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京汉大道753号。法定代表人：谢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女，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山，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劲松，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下称亚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邬劲松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亚心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违约情形，整个诊疗过程都是规范且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四次委托均被鉴定机构退回与不予受理，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医院在合同约定的诊疗范围中存在违反医疗诊疗规范的行为、未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未证明突发性耳聋属于医院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应当依法不予支持。邬劲松辩称，我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满意的，但是诉讼耗时两年多，花了很多财力物力，也就没有上诉。手术后当晚就出现了不适，责任明显在上诉人。当晚值班的年轻医生对我的不适束手无策，医方的行为导致了后来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邬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亚心医院赔偿邬劲松各种经济损失计194516元；2、由亚心医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亚心医院《入院证》显示，姓名，邬劲松，男，1970年6月6日出生，初步诊断，病窦综合症、心动过缓显著性、窦性停搏2.5秒[133次/24小时]，II度一型房室传导阻滞间歇性，入院方式，步行，入院时间，立即住院，收治科室，起搏器，医师韩某娅，时间2017年4月16日。为了证明诉讼请求成立，邬劲松提交了住院病历，该病历载明，入院日期，2017年4月21日，出院日期同年5月4日；门诊诊断，病窦综合征；入院病情，主要诊断：病窦综合征；次要诊断：心律失常、II度房室传导阻滞。临床未确定：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单支病变、不稳定性心绞痛、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组，出院情况均为好转；突发性耳聋待查，入院时无，出院时未愈。还提交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下称协和医院）《入院证》，该证载明，邬劲松入院科别，耳鼻咽喉科，印象，突发性耳聋（右），时间2017年5月4日。协和医院住院病历载明，入院时间2017年5月4日，出院时间同年5月18日，主要诊断：突发性耳聋；出院情况，好转。邬劲松还提交了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该入院记录载明，同年5月2日，邬劲松到协和医院就诊，门诊听力检查示“右耳听力下降”，5月4日以“突发性耳聋”收入院，出院诊断，“突发性耳聋”。还提交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协鉴2018法鉴字第275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邬劲松，根据邬劲松的陈述与协和医院的病历记载、协和医院部分辅检、对邬劲松本人检查，经协和医院脑干诱发电位检测证明，邬劲松右耳突发性耳聋诊断成立。鉴定意见，伤残等级八级，后期治疗费用6000元、误工时间90天、住院时间为护理时间，营养时间90天（鉴定费2000元）。对邬劲松的上述证据，亚心医院认为，对亚心医院病历无异议；对协和医院的病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为单方委托，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亚心医院提交了一套有关邬劲松的病历，其中部分与邬劲松提交的相同，《住院医患合约》载明，亚心医院的权利义务：以邬劲松为中心，秉承行业公认的道德标准、规范、质量方针尽最大的努力提供优质医疗服务；全面介绍病情诊断、治疗方案、手术风险程序、术后并发症及预后，出院时进行康复指导等。邬劲松的权利义务：有权利得到高水平、全面周到精心治疗，有权利了解病情诊断、治疗方案；应向医护人员详细、如实提供与健康有关的一切情况，包括本次和既往史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邬劲松签名、亚心医院盖章，时间2017年4月21日。《成人入院记录》第2页载明，体格检查：耳，耳廓正常、耳道分泌物无，乳突压疼无，听力粗测正常，……。证明，邬劲松是窦性心动过缓原因入院，这是双方医疗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不包括突发性耳聋，虽邬劲松提出出现耳聋，但亚心医院履行了附随义务。《病程记录》载明，2017年4月26日18时20分，冠状动脉造影手术，手术顺利，无不适。同年4月29日10时，永久起搏器植入术记录，术中经过顺利，患者未诉不适，术后送病房监护，按术后常规处理，观察伤口、心电情况及生命体征。4月30日1时诉胸骨吸气时疼痛不适，5月1日11时稍感耳鸣不适，5月2日10时至5月4日诉，右耳耳鸣、听力下降。对亚心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邬劲松认为，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是亚心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给邬劲松造成人身损害。现邬劲松认为，在医疗服务合同中，有明示或默示的，明示的是心脏病治疗，默示的是治疗中人身及财产不受到侵害。亚心医院明显存在违约行为。入院前耳朵正常，在就诊过程中出现了耳聋，就是亚心医院造成人身损害，即合同违约。手术当天晚上明显感觉心跳如鼓，双耳耳鸣，心脏仿佛被人用小锤在敲击，实在受不了，晚上11点叫来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说是正常反应，开了安眠药和镇痛药服下。可情况并未好转，晚1时半又叫来医生，年轻医生束手无策，5月1日晚右耳失去听力。依照合同法规定，亚心医院应承担违约责任。亚心医院则认为，医疗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是窦性心动过缓，亚心医院针对该合同的内容已履行完毕。突发性耳聋不属于建立合同时的内容和范围，亚心医院不存在违约。不同意邬劲松诉讼请求。为了查明事实，邬劲松申请对邬劲松耳聋成因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等4家鉴定机构鉴定，但均因技术能力原因“退案”或不予受理。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法院曾对邬劲松释明，邬劲松本次纠纷适宜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但邬劲松仍坚持合同违约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邬劲松与亚心医院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2017年4月16日，亚心医院《入院证》显示，邬劲松与亚心医院在上述时间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赋予当事人选择起诉诉由的权利，本案邬劲松选择了违约责任诉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住院医患合约》载明，亚心医院为邬劲松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全面介绍病情诊断、治疗方案、手术风险程序、术后并发症及预后，出院时进行康复指导等。邬劲松有义务详细、如实提供与健康有关的一切情况。《成人入院记录》载明，邬劲松住院前，耳廓正常，耳道分泌物无，乳突压疼无，听力粗测正常。《病程记录》载明，手术后，2017年5月1日至5月4日，邬劲松反映右耳耳鸣、听力下降。邬劲松自述，手术当晚，心跳如鼓，双耳耳鸣，5月1日右耳失去听力。协和医院病历记录邬劲松患突发性耳聋（右耳），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邬劲松伤残八级、后期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2000元。事实证明，邬劲松在亚心医院治疗疾病期间，4月26日、4月29日分别进行了冠状动脉造影手术，永久起搏器植入术。在永久起搏器植入术后即出现“突发性耳聋（右耳）”的事实属实。《住院医患合约》载明，亚心医院按公认道德标准、行业规范、医院质量方针尽最大努力为邬劲松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但邬劲松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突发性耳聋”，且亚心医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手术等治疗行为中没有过错，亚心医院也不具有有效的抗辩理由。因此，亚心医院没有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上述合约中约定的提供优质医疗服务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主要针对财产损失的赔偿，不包括对人身伤害的赔偿和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此，邬劲松请求残疾损失、精神损失赔偿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6000元和主张赔偿权利中有关鉴定的费用2000元属于违约中可预见的损失，亚心医院应予赔偿，邬劲松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邬劲松与亚心医院之间的纠纷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邬劲松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邬劲松支付违约赔偿8000元；二、驳回邬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邬劲松负担1200元、亚心医院负担895元（此款邬劲松已预付，亚心医院应付部分随同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亚心医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邬劲松与亚心医院之间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本案邬劲松选择了违约责任诉讼。邬劲松虽在亚心医院治疗过程中出现了“突发性耳聋”，但邬劲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亚心医院在手术等治疗行为中具有过错。不能证明亚心医院没有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邬劲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亚心医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亚心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2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邬劲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邬劲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邬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