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27民终1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加格达奇区佰乐餐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经营者：蒋树林，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凤，黑龙江众兴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希春，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上诉人加格达奇区佰乐餐厅（以下简称佰乐餐厅）因与被上诉人黄希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黄希春没有在《上诉费缴纳通知单》规定的期限内上缴上诉费，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佰乐餐厅经营者蒋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凤、被上诉人黄希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乐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561号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加格达奇区佰乐餐厅与被上诉人黄希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识不清。1、上诉人于2018年9月18日在王宏岩处购买玻璃，王宏岩负责提供安装服务。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购买安装属于一体化的服务，而且安装玻璃的工人系王宏岩雇佣，与佰乐餐厅之间无实质关系。因此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受害的责任应该归属于雇佣者，即王宏岩。2、被上诉人系因架子断裂摔下致损，但是该架子事实上不是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在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使用架子安装玻璃该情况属于自发行为，因此受伤责任应该归于被上诉人自己的疏忽大意，上诉人对该损害的发生不承担责任。3、站在架子上安装玻璃的一共有三个人，加上玻璃的重量远远超出架子的承受能力。因此架子断裂的原因不是因为上诉人管理不当或架子的质量问题，而是三人加玻璃的重量过重导致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而且长期从事安装工作理应注意到该情况，因此架子断裂致伤责任应该归属于被上诉人自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在责任划分时不应该依据劳务关系责任划分。2、上诉人认为发生致损原因系被上诉人疏忽大意，安装玻璃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因此在责任划分时应适用过错原则。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劳务雇佣者，也不是导致损害发生的主要致害者，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属于承担损害责任的主体。3、基于过错原则，双方应该遵从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划分。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举证责任明显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原审时根本无法证明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枉顾这一事实，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此案，查明事实，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黄希春辩称，佰乐餐厅雇佣的我，架子是佰乐餐厅的，我没责任。 黄希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佰乐餐厅支付黄希春人身伤害赔偿款医药费273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护理费9180.00元、误工费9180.00元、伤残补助金54892.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00元、车票482.00元、司法鉴定费2100.00元，以上合计11698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黄希春在为佰乐餐厅安装大型玻璃时，因黄希春与其他两个工人同时登上由佰乐餐厅提供的架子，致使架子发生断裂，导致黄希春摔伤。黄希春受伤后，被送至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该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臂丛神经挫伤，黄希春住院治疗38天，2018年10月26日出院，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后意见休息一个月，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6986.62元。2019年1月15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中心支公司因2018年9月18日意外受伤，为黄希春核销医药费用4000.00元，意外残疾赔付10000.00元，共计赔付14000.00元。诉讼中，黄希春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时间、二次手术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希春提出的鉴定项目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17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司鉴（2019）临司鉴字2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希春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第2-7肋）评定为拾级伤残；支持伤后护理期陆拾日；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此次鉴定，黄希春花费鉴定费2100.00元，交通费204.00元。 另查明，黄希春住院期间，佰乐餐厅垫付医疗费3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希春与佰乐餐厅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黄希春所提供的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认定黄希春在佰乐餐厅处安装玻璃是为佰乐餐厅提供劳务，佰乐餐厅向黄希春支付劳务报酬，黄希春与佰乐餐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佰乐餐厅抗辩称，佰乐餐厅是在玻璃店购买玻璃，由玻璃店负责安装，安装玻璃的工人不是佰乐餐厅雇佣的，但佰乐餐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佰乐餐厅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黄希春与佰乐餐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则本院对佰乐餐厅的黄希春与佰乐餐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佰乐餐厅是否应对黄希春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黄希春在安装玻璃的过程中，黄希春踩踏的由佰乐餐厅提供的架子断裂，致使黄希春受到伤害，该事实属实。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鉴于佰乐餐厅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希春所受损害由黄希春故意造成，故结合黄希春的伤情及受伤过程，本院认为黄希春、佰乐餐厅对黄希春受伤的事实均存在过错。佰乐餐厅作为黄希春的雇主，在黄希春提供劳务时应当对黄希春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现黄希春在提供劳务时，由佰乐餐厅提供的架子发生断裂，致使黄希春受到伤害，佰乐餐厅对黄希春的损害发生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黄希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多人同时登上架子有可能发生危险，现因多人同时登上架子致使架子发生断裂，导致事故发生时自身遭受损害，黄希春对损害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过错，黄希春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黄希春、佰乐餐厅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佰乐餐厅负60%的赔偿责任，黄希春自负40%的责任。 黄希春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2698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00元（100.00元／天×38天）、护理费9180.00元（153.00元／天×60天）、误工费9180.00元（153.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54892.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00元、司法鉴定费2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6342.62元。佰乐餐厅应赔偿黄希春各项损失合计69683.17元（116342.62元×60%），扣除佰乐餐厅已给付的3400.00元，佰乐餐厅赔偿黄希春66283.17元（69683.17元-3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加格达奇区佰乐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希春各项损失合计66283.17元；二、驳回黄希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黄希春主要从事开车送货、搬运等体力工作。案外人吕金生、周长臣、李国忠与黄希春一样都是从事体力劳动工作，谁联系到活自己干不了，就经常找其他三人一起干。 2．佰乐餐厅的经营者蒋树林在玻璃店业主王宏岩处购买的玻璃，是王宏岩找黄希春、吕金生、周长臣、李国忠四人给送到佰乐餐厅的，运费是佰乐餐厅经营者蒋树林支付的。 3.佰乐餐厅安装玻璃时，是玻璃店业主王宏岩找到吕金生安装，吕金生又找的黄希春、周长臣、李国忠，具体是在安装玻璃时抬玻璃、扶着玻璃等辅助性工作。吕金生说：“是玻璃店老板领其到佰乐餐厅讲的价，每人一天300.00元。” 4.安装玻璃时，负责安装的电焊工与吕金生、黄希春、周长臣、李国忠不是一起的。 5.佰乐餐厅主张玻璃店负责安装，给玻璃店交了1900.00元定金，包括玻璃钱、安装钱、胶钱，多退少补，并且安装的人员都是玻璃店雇佣的。但是佰乐餐厅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除以上事实外，原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查明的事实表明，佰乐餐厅在安装玻璃过程中，黄希春给抬玻璃、扶着玻璃等辅助性工作，证人吕金生证实由佰乐餐厅给付劳务费，黄希春与佰乐餐厅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黄希春在安装玻璃时受伤，佰乐餐厅是安装玻璃的受益人，佰乐餐厅对其受到的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佰乐餐厅认为其与黄希春不存在劳务关系，而且安装玻璃的工人系王宏岩雇佣，与佰乐餐厅之间无实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佰乐餐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黄希春是受雇于王宏岩，否则就应承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佰乐餐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黄希春受雇于佰乐餐厅并无不当。虽然黄希春在安装玻璃时使用的架子是佰乐餐厅提供的，但是黄希春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常年从事体力劳动，其对架子的承重能力应当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应当预见三人同时登上架子会超出了架子的承重能力，有一定的危险，黄希春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架子断裂导致黄希春摔伤，对此事故的发生其本人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佰乐餐厅在安装玻璃时，对其提供的架子的承重能力应当有一定的认知，作为雇主未对黄希春从事工作提供安全保护、履行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黄希春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原审判决对此事故的发生，黄希春承担40%责任，佰乐餐厅承担60%责任，公平合理。佰乐餐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佰乐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0元，由上诉人加格达奇区佰乐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川 审 判 员 温 津 审 判 员 邹丽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春艳 书 记 员 胡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