12月2日，林文川与刘健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将本案全部债权转让给刘健,本院根据刘健的申请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0203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刘健为（2018）鲁0203执78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2月16日，本院向德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2015年，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吴伟峰、郭叙智诉尚贤林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该案诉讼中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并于2015年12月29日冻结了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冻结期限至2017年12月28日。尚贤林提起上诉后，德州中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双方《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4日解除，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变更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尚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已取得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回转给吴伟峰、郭叙智”，变更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吴伟峰、郭叙智在尚贤林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尚贤林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退还给尚贤林”，驳回吴伟峰、郭叙智对尚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17日，吴伟峰、尚贤林、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的规定，约定吴伟峰应归还给尚贤林的200万元转让款由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付款给尚贤林，付清后5个工作日内尚贤林将其名下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份转到吴伟峰名下。2018年5月21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向尚贤林支付200万元。吴伟峰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院于2020年1月9日以（2020）鲁1402执311号立案执行，吴伟峰于2020年3月16日在执行程序中提交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于同日裁定终结（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可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执行。2020年2月20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对尚贤林诉吴伟峰、郭叙智股权转让纠纷作出（2019）鲁021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郭叙智应支付尚贤林违约金3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等，驳回尚贤林对吴伟峰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对2018年5月17日吴伟峰、尚贤林、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2018年5月21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向尚贤林支付200万元的银行单据进行了质证认证并据以作出判决。2020年7月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4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叙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吴伟峰对本院执行本案过程中冻结的涉案股权主张实体权利请求排除执行，本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不服异议裁定的救济途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办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1、从涉案股权冻结时点观察，本院在审理金钱给付类案件诉讼中财产保全冻结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股权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吴伟峰、郭叙智诉尚贤林股权转让案件中财产保全冻结上述股权的期限至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0月11日本院在本案中的冻结应为轮候冻结、尚未产生冻结效力。2、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结合上述轮候冻结的实际，案外人吴伟峰据以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另案法律文书生效于本院在本案冻结上述股权之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3、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属于处理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就上述股权的权属纠纷，判令“尚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已取得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回转给吴伟峰、郭叙智”，属于判令被执行人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该10%的股权属于吴伟峰和郭叙智，吴伟峰对涉案股权的实体权利经生效判决确认能够排除执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于异议审查程序中对吴伟峰就本案执行程序对涉案股权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予以支持。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案外人排除执行异议成立的，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不对执行标的物直接予以解除冻结，由执行实施机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办理。案外人异议成立后，申请执行人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章的相关规定，在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四、申请执行人于异议审查期间认为德州中院对于吴伟峰、郭叙智分别应付尚贤林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和受让股权比例没有明确，申请于异议审查程序中查清。因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对尚贤林诉吴伟峰、郭叙智股权转让纠纷作出（2019）鲁021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8年5月17日吴伟峰、尚贤林、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2018年5月21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向尚贤林支付200万元的银行单据进行了质证认证并据以作出判决，结合德州中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可以判断吴伟峰对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应获返还比例为5%，对申请执行人上述申请于执行异议非诉审查程序中不予处理。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申请执行人、异议标的所涉及的被执行人应为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关当事人”，本次异议审查程序中对执行实施案件被执行人黄兴财、青岛台州人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列为异议审查当事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异议人吴伟峰对已冻结的被执行人尚贤林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提出的的案外人排除执行异议成立。二、本案执行程序对被执行人尚贤林持有的应返还吴伟峰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权中止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起诉。审判长  曲永青审判员  周桂莲审判员  林爱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于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