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辉，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桂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龙，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林，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建设工程中标合同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707，650元，但杰宁公司后续大量调整了承包范围，并经《补充协议书》约定固定总价为4，070万元。为示公平，瑞峰公司委托造价鉴定时同意按照4，070万元固定价为基础进行审价，但超出实际承包工程的审价基础仍应当按照中标合同确定的价格结合全部工程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将未施工工程量3，906，015.14元予以扣减显属错误。无论是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还是《建设工程合同》通用条款第八条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工程量如有减少，合同价款增减应当由发包人亦即杰宁公司承担。按照一审法院扣减未施工工程量的裁判思路，关于审价报告中争议项的“工程量增加2，015，638.88元，钢筋工程量增加1，306，833.01元，钢筋增量补差176，341.83元”部分，也应当作为工程价款予以结算确认。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却认为瑞峰公司无权向杰宁公司主张，裁判思路相互矛盾。最后，关于铝合金门窗代付款部分，审价报告认定扣除相关税金的价格为2，021，481元，一审法院直接以合同价200万元作为结算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瑞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杰宁公司辩称，系争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固定总价4，070万元结算，其已在一审作出大量让步。瑞峰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峰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220.2万元、工程款25.66万元；2．判令瑞峰公司支付杰宁公司垫付的电费298，215.97元、水费42，111.82元；3．判令瑞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897，460.79元的资金占用费(以该款为基数，按每年6％计算，自2018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该款之日)；4．判令瑞峰公司支付误期赔偿费34.188万元(以合同总价4，070万元的日万分之二计算，延期42天)。瑞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杰宁公司支付工程款4，209，580.15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瑞峰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杰宁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杰宁公司发出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施工总承包招标文件，主要内容为，招标形式为内部邀请招标；招标范围：厂房一、二、地下车库、门卫室、室外总体(具体以施工图为准)；投标文件：商务标及技术标各三份。投标人须知中载明，施工期间的水电费中标单位承担，水电费结算方式为建设单位先行缴纳，再有中标单位按照收费部门出具的收费凭证缴纳给建设单位；工作内容划分：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所有工作内容，不含招标人指定弱电、绿化、消防专业分包；不含电梯、行车、高低压变配电房内的设备及安装、自来水表表后水管进泵房至水管出泵房外墙1米、水泵房内设备、室外消防环管工程；当投标人签署和提交投标文件时，应认为是已经认真研究了招标文件、答疑文件、补充通知、地理环境、图标、图纸和参考资料，已经充分了解并在投标文件中考虑了现场自然条件和其他影响施工和费用的条件，已经对施工中的困难和费用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和报价；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中标总价不作调整，各投标单位应根据招标图纸仔细核对工程量清单中的数量，如对工程量清单中数量有异议，请投标单位以书面疑问形式提出，招标单位根据投标单位意见进行修改或不作修改；本投标报价为固定总价包干(含招标人指定分包的配合费用)，在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都包含在本次报价中(指定专业分包除外)，如因漏报或少报，招标人认为已综合考虑在其他项目中，结算不予调整；本工程保修期按国务院(2000)第279号令《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执行，参照建质(2005)7号文《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保修期按从拿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起至约定期限为止。2016年8月1日，瑞峰公司向杰宁公司出具“商务标”，该“商务标”综合说明载明，瑞峰公司根据收到的招标文件，研究文件所有内容后，同意响应招标文件，愿以瑞峰公司提交的投标书的总投标报价、各项费用标准承接上述项目的制作工作；瑞峰公司承诺如在投标书中提供了选项时，保证注明该选项价格是否包含在投标总价中，如果瑞峰公司没有明确规定或未注明是否包含在总价中，视为该选项价格自动包含在投标总价中；瑞峰公司在投标报价中如没有注明或填写价格的，或者漏算、少算的，表明该项是免费的或由瑞峰公司自行内部消化，为此增加的费用由瑞峰公司负责，均含于总价中；除非另外达成协议并生效，招标文件、招标文件补充规定、中标通知书和本投标文件将作为双方签订合同的依据。“商务标”投标标书情况汇总表载明，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总计4，070万元，其中工程量清单报价27，697，413元，措施项目报价7，784，076元，规费1，185，180元，税金4，033，333元。2016年8月15日，杰宁公司(发包人)与瑞峰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地点：宝山城市工业园区；工程内容：包工包料(以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为准)；总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含全部工程(含指定分包)；开工日期：2016年9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56天；合同价款80，707，650元。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约定，除专用条款中另有约定，工程或分项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约定，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建设单位根据每月会审的工程量在下月10日前支付进度造价的60％(扣除甲供材料款)，工程全部完工(含室外总体)，竣工备案结束，获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及《上海市建设项目(工程)档案验收合格证》之后30天内，建设单位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审价结束后30天内，工程款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保修金提留比例为5％；补充条款：1．工程保修按招投标文件，2．其中文明措施费1，259，447.43元，3．双方可根据本合同订立补充协议，4．本工程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为准，如有图纸变更，增减项目另行结算。2016年8月17日，杰宁公司(建设单位)与瑞峰公司(总包单位)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部分)，约定，工程名称：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工程地点：宝山城市工业园区；工程内容：施工图纸所含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外总体(详见招标文件)；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及室外总体，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和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方式，其他分项工程由建设单位另行指定分包；开工日期：2016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456天；签约合同价款4，070万元，固定总价合同，本合同最终结算价款即为本合同签约合同价，是双方当事人在充分审查本合同全部文件条款的基础上充分考虑到以上合同条款中包含的风险后双方自愿形成的最终合同价；本协议作为总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总包合同总价中扣除本协议合同价款后剩余款项40，007，650元作为建设方指定分包款，总包单位在收到相应款项后要及时返还给建设单位，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给分包单位；下列文件对双方有约束力，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合同履行中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协议或文件，2．本合同协议书，3．合同条款。合同条款(第二部分)主要约定，除商品混凝土及钢筋材料价格涨跌幅超过约定的调价幅度因素外，综合单价固定不变，结算时不作调整；在施工期间当上海市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钢筋及商品混凝土材料价格变化幅度超过正负5％时，调整其超过正负5％以外的部分材料价格，本工程工料机不执行材料调差；需要总包单位配合的其他分包项目：强弱电、给水管网及泵房工程、消防工程、电动伸缩门、行车、电梯、防雷、绿化等工程，总包单位需为其他分包单位提供便利的施工条件(提供用电及用水、提供垂直运输设备及脚手架、提供安全设施、给其他分包单位埋设管线提供工作面、负责整个施工过程中场地清理及垃圾外运等)并承担相应费用，不得另外收取任何费用；措施项目费不受设计变更、总造价变动等影响，包干使用，结算时不做调整；桩基检测费用由建设单位承担；总包单自购材料的检验或试验费用，总包单位按照政府有关规定的检测(监测)规范，检测(监测)频率等要求，以建设单位名义进行第三方材料检测及其他各类检测，材料检测及其他各类检测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款中；工程审定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修期满后14天内且质量回访单办妥，提交总包单位后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任何工程变更均须经工程监理及建设单位批准后方能实施，设计变更由建设单位提出，设计单位出具变更通知书方可有效，否则无效；对于现场签证及技术核定单，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总包单位承诺无条件按照变更内容或实际需要先施工；总包单位在完工、自检合格后，准备提交验收报告前7天提交全套符合上海市城建档案馆规定的装订标准的竣工资料和竣工图三份；工程完工后28天内，总包单位向建设单位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经建设单位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审价单位进行竣工结算审价工作；工程结算审核工作结束，建设单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总包单位原因致使工期延期，每延误一天，应支付建设单位合同价款万分之二的误期赔偿费；按照政府规定应由建设单位投保的，总包单位以建设单位名义进行投保，投保费用由总包单位承担；补充条款：施工区域内的施工用料堆放场地，临时管线等由总包单位根据本工程具体情况结合自己的施工方案合理布置，所有费用含在合同价款中。2016年8月26日，瑞峰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载明，杰宁公司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由瑞峰公司承包，合同价80，707，650元，工期456日历天。该通知书备案单位处盖有上海市宝山区建筑管理所项目直接发包备案章。2018年8月13日，宝山区质量监督站发出竣工验收通知单，组织杰宁公司、瑞峰公司等于次日竣工验收。2018年11月15日，宝山区建交委向杰宁公司发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8年12月3日，杰宁公司委托的上海亚圣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最终审核工程造价45，668，772.40元。一审审理中，经瑞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商务标”为基础对系争工程增、减工程价款进行审价。审价单位出具鉴定意见为，非争议项：工程联系单涉及工程价款为2，107，895.18元，合同内工料机补差3，118，726.62元、铝合金门窗代付2，243，843.91元，未施工工程量扣减3，906，015.14元，小计3，564，450.57元；争议项：工程量增加2，015，638.88元，钢筋工程量增加1，306，833.01元，钢筋增量补差176，341.83元，工程联系单(30)721，927.62元，其他(工程保险费、环境检测费、护理费、电缆线保护费、发电机油费、基坑检测费、资金转账手续费、家具拆旧人工费)649，738.24元，以上增减工程量合计后增加8，434，930.15元。杰宁公司针对鉴定报告表示，非争议项中铝合金门窗代付款2，243，843.91元重复计算了税金20多万元，应予以扣除，非争议项中的其余部分无异议，杰宁公司认可的工程总价为4，404万元。针对争议项中的钢筋工程量增加，增加的量无异议，但采用的单价较高，对该项金额有异议；工程联系单30的内容已经计入其他施工部分，不应重复计算，且该工程联系单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工程早已结束，签字的杰宁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宏宇于2018年就已经离职，杰宁公司对该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其他中的工程保险费、环境检测费、基坑检测费等费用均已经包含在工程总价中，不应另行计费，电缆线保护费、护理费等属于措施费，也包含在工程总价中不应另行计费。此外招标文件中明确在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都包含在本次报价中，在施工图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争议项均应包含在工程总价之中，不应另行计费。瑞峰公司表示，对鉴定报告无异议，瑞峰公司依据签证单计算工程价款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应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工程联系单(30)因杰宁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宏宇生病，故事后补签，并盖有监理单位印章，应计入工程价款。审价单位表示，钢筋工程量增加根据图纸重新核算，单价根据“商务标”载明的单价计算。瑞峰公司认为工程联系单30中的水泥砂浆甩毛墙面与鉴定报告中的水泥砂浆墙面系两道不同的工序，双方存在争议，故将该工程联系单列入争议项。一审审理中，杰宁公司提供了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发票，电费合计298，215.97元，水费合计42，111.82元。瑞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瑞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山青塑钢门窗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建筑门窗让利后总价200万元，其中安装费30％，材料费70％；本合同单价指门窗到工地安装完毕交货的价格，以上价格含税金。2．瑞峰公司与案外人东方瑞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约定，本工程总造价100万元(含11％增值税发票)，本合同费用包括消防工程安装与调试、消防检测、协助消防备案验收一切施工费用。3．瑞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安力康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供货内容为扬尘与噪声实时在线监测系统，金额为8.6万元，本价格为含税价，包含运费，日常维护费12个月。4．瑞峰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广联环境岩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监测内容为年产1，200万平方米锂电池复合隔膜生产基地项目基坑周边地表道路沉降等，金额为9.6万元，该费用包含所有材料费、人工费等各项费用。杰宁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仅能证明门窗工程费用为200万元，瑞峰公司仅支付了130万元，而鉴定报告中该项为200多万元，审价单位多计算了门窗价格。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监测费用按约定应由瑞峰公司承担，且合同价格包含了税金，审价单位重复计算了税金。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3。一审法院认为，杰宁公司与瑞峰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80，707，650元。瑞峰公司在签订该合同前向杰宁公司提交的“商务标”载明的工程总价为4，070万元。双方于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工程价款为4，070万元。可见，补充协议及其对应的“商务标”才系双方真实意思。系争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根据招标文件显示，系争工程招标形式为内部邀请招标。中标通知书显示，项目为直接发包备案。故可以推断瑞峰公司与杰宁公司所签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用于招投标备案所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瑞峰公司并未以中标《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而是以4，070万元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4，070万元系瑞峰公司与杰宁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的价格，故双方应按照补充协议及对应的“商务标”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杰宁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结算审核报告，其结论未得到瑞峰公司的认可，亦不能以该结算审核报告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杰宁公司针对鉴定报告非争议项中的铝合金门窗代付2，243，843.91元有异议，根据瑞峰公司提供的《建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反映，瑞峰公司代付的铝合金门窗费用含税共计200万元，故铝合金门窗代付款应按200万元计算。杰宁公司、瑞峰公司对非争议项中的其他项目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招标文件中载明，本投标报价为固定总价包干(含招标人指定分包的配合费用)，在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都包含在本次报价中(指定专业分包除外)，如因漏报或少报，招标人认为已综合考虑在其他项目中，结算不予调整。“商务标”载明，瑞峰公司根据收到的招标文件，研究文件所有内容后，同意响应招标文件，愿以瑞峰公司提交的投标书的总投标报价、各项费用标准承接上述项目的制作工作；瑞峰公司在投标报价中如没有注明或填写价格的，或者漏算、少算的，表明该项是免费的或由瑞峰公司自行内部消化，为此增加的费用由瑞峰公司负责，均含于总价中。鉴定报告争议项中钢筋工程量增加、钢筋增量补差，系根据施工图计算得出的增加钢筋工程量，按照招标文件、“商务标”的上述规定，在施工图未变化的情况下，钢筋工程量增加、钢筋增量补差应包含在总价中，不应另行计费。关于非争议项中的工程量增加，理由如前所述，且杰宁公司就增加工作量签有工作联系单，瑞峰公司就这部分工程量增加也未提供杰宁公司确认的工作联系单，故对于该项不予计入工程价款。工程联系单30虽由杰宁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宏宇事后补签，但监理单位也予以了确认，故该联系单的工程价款721，927.62元可以计入工程价款。瑞峰公司与杰宁公司针对“商务标”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检测、监测费用及保险费、措施费由瑞峰公司承担，瑞峰公司主张的争议项中的其他费用，法院不予准许。此外，瑞峰公司提供了消防工程合同，消防工程系杰宁公司指定分包，该费用100万元应由杰宁公司承担。“商务标”约定的工程总价为4，070万元，加上以上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项，杰宁公司支付瑞峰公司的工程款应为45，742，534.28元。招标文件载明，施工期间的水电费中标单位承担，水电费结算方式为建设单位先行缴纳，再有中标单位按照收费部门出具的收费凭证缴纳给建设单位。“商务标”载明，如果瑞峰公司没有明确规定或未注明是否包含在总价中，视为该选项价格自动包含在投标总价中。虽瑞峰公司在“商务标”中未明确水电费由瑞峰公司承担，但根据上述约定，水电费应由瑞峰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也约定，总包单位需为其他分包单位提供便利的施工条件(提供用电及用水等)并承担相应费用。杰宁公司要求瑞峰公司承担电费298，215.97元，水费42，111.82元，有发票为准，法院予以准许。杰宁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45，742，534.28元，扣除瑞峰公司应承担的上述水电费，杰宁公司需向瑞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5，402，206.49元。招标文件中载明质保金参照建质(2005)7号文《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处理，保修期按从拿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起至约定期限为止。《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鉴于瑞峰公司与杰宁公司在“商务标”、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缺陷责任期，法院参考双方在《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中缺陷责任期一年的约定。杰宁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拿到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故系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杰宁公司应将全额工程款45，402，206.49元支付给瑞峰公司。杰宁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45，925，350元，超出了应付工程款，瑞峰公司应将多收工程款523，143.51元返还给杰宁公司。杰宁公司自愿多支付瑞峰公司工程款，其要求瑞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法院不予准许。系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即使工程存在延期42天，亦属合理，杰宁公司要求瑞峰公司支付误期赔偿费34.188万元，法院不予准许。瑞峰公司已经收取了全部工程款，其再要求杰宁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及要求优先受偿权，法院不予准许。瑞峰公司要求律师费的请求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审价费用的问题，鉴于杰宁公司与瑞峰公司对工程价款未予结算，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最终需由审价单位进行竣工结算审价，本案中对工程价款的审价可视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延续，审价费用法院酌情确定由双方各半负担。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23，143.51元；二、驳回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杰宁公司表示，其出于尽快解决争议、节约司法资源之目的，同意补偿瑞峰公司20万元。本院认为，瑞峰公司上诉提出的审价报告中未施工工程量3，906，015.14元以及争议项中的工程量增加2，015，638.88元、钢筋工程量增加1，306，833.01元、钢筋增量补差176，341.83元是否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施工图以及对应施工所可能产生的工程量均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明确知晓，并在此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固定总价4，070万元，该固定总价是在完全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这一情况下所确定的工程价款。如果有部分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并经双方确认无需施工，则承包人对该部分工程量没有实际产生任何材料、人工等各项费用。若发包人仍需支付该部分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于双方约定不符，且有违公平原则。更何况该部分工程量扣减中还包括了铝合金门窗部分的工程量，而一审法院已将该部分工程款纳入了应付工程价款之中。因此，瑞峰公司上诉要求未施工工程量3，906，015.14元不应在结算价款中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量增加2，015，638.88元、钢筋工程量增加1，306，833.01元、钢筋增量补差176，341.83元，应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招标文件中“本投标报价为固定总价包干(含招标人指定分包的配合费用)，在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都包含在本次报价中(指定专业分包除外)，如因漏报或少报，招标人认为已综合考虑在其他项目中，结算不予调整”以及商务标载明的“瑞峰公司根据收到的招标文件，研究文件所有内容后，同意响应招标文件，愿以瑞峰公司提交的投标书的总投标报价、各项费用标准承接上述项目的制作工作；瑞峰公司在投标报价中如没有注明或填写价格的，或者漏算、少算的，表明该项是免费的或由瑞峰公司自行内部消化，为此增加的费用由瑞峰公司负责，均含于总价中”之条款认为，该费用不应作为工程价款，本院予以认同。在双方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瑞峰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铝合金门窗价款问题，因瑞峰公司在审价时并未提供《建筑门窗制作合同》作为依据，而是在审理过程中作为证据提交，故在有合同这一直接证据证明铝合金门窗价款为200万元的情况下，鉴于该款项属代付性质，一审法院以合同价而非审价报告确定价款，并无不妥。瑞峰公司其余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唯需斟酌的是，扣减的工程量因未施工而有可能会给瑞峰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润损失，若对此因素加以考量，则可在最大程度上保障各方的合法权益。杰宁公司二审表示同意补偿其20万元，该请求于法不悖，且最终结果更加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23，143.51元；四、驳回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32元，由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932元，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38元，由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8万元，由上海杰宁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276.64，由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