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强，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宋建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 宋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志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建强出具的借条无效。2010年2月，宋建强收到法院的法律文书后，因聘请律师需要，遂找陈志明追讨拖欠的货款，陈志明利用宋建强急需用钱的机会，同意先归还11万元，但提出为掩人耳目要用借款的方式进行。宋建强为早日拿回货款，不得不同意陈志明的无理要求。2010年2月25日，陈志明仅送来6万元并要求宋建强立即出具借条，因尚有5万元未拿到，宋建强只好按照陈志明的要求出具违背本人意愿的借条。时隔半年多，陈志明送来剩余5万元欠款时，又要求宋建强出具同样内容的借条，但此时宋建强没有了急于用钱的压力，仅同意出具收据。两人争论后，陈志明拿出记事本，找出原来写了借条的那页，要宋建强写在同一页上。其间，两人为收条、借条的送款人和送款单位起了争论，宋建强最后考虑到还有大量钱款在陈志明处，折中写了张没有送款人姓名和送款人单位且内容怪异的收款依据，该条据并非一审认定的添加上去的内容是上面张借条的延续，实际是张收条，其中“借款”二字实指陈志明欠着宋建强的钱。陈志明提供的证据也印证了宋建强出具借条并非出于自愿，否则两张字条的内容差异不会那么大。2.一审认定宋建强确认收到借条上陈志明交付的11万元，系错误认定。宋建强收到的并非陈志明所谓借条中的款项，而是陈志明作为浙江龙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的法人和执行董事代表龙鼎公司送来的属于宋建强所有的部分款项。陈志明2008年7月16日起草的承诺书中明确说明，宋建强在陈志明处有共同的财产和款项，因此，宋建强收到的仅为承诺书中属于宋建强所有的部分款项，故借条中也没有利息和还款日期的约定。宋建强作为浙江康洋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洋公司）的承办人，以康洋公司的名义向龙鼎公司购买钢材1100吨。但宋建强提供货款后，龙鼎公司未供货，尚余二、三百万元货款待返还，故案涉11万元是龙鼎公司返还的货款。3.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非普通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债务性质和归属在追讨债务时发生变化产生的纠纷。陈志明在宋建强追讨拖欠的货款时，乘人之危，用欺骗、胁迫的手段，将属于宋建强个人和集体的权益转变为陈志明的个人权益，改变了债务的性质和所有权。按照常理，用别人的借条抵债是最佳选择，但陈志明在收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报告财产令后，没有如实申报，隐瞒事实，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一审未深入调查，罔顾宋建强提供的大量证据，无视宋建强确实有大量货款在陈志明处的事实，以与本案无关制止宋建强的申辩，明显偏袒陈志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宋建强的上诉请求。 陈志明辩称，1.借钱不还是违背诚信的行为。宋建强抗辩借条无效，并捏造借款经过，是否定、歪曲事实。宋建强两次因诉讼急需用钱向陈志明个人借款，有宋建强书写的借条为证，该借条并非强迫、伪造，系宋建强自愿出具。出借款项来源于陈志明妻子。宋建强在一审中也已确认书写借条和收到借款以及收到2019年11月17日催讨短信的事实。2.宋建强提交的承诺书是陈志明代表龙鼎公司与宋建强向康洋公司出具，与陈志明个人出借给宋建强的款项无关。龙鼎公司与康洋公司存在贸易往来，龙鼎公司供应康洋公司钢材原料，由康洋公司加工后卖给浙江省国兴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国兴公司再将加工好的材料卖给龙鼎公司。2008年4-7月，龙鼎公司与康洋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龙鼎公司履行了第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履行了三分之二，折合尚余二、三百万元货款没有返还。该部分货款双方尚未结算，也未经诉讼。因康洋公司无法向国兴公司供应材料造成违约，为了解决国兴公司的债务，故书写了承诺。但本案款项系陈志明个人出借给宋建强的，与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建强立即归还借款11万元，支付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归还结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5日，宋建强出具借条一份给陈志明。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志明先生人民币陆万元正，特立此条。”同年11月6日，宋建强在该借条下方添写内容：“又收到借款伍万元正。”另查明，陈志明于2019年11月17日向宋建强催讨借款，但宋建强未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陈志明持有借条原件，宋建强在庭审中也已确认借条为其书写并确认收到陈志明交付的11万元款项，故宋建强向陈志明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建强辩称理由，因宋建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现陈志明要求宋建强归还借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故陈志明要求宋建强支付自催讨之日即2019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诉请该院也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宋建强归还陈志明借款11万元，支付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宋建强提交两组证据材料：1.供货合同复印件及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结合一审提交的汇款凭证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宋建强代表康洋公司已根据供货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但龙鼎公司未交货也未返还货款，案涉11万元是龙鼎公司要返还的货款，而非借款。2.执行裁定书两份，以证明：收到执行裁定书应当如实申报，陈志明可以用借条来抵，但未进行抵债，违反常理。陈志明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龙鼎公司与康洋公司存在纠纷，龙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康洋公司要求退款。案涉11万元是宋建强打官司需要律师费向陈志明借款，与货款是两回事。承诺书是陈志明代表龙鼎公司签字的，承诺书也载明是处理龙鼎公司与国兴公司的事宜。宋建强向陈志明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没有关联。 3.陈志明提交短信记录及调解沟通复印件各一组，拟证明：陈志明在短信中以及法院调解沟通时向宋建强催讨11万元借款，宋建强在短信中认可10万元是律师费、1万元是跑腿费。宋建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宋建强没有认可是借款，11万元律师费是宋建强追讨欠款时与陈志明私下谈好的，陈志明所称宋建强设套导致龙鼎公司损失400多万元以及案涉11万元是陈志明妻子处拿来出借给宋建强，均不是事实。宋建强在调解沟通时对内容的合理合法性有异议，该聊天是在起诉以及申请强制执行的压力下进行的，不能真实表达宋建强的意愿。 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系公司供货合同，仅据此供货合同不足以确认案涉款项系陈志明应返还的货款，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对该两份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证据3中短信记录中，宋建强表述“借钱是要还的，我没有问你借钱，钱是你送来打官司的”“借条是九年前你送律师费时写的，当初你承诺这张借条的时效只有两年……”，宋建强否认借款，但对于款项性质表述为律师费。在调解沟通的记录中，宋建强亦表述了前述观点，款项系律师费（车马费），故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宋建强认可借款，但可以确认其自认款项性质为律师费（车马费）。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建强对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抗辩该款项性质并非借款，但其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抗辩为律师费，上诉主张为货款，但其与陈志明的短信记录及调解过程中又自述为律师费（车马费），故降低了宋建强自述的证明力，且在一、二审期间，宋建强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陈志明自愿给付的律师费或者系陈志明应支付的货款。反观陈志明方，其起诉主张为借款，提交了宋建强出具的借条，借条载明“借到”、“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宋建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前述用词的含义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宋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宋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2?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