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05号2681室。法定代表人：周平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男，系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法定代表人：周建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生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林社区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生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并非上诉人过错致使上诉人未参加一审诉讼，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一事，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致使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未能行使相关的诉讼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二、上诉人未付租金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被上诉人阻拦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入场正常经营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上诉人积极投入，上诉人实际投入资金近千万，也从未拖欠过租金。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协助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经营困难，后期被上诉人干脆不让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入场，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标准以及认定我方应当承担管理费每年4万元没有依据。钟林社区村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没有问题。由于一审过程中法院与上诉人联系，但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人员接收法庭的法律文书，因无法联系上诉人，故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系其自身原因造成，故不存在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情形。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在先，阻止其管理人员入场正常经营管理，此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产生的原因是上诉人未能按期交纳土地租金，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上诉人称管理费用每年4万元无依据，我们主张管理费的依据是2014年1月5日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民委员会与南京华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承包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万元整。2015年2月16日，本案的被上诉人与南京华普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解除了2013年12月27日的土地租赁合同，并且约定由上诉人继续租赁案涉土地，原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规定的条款，由上诉人履行，所以我们据此主张土地管理费用。钟林社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二、判令圣生农业公司支付欠付的土地租金及道路建设费17388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给钟林社区村委会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截止2019年8月19日为173838.5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1738800元为基础，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计算方式详见清单）；三、判令圣生农业公司返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钟林社区村委会（甲方）与圣生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783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使用和经营，流转地块范围：东至东安、小云组，西至东西钟，南至坝头徐、东方红--溢洪河，北至敬老院（以上土地和面积双方现场丈量确认），流转期限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25年8月31日，流转价格按每年500斤/亩粳稻计算。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预付土地复耕保证金20万元，作为最后一年的土地复耕保证金，此保证金在复耕后全额退还乙方。乙方每年12月底缴纳下年流转金方可继续流转。甲方按合同收缴土地流转金，乙方如不能按时交纳，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相关合同条款处理。乙方逾期交付流转金，应支付甲方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作为鉴证方在合同尾面盖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圣生农业公司于2015年3月5日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24日支付44万元（其中30万元为土地流转租金、10万元为土地复垦保证金、4万元为管理费）、2016年3月1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5万元，合计支付159万元（其中租金149万元、土地复垦保证金10万元）。因圣生农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土地租金，钟林社区村委会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圣生农业公司截止2019年6月6日（钟林社区村委会起诉之日）应支付租金合计2469850元（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租金646825元、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租金646825元、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1日租金627250元、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10月22日租金548950元，上述租金均含4万元/年服务费），已支付的租金149万元，下欠租金979850元。一审再查明，2013年12月27日，钟林社区村委会（甲方）与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鉴证方）签订《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770亩土地流转给乙方使用和经营，流转地块范围：东至东安、小云组，西至东西钟，南至坝头徐、东方红-溢洪河，北至敬老院（以上土地和面积双方现场丈量确认）。流转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25年8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4年1月5日，钟林社区村委会（甲方）与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关于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与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万元，根据乙方总体规划要求甲方又将钟林村西组12.5亩土地（双方丈量后确认土地面积）流转给乙方，价格、条款和承包期限与三方盖章的大合同一样都具有同等法律效应。2015年10月22日，钟林社区村委会（甲方）与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解除了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钟林社区村委会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合同变更说明》，说明经钟林社区村委会、南京某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圣生农业公司三方商议，原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规定的条款由圣生农业公司履行，变更前原三方所涉债权债务由原三方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钟林社区村委会与圣生农业公司签订的《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钟林社区村委会已按约交付了土地，圣生农业公司从合同约定的第一年起即未按约全额给付租金，视为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钟林社区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给付租金（占用使用费）及利息、返还土地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圣生农业公司从2015年10月22日至钟林社区村委会起诉之日（2019年6月6日）欠付租金为979850元，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应按上一年度租金标准（548950元/年）支付占有使用费。钟林社区村委会要求圣生农业公司给付道路建设费21万元的诉请，因未提供合同原件且其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上仅有案外人罗来兵签字无圣生农业公司公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社区村民委员会与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二、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社区村民委员会租金979850元及利息（其中6825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346825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7725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48950元/年标准支付）；三、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社区村民委员会土地783亩；四、驳回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0068元，由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管理费和部分租金使用费的数额提出异议。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表示放弃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二审中，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中的2.9亩已经退还被上诉人钟林社区村委会，被上诉人钟林社区村委会则表示其曾借用上诉人承租的2.9亩土地用于池塘清淤堆土，清淤结束后该土地已经归还上诉人，占用时间约2个月。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于2015年3月5日支付的30万元、2015年8月24日支付的44万元，转账凭证上分别注明为“拨款”和“土地租金”。后被上诉人钟林社区村委会向相关政府部门报送了抬头为“华普公司（周平华）”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其中60万元注明为2015年土地租金（流转费）、10万元注明为土地复垦保证金、4万元注明为服务费。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2016年3月1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5万元后，被上诉人钟林社区村委会向相关政府部门报送了抬头为罗来兵（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股东）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其中55万元注明为2016年土地租金，30万元注明为保证金。二审中还查明，被上诉人钟林社区村委会与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签订的《六合区横梁街道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中还约定：被上诉人积极配合项目建设及资金的争取，协助上诉人申报农业项目，为上诉人提供必要的服务及相关手续资料，项目申报资金按1:9比例分配，即90%用于上诉人项目建设，10%为被上诉人项目服务管理费。二审中再查明：相关政府部门在每年2月份左右发布当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其中2016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每50公斤155元；2017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每50公斤150元；2018年粳稻最低收购价格为每50公斤13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土地783亩。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按合同收缴土地流转金，上诉人如不能按时交纳，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因上诉人长期未能足额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未能足额缴纳土地租赁费用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包括被上诉人未满足上诉人灌溉用水、被上诉人阻拦上诉人管理人员入场经营管理、村民盗用上诉人水源等情况。但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合同仅约定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用水，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灌溉用水，且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阻拦上诉人管理人员入场经营管理的情况，亦未举证证明村民盗用上诉人水源的事实或被上诉人对此事实存在过错的情况，故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因此不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数额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及使用费提出以下异议：（一）租金和使用费中不应当包含每年4万元管理费；（二）除每年4万元管理费外，2016年至2017年的租金应当是587250元，2017年至2018年的租金应当是508950元；（三）租金和使用费应当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一）关于每年4万元管理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普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华普公司每年向被上诉人交纳管理费4万元，后华普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双方约定上诉人愿意受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普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束，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仅约定项目申报资金的10%为被上诉人应得的服务管理费，现本案双方均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涉案项目申报资金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和使用费的数额中包含4万元管理费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普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每年4万元管理费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租金和使用费的数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约定上诉人每年12月底交纳下年流转费用，且租期从2015年10月22日开始起算，而相关政府部门在每年2月份左右发布当年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上诉人交纳下一年土地流转费时仅能参照当年的稻谷最低收购价格确定具体数额，故2016年应当交纳的租金数额应为606825（155*5*783）元，2017年应当交纳的租金数额应为587250（150*5*78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租金和使用费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双方约定，上诉人逾期支付流转金，应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计算标准为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土地783亩因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故上诉人应当返还合同约定的土地给被上诉人。关于返还土地的具体数额，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中的2.9亩已经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当返还合同约定的783亩土地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圣生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和使用费中均应当扣除每年4万元的管理费，即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数额应为2309850（2469850-40000*4）元，上诉人已付租金为149万，故上诉人欠付的租金应为819850元。相应的，上诉人支付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应按508950（548950-40000）元/年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社区村民委员会租金819850元及利息（其中273650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3725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50895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以上款项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08950元/年标准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0068元，由上诉人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462元，由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9元，由上诉人江苏圣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378元，由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钟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