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经济开发区中液科技园向阳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韩乃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兵，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雨，男，194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立，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立广，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中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雨、原审被告韩立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德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的定案证据2014年1月5日《承诺书》经过多次删减、涂改,系典型的无效证据；2.所谓的《承诺书》中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只能是韩立广的个人行为，不能也不应该代表上诉人。王德雨在要求韩立广签署《承诺书》时，明知或应当明知韩立广的行为不能也不应代表上诉人，向王德雨等人的借款纯粹是韩立广的个人借款，而不是代表单位履行的职务行为，该份《承诺书》与中液公司无关。3.王德雨与韩立广最终形成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2月20日，在《承诺书》之后，与《承诺书》无任何关联。庭审中，中液公司补充称，1.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清55万元的借款事实，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王德雨既未提供借条原件，也没有提交完整的交易记录，应当以2014年1月5日实际存在的债权债务为依据。上述六份借据存在包含关系，并非独立存在，是多次换据形成的，而一审据以裁决的依据为韩立广在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一份65万元的借据，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65万元借据显然不能被2014年1月5日的承诺书的承诺所覆盖，上诉人不应当承担65万元借据的保证责任。2.上诉人即使最终被判定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当在查清的债权范围内，按照约定的利率和金额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是在判决中加大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王德雨辩称，1.案涉承诺书是上诉人的时任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韩立广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证据；2.上诉人的原始股东为韩立广、索某夫妇，索某从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公司名为有限公司，实为“一人公司”；3.韩立广及上诉人外欠债务众多，大多采用由韩立广出具借条，资金由上诉人及韩立广使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事后也大多以上诉人开发以房产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涉案借条虽形成于2014年2月20日，但这是双方的结算条据，实际上王德雨是从2009年10月16日至2012年5月30日分六次出借了资金，韩立广认为与承诺书无关联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德雨向韩立广交付了6笔借款，每一笔借款的金额以及利息有无滚动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都有详细的记载，韩立广在一审的质证过程中对此作了明确的陈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数额包括本金和利息基本上都是根据韩立广当庭的陈述判定的。因为条据进行了换据，不能提供提供原件符合常理；5.承诺书中的另一债权人朱某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也作出了类似判决，上诉人并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韩立广述称，1.中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中液海华房产公司，房子是中液海华房产公司开发的。2.“承诺书”中所有涂改的内容都是他们几个人涂改的。王德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王德雨借款550000元（中液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备选）及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计息暂计776499元和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6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100000元。2010年12月26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扣除上述100000元借款自2009年10月16日至2010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21500元，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128500元。2011年2月18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扣除上述250000元借款自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18日期间的利息6000元，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44000元。2011年6月1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扣除上述300000元借款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1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15000元，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85000元。2011年11月18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扣除上述400000元借款自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1月18日期间的利息33400元，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16600元。2012年5月30日，韩立广向王德雨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王德雨向韩立广实际交付借款100000元。上述借款发生后，韩立广按照月利率1.5%向王德雨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还查明，韩立广系中液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5日，韩立广向王德雨等债权人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借韩某1、朱某、王德雨、韩某2四人计人民币约陆佰万元（以借据为准），现以中液（后面原有“海华”两字划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向阳东路‘海华广场’商住楼坐南朝北临街门面房四十九间作为抵押，在抵押期间如需出售须经上述四人同意，但所售房款须用于归还上述四人的借款，但经协商并征得上述四人同意，也可适当占用小部分，对上述四人借款到期本息，如不能按期归还，债权人有权拍卖，一旦造成纠纷，交由债权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调解处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本人承担，本承诺具有法律效应。（到期给息）承诺人：韩立广，2014年元月五日”。2014年2月20日，经双方结息后韩立广向王德雨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王德雨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月息2.5分。据：韩立广，2014年2.20日”。后因韩立广未能按约向王德雨支付涉案借款本息，以致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德雨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苏0923民初1791号之一民事裁定，对中液公司开发的位于阜宁县XXX门市房（房号为由东向西第4间、第5间、第6间、第25间）及其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韩立广于2009年10月16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多次向王德雨借款的事实，有王德雨提供的借条为证，且韩立广亦予以认可，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王德雨已经履行借款义务，但韩立广作为债务人没有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其法律允许的利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0年12月26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6月1日的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借款中虽包含部分复利，但复利没有超过法定最高限度月利率2%，故韩立广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19日。后双方后又约定以6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因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自2014年2月20日起韩立广应当以原始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1年11月18日的借款50000元由前期借款利息33400元和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16600元两部分组成，韩立广已经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2年12月31日，超付的利息5601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对于该笔借款，韩立广应以1099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韩立广系中液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以中液公司开发的向阳东路“海华广场”商住楼坐南朝北临街门面房计四十九间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物，故应认定《承诺书》中中液公司以上述房产向王德雨等人提供抵押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过程中，涉案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王德雨的抵押权未能依法设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中液公司作为抵押人，其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对因此导致王德雨的债权无法以抵押房产得到优先受偿的损失，中液公司应在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韩立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德雨偿还借款本金46849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51099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468499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中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开发的位于阜宁县临街门面房计四十九间房产抵押价值范围内按照原告王德雨与案外人韩某1、朱某、韩某2的债权比例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德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时查明，韩立广与索某为夫妻关系，案涉承诺书出具时，中液公司股东为韩立广与索某二人，其中韩立广占比超60%。庭审中，韩立广称中液海华房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索某，但实际上是其在负责。韩立广、王德雨在庭审中均表示双方出借、还款方式都是现金交易，认可2012年12月31日以前借款的利息已全部结清的事实。还查明，案涉承诺书中划线部分原内容“债权人有权拍卖，一旦造成矛盾纠纷，交由四位债权人”变动为“债权人有权拍卖，一旦造成纠纷，交由债权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调解处理…”，承诺书右下角，韩立广在其签名上方注明“到期给息”。综合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数额是否恰当，韩立广出具承诺的行为能否代表中液公司？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韩立广对2009年10月16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多次向王德雨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只是主张其多次出具的借条金额中包含前期未清的利息，案涉65万元借条虽是结算形成，但其中含有的利息超法律保护，法院不应支持。王德雨对中液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65万元结算形成的借条中含有2013年未付的10万元利息。本案中，韩立广与王德雨之间多次发生借款、还款，且交易方式均为现金，庭审中王德雨就其款项来源、及具备资金出借的能力作出了合乎常理的解释，也对65万元结算条据中含有10万元的利息如何计算作出了说明，而中液公司就其主张事由的成立，并不能作出清晰且有根据的释疑，且韩立广自己在庭审中也陈述“算不清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还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液公司应为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尚欠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争点2，本院认为，韩立广向王德雨等债权人出具承诺书，在承诺书中表示愿意以其控制之下的中液公司开发的房产予以抵押，债务金额以借据为准。现中液公司称该承诺书中内容有涂改、删减，对其无约束力。经查，承诺书出具时有多人在场，当事双方对出具承诺书过程、文书内容的表述并无根本性歧义，承诺书中涂改、删减的部分亦不涉及债权债务数额和用相关房产抵押影响权利义务的实质性内容，仅是对发生纠纷时解决争议的方式作出了变更。且相关内容更改时，韩立广在场亦未表示反对。中液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承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韩立广出具承诺时具有中液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特征，以及对所借款项不能明确未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韩立广出具承诺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不仅代表其个人，也代表中液公司，进而作出案涉房屋抵押成立的结论符合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中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