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依水，男，193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华，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兵，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娟，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平，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詹依水因与被上诉人詹兵、周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依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借款主要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装修及房贷月供。购买房屋的时间与詹依水转给詹兵第一笔往来款的时间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案涉借款用于首付款部分不予认定”。上诉人诉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庭审陈述，都明确因首付款不是从上诉人詹依水账户支出，其诉争的借款不包含首付款，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所做出的对案涉借款用于首付款部分不予认定是一审法院自己张冠李戴所做出的错误认定。2.上诉人在借给被上诉人钱款中有部分是现金，现金支付与被上诉人詹兵的现金存入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的。2010年11月3日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詹兵一笔81000元的现金，该事实与被上诉人詹兵提供的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詹兵的收入除了工资，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其工资从2000年每月600左右，之后每年随着年限缓慢增加到现在月工资4千多元，他不可能有大笔的现金收入。而周娟的工资在2000年也才1000多元，其工资除了她自己报读大专以外其余都是她自己零花。而且被上诉人周娟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取现都是千元以内，其余额从未超过万元。被上诉人詹兵和被上诉人周娟所有收入不吃不用，其积蓄也达不到81000元；2013年8月3日，被上诉人詹兵向上诉人詹依水所汇120000元款项系案外人詹文所转，案外人詹文除转账外，另有现金六万四是詹文在她住的小区南门建行专柜存的。该笔款项来源明确，并不是被上诉人詹兵的钱。一审主审法官明确会通知詹文到法庭做笔录，直到判决书下来，案外人詹文也没有接到法院的通知；上诉人位于鼓四村的老房子共三幢近30间房间用于出租，因租客分散且金额不大，所以在2007年至2017年，租客都是以现金的形式缴纳租金，上诉人每月都有一万多的现金收入。被上诉人詹兵和周娟都承认，每个月上诉人都会从租金中拿叁仟给他们，只是对用途陈述不同。而被上诉人詹兵的银行记录证实每月都有一笔现金存入，上诉人直接将现金借给被上诉人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每月给付现金的时间是2009年5月至2015年9月，而上诉人詹依水诉请返还租金案件要求被上诉人詹兵返还代为收取鼓四村老房子租金是从2018年1月开始，两者根本不冲突，一审法院张冠李戴将时间故意混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詹兵和周娟的收入是固定的，每月的开支也是可以计算的。一审法院不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收入情况，被上诉人詹兵账户的钱必须来源于上诉人所给现金；被上诉人周娟在收到法院关于詹依水诉其民间借贷纠纷应诉通知后，为了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而采取离婚诉讼的诉讼策略，，这是被上诉人周娟提出的诉讼，一审法院以此为借口来否认借贷事实存在。3.本案的法官助理自始至终没有参加本案的庭审，对本案的很多事实情节张冠李戴，导致对事实的认定完全偏离了客观事实。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詹兵、周娟借款的事实是确定的，上诉人詹依水在一审案件中提供了结算凭证，被上诉人詹兵提供的银行流水能与结算凭证相符印证。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反而要求上诉人詹依水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娟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10年至2016年期间，詹兵与詹依水的银行帐户存在款项往来及交易明细。本案中詹依水主张詹兵、周娟向其借款406650元，诉争借款主要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装修及房贷月供，因此詹依水应主要证明诉争借款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詹兵、周娟购买前述房产的时间在2009年4月，但依据前述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其与詹兵第一笔款项往来发生在2010年1月，与其主张的出资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在时间上相互矛盾，故对案涉借款用于首付款部分不予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詹依水在一审中主张其全部出资购买了前述房产，而其在二审上诉主张其诉争的借款不包含首付款，詹依水前后两种陈述矛盾，有违诚信原则，其所述的并不是客观事实，是虚假的。2.詹依水称诉争借款中有部分是现金，现金支付与詹兵的现金存入能相互印证，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在一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中，其二人的交易明细总额，詹依水收到的款项多于其汇给詹兵的款项，詹依水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是用现金支付的。3.詹兵和周娟都有工作单位，有稳定的收入，两人从1999年结婚至2010年，多年的积蓄无需对外举债支付生活开支。4.詹依水主张2013年8月3日詹兵向詹依水所汇120000元款项系案外人詹文所转，一审法院也查明了案外人詹文与詹依水实际上存在多次直接款项往来，而其又与詹依水、詹兵均为近亲属关系，且其未到庭作证，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詹依水二审上诉称案外人是因未接到一审法院出庭通知的原因，才未到庭，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5.詹依水诉称从鼓四村房屋租金收入中每月借3000元现金支付给詹兵用于装修及房贷月供。詹依水对于此部分系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证明，而周娟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前述经济适用房的除首付款外的购房款是詹兵与周娟两人共同办理了公积金贷款支付的，每月归还的公积金贷款的金额2000余元，都是从詹兵的公积金帐户直接划扣的，两人公积金收入足够偿还公积金贷款月供的，故詹依水的此部分主张也是虚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定，是正确的。6.周娟和詹兵二人从2016年开始感情就已破裂，分居多年，其间双方已多次提出要求协议离婚，后周娟因共同房产纠纷与詹依水、詹兵父子发生诉讼纠纷，詹兵才单方向詹依水出具了提交作为本案证据的相关欠款凭证，目的就是为了让周娟少分共同财产，才违背客观事实，制造本案诉讼的。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詹依水诉请詹兵、周娟归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认定詹依水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主张，因而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詹兵辩称，本人同意上诉状的内容。当时有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信用卡、工资卡流水，可以证明本人的日常收入根本无法支付购房款。 詹依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詹兵、周娟归还借款40665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詹依水与詹兵是父子关系，詹兵与周娟是夫妻关系。2016年7月8日，詹兵向詹依水出具《借条》，主要载明詹兵于2010年1月17日向詹依水借款32000元，用于湖前怡景小区9#204单元装修，现无力偿还，特立此据证明，要求延期两年。2019年2月15日，詹兵向詹依水出具两份欠条（以下分别称为《欠条一》、《欠条二》）。 《欠条一》主要载明双方自2010年至2016年的来往账目明细及对此进行结算后得出詹兵共欠詹依水149650元。同时，列明詹兵收到詹依水转账为：2010年11月3日100000元，2012年11月8日6750元，2015年4月14日86400元，2015年4月27日65000元，2015年6月2日40000元，合计298150元；詹依水收到詹兵转账为：2013年10月30日47500元；2016年7月4日88000元，2016年7月6日13000元，合计148500元。 《欠条二》主要载明詹兵2009年5月至2015年9月，每月从詹依水、陈三媄处借钱3000元用于购房等开支，共计225000元。 2010年至2016年期间，詹兵与詹依水的银行账户存在款项往来，明细如下： 詹依水向詹兵转账：2010年1月17日32000元，2010年11月3日19000元，2012年11月8日6750元，2015年4月14日86400元，2015年4月27日65000元，2015年6月2日40000元，合计249150元； 詹兵向詹依水转账：2013年8月3日120000元，2013年10月30日47500元；2016年7月4日88000元，2016年7月6日13000元，合计268500元。 诉讼中，詹兵针对2013年8月3日由其账户向詹依水所汇120000元款项解释称，该款系案外人詹文（詹依水女儿）通过其账户转账给詹依水。 詹兵在本院（2016）闽0102民初4285号案件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948号案件庭审中辩称：“诉争房产（福飞路房屋）的出租收益由詹依水享有。詹依水因年老多病就委托詹兵管理诉争房产，但房屋租金的决定权和收益均归詹依水。” 还查明，2009年4月，詹兵与周娟购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房屋总价为452048元，其中，房屋首付款为152048元，公积金贷款300000元。该套房屋已于2016年8月13日提前还清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詹依水主张詹兵、周娟向其借款406650元，詹兵认可詹依水主张的借款事实并承认其诉讼请求，但基于詹兵与詹依水的特殊亲情关系，且詹兵与周娟的离婚纠纷及詹兵代收租金未还的纠纷正在另案审理之中，故詹兵的自认行为不足以直接导致詹依水的事实主张成立；周娟不认可詹依水的事实主张，辩称借款未交付，且即便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亦为父母赠与或属詹兵个人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借贷关系包含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两个生效要件。詹依水主张因詹兵与周娟婚后无力买房，遂由其出资支付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的首付款、装修款及银行贷款月供，并由詹兵于2016年、2019年向詹依水数次出具借条、欠条等债务凭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现实生活中，父母资助成年子女婚后买房的现象时有发生，且多数无借贷手续，因父母无抚养成年子女之义务，故在其无明确表示赠与的情形下，应认定资助款项为借款为公平合理。因此，本案中，詹依水应主要证明诉争借款交付的事实。根据詹依水诉请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其庭审陈述内容，可以得出诉争借款主要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装修及房贷月供。詹兵、周娟购买前述房屋的时间在2009年4月，但从詹依水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其与詹兵第一笔款项往来发生在2010年1月，这与其主张的出资支付首付款的事实主张在时间上相互矛盾，故对案涉借款用于首付款部分不予认定；从交易明细总额来看，詹依水收到的款项多于其汇给詹兵的款项，虽詹依水与詹兵均解释称詹兵于2013年8月3日向詹依水所汇120000元款项系案外人詹文通过其账户所进行的转账，但詹文与詹依水实际上存在多次直接款项往来，而詹文与詹依水、詹兵均为近亲属关系，且未到庭作证，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另，詹依水主张其有向詹兵现金支付借款及詹兵代其收取其自有房屋租金收益的事实，但对于现金交付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詹依水亦另案起诉要求詹兵返还代收租金未还部分，现又在本案中称案涉借款有部分系以代收租金方式交付，詹依水的这种主张也与詹兵在另案（2016）闽0102民初4285号案件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948号案件的答辩意见“诉争房产（福飞路房屋）的出租收益由詹依水享有”相矛盾，故对案涉借款中用于装修及房贷月供部分亦不予认定。综上，詹依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主张，故詹依水诉请詹兵、周娟偿还借款及利息，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詹依水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詹依水与被上诉人詹兵、周娟均表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詹依水诉请詹兵、周娟偿还借款406650元及利息，并提供了詹兵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49650元、225000元的两份《欠条》及詹兵于2016年7月8日出具的金额为32000元的《借条》。但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上诉人詹依水除了提交债权凭证以外，还应对借款的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149650元的《欠条》及32000元的《借条》，詹依水虽提交了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其向詹兵转账的银行记录作为交付凭证，但在此期间及至2016年詹兵亦向詹依水进行过多笔转款，且詹依水未能对其收到詹兵的每笔款项进行合理说明，故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是交付借款的行为；另鉴于詹依水和詹兵为父子关系，詹兵与周娟为夫妻关系，且涉案的两份欠条的发生时间与詹兵、周娟的离婚纠纷时间均在2019年，以及周娟与詹依水、詹兵存在房产诉讼纠纷，故被上诉人周娟对借款真实性存有异议具有相应的合理性；关于225000元的《欠条》，詹依水主张系通过现金交付，但其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及综合全案情况未支持詹依水的诉请并无不妥。综上，詹依水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9元，由上诉人詹依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