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厉某某，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厉某某妻子)，女，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央门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负责人：罗某，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厉某，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厉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央门支行（以下简称中央门支行）、原审第三人厉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厉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中央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原审第三人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某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106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缺乏依据。银行管理上存在漏洞的事实已被认定。如果银行没有这个管理漏洞，则厉某就无法自行把13.65万元转走，现厉某不能证明已经将13.65万元归还厉某某，就应当判决厉某返还13.65万和利息。2.一审追加第三人厉某参加诉讼和中央门支行合谋办案，严重违反程序且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未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厉某某和厉某始终在理财问题上没有异议，只是对转账问题有争议。即使委托理财有口头约定，也不能理解为有约定可以随意转账。厉某某从没同意银行把其让渡给银行的权力转让给厉某。当初同意厉某理财仅是为了帮助厉某拿年终奖。其同意厉某理财不等于同意厉某瞒着其转账，更没有允许其违反银行制度转账。4.关于厉某自行进行柜面操作，既和本案无关也和本案相关。与本案无关是银行内部管理责任有谁来承担的问题，原本不需要法院处理；与本案相关是该事实的认定可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银行“不构成重大过错”的结论。5.银行监管漏洞是原因，厉某违法是结果，并导致厉某某账户的13.65万元丢失，应承担追回这些款项的责任。中央门支行辩称，1.结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厉某某上诉状第六页中自认的部分事实可以看出，厉某某与厉某之间存在代为理财的委托管理关系，由厉某代为厉某某及其母亲进行理财产品的购买及管理等，而恰巧厉某系中央门支行的银行职工，厉某某同意厉某利用其工作的便利条件，对涉案的账号进行管理，自愿让渡了相关的权利，后续款项也由厉某某与厉某进行了结算。2.结合厉某一审提供的与厉某某的聊天记录，厉某某明确表示其与厉某之间的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厉某某也无证据可以证明，在2015年5月19日涉案账号款项被转入厉某账户中时其提出过异议，并且涉案账号转账的行为据厉某某起诉时已有将近4年的时间，其不可能不知情，从这一点也充分证明其与厉某之间的债务已经结算完毕。3.中央门支行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厉某某必须要证明其客观产生损失的事实，以及中央门支行与其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厉某某现在并无相应的损失产生，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向中央门支行主张索赔。4.本案的纠纷实际上系厉某某与厉某因母亲张某某的遗产分配不均所引发的纠纷，从厉某某上诉状中的长篇陈述可以看出这一点，中央门支行认为最终本案也应由厉某某与厉某在其遗产继承纠纷中予以解决。5.中央门支行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及培训义务，中央门支行并不存在相关违规操作的情形，如确因此给厉某某造成损失的，应当由厉某某及厉某予以解决，与中央门支行并无关联。6.即使中央门支行程序上有所瑕疵，但是该瑕疵也是厉某从有利于厉某某角度的出发进行考虑，厉某某如认为中央门支行程序违规，但该瑕疵也并未构成重大的过错，应属于行业协会管理的范围，厉某某错误地将中央门支行诉至法院。厉某述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厉某某与厉某是同胞兄弟关系，厉某某与厉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厉某代厉某某进行理财产品购买及管理，厉某某知晓涉案账户，并委托厉某为其管理。涉案账户被转出之前，厉某已经多次转账近三十万元至厉某某的账户，也就是说，厉某为厉某某管理的财产，已经全部支付给厉某某了，厉某转出的涉案账户的余额应当归厉某所有，而厉某与厉某某的账目已经结清。厉某某并没有产生财产损失，且厉某某也无证据证明自己有财产损失。即厉某或中央门支行并未造成厉某某的任何财产损失。其次，厉某某之所以起诉中央门支行要求其赔偿损失，是因为厉某为中央门支行单位员工，厉某某想通过起诉厉某的单位，给厉某施加压力，逼迫厉某放弃母亲的部分继承权，达到自己多继承遗产的目的。厉某某与厉某遗产继承纠纷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再次，转账行为是厉某在中央门支行进行实际操作的，中央门支行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违规操作行为，亦未造成厉某某任何损失，故中央门支行无需承担责任。厉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索储户厉某某在某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活期存折账号62×××7Ｘ（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转走的本金利息合计162778.79元（本金136500元，利息26278.79元，利息按年利率为4.5%整年计算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某系厉某某、厉某之母，张某某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厉某系中央门支行综合管理部客户经理，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3日，王某向厉某某账户（账号为62×××8Ｘ）汇入10万元。2012年12月20日，王某向厉某某账户（账号为62×××8Ｘ）汇入3万元。2013年1月20日，厉某向厉某某账户（账号为62×××8Ｘ）汇入4万元。2014年9月10日，王某向厉某某账户（账号为62×××2Ｘ）汇入55400元。2015年5月19日，厉某自行进行柜面操作，将厉某某涉案账户中136508.44元本金及7.99元利息合计136516.43元（以下简称涉案款项）转入自己账户。2018年11月16日，厉某以厉某某等为被告，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诉讼，该案案号为（2018）苏0113民初7176号，现仍在审理中。厉某提供其与厉某某的微信记录，其中2018年3月29日，厉某某称“我们之间的帐确实清了”；但是其他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具体日期，而且双方之间仍存在争议。一审中，厉某某称，其同意厉某办理涉案账户，并同意厉某帮其购买理财产品；中央门支行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厉某称，厉某某当时让其理财，理财资金为30万元，后来返还厉某某30多万元，但是相关理财资金未到期，厉某利用其本人资金垫付厉某某的资金，因此自行转出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厉某某与厉某系同胞兄弟关系，厉某某知晓厉某为中央门支行的职工，同意厉某为其办理涉案账户，并帮其进行理财，证明厉某某同意厉某利用其工作有利条件对涉案账户进行管理，自愿让渡相关权利。在厉某2015年5月19日将涉案账户中的款项转出至双方产生纠纷期间，厉某某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款项转出提出过异议。对于厉某将涉案账户资金转出的行为，中央门支行作为厉某的工作单位，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漏洞，但是并未构成重大过错，因此中央门支行在管理上的问题不足以承担本案的相关责任。对于厉某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厉某某可以就涉案款项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厉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厉某某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并同意厉某帮其购买理财产品”的表述有异议，陈述其只是同意厉某办理涉案账户，2010年后，没有让厉某理财。经查阅一审卷宗，2019年9月4日的开庭笔录记载，厉某某陈述“我让第三人理财，2010年我让他停止理财”“2010年第三人帮我理财，尾数2670是后开的，一直在厉某那里”。厉某某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2015年5月19日，厉某自行进行柜面操作”的表述有异议，认为一审根本没有涉及该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2019年9月4日的开庭笔录记载，中央门支行庭审时陈述“提供业务凭证，和原告提供的证据有重合。证明涉案该笔款项由第三人实际经办，从形式上看是符合银行业务操作规范。”当法庭问到“单位方面操作转账还是自己通过银行设备”时，厉某回答“正常在柜面操作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账户的转账办理过程，二审中，厉某陈述，“我到柜台把厉某某的卡和他身份证复印件，我的身份证原件交给工作人员，这张卡我是实际控制人，密码我也知道，他不知道密码。柜员操作的时候让我输入密码，我就直接输入了。”另查明：一、关于案涉账户里的最初金额。二审中，当法庭问到“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时，厉某某回答“我不知道”，厉某则回答“当时我妈妈打了32万多”。当问到“那么最初里面的钱是32万多元？”时，厉某某和厉某均明确表示认可，且厉某某陈述“当时转进来的就是32万多元”。二、关于双方的对账情况。一审中，厉某陈述“已经多次向原告转账数额近40万元，目前有证据证明的将近22万元，另外十几万元由于时间久远，第三人没有留存根”，厉某某则陈述“过去是转过钱，但是不知道转了多少”。二审中，厉某某确认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此前的30多万元转账都不需要对账”是其所讲。同时表示，关于微信上“此前汇给我30几万没问题不需要对账”，其当时是估计厉某汇给其30多万，实际数目并不清楚。三、关于案涉银行卡。在一审中厉某某陈述“我让厉某给我开的，银行卡包括密码都在厉某手上”，在二审中，其陈述“我不知道卡号，也不知道密码。当时厉某开户时我在山东，他让我寄去身份证复印件。”又查明，核查机构为某某银行南京中央门支行、联网核查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对姓名为“厉某某”的“某某银行居民身份证联网核查信息”的联网核查结果为：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一致，且存在照片。以上事实，有转账凭条、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厉某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厉某实际控制厉某某的案涉银行卡，且系厉某将银行卡内的款项取出，故厉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追加厉某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有据，并未违反司法程序追加第三人。并且，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向有关单位调取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并不代表存在和中央门支行合谋办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厉某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经审理查明，厉某某与厉某系同胞兄弟，厉某某知晓厉某为中央门支行职工，同意厉某为其办理涉案账户，案涉银行卡以及密码均为厉某持有。厉某某通过举证，证明其涉案账户资金的转出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对于本案厉某某案涉账户中的资金转出，作为厉某的工作单位，中央门支行的工作人员在该笔业务的办理过程中存在疏漏，本院予以指出，希望引以为戒，切实加强管理。作为案涉银行卡及密码的实际持有者，厉某于2015年5月19日将厉某某案涉账户上的136508.44元本金及7.99元利息合计136516.43元转入自己账户，给厉某某造成了财产损失，厉某应当将上述款项予以返还。由于厉某取走上述款项，亦给厉某某造成了利息损失，且厉某某关于该笔款项利息的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厉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二、厉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厉某某162778.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厉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