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地址：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 负责人：李军，该居民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红莉，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西大街8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军（又名程国锁），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西大街23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民，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安邑万家巷5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杰，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西大街21号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芬，女，199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魏庄镇友谊村韦家组170号居民，现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威武，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以下简称第三居民组）与上诉人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三居民组上诉请求：一、维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水校古城壕边15亩土地恢复原状，并拆除土地上的建筑物（树木、房屋）；四、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判决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位于水校古城壕边15亩土地，但却未判决各被上诉人拆除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状。首先，根据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各被上诉人不再继续租赁后，应当向上诉人交回土地并保证土地原貌。其次，若按一审判决，各被上诉人只返回土地，但对地上附着物不予拆除，必将导致上诉人名为收回土地，实则无法正常使用。 秦红莉等五人答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三项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判决是在没有查清楚上诉人第三居民组是否拥有本案土地的所有权。原审判决以有效合同为依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评判，明显是缺乏最基本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案涉争议的土地位于水校东墙外、安邑水库边缘地带，最初为安邑西街小学农场教学用地，大约只有三、四亩，寸土取完后被水库淹没，演变为安邑水库水域组成部分，依法应当属于盐湖区水利局所辖安邑水库的水域面积。2008年5月份，因天旱少雨水域退缩显露出芦苇丛生、杂草遍地的一块荒地，安邑西街村委会以第三居民组的名义将所谓的十五亩荒地以租赁的形式承包给上诉人程国锁、李怀秦、秦红莉用于发展养殖业。合同签订后程国锁、李怀秦、秦红莉投入资金将水校东墙外，古城壕边上的安邑水库边缘地带的三、四亩滩涂荒地开垦、平整、拓宽为三十余亩可利用地，并按照政府相关部门要求，花巨资外购优质树苗、植树造林，最终形成三十余亩林木。2008年10月份，上诉人程国锁、秦红莉委托李怀秦交款时，因土地租赁合同上的发包方是被上诉人，加盖的印章却是安邑西街村民委员会，出租方负责人的签名也非被上诉人第三居民组组长的签名，而是西街村民委员会主任李小虎的签名，合同中约定的年租金500元，也不知道由谁涂改为1000元，双方因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发生争议，因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土地的权属证书，明确合同发包人主体，并明确年租金标准。然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供任何产权证书，证明对本案争议土地拥有所有权。二、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不享有解除权。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2018年10月16日报账汇总单”认定程国锁、李怀秦、秦红莉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3000元。但是该汇总单的内容不仅不能证明交款人是上诉人，而且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所属期限和租金标准不符。四、原审认定上诉人曾在承租的涉案土地上开设网吧、经营烧烤、建盖仓库，严重与事实不符。五、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巨额投入，错误判决解除合同后，对上诉人十余年苦心经营形成的价值数百万元的三十余亩林木未作任何处理，亦未向上诉人示明救济途径。 第三居民组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法有据。首先，一审答辩人是依据2008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提起诉讼，本案当然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其次，案涉《租赁土地协议书》中租赁标的物明确为“水校东古城壕边的十五亩荒地”，显然并非是水域。二、一审认定本案答辩人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有据。三、答辩人随时有权解除合同。四、上诉人案涉荒地上进行经营，显属违约。 第三居民组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水校古城壕边15亩土地并拆除土地上建筑物（树木、房屋），恢复土地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共计9000元。 原审查明：2008年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位于水校东古城壕边的十五亩荒地租给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作为养殖场用地；租期为2008年5月1日始至2013年5月1日止，如政策没有变动，协议继续延续；租金按年度计算，每年租金为1000元，每三年交一次；三人若非法经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期满后，如三人不再租赁，应交回土地，所建固定设施由三人自行处理，保证土地原貌，如继续租赁，可延续合同。2008年10月16日，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向原告支付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3000元。之后三人未再向原告支付过租金。租赁期满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继续租赁该土地，原告未提出异议。截至2019年4月30日，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已拖欠原告土地租赁费8000元。秦红莉、程军、李怀秦曾在承租的涉案土地上开设网吧、经营烧烤、建盖仓库。同时查明，李怀秦于2019年5月21日死亡，被告李志民、李志杰、李芬系李怀秦子女，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告将出租的土地交付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承租原告的土地，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在租赁期满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继续使用租赁场地，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现该三人没有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可随时解除合同。而李怀秦已经死亡，其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现查明的已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李志民、李志杰、李芬，故李志民、李志杰、李芬应在其继承李怀秦遗产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依据合同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五被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证据确凿、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租赁合同解除之后，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租赁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本院予以支持。另《租赁土地协议书》中对秦红莉、程国锁、李怀秦所添地上附着物的归属问题没有约定，秦红莉、程国锁、李怀秦在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和种植树木，添附了附属物，现该添附物已附合于土地之上，与土地紧密相联，不可分离，若将土地恢复原状，强行拆除案涉土地上的添附物，势必损害物的价值，造成社会资源的损失和浪费，同时还会增加当事人的经济成本，对双方当事人均无任何经济利益。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在维护现有秩序的基础上，从经济利益的角度及物尽其用的效率原则出发，原告要求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树木、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故对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与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于2008年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二、被告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位于水校古城壕边15亩土地；三、被告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支付2011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拖欠的土地租赁费8000元（其中李志民、李志杰、李芬在其继承李怀秦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支付义务）；四、驳回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负担45元，剩余5元由原告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秦红莉等人提交以下证据：1、租赁土地协议书。2、运城市中心城市水系保护管理规定。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第三居民组与上诉人秦红莉等人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上诉人第三居民组将位于水校东古城壕边15亩荒地租赁给上诉人秦红莉等人使用，上诉人秦红莉等人在支付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3000元后未再向上诉人第三居民组支付租金。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正确。关于案涉土地租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第三居民组所提交的《租赁土地协议书》中年租金处“500”修改为“1000”，现上诉人秦红莉等人主张每年租金为500元，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上诉人秦红莉等人已向上诉人第三居民组交纳租金3000元，而根据双方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每三年交纳一次”、“租期为2008年5月1日始至2013年5月1日止”，结合上诉人第三居民组所提交的“报账汇总单”所记载内容，能够认定年租金双方约定为1000元的事实，上诉人秦红莉等人称其所交纳的3000元为六年的租赁费，而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故上诉人秦红莉等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秦红莉等人所提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诉讼双方在履行《租赁土地协议书》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纠纷，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上诉人秦红莉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秦红莉等人称其租赁案涉土地时面积仅有三、四亩，但案涉《租赁土地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原告将位于水校东古城壕边的十五亩荒地租给秦红莉、程军、李怀秦三人作为养殖场用地”，其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秦红莉等人所提其余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第三居民组所提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已详细阐述不予拆除案涉土地上添附物的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三居民组与上诉人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安邑街道办事处西街村村民委员会第三居民组负担50元，上诉人秦红莉、程军、李志民、李志杰、李芬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