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相仁，男，1952年2月2日出生，汉族，盘锦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荣，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盘锦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系盘锦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街。 负责人：于显然，该公司善后处理小组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显然，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小组负责人，住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张相仁与被上诉人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于显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1102民初101号民事裁定，宣判后，张相仁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辽11民终59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1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张相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相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荣、被上诉人于显然同时作为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善后处理小组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相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先后从上诉人处收到款项184.3万元，不够准确，实际为194.3万元，相关的10万元是用于替被上诉人支付戴清晨、王云成二人的工资各5万元。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2民初176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已予以确认。（2017）辽1102民初1768号民事裁定书也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194.3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3月25日作出的（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与2008年12月11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的会议决定相互矛盾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早在起诉时就已讲明（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并未实际履行。此后被上诉人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开会决定，改变了（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的结果，将上诉人应返款由46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而实际上诉人先后交给被上诉人194.3万元。多出94.3万元，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无任何依据，应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理应返还。如果按（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的结果执行，被上诉人应返还的不当得利款更多。由于被上诉人形成会议决定，上诉人也认可这份决定，实际也是按照这份会议决定履行的。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财产是会议决定的财产，而不是（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的财产，按会议决定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100万元，但上诉人先后以各种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94.3万元，多支付的94.3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口头答应将会议决定之外的其他财产再给上诉人一部分，上诉人信以为真，才按被上诉人的要求一次一次支付的款项，期间也没有统计细算，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把其他财产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多交了94.3万元，被上诉人无理由、无依据多收94.3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是明显错误的。于显然利用工作便利利用善后小组负责人身份将94.3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未经过财会部门，而是由其个人收取、个人消费（庭审中其承认没有会计，没有账目，个人支出与公司支出无法区分）理应与一建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准确，判决结果明显错误。 于显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关于于显然个人使用了案涉款项的主张。 张相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公司、于显然返还不当得利款94.3万元并承担案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相仁与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施工协议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作出（2007）盘中民三合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相仁申请执行，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5日作出（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盘锦市第一建设安装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位于双台子区红旗大街69号的三层楼房333.96平方米、车库143平方米（评估价格243,112元）；位于兴隆台区.48平方米计111个停车位（评估价格1,022,695元）；三层精品间38个1516.67平方米；摊位49个327.998平方米（评估价格1,770,881元）（具体方位见盘资鉴字【2007】第028号、031号评估报告中相关图纸）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张相仁），共计3,036,688元。2008年12月11日，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开会，落实鹤翔商贸城精品间及地下停车场落实事宜处理事宜及情况通报，张相仁参加了会议，发表自己的意见后退会。最后决定是：“鹤翔商贸城一、二、三楼精品间、摊床及地下停车场使用权一并归张相仁，张相仁给公司返还人民币100万元，互不找账，其他查封资产如张相仁有意购买其价格另行确定”。现以上财产均过户到张相仁名下。2007年8月8日，于显然出具借条一张，金额5万元；2007年10月18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财务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金额18.4万元，收款事由：房款（1#2#15#18#109#）；2007年11月30日，于显然出具借据一张，金额5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2008年4月3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于显然）与胡海岐达成和解协议：“市一建公司一次性向胡海岐支付7.5万元（此款从张相仁处直接支付）”，2008年4月14日，张相仁替一建公司支付完毕；2008年5月20日，于显然出具一张收据，金额3万元，该款系停车场房款；2008年10月18日，一建筑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财务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金额24万元，收款事由：房款；2008年12月30日，于显然出具一张收据，金额37万元；2008年10月18日，市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财务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金额22.6万元，收款事由：房款；1998年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企业改制职工安置调查表》一份，张相仁于1998年10月16日签字，用个人买断工龄款转为股份，作为股份公司股民，其买断工龄款为1.8万元；2009年1月8日，因盘锦市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与李再义《房屋租赁合同》一事，李再义、盘锦市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张相仁签订协议书，张相仁同意李再义无偿使用地下室一年，用于抵顶2006年的租金15万元。2010年2月1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于显然）出具收条一张，金额10万元，注：还张俭债务款；2010年7月13日，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于显然）出具收条一张，金额8万元，用于买断工龄款；2015年1月3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于显然）出具收条一张，金额15万元；2015年12月22日，于显然出具收条一张，金额8万元，收停车场费用；2016年4月，于显然出具收条一张，金额4万元，以上金额总计184.30元。其中，2008年12月30日以后82万元；以前102.30万元。另查，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04年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6年1月，盘锦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现更名为“盘锦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主持召开解决盘锦一建公司有关遗留问题处理会议，同意盘锦一建公司成立“善后工作领导小组”，全权处理公司改制后的善后工作，负责原盘锦一建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及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同时，同意于显然任该副组长，主持善后处理日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其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相仁提供的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5日作出（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与2008年12月11日的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的会议决定，相互矛盾，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一建筑工程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另，于显然系盘锦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负责人，张相仁认为其收取的款项为其返还给公司的款项，则其行为代表公司，公司应承担责任，其不应为不当得利的主体。综上，张相仁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一审被告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张相仁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相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5元，由张相仁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相仁就案涉纠纷曾于2017年以于显然、一建公司善后领导小组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借款48.3万元及利息。经过一审、二审，重审，被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张相仁以相同的事实，以于显然、一建公司为被告，以不当得利纠纷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款48.3万元。在本次一审诉讼庭审中，将请求返还的款项增加至94.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相仁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于显然、一建公司返还94.3万元。依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在他人利益受损的基础上取得利益。其构成要件有四个方面：无法律根据；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其中“无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最重要的特征和构成要件。可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相仁为了让于显然、一建公司归还其支付的款项，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以“一建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纠纷不应以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作为被告”为由，裁定驳回了张相仁的起诉。在该民间借贷诉讼中，张相仁以于显然、一建公司善后领导小组无力支付他人各项费用，多次向其借款，扣除抵顶履行案涉会议决议其应支付的100万元及（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中要求其支付的46万元，于显然、一建公司善后领导小组尚欠其48.3万元为由，请求于显然、一建公司善后领导小组偿还剩余借款。本次诉讼中，张相仁以其持有的与民间借贷诉讼相同的证据，以于显然、一建公司为被告，主张为履行案涉会议的决议，多支付了款项，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且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返还的标的额增加至94.3万元。在二审诉讼中，张相仁认可其之前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诉讼与本次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的诉讼“所主张的案件事实都是一样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张相仁在前诉中关于其向于显然、一建公司或代一建公司向他人支付款项属于一建公司、于显然向其借款的单方陈述（仅为张相仁的单方陈述，本院在本案中对其真实性不予评价），可以认定其支付款项是有目的、有法律上的原因的给付，并非欠缺合法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故张相仁在本案中关于一建公司、于显然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张相仁提供的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5日作出（2007）盘中执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与2008年12月11日的一建公司善后处理领导小组的会议决定，相互矛盾，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一建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于显然的行为代表公司，公司应承担责任，其不应为不当得利的主体”为由驳回张相仁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驳回张相仁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相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5元，由张相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锦丽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