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田大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3150300199G。 法定代表人：郑传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圣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红（曾用名张利娜），女，1967年6月6日出生，人事档案为1964年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远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远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审认定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李远红属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保险自付人员，李远红为了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要求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约定李远红挂靠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缴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所有费用由李远红自付。协议签订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按月委托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李远红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李远红一直没有向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返还约定的社会保险费。截止2015年6月份，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为李远红垫付社会保险费68397元，李远红于2015年6月17日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对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却拒绝偿还。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每年均向李远红主张权利，但李远红一直不予返还。（2019）皖04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仅因为程序瑕疵被发回重审，但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实体权利仍然存在，（2019）皖04民终989号民事裁定并没有表明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过期的情形，现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经仲裁后再次起诉，一审却认定诉讼时效过期，显然错误。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为李远红垫付社会保险费，李远红拒不返还，明显侵犯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在李远红享受退休待遇后一直向李远红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不断中断，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诉权仍然在时效保护期限范围内，一审仅凭李远红的一面之词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严重错误。 李远红辩称，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李远红是协保自费人员错误。 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自2004年12月3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李远红立即返还保险费68397.25元及利息13388.7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利息13388.76元,后续利息顺延至李远红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合计817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远红（曾用名：张莉娜、张利娜、张丽娜）于1986年7月进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工作。2004年12月22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通过《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企业改制方案》，方案规定职工安置办法分为内养人员、协保人员及工龄买断人员，其中第四条职工安置办法第3项规定：男45-55周岁（不含55周岁），女40-45周岁（不含45周岁）及工龄不满30年的职工为协保人员，不解除劳动关系，不论继续留用与否，由本人与新企业签订协保协议，新公司为其继续交纳“两金”直至退休，由新公司给予办理退休手续，不发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费。另外第五条改制成本分析和资金来源第5项规定：职工的年龄和工龄以2004年12月31日止为计算时间，年龄身份证与档案不符的以档案为准，档案中年龄不一致的，以最早的档案为准。 淮南市田家庵区建设委员会批复同意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申请改制后，2004年12月31日，甲方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乙方郑传联签订《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整体出售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现有净资产425.17万元（含土地）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享有和承担。另外约定，乙方买断甲方资产后，严格按照经田区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批准的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改制方案规定的办法（方案附后）安置职工，安置费用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 随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对公司原有职工进行安置，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一份通知内容为“张丽娜同志：田区政府已同意我公司改制，按照区政府批准的公司改制方案，你属于协保范畴，请你于2005年6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之前到单位办理有关手续，逾期不办，后果自负。特此通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2005年5月15日”。 2005年6月30日，甲方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乙方李远红签订一份《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约定：乙方原系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职工，但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已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职工身份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为了便于乙方继续参保，改制后的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甲方）与乙方就保留社会保险关系等事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乙方暂不签订劳动合同，甲方同意保留乙方在单位的社会保险关系。二、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简称两金）由乙方全额自付。自付方式为：每年六月份向公司预交下年度两金2000元，甲方为乙方代交，到次年预交两金时，根据上年度实际交费多退少补。如乙方超过规定的预交期限一个月以上未交时，甲方有权上报有关部门按参保减员处理。三、乙方如能正常交纳两金至退休年龄时，在乙方不欠费的情况下，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退休手续。四、乙方未与甲方签定劳动合同期间，不享受甲方员工的福利待遇……甲方郑传联签字盖章公司公章05年7月20日，乙方李远红签字05年6月30日。 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委托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为李远红购买社保，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承担。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李远红购买社保期间，李远红未支付过社保费用。2015年6月17日，因李远红达到退休年龄，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李远红办理了社保减员等退休手续。2005年07月至2015年06月，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李远红缴纳社保费用合计68397.25元。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为催要社保费，扣留了李远红的社保卡及银行卡。 2019年2月13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为追索社保费将李远红起诉至法院（案号：（2019）皖0403民初880号），请求：1、依法确认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李远红签订的《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无效；2、判令李远红立即返还保险费71621.86元及利息15040.59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自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利息15040.59元，后续利息顺延至李远红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合计86662.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远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李远红支付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代缴社保68397.25元及利息10413.48元（以6839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5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后续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李远红不服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仲裁前置，遂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起诉。 2019年12月19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遂向淮南市田家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经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上报，淮南市田家庵区国有企业职工改制领导小组批准，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共有协保人员34名，保险自付人员3名，其中李远红（张丽娜）为保险自付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委托安徽强大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为李远红缴纳了2005年7月至2015年6月的社保费用，按照《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约定，支付方式为李远红每年六月份向公司预交下年度两金2000元。但李远红在上述期间未支付过社保费用。按照自付协议书约定，最后一年社保缴费时间最迟是2014年6月30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自李远红逾期未付之日即2014年7月1日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最迟应于2015年6月30日申请仲裁，而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在此期间未申请仲裁。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辩称多次向李远红催要并提交了李远红的社保卡及银行卡。李远红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虽然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为主张权利扣留了李远红的社保卡及银行卡，但不论何时扣留，直至2019年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提起诉讼时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起诉的行为不再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淮南第一建安公司针对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六、社保卡补充证明观点：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一直向李远红主张权利。李远红补充质证意见为：同一审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证明观点。本院认证意见为：仅凭社保卡无法证明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证明观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李远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诉请李远红返还社会保险费用是否应支持，如支持，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远红于1986年进入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工作，2004年因淮南第一建安公司改制，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发给李远红一份通知，内容载明李远红属于协保范畴，2005年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李远红签订的《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亦明确双方暂不签订劳动合同、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保留李远红的社会保险关系，期间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并未解除与李远红的劳动关系，故淮南第一建安公司诉请主张其与李远红在李远红退休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社会保险具有强制性，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用人单位必须按照社会保险的项目、保险费缴纳的方式和标准、保险待遇的内容和标准等，为员工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因此用人单位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其法定义务，淮南第一建安公司与李远红在签订《保留社会保险关系自付协议书》时约定保险费用由李远红全额自付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淮南第一建安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为李远红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故其诉请返还为李远红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淮南第一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淮南市田家庵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