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卜忠，男，193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星，系林卜忠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晓东，女，196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男，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轻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城中管理中心，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102号17幢。法定代表人：胡永正，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屹，江苏三法（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卜忠因与被上诉人茅晓东、南京轻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城中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轻纺中心）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卜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如茅晓东未取得案涉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车站村4号2幢402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承租证或者其他相关证明，其户口无法迁入案涉房屋。其次，轻纺中心作为公租房管理单位，应该保存相关承租材料，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林卜忠的父亲林约三(已去世）名下。再次，林卜忠已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数十年，相关租金也由轻纺中心按年如数向林卜忠收取至今。一审法院却在无法解释上述问题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系林约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卜忠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林卜忠对于案涉房屋具有承租权，而非要求茅晓东协助变更承租人。从政策上讲，按照轻纺中心一审所述，公租房原承租人去世后，原承租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具有继续承租资格。林卜忠本案诉求目的在于通过法院审查林卜忠与茅晓东的住房、经济状况、实际居住及租金缴纳等情况，以确定承租资格的具体事项，依法认定林卜忠具有承租权。从法律上讲，公租房租赁属于政府推进住房保障的一种手段，其政策性较强，但也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实施，案涉房屋租金由轻纺中心向林卜忠收取，并且也由林卜忠实际居住，已经构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承租人也应当是林卜忠，一审法院应当据此确认林卜忠的承租权，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林卜忠的诉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法支持林卜忠的上诉请求。茅晓东辩称：一、茅晓东在本案中并非适格的主体，林卜忠的诉请是对案涉房屋具有承租权。承租权是基于林卜忠与案涉房屋产权单位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协议，该协议在本质上是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是确认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茅晓东并非该租赁合同相对方，林卜忠起诉对象错误。二、林卜忠在本案理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林卜忠应对其本案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茅晓东、轻纺中心举证。在林卜忠既无法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登记承租人，亦不能证明其与原承租人林约三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内且无第二套住房等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林卜忠对案涉房屋无权占有，侵害了茅晓东居住案涉房屋的权利，理应排除妨害返还原物。案涉房屋系原南京友谊服装总厂分配给林约三的公有住房，茅晓东于80年代开始即与林约三夫妇共同居住案涉房屋内，户籍亦随之迁入，且茅晓东系原南京友谊服装总厂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的规定，原承租人林约三去世后，茅晓东对案涉房屋享有继续承租及居住的权利，而林卜忠以奔丧为由，在不满足公房居住条件，未经茅晓东及产权单位同意，以非承租人身份居住案涉房屋内，违法状态持续至今，侵害了茅晓东的权益，理应向茅晓东履行排除妨害，返还原物。轻纺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卜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卜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卜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林卜忠对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车站村4号402室房屋具有承租权，轻纺中心协助办理将案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林卜忠手续；2.茅晓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卜忠、茅晓东系兄妹，父亲为林约三。南京市建邺区南湖车站村4号402室房屋由林约三承租，1997年林约三去世后，房屋一直由其家人使用，但并未办理租赁证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争议租赁房屋系公租房，登记承租人为林约三。林约三去世以后，虽然房屋一直由其家人继续居住，但并未办理租赁权变更，茅晓东并非争议租赁房屋的登记承租人，也无权决定哪方可以继续承租，林卜忠告要求茅晓东协助变更承租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房屋究竟应该谁有权继续承租，林卜忠、茅晓东双方可以依据相关的政策向公租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林卜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卜忠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80元、公告费300元，由林卜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林卜忠提供12345热线回复短线一条，以证明茅晓东已办理案涉房屋的租赁手续，同时证明茅晓东与轻纺中心恶意串通，导致林卜忠无法办理承租证。该短信主要内容为，林约三去世后，案涉房屋由茆（茅）晓东继续承租，2003年茆（茅）晓东提供有效证件和材料，我所依据《江苏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二条为茆（茅）晓东一家三口依法办理了户口迁入手续。茅晓东质证意见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短信明确茅晓东根据合法有效的证件和材料办理迁入手续，不代表茅晓东就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且茅晓东的户籍从1982年开始迁入案涉房屋，因为孩子入学短期迁出，之后因为符合户籍规定，故又重新迁入了案涉房屋。轻纺中心质证意见为，该短信明确载明茅晓东符合迁入条件，不能证明轻纺中心与茅晓东恶意串通，且该短信内容也未表述办理户口所提交哪些材料。根据轻纺中心了解，确实没有为茅晓东变更过公房承租手续。2、茅晓东提供收养关系证明、户籍迁入、迁出登记表、工作证、职工退休养老证、南京市劳动局调动工人通知，以证明茅晓东是林约三的养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权利义务；茅晓东与林约三夫妇长期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茅晓东系房屋产权单位职工，应享有案涉房屋承租权。林卜忠、轻纺中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另林卜忠认为，茅晓东在案涉房屋居住了几个月后就出嫁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房屋系公租房，原登记承租人为林约三，但在林约三去世以后，无证据证明该房屋承租人已发生变更。上诉人林卜忠在本案二审提供的手机短信，主张案涉房屋承租人已变更为被上诉人茅晓东，依据不足。林卜忠作为林约三的继承人在林约三去世后，长期居住案涉房屋并向被上诉人轻纺中心交纳租金，不能当然认定林卜忠取得该公房的承租权。案涉公租房承租权的确定，应由符合承租条件的继承人经家庭协商一致后，向产权单位即被上诉人轻纺中心提出，而林卜忠本案既未提供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证明且在轻纺中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承租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林卜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卜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