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1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承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郭某某，男，1985年1月8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个体，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捕前住河北省承德县。2020年5月7日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承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3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孙佳星，河北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以承县检公诉刑诉（202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3日公告了准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相关情况，公告期间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现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池丰出庭支持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瑞平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郭某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孙佳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郭某某从被告人马某1（另案处理）处购进大量红油和芝麻香精，或从其大名县老乡外号“三刀子”处购进芝麻香精后，在其位于承德县的库房内勾兑成假芝麻香油，装入黄色瓶盖的玻璃瓶内，通过其经营的“马师傅香油坊”销往承德县下板城区域调料店、菜站、流动商贩等处，销售额19.4万余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被告人郭某某的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公益诉讼起诉人承德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郭某某在市级以上新闻媒体声明其所生产、销售的芝麻香油为伪劣产品，并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郭某某支付生产、销售伪劣芝麻香油惩罚性赔偿人民币582000.00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郭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承认，辩称没有进过那么多红油，具体进了多少记不清了。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辩称，对被告人郭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郭某某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郭某某从事香油、销售小生意多年，本案涉及的香油不光被告人郭某某在出售，其他人也在制作和出售，本案案发后目前有些店铺仍然在出售这种材质的香油，这说明这种情况在这个行业里是比较普遍的，且销售出去的这种香油没有发生危害人体健康的问题，这也导致被告人郭某某没有意识到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其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害性较小；2、本案认定被告人郭某某销售假香油的销售金额为19.4万元的证据不足，案卷中没有关于被告人销售的假香油分量的鉴定，证人证言对于香油重量的陈述均为自己的估量值，不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因此本案对被告人郭某某销售数额的认定是不具有说服力的；3、被告人郭某某在案发后没有逃避责任，在公安机关传唤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当认定坦白，被告人及家属愿意积极退赃，以表示自己认罪悔罪的诚意；4、按照被告人郭某某销售金额19.4万元计算，扣除其供述的购买原料成本89850元，其获利为10万多一点，如果其按照销售金额退赃，缴纳法律规定的罚金，再加上检察机关公益诉讼的60万元，那么被告人郭某某为其罪行需要付出的经济成本大概100余万元，超过其获利的10倍。这样高于获利10倍的惩罚力度，辩护人认为违背了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从民法角度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恳请合议庭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且系初犯对被告人郭某某在基准刑下考虑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郭某某从被告人马某1（另案处理）处购进大量红油和芝麻香精，或从其大名县老乡外号“三刀子”处购进芝麻香精后，在其位于承德县的库房内勾兑成假芝麻香油，装入黄色瓶盖的玻璃瓶内，通过其经营的“马师傅香油坊”销往承德县下板城区域调料店、菜站、流动商贩等处，销售额19.4万余元。 在本院宣判前，郭某某表示愿意向消费者赔礼道歉并写出书面悔过书，声明自己所生产、销售的黄色瓶盖的芝麻香油为伪劣产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生产销售的假冒伪劣香油的原料芝麻香精是从唐山一个叫“建立”的人手里购买的。是个男的50岁左右。我和他认识是孔某某介绍的。我们购进的红油和芝麻香精要货量比较大的有承德县的郭某某。郭某某是我妹夫。郭某某在承德县下板城镇和马某2经营一个香油作坊，店名叫马师傅香油坊。从我开始干这行他就开始从我这里进货了。我到案发一共干了五六年，郭某某一般情况下都是先跟我要货，如果给我打不通的话就给马某3打电话要货。他大部分都是马某2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我付款，送货都是送到郭某某店斜对面一个胡同里的库房。卖给郭某某的价格不一定，都是我进货的价格加上5元或者10元再卖给他，最低卖过145元一箱，最高卖过190元一箱。郭某某这些年一共从我这里购买过大约1000多箱，郭某某调和假冒芝麻香油的配比是我告诉他的。郭某某从我这里一共购买了多少钱的红油我记不清了。如果按平均160元一箱的话，1000箱就是16万了； 2、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因为和我哥哥马某1对外销售红油和芝麻香精以及生产销售假冒伪劣香油被逮捕的。我主要负责看摊，我也跟着工人用红油和芝麻香精调配香油，再就是外县有人要货我负责和工人送货，把红油和芝麻香精卖给过承德县的郭某某。马某2是我和马某1的堂妹。郭某某要货大部分时候都是和马某1联系，偶尔也和我联系。送货都是送到郭某某店斜对面路旁有个库房那里。郭某某都是和马某1算账。最近两年都是我给郭某某送货，大约送了红油600箱左右； 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我丈夫郭某某经营“马师傅”香油坊，生产销售假冒的香油大概五年左右的时间，原料是从承德市马某1处购进的，就是红油和芝麻香精，马某3负责送货，调配香油的都是郭某某，销售多少钱我也不清楚。调配的假冒芝麻香油都是用玻璃瓶装的，为了和纯芝麻油区分，调配的香油都用黄色瓶盖，纯芝麻油用的是红色瓶盖。纯芝麻油和调配的假冒芝麻油标签都是一样的，瓶子大小也是一样的，大瓶一瓶能装七两香油，小瓶一瓶装三两的香油。我听郭某某说大瓶是7元左右，小瓶是3元左右。公安机关从郭某某手里扣押的账本是我记录的，都是郭某某让我怎么记我就怎么记。账本倒数第七八页一共记录了10个月的账，这些账的具体年份我记不清了，账本倒数第30页、31页、32页，48页是2018年2月21日至年底的账和2019年1月份至10月2日的账，这些帐加起来一共是不到三年的帐。我们从开始生产假冒芝麻香油到现在一共大约五年左右。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帐本了；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承德县下板城镇珠源路经营一家调料店，店名叫“荣成水产”。店里销售的香油之前一直都是从我们旁边的马师傅香油坊那里进的，到现在用了有四年半左右的时间，我们在马师傅香油坊那里购买的香油是成箱的，一箱里边是20瓶，每瓶装七两左右的香油，瓶盖是黄色的，一直都是140元一箱，也就是一瓶7元；我四年半左右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黄盖的香油，一共价值3780元左右；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我不到三年的时间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过黄盖的香油，购买的香油都是成箱的黄色纸箱，大瓶一箱是20瓶，小瓶一箱是30瓶，瓶盖都是黄色的。这两年多买了有十次左右，每次都是要一大瓶一箱和一箱小瓶的加起来一共20箱左右，大小瓶各占一半。大瓶的十箱约1400元左右，小瓶的十箱约1050元左右，一共大约2450元左右； 6、证人迟某的证言，证实我销售的香油有从承德县下板城珠源路马师傅香油坊进的，都是成箱装着的。大瓶和小瓶的瓶盖都是黄色的，大瓶的每箱140元，小瓶一箱是105元，一共买了大约有40次左右。大瓶每箱140元，按40箱算的话一共是5600元，小瓶的一箱105元，按40箱算的话一共是4200元，加起来一共是9800元左右，都让我赶集摆摊卖了；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五六年间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过黄盖的香油，一共价值6125元左右，黄盖的香油郭某某说是他自己做的。都让我在集市上卖了；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两年间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过黄盖的香油，一共价值1400元左右，郭某某说是纯芝麻油；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我半年间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过黄盖的香油，一共价值520元左右；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2019年夏天在郭某某处购进过两瓶黄盖的香油；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四五年间在郭某某处陆续购进过黄盖的香油80箱左右，都在我经营的调料店销售给客户了； 12、物证照片黄色香油瓶盖和假香油，证实郭某某用于生产假冒伪劣香油的黄色瓶盖。以及从证人迟某、苏某、赵某、高某、王某1、陈某2处调取的郭某某生产、销售的假冒伪劣香油； 13、从被告人郭某某处扣押的笔记本账本及账本截图，证实2018年至案发被告人郭某某从其上家马某1处购进制作假香油原料并予以记录的情况； 14、马某2尾号为7268的农业银卡2013年至2019年的交易记录，证实2013年至案发被告人郭某某给其上家马某1打款情况； 15、承德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某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进货账本内容进行辨认，确认系自己的账本。在马某1等人记录的记账本中对其销售给郭某某红油和芝麻香精等情况未记录； 16、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郭某某经营的马师傅香油坊及郭某某库房进行搜查。郭某某经营的马师傅香油坊位于承德县下板城镇珠源路老粮食局底商，其库房位于承德县。在马师傅香油坊及其库房内未发现郭某某用于调配假冒伪劣香油的原料红油和芝麻香精，也未发现调配好的假冒香油成品； 17、承德县公安局关于销售金额的办案说明，证实账本上记录有郭某某从上线马某1处共购进用于调配假冒芝麻香油的红油共计9700公斤，根据郭某某的供述以及证人苏某、迟某等人的证言，郭某某销售的假冒芝麻香油价格为（七两装的每瓶销售价格7元、一斤装的每瓶销售价格为10元），9700公斤红油可调配假冒芝麻香油9700公斤，且该部分假冒香油已全部销售出去，综上所述郭某某共计生产、销售假冒伪劣香油9700公斤，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94000元； 18、被告人郭某某供述，2013年左右就在马某1和马某3处购买红油和芝麻香精，勾兑出假香油，用黄色瓶盖的玻璃瓶包装后批发给菜站、调料批发市场、流动商贩等售卖，几年间我一共在马某1处购进192000元的“红油”。一共卖了假冒伪劣香油480000元的，大约获利288000元。扣押的账本记录我店购进红油的数量一共是485件，也就是9700公斤的红油。一共花了89850元，这些红油都被用来调配大概9700公斤的芝麻香油，然后都卖掉了，卖了194000元左右。制造假香油的红油是在马某1处购买的，钱是通过我妻子马某2的银行卡打给马某1的。香精开始是从马某1处购买，后来是在大名县一个叫“三刀”的人那里购买的； 19、悔过书，证实被告人郭某某自愿向消费者赔礼道歉，承认其生产、销售的黄色瓶盖的香油为伪劣产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以假充真，且销售金额在5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检察机关和当庭对指控主要犯罪事实承认、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郭某某的行为侵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承德县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的诉讼程序合法，且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认定的数额是依据被告人自己的记账本得来的，而账本记录的是2018年至案发时的并不全面，故检察机关指控的是证据充分的最少的一部分，已经是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为了维护国家管理制度和保护广大消费者权益，打击刑事犯罪，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2年5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追缴被告人郭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9.4万元。 三、判令被告人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人民币58.2万元，此款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玉杰 审 判 员  王 富 审 判 员  尚晓玉 人民陪审员  朴瑞侠 人民陪审员  刘 娜 人民陪审员  于文环 人民陪审员  王秀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柴 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