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第一村民小组。负责人：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上诉人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为光明村一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光明村一组支付征地补偿费5362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光明村一组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时王某提交了东城房地产支付的9笔征地补偿款的证据，也提交了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光明村一组也提交了该份证据），该证明属于光明村一组的自认，应以其自认的12.1万元确定为东城房地产支付的征地补偿款。2.光明村一组未向王某发放征地补偿款，该费用由光明村一组支配使用，其逾期支付必定会给王某造成经济损失，所以王某以同期同类贷款标准主张损失，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光明村一组的答辩意见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王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王某家的土地承包人口为4人，2.67亩不是王长有作为户主从光明村一组承包土地的真实面积。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由于王某及其哥哥都已被占地招工，所以只分配了王长有和妻子二人的土地面积2.67亩。王某于1993年占地招工后，已彻底脱离了本集体经济组织，并实际享受了城市居民各种生活福利待遇，且因未上岗政府还明确可给其安排工作或解决生活来源，都是王某自动放弃而未果。王某于1993年被招工后直到2005年才开始就身份问题上访，而当请求被州市两级政府按照法定程序给予答复后即2007年，王某息访。正因如此，王某在2017年之前明知村小组多次分配征地补偿款和事物的情况下，从未向小组提出过请求。2017年1月才就2016年分配的74768元补偿款提起诉讼，本诉中的多次补偿款分配时间已超出了诉讼时效。光明村一组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按规定应分配给村民个人的已全款支付结束，即该款已成为村民的个人财产，王某的诉请事关已得款的村民个人，因此王某仅诉光明村一组主体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某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取得分配款，此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即使王某按2017年的判决具备村民资格，本诉的多次补偿分配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某辩称：1.王某系光明村一组的集体成员（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是因光明村一组拒不分配王某土地补偿款而引起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征地补偿是国家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征收后的补偿，是农民土地权益的延续，认为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标的物为土地，系属不动产物权，基于该不动产物权所产生的补偿费请求权，依附于该物权，应属于物权请求权范畴，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即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王某从土地被征收之日起一直通过上访、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至本案诉讼，而且光明村一组至2019年7月份为止连续十几年从未向王某分配过补偿款，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明村一组立即给王某支付征地补偿费本金824359元及逾期利息384356.25元；2、诉讼费由光明村一组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系光明村一组成员，1993年村里土地被征用，安置招工，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但王某实际未能被招工安置，仍在光明村长期生产、生活。光明村一组以王某户口为非农业户口，拒绝给予村民待遇。王某及母亲为恢复王某的农民资格一直上访至2017年。2017年，经延吉市人民法院及延边州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某的集体成员资格，并判决光明村一组向王某支付征地补偿费74768元，该补偿费已执行完毕。除上述征地补偿费，光明村一组未支付：1、78平方米的房屋折价20万元（200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36.7平方米的房屋折价10万元（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8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4、1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5、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6、12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7、1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8、112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9、51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0、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1、4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2、51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3、122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4、81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5、52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6、1139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7、7200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8、7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9、261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0、7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1、85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2、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3、22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4、7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5、1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6、74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7、46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8、200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9、759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0、619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王某诉至法院，要求光明村一组支付上述30笔征地补偿费824359元及利息384356.2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合计1208715元。一审法院认定：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王某的父亲王长有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按照成年人1.1亩、未成年人0.4亩的标准，从光明村一组承包2.67亩土地。因1993年4月征用土地安置，王某户口类别转为非农业户口，但没有迁出原住所光明村一组。在统一办理手续和报到期间，王某因故未能被招为工人。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父亲王长有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的方式，继续从光明村一组承包了2.67亩土地，但承包人口变更登记为2人。王某未被招工安置后至本案诉讼前，仍在光明村一组生活，其生活来源于耕种其父亲名下的家庭承包地，从事过出租车司机等工作。2004年开始光明村一组土地陆续被征用，但光明村一组以王某已经农转非，未分得承包地为由，拒绝向其分配征地补偿费。2005年，王某要求恢复农民身份，延吉市信访局作出处理意见，要求延吉市小营镇人民政府和光明村落实。2007年，延吉市信访局的处理意见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废止。2016年5月16日，王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吉2401行初46号行政裁定，以王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期限为由，驳回王某的起诉。另查，2016年光明村一组的土地被征收，光明村一组召开村民会议制定分配方案，根据分配方案符合分配条件的人员每人分配征地补偿费74768元。光明村一组未给王某支付该笔补偿费，王某于2017年1月向本院起诉光明村一组、光明村村委会，要求支付征地补偿费74768元。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吉240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光明村一组不服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吉24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明村一组不服（2017）吉24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吉民申1091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1月1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再41号民事裁定，以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本院（2017）吉240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光明村一组不服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吉24民终8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明村一组不服又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20）吉民申45号民事裁定，终结审查光明村一组再审申请。2018年3月12日，（2017）吉2401民初618号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光明村一组已将涉案征地补偿费74768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执行费1039元，共计76957元支付给王某。再查，庭审中对于光明村一组陈述的2004年安徽××村土地作为征地补偿费交付的78平方米、81平方房屋的市场价格为9.7万元及2011年延边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收光明村一组土地作为征地补偿费交付的36.6平方米房屋或对等的货币补偿为6.8万元的主张，王某予以认可。200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4日，光明村一组向村民支付的征地补偿费明细如下：2008年7月25日8300元，2009年4月10日1300元，2010年1月26日1000元，2011年9月7日18000元，2012年1月11日11250元，2012年4月23日5110元，2012年7月5日1000元，2012年7月13日4600元，2012年10月9日5100元，2013年1月7日12260元，2013年1月18日8170元，2013年8月14日5255元，2014年1月20日11398元，2014年3月31日72000元，2014年5月22日26120元，2014年8月22日715元，2014年8月22日8560元，2015年9月1日29000元，2015年10月30日1880元，2015年10月30日340元，2016年2月26日770元，2016年4月28日1700元，2016年11月24日7449元，2017年12月18日462元，2018年9月11日20080元，2019年4月4日7597元，2019年7月4日61940元。两套房屋作为补偿费现金价值16.5万元，其他征地补偿费331356元，共计496356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9）吉240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24民终88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某原为光明村村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其父亲王长有为户主，参加了第一轮土地承包。因1993年征用土地安置，王某的户口类别转为非农业户口，但实际未能被招工安置，其仍在光明村长期生产、生活，因此，王某并未丧失光明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求支付2016年征地补偿费74768元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本案系上述征地补偿费外，光明村一组向村民支付的其他征地补偿费。第一轮土地承包后，王某并未丧失光明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光明村一组应支付王某各项征地补偿费496356元。王某对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征地补偿费并不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光明村一组也没有因上述补偿费得到利益，故王某对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4年光明村一组土地被征收至起诉之日止，王某通过上访、起诉主张农民身份，要求支付补偿费，故王某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光明村一组的征地补偿费是否全部分配，并不影响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光明村一组为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第一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王某支付征地补偿费49635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8.43元（原告王某已预交），由原告王某负担6933元，被告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8745.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延吉市小营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留存的土地经营权证书登记簿中记载，2002年3月20日至2024年12月31日王某母亲丁淑梅（丁秀美）家庭承包土地面积为0.065垧，家庭人口为1人。本院认为：因1993年征用土地安置，王某的户口类别转为非农业户口，虽然实际未能被招工安置，王某仍在光明村一组生产、生活，但其并未取得二轮承包地。因征地补偿款包括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三项，而王某因未在光明村一组取得承包地，光明村一组历次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是按人均进行的分配，未对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项。故在征地补偿款三个分项未明确前，本案尚不宜通过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进行调整。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8.43元（王某已预交），退还王某；上诉人王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第一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45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金 花审判员 陈立晖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滕 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