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孟岩，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珍，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秀芬，女，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树强（系王秀芬丈夫），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杰，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良，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孟岩因与被上诉人于良、王秀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孟岩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法律并没有禁止以现金形式进行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明确规定义务人可以按照权利人的要求向第三方履行义务，于良对房屋买卖及购房款交付的过程都予以确认，尹训锋的证人证言对房款交付过程予以证明。孟岩提交的购房款交付凭证、证人证言，结合孟岩装修并占有使用房屋长达九年之久的事实，孟岩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孟岩履行了交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孟岩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进而认定孟岩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孟岩交付全部购房款，属于证据采信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孟岩提交的其父亲的两笔资金流水，用以证明其父曾经因孟岩要购买房屋取过大额现金，后因孟岩当时看好的房屋没成交，该款与其父亲家里的营业款混同放在家里，在孟岩交付第一笔房款时，孟岩的父亲给孟岩30万现金，孟岩父亲的银行取款流水可以证明其父亲有支付30万现金的资金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孟岩无法证明该两笔款项属于购房款，一审法院该认定人为增加了孟岩的举证责任。钱是不特定物，对于现金支付，且孟岩父亲又是做大型果蔬批发生意的经营者，孟岩如何能够证明此款就是彼款。房屋出卖人及证人都证明交付了所有房款，第一笔款有收条佐证，第二笔款项有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孟岩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孟岩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王秀芬认为孟岩提交的房款支付凭证不是支付购房款，应提交证据对其抗辩主张加以证明，举证责任在王秀芬，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如前所述，孟岩提交的证据结合装修占有的事实，孟岩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孟岩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孟岩没有办理过户存在重大过错错误。交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后，孟岩要求于良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是于良一直以人在外地推托。之后孟岩委托他人查询，才确认于良在将房屋卖给孟岩后，将房屋办理了贷款抵押。在于良不解除抵押登记之前，孟岩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后，孟岩多次要求于良偿还贷款解除抵押并与孟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是于良一直未能将抵押登记解除。孟岩所购案涉房屋因存在他人抵押权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孟岩的自身原因。一审法院审理中，证人尹训锋对此事实予以认证，孟岩提交的证据结合案涉房屋被办理抵押担保的时间及查封的时间，足以证明未办理过户不是孟岩的原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仅是对登记物权人具有权利的推定，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权利，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仍然可以推翻。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于良名下，但是孟岩与于良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孟岩支付了价款并占有至今，孟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孟岩。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于良因疫情原因虽然没有出庭参与庭审，但其在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虽然名头不是答辩状，但是该材料是于良自行邮寄到一审法院，应认定是于良对该案件的答辩意见，庭审之后于良回到吉林又到法院说明涉案房屋的买卖经过，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于良未进行答辩，程序违法。综上，孟岩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支持孟岩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于良辩称，买卖合同成立，上次给昌邑区人民法院的法官邮寄过答辩状。王秀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孟岩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及占有房屋真实性，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于良收到了全部购房款，没有证据证明无法更名的原因不归责于孟岩，应驳回孟岩的上诉请求。孟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孟岩与于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3．确认位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房屋的实际财产权利人是孟岩；4．于良协助孟岩办理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5．诉讼费由王秀芬、于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孟岩与于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孟岩购买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房屋，建筑面积287.02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80万元。房款给付方式为分两笔支付，第一笔购房款于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给付于良90万元，于良交付钥匙。第二笔购房款于2012年2月16日前给付，付清全款后，于良配合孟岩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3年，孟岩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王秀芬与于良、王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2）昌民二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于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王秀芬给付货款78.5万元；二、于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王秀芬赔偿货款本金为78.5万元的违约金（按月息3％的标准，从2012年8月7日起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于良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于良未履行义务，王秀芬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昌民执字695-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于良所有的坐落于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建筑面积287.02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号房屋房籍。2015年12月8日、2017年12月9日分别对该房屋进行续封。案外人孟岩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吉02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孟岩的异议请求。孟岩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中，孟岩主张本案查封房屋系其所有，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孟岩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提起诉讼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必须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法占有房屋、已支付价款及未办理过户登记无过错。结合本案，（一）2011年5月16日，孟岩与于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孟岩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孟岩在查封前已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占有案涉房屋。（三）本案中，于良虽承认收到了购房款，并出具了凭证，但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孟岩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排除申请执行人王秀芬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孟岩应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孟岩陈述，案涉房屋房款分两次支付，购房当日支付90万元，剩余90万元汇入购房人指定账户。对于现金交付部分，孟岩虽提供了收条、证人及其庭后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取款凭证中，取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24日及2011年2月8日，无法证明属于购房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四）本案中，孟岩陈述其将第一笔购房款交付给于良后，于良交付房屋，孟岩主张第二笔购房款于2012年2月16日交付，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本案案涉房屋查封前，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于良主张权利，系其怠于行使权利，其存在过错。综上，孟岩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全部购房款及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对提出协助办理更名过户及排除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孟岩提起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主张，本案中孟岩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为债权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生效，孟岩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孟岩与于良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孟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公告费120元，由孟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孟岩提供吉林市众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吊销情况，证明该公司2011年3月16日设立之后，没有经过年检。于良同意孟岩的意见。王秀芬质证认为：第一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年检并不一定实际没有办公。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于良、王秀芬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孟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孟岩系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且与于良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明确要求买受人需同时符合针对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项条件，方可排除执行。本案中，孟岩与于良约定两次给付房款，每次给付90万元，给付额度大，孟岩均没有以电汇方式进行给付。其中第一次给付9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孟岩的现金非完全或大部分来源于银行提取，其中部分银行提取与给付时间跨度较大，无法认定是为支付本案的房款。第二次给付90万元，孟岩将款项打入尹训锋账户，尹训锋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于良，不符合交易习惯，亦无法排除孟岩与尹训锋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认定该90万元是给付于良房款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证据不充分。孟岩主张已支付全部价款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孟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孟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