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华凯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皮弄村新石路51号。法定代表人：季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美达轻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范雯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江苏冠文（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旋，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华凯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美达轻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苏美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9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凯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华凯公司与苏美达公司签订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的邮件、海运、空运进仓单及收货凭证、录音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华凯公司己按约完成“79110”款衣物的交付义务。苏美达公司称华凯公司所供货物与本案无关，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仅凭案外人江阴市大自然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大自然公司）与江苏苏美达轻纺科技产业有限公司（简称苏美达科技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加工合同》、公司管理系统内容解说、向大自然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华凯公司与苏美达公司签订的《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大自然公司与苏美达科技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该合同等证据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法院有义务审查华凯公司提供的提单真实性，没有义务审查苏美达科技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提单的真实性。苏美达公司如果认为已向大自然公司履行付款造成损失应当另行主张。二、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错误。1.华凯公司、苏美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有关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以“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事诉讼法“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征求了双方意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华凯公司理解为苏美达公司对案外侵权事项有权选择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仍应继续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华凯公司依据承揽合同要求苏美达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依法审理承揽合同纠纷，并适用承揽合同法律规定进行裁决，而不是作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3.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与立法目的相违背，依法应予以纠正。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在于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即使双方当事人提出了法律主张，法院也应审查合理性。本案若裁定驳回起诉，则华凯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可能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必然会剥夺华凯公司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三、即使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发现有人冒领货款、涉嫌经济犯罪，也应当释明举证责任分配。华凯公司一审期间认为苏美达科技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的合同和供货存在嫌疑，可以通知大自然公司到庭核实情况，但并不希望本案移送公安。如法院经核实后查实涉嫌经济犯罪，苏美达科技公司可就涉嫌犯罪情况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如苏美达公司认为苏美达科技公司与大自然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华凯公司、苏美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在服装制作款号、批次、数量、品名有雷同，苏美达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核实，也可以提请公安机关查实，但不能影响华凯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华凯公司多次要求提供开票信息，请求付款，在苏美达公司一直不予配合的情况下，华凯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不能因苏美达公司与大自然公司是否涉嫌犯罪将本案移送公安，从而影响华凯公司的债权利益和诉讼预期。苏美达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民事案件的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权有合法的处置权。在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递交将本案移交刑事处理侦查的申请，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既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具有双方当事人申请的因素。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属于程序审理，实体部分不应作为二审法院审查的范围。华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美达公司立即支付加工价款249787.8元，并以249787.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15%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双方签订《出口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华凯公司为苏美达公司加工男童套头衫10028件用于出口法国市场客户，型号为“79110IMRAN”，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5日，单价为30.6元，总金额为306856.80元，税率17%。供需双方以确认样为准，完全按照需方指示书组织生产。出货前由需方或需方客户验货并出具验货报告。付款方式及期限：交货后凭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通过的验货报告及本合同至需方后，需方在出货后20个工作日支付出货数的货款。特需单证及要求：增值税发票、入库单、商检证、通过的验货报告。供方须于交货后45天内开具增值税发票用于需方申报退税，须严格按本合同规定填写净价、金额、税额等栏。供方须在出货前7天提供给需方装箱单。华凯公司称，上述合同履行中，因交期太迟，按苏美达公司业务经理高平发电子邮件减少订单量2000件，华凯公司实际交付8163件，并于2016年10月26日按高平的要求空运，为此提供了由空运单位经办人唐彩签订的编号为SGH2494953的提单一份。但华凯公司不能提供入库单、商检证、通过的验货报告等经苏美达公司验收的证据。苏美达公司表示，高平确为苏美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该员工已离职，邮件只保留6个月，现已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苏美达公司提供其于2016年12月19日、12月27日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2份，约定苏美达公司向大自然公司订购“79110”款男童针织圆领衫7655件和508件，单价为30.6元，价款分别为234243元和15544.80元，该款已支付完毕。另苏美达公司提供编号为SGH2494953的提单一份，证明华凯公司称的提单号在苏美达公司的系统中显示系由大自然公司交付的。但苏美达公司亦表示因业务员已离职，由大自然公司交付的凭据现已找不到。华凯公司则表示，苏美达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数量和金额均与华凯公司诉称的一致，但日期是倒签的，交货日期早于签订合同的日期，说明是伪造的，该批货物真正的交货人为华凯公司，华凯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苏美达公司应向华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另查，2014年起，双方之间开始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除了本案合同有争议，其余合同的货款已结算完毕。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华凯公司提供的证据，华凯公司诉称编号为SGH2494953的提单系由其委托空运，但同一提单号对应的货款却已由苏美达公司向大自然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完毕，说明有人在冒领货款，案涉交易有人涉嫌经济犯罪，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江阴市华凯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凯公司另称，一审开庭后，其提交了盖章的收货凭证，但一审法院在文书中未作认定。华凯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盖有仓库方即新时代国际空运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收货凭证（一审提交该证据时未加盖印章），拟证明苏美达公司已经收到案涉货物。证据二、华凯公司一审代理人施盛华与苏美达公司代理人陈渊2020年1月16日的录音一份，拟证明苏美达公司已收到案涉货物，且已经办理出口。证据三、华凯公司与苏美达公司验货职工周步芳、季兴法的录音一份，拟证明苏美达公司已经收到案涉货物。苏美达公司质证意见：1.关于收获凭证，真实性需要核实。2.关于两份录音，内容不完整，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且本案仅是程序性审查，而录音反映了实体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经查，同一提单号对应的货款出现了两个权利人，且苏美达科技公司已于此前向大自然公司支付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有人冒领货款，涉嫌经济犯罪，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