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永，男，198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善桥工业集中区德邦路8号。法定代表人：邓家爱，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玲，女，1986年3月31日生，汉族，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南京市江宁区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志永与上诉人南京德邦金属装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均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销售提成17万元及经济补偿金418413.3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志永主张的提成奖金17万元不属于奖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朱志永主张的17万元性质上属于提成奖金，该提成奖金所对应的两份销售合同分别为2018年8月8日《设备采购合同》（DB2018-Ⅰ-022)和2018年5月4日《设备改造设计合同》（DB2018-II-021)。朱志永为证明其应取得该17万元提成奖金，提交了由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签发的两张红色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朱志永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德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该17万元属于预支报销额度，不应当支付，不符合事实。关于报销额度问题，双方在2019年10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德邦公司欠付朱志永的报销费用为40083元，而在计算报销费用问题时，双方均没有将“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计算到费用报销里。后德邦公司陈述，该17万元属于预支费用，需要用发票进行冲抵，属于前后陈述矛盾。事实上，“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不适用报销的形式而是签发即可以领取，该费用对应的是两份销售合同的奖励。并且德邦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对于“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的领款方式也陈述不需要用发票进行冲抵，而是由财务直接支付。其出庭作证未通知朱志永，也没有接受朱志永的询问，陈述也存在矛盾，且没有提交其经办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关于“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的签发和支付流程，德邦公司的陈述多次前后矛盾。德邦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销售员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根据合同标的额，客户对象，汇款和利润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需要向公司申请专项费用”，但是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对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的调查笔录中，邓家爱本人陈述红色单子是费用，费用不跟项目的利润挂钩。2019年10月25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德邦公司陈述，根据《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两份销售合同朱志永应得的提成奖金分别为负1230元和42291元，其法定代表人邓家爱在调查笔录中又陈述该两份销售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在履行过程中对外没有发生费用所以不应当支付朱志永销售费用，因此应支付给朱志永的提成奖金中出现负数就是不符合逻辑的。2020年2月27日一审庭审中，德邦公司又陈述通过销售核算，朱志永仍需返还其相应款项，存在矛盾，并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表格作为证据。2.案涉销售合同的奖金，应按照朱志永提交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进行认定。朱志永提交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是真实的，且已说明该17万元发放的理由和依据，德邦公司未对此进行否认，邓家爱的陈述也印证了案涉销售合同利润额极高所以发放特别奖金。德邦公司提交的《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也明确写明“最终以邓家爱的意见为准”，可见“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与《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并不矛盾，销售员的提成奖金是适用《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还是“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最终是以邓家爱的意见为准。既然邓家爱已经签发“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则案涉两份销售合同的奖金即明确了为17万元。邓家爱作为德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的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且其签字行为在《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中也有描述，并没有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和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邓家爱签发“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是无效行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即使法院对于朱志永主张的17万元奖金数额不认可，也应对案涉两份销售合同相对应的奖金应当依法查明和发放。无论是适用“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的标准还是《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标准，可以确定的是案涉两份销售合同对应的奖金并未发放。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包含朱志永应获得的17万元奖金。德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及证人证言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两份销售合同产生的利润为42291元，销售人员相应的工资奖金以及费用的开支都是在该范围内进行考量，《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中也有相关规定，并不是朱志永所称的奖金。根据《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附件3的规定，合同销售费用是指合同总价减去采购合同金额减去中标服务费、公司提取乘以0.85，公司提取的成本一般包括员工工资、水费、公司利润以及水电、财务相关费用，利润出现负数的原因是合同销售费用核算后低于成本。朱志永要求将销售提成计入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增加了其在仲裁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应当重新申请仲裁。德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工资52211元、经济补偿金196966元及报销款40083.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朱志永的离职时间及工资报酬错误。朱志永在德邦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形式、工作时间较其他岗位灵活，但是无论员工从事何种岗位，德邦公司都有完备的出勤考核规范，同时为应对个别岗位的出勤特殊性，采取了更为合理的门卫刷卡、钉钉记录、人工考勤和用餐记录的方式进行出勤记录，通过上述方式择其一如有记录者，即证明出勤。一审庭审中，朱志永为证明其出勤状况，仅提供五份报销单据及其陈述，根本无法证明其2019年4月份出满勤的事实。德邦公司也就出勤考核提供了相应的考勤记录，均未显示朱志永的满勤。朱志永提交的2019年4月份考勤表照片，无制表人签名，无审核人签名，真实性存疑。德邦公司因经济困难，依法向南京市江宁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提交了社保费缓缴申请，并获批准，客观不能为职工办理停保手续，不能作为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的依据。因朱志永实际工作时间至2019年3月，而非2019年5月7日，故其理应获得的工资报酬为52211元。2.一审判决认定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经济补偿金数额错误。经济补偿金是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所得，该月平均工资应为劳动者的“纯工资”收入。朱志永在上诉人德邦公司的“纯工资”收入为14069元，工作年限14年，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96966元。3.德邦公司近年来资金非常困难，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时，尚欠社会保险费500余万元，欠付工人工资约800余万元。但公司为员工的劳动保障和稳定工作采取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公示企业情况等一系列措施，最大限度地得到员工谅解并优先解决困难职工工资。至2019年2月德邦公司仅欠朱志永2018年12月工资，未超出支付周期。后双方出现纠纷，因朱志永作为公司销售人员，需要核对账务，故德邦公司暂停发放其相关费用，不属于恶意拖欠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德邦公司承担朱志永未实际提供劳动的4月和5月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惩罚过重,有失公允。朱志永辩称：1.关于离职时间的问题，朱志永于2019年5月7日向德邦公司发送被迫离职通知书，因此朱志永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5月7日，同时朱志永提交了2019年3月25日、4月26日、5月6日的德邦公司领导签字的费用报销单予以证明。德邦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是单方出具的材料，未经朱志永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朱志永离职前为德邦公司销售经理，其工作性质决定不在正常考勤的范围内，因此德邦公司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是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并非是德邦公司所主张的实际发放工资。朱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邦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6日拖欠的工资84364元、销售提成17万元、经济补偿金418413.33元、报销款50585.03元（票面金额97583.03元，已支付4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志永于2005年7月19日入职德邦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解除合同前朱志永每月应发工资为15720元，扣除个人应缴纳的保险费等，每月实发工资为14069元。德邦公司欠朱志永工资（扣除社保、公积金后的税前工资）为：2018年12月14843元（应发15720元，减去个人承担的社保577元、公积金300元）、2019年1月工资14843元、2月工资11543元（该月应发15720元）、3月工资14069元。德邦公司认为2019年4月份没有提供劳动，倒扣个人及单位应缴纳保险费用1539元。为朱志永缴纳了至2019年4月社会保险，因公司经营困难，申请社保机构予以缓缴，故双方社会保险关系未能办理停保手续。朱志永于2019年5月7日向德邦公司发出被迫离职通知书，通知德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德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相应工资，德邦公司于同年5月8日收到该通知。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朱志永2019年5月份的工资计算周期应为自2019年4月26日至同年5月26日，朱志永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为14年，德邦公司欠朱志永报销费用40083.3元未付。另双方确认，德邦公司制定了《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对销售人员销售业绩进行考核发放奖金，朱志永本人也参与了该制度的制定。另德邦公司至本案庭审辩论结束时，尚欠社会保险所保险费500余万元，欠付工人工资约800余万元。双方争议的事实：1.朱志永从公司离职的时间；2.17万元是否属于销售提成并应支付给朱志永。一、朱志永从德邦公司离职的时间问题。朱志永为证明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7日，提交以下证据：1.《辞职通知书》，其于2019年5月7日向德邦公司发出的被迫离职通知书，证明其于该日从公司离职。2.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25日、4月16日、4月26日、5月6日有德邦公司部门领导签字的费用报销单以及2019年4月17日至4月23日的出差报销单，证明其2019年3月、4月、5月仍在公司工作。德邦公司对于收到《辞职通知书》、费用报销单、出差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朱志永2019年3月即离开德邦公司，其对员工的考勤有纸质考勤、员工刷卡和钉钉打卡等三种考勤方式，只要员工有一项考勤记录即可认定员工的出勤。朱志永在2019年4月、5月没有任何考勤记录或者食堂用餐刷卡记录，报销单不能证明提供了劳动，出差单不能证明其2019年4月全月的出勤情况。德邦公司为证明朱志永4、5月未出勤，向一审法院提交朱志永本人截至2019年3月的公司考勤记录。朱志永质证意见为，其在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经常出差在外，刷卡是不定时刷卡，来公司也不一定刷卡，刷卡可早可晚，纸质考勤是内勤负责，有时并不拿过来签字，2019年上半年已经没有内勤管理考勤，钉钉打卡其从来没有用过，也不会使用。另查明，公司因欠缴社会保险费用并办理缓缴手续，因需补交完所有欠付保险费用才能办理职工停保，故未办理朱志永的停保手续。二、17万元是否属于销售提成并应支付给朱志永的问题。朱志永为证明17万元系销售提成，提交以下证据：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8日的抬头有“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字样的红色单据各一份，记载金额分别为10万元、7万元，该两份单子上由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签字，该两份单子对应的销售合同分别是2018年8月8日德邦公司与台湾兴忠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DB2018-I-022)，金额为美元63000元；2018年5月4日德邦公司与海南金海浆纸业有限公司签订《设备改造设计合同》(DB2018-II-021)，金额为20万元。朱志永陈述，该两份红色的单子系奖金提取单，形成于上述合同之后，该单子与预支费用不同，预支费用是以借款单的形式，后面用发票冲账，而凭该奖金单可以直接找财务领钱，因公司没有钱支付了，故没有领到。该奖金单不适用德邦公司《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中有关奖金计提办法，属于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特别批准的奖金。对于薪酬管理制度，其只是部分参照，有特殊情况时跟公司法定代表人单独沟通，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可以给付特别奖励，其因两份合同给公司做出了特别贡献，故邓家爱同意支付其上述奖金。德邦公司质证意见为，一是对该两份单子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单子是项目达成后，为履行这个项目在过程中可以预支的费用，批的是一个额度，而且不只朱志永可以使用，公司其他人中只要为完成该项目而发生的费用均可以使用，但最终要以实际的使用数进行报销；二是两份销售合同根据《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设备采购合同》(DB2018-I-022)对应的销售合同折抵的销售提成扣除相关费用后是42291元，《设备改造设计合同》(DB2018-II-021)对应的销售合同提成扣除销售费用是负1230元。另审理中，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到庭接受调查，邓家爱陈述，案涉两份合同确实已履行完毕，其签发的案涉单子是预批的费用，表明该单子指向的项目可以启动了，但是对应的项目要达成，因履行该项目需要发生费用时，其再和财务打招呼，才能找财务领取到钱；开支费用是由特定的环境和事项而发生，因为该两份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费用，所以就不需要支出。案涉单子额度已经批了，但是还没有到实际开支的项目。公司绩效管理办法对奖金支付有明确规定，不存在朱志永所陈述的支付奖金的情况，公司也没有支付过特殊奖金。另提供“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字样的红色单据两份（该单据系德邦公司北方片区的销售经理吴某,4经办），并申请吴某,4到庭作证。吴某,4陈述，该份单据确系其负责的销售合同所办理，但该款项并非给予经办人本人的奖金，而是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的相关费用，且即使法定代表人签字后，领取时仍需法定代表人许可，财务才发放款项。朱志永对吴某,4身份不持异议，但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德邦公司另提供朱志永2019年一季度销售汇总表，经汇总后朱志永销售可以提成396162元，扣除已报销费用，尚欠公司31428元，故不应支付其提成。朱志永质证后认为，一是其并没有主张该部分费用，二是德邦公司结算员工薪资不规范，制度随意变更，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朱志永与德邦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解除合同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辞职通知书》、费用报销单、考勤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如朱志永于2019年4月即离开公司，德邦公司应即办理员工离职相关手续，但德邦公司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以证明双方合同终止，德邦公司虽然提供了至2019年3月份的考勤，但其在未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情形下，也应对朱志永不出勤情况进行考勤记录；其二，朱志永系公司的销售人员，并且提供了出差、报销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德邦公司关于朱志永于2019年4月份起即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因德邦公司连续欠付朱志永工资，朱志永以德邦公司欠付工资为由，于2019年5月7日向德邦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双方劳动合同自2019年5月7日解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德邦公司欠付朱志永工资72001.31元[2018年12月工资14069元（已扣除由个人承担的社保费用、公积金及公司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下同）、2019年1月工资14069元、2月工资11543元、3月工资14069元、4月工资14069元，5月工资4182.31元（15720元/21.75×7-877元，2019年4月26日至同年5月6日计薪日7天，个人承担社保费用577元、公积金300元）]。法律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欠付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朱志永于2005年7月入职德邦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德邦公司应支付相当于14个月月工资标准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0080元（15720元×14）。双方劳动关系业已解除，双方经对账后，德邦公司确认欠付朱志永出差报销费用40083.3元，朱志永主张德邦公司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17万元费用是否属于提成奖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朱志永、德邦公司各自提供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两张、《设备采购合同》(DB2018-I-022)、《设备改造设计合同》(DB2018-II-021)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双方当事人对《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德邦公司发放给朱志永的工资及提成应按照《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予以发放。根据该制度，朱志永所主张由其销售完成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改造设计合同》的提成额扣除相应销售费用后分别为42291元、负1230元，而非朱志永主张的10万元、7万元，因此该两笔款项并非系提成奖金；二是朱志永主张该两笔费用系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单独协商，其因该两份合同为公司做出了特别贡献而给予其的奖金，但朱志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合同除《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应给予的部分外，分别应得该10万元、7万元奖金的特别事实或理由，故其称只系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家爱个人沟通而给予自己的特殊奖励理由不足；三是德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吴某,4经办的“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两份，吴某,4到庭作证“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并非系支付给销售人员的奖金而系用于与合同对应客户之间发生的销售费用，该陈述与邓家爱的所作的关于该“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用途的陈述相印证，故结合该两份证言及“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一审法院对朱志永关于该17万元系德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支付其的特别奖励的主张不能采信。同时，德邦公司因经营困难，已欠付社保费用500余万元，欠付公司职工三个月工资，并于2019年1月18日向税务部门申请暂缓缴纳社保费滞纳金，故即使朱志永关于特别奖金的陈述属实，德邦公司在欠付社保和工人工资的情形下，公司法定代表人超出该公司《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且在无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发放职工奖金，亦属无效行为。因此，对朱志永关于17万元为奖金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欠付工资72001.31元；二、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经济补偿金220080元；三、德邦公司支付朱志永报销款40083.3元；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朱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德邦公司提交《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共17页，与一审其提交的《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附件3、4、5（共6页）证明目的一致。朱志永质证认为，对该制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德邦公司一审仅提交了该制度的部分内容，且首页有“以邓家爱的意见为准”字样。朱志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朱志永与德邦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邦公司提交的《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中“附件3：营销中心考核管理办法”规定：“1.本制度适用于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合同，2018年1月1日之前的合同按2017年考核制度进行结算。根据费用结算盈亏情况确认各片区费用起始数据，费用从18年1月1日起延续计算。2.合同销售费用=（合同总额-采购合同金额-中标服务费（如有）-公司提取）×0.85。以上金额均为税前金额。3.公司提取=合同总额×提取比例（公司提取产品比例及说明另附表）。公司提取用于除销售外的所有费用，如员工工资、税费、公司利润、水电、财务费用等。提取比例见附件，销售订单中注明设备分类以便结算。……15.二类合同按以下方法：合同销售费用=合同毛利润×提取比例，合同毛利润=合同总额-材料及人工成本-中标服务费（其中合同总额、材料费、中标服务费为不含税金额），提取比例按以下方法：（1）合同毛利润30万以内，提取比例25%；（2）合同毛利润30万以上（含30万）-60万以下，提取比例20%；（3）合同毛利润60万以上（含60万），提取比例15%。”朱志永2019年10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对《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部分参照，今年我没有参照，之前我有参照过。定价的时候有参照过，有特殊情况跟老板单独沟通。这个也是个参照，最终结算的时候提现金单。”2020年1月6日庭审中，朱志永陈述，“当时我也参与了，提出意见，汇报老板，修改拿出稿子讨论。……到了15年之后才说要正规点，要固定下来，15年之前也有写下来，但是到年末会打折，员工积极性会有影响，为了强化管理，刺激员工活力就搞了正式的规定，我是起草人之一，公司也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见，后来就发布了。但不是所有人手上有，就我们部分人有。”二审中，朱志永又称对于上述部分条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在本院指定期间未提交反驳证据。另查明，2019年5月14日朱志永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邦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6日拖欠的工资84364元、经济补偿金220080元，报销款220583.03元（票面金额267583.03元，已付47000元）。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2271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该案。后朱志永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工资单、被迫离职通知书、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德邦公司应否支付朱志永2019年4月至5月6日的工资；2.朱志永要求德邦公司支付销售提成17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德邦公司应支付朱志永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德邦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朱志永2019年4月至5月6日的工资，未能提交有朱志永签字的考勤记录，且其一审中陈述朱志永仅工作至2019年3月，后又陈述仅认可朱志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中发票载明日期正常出勤，陈述前后矛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志永为证明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5月6日，在一审中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发票及2019年4月的考勤表照片等证据，能够反驳德邦公司的主张。因双方对朱志永的月工资标准不持异议，在扣除德邦公司已实际代扣代缴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后，德邦公司应支付朱志永2019年4月至5月6日的工资18251.31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案中，朱志永虽在二审中对德邦公司提交的《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部分条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也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朱志永主张德邦公司应发放其销售提成17万元，提交了“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但该支付单均未兑现，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该种方式领取过其他销售合同的销售提成，而德邦公司提交的《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中对营销中心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合同销售费用的计算有明确规定，在销售费用外未有支付特别奖励的规定；且朱志永一审提交的借款单备注有“换回邓总签批付款单”，能够体现存在由法定代表人邓家爱签批款项额度，再进行借款的流程；德邦公司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吴某,4的证言及邓家爱本人的陈述与上述证据也能够相互印证。据此，朱志永提交的两份“销售提成、奖金支付单”不足以证明其与德邦公司已就案涉两份销售合同发放提成17万元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了德邦公司根据《薪酬与考核管理制度》的规定按照销售合同的类型结算销售费用的方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朱志永要求德邦公司支付其销售提成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志永主张德邦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剩余销售费用，与本案其主张销售提成作为特别奖励的性质不一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据此，德邦公司主张以朱志永的实发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朱志永主张将17万元提成奖金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朱志永应发月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及德邦公司应向朱志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均不持异议，德邦公司应支付朱志永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0080元。综上，朱志永与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志永与德邦公司各负担5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