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翠，女，1985年8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九色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景枫大厦627号。法定代表人：沈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娟，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文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九色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色鹿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翠、被上诉人九色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因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金2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租房费用15600元（5200元/月×3个月）；4、判令被上诉人退还未完工（未交接）部分的工程款22812元；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未完工项目的优化费用17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造价款10万元20%的违约金2万元。双方最初在7月13日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房屋最终的设计图和现场施工图，而是说工期短先开工，后面设计好了再提供。上诉人付款后，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减料的情况，而且被上诉人的出图人员找各种理由不愿意提供施工图纸给上诉人确认。在上诉人多次催促后，被上诉人设计人员说沟通出现死角，没有灵感，没法设计了。上诉人眼看开学临近，小孩上学需要入住，只能另行花费4000元找了一家大型的装修公司在7月24日作了一份现场施工图和房屋设计图，上诉人随即将该图交给被上诉人负责此事的许王苏。许王苏拿到该图后，采用了该图，也认可并确定了施工方案，在7月25日至8月3日前，作了一份与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一样的施工图纸，并在8月3日与上诉人在现场一一核对，确认并盖章。8月3日后，双方确定了最终采用上诉人的施工图方案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许王苏制定了施工进度表给上诉人，并于8月6日开始新的施工队进场施工。8月3日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做新的工程量的报价，直至8月15日做好报价单通知上诉人当面进行施工材料及报价的确认。在8月21日早上，被上诉人发来不继续施工、停工、单方解除合同的语音。2、因被上诉人不能按合约中约定的2019年8月31日正常交付房屋，造成上诉人不能正常入住而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租房费用15600元（5200元/月×3个月）。3、被上诉人只完工一项拆除，为1500元，但却扣款24312元，对没完工部分既没有验收也没有交接，被上诉人应退还工程款22812元。4、案涉房屋后面重新找装修公司进行了二次装修，被上诉人未完工部分的项目优化以及购买的部分瓷砖切割错误，包括地面的铺设、墙面铲除、电路开槽、面板、强弱电箱购买材料及安装等太多细节的一一优化，被上诉人应赔偿未完工项目的优化费用17000元。九色鹿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九色鹿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九色鹿公司不认可。九色鹿公司不会无缘无故解除合同，双方对接过程中，上诉人无数次更改设计方案和变更施工的工程量，将双方第一份合同里面五分之三的项目减掉，九色鹿公司没有办法和上诉人完成合作，对于解除合同当时上诉人也是同意的。2、九色鹿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是设计和施工合同，上诉人在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向其他公司又出具了设计图，并把所有改变的工程量和改变的方案转嫁到九色鹿公司，致使九色鹿公司的利益没有任何保障，前期做的所有方案全部成为无用功，一个多月白忙，这是九色鹿公司不能接受的。3、8月21日，九色鹿公司和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九色鹿公司的方案，把九色鹿公司做过的项目的钱结算给九色鹿公司，九色鹿公司没有做的项目的钱如数退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同意的。上诉人现以九色鹿公司违约要求赔偿，九色鹿公司不能接受。李文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色鹿公司退还李文翠工程款22812元（九色鹿公司已收取24312元扣除实际做完项目部分费用1500元）；九色鹿公司赔偿李文翠因延期装修产生的实际损失共计41600元（住宿补偿损失15600元，5200元/月×3个月；交通费、伙食费补偿损失9000元，涉案房屋为李文翠唯一住所，3000元/月×3个月；差额补偿17000元，后期找其他装修公司，增加了装修金额；水电优化、铲墙优化、地面找平优化等优化费用9439元）；违约金2万元（因九色鹿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合同违约，违约方付工程造价款10万元的20%）。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京市鼓楼区康藏路小区5号1幢605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李文翠所有。2019年7月11日，李文翠（甲方）与九色鹿公司（乙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于2019年7月13日开工，于2019年8月31日竣工；工程造价为10万元；甲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提出减项时，如该项目已开工，甲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工程增项时，甲方应当根据工程量适当延长工期，并在工程变更协议中予以注明等等。装修合同中包括《工程报价单》，金额为10万元。次日，李文翠支付九色鹿公司预付款6万元。2019年7月4日，九色鹿公司向李文翠提供装修效果图，李文翠不同意该装修方案。2019年7月11日，九色鹿公司再次根据李文翠的要求向李文翠提供装修效果图，李文翠不同意该装修方案。后九色鹿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前第三次向李文翠提供装修效果图，李文翠仍不同意该装修方案。2019年7月27日，李文翠另行向案外人华浔公司购买涉案房屋装修设计图（以下简称新设计图）。同年8月6日左右，李文翠将新设计图发送给九色鹿公司。2019年8月12日，李文翠将华浔公司出具新设计图原件提供给九色鹿公司的设计师许王苏。2019年8月15日，九色鹿公司向李文翠提供《工程报价单》，金额为52660元，李文翠在工程报价单上签字。九色鹿公司不同意李文翠提供的新设计图。2019年8月15日，李文翠的配偶与九色鹿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九色鹿空间设计工程验收单》，双方对水电工程进行验收，工程验收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为，强电箱未完工，水电改造未见问题，验收合格，电线规格（待验）。2019年8月21日，九色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娟通过微信语音告知李文翠，要求解除合同。李文翠同意于此时解除合同。九色鹿公司完成线路改造，但是没有安装开关面板，没有进行电箱测试；九色鹿公司还进行相关拆除工程，包括铲墙等。李文翠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并使用九色鹿公司购买的相关装修材料。九色鹿公司扣除工程款24312元，返还李文翠工程款35688元。一审庭审中，九色鹿公司提供三份《工程报价单》（九色鹿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提供工程报价单；九色鹿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提供工程报价单，后九色鹿公司提供第三份工程报价单），第一次报价单证明双方约定材料及相应款项；第二次报价单证明前后两次之间的差距，李文翠要求删除第一次工程报价单的绝大部分内容；第三次工程报价单证明已经做完的工程。李文翠质证认为，对于前两份报价单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一次工程报价单确定全屋定制部分造价3万多元，第二次工程报价单确定全屋定制部分造价4万多元，李文翠不同意，要求去掉全屋定制部分；第三次报价单是已施工项目的报价单，有异议，不认可；争议的是线路和拆除、铲墙部分，还有购买材料的质量、质保问题。李文翠称，于2019年9月7日重新进行装修施工；未使用九色鹿公司购买的制作背景墙瓷砖。九色鹿公司称，24312元的构成，拆除费用4400元（清理垃圾花费1500元、拆墙拆地板花费1500元、铲墙花费1400元）、水泥黄沙1192元、铁锹200元、电路全改和强弱电箱材料加上辅材7500元、材料上楼费800元、瓷砖费10220元；对于没有进行电箱测试，愿意退还300元，对于没有安装开关面板愿意退还48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结合李文翠、九色鹿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的效力。李文翠、九色鹿公司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九色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该条规定了合同变更的条件。李文翠与九色鹿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如果一方变更合同的内容，应征得对方的许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李文翠不同意九色鹿公司的设计方案，自行向九色鹿公司提供设计方案，而新设计图完全改变原来双方之间的约定，如果实施该设计方案，应经双方协商一致。九色鹿公司第二次提供工程造价单，李文翠并未同意，双方未就新的设计方案和报价等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新的合同，因此李文翠不同意按照原装修合同继续履行义务，九色鹿公司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九色鹿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九色鹿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在施工过程中，李文翠多次要求变更设计方案，九色鹿公司无法按照原装修合同和计划进行施工，因此工期延误并非由九色鹿公司导致，九色鹿公司并未构成违约，不应赔偿李文翠相关损失。三、九色鹿公司应否返还李文翠相关费用。对于九色鹿公司已经施工部分造价，因李文翠已经进行装修，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只能根据九色鹿公司施工的具体情况以及材料使用情况确定造价。对于九色鹿公司陈述拆除费用4400元、电路改造和强弱电箱材料费用等7500元，符合九色鹿公司的施工情况，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九色鹿公司陈述的购买相关材料等费用（水泥黄沙1192元、材料上楼费800元、瓷砖费10220元），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李文翠已经使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背景墙瓷砖，是九色鹿公司根据双方原装修合同约定购买，应由李文翠承担购买相关费用，因此九色鹿公司不应退还李文翠购买费用。对于铁锹费用200元，属于工具损耗，应由九色鹿公司承担。对于测试电箱费用300元，开关面板费用480元，应由九色鹿公司退还李文翠。因此九色鹿公司应退还李文翠9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南京九色鹿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李文翠980元；二、驳回李文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文翠提交与被上诉人的设计人员2019年8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文翠向对方提供华洵公司设计图原件和电子档的时间是2019年8月2日，因此双方在8月3日确定了施工图纸，后面才会有李文翠对8月15日报价单的确认。九色鹿公司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看出上诉人把图纸给九色鹿公司。九色鹿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不认可，收图不代表九色鹿公司认可。一审记录中是8月6日左右上诉人将新的设计图发给九色鹿公司，不管是8月2日还是6日，时间不是大的问题，因为九色鹿公司没有用上诉人的图，如果九色鹿公司认可上诉人的图，就直接可以用，就不要把图带回来。九色鹿公司提交8月17日微信截图，拟证明上诉人想更改合同的明细，8月17日向九色鹿公司设计师发微信要求退款，要求“合同重签”，双方合同第6.4条规定甲方不得与乙方设计师或施工人员私自确定工程变更内容，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承担相应责任。李文翠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九色鹿公司的陈述，李文翠7月11日按照当时的合同标的60%向九色鹿公司法人预付6万元，但在8月15日双方签订工程报价单金额为52660元，按照这个金额之前的付款已经超出60%，所以和九色鹿公司设计师联系，要求退还超出8月15日确认单金额60%部分的钱。8月15日九色鹿公司的负责人常文娟在现场，设计师许王苏在现场，李文翠和丈夫也在现场。经本院要求李文翠庭后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8月15日工程报价单，九色鹿公司补充陈述，根据8月7日九色鹿公司设计师和上诉人的微信记录，上诉人要求先把硬装的报价和明细带来签字，双方8月6日晚上就把硬装的部分谈好了，金额约5.3万元左右。双方先谈的是硬装，关于软装，上诉人在8月15日之前没有否认，只是先把硬装的报价敲定了，由上诉人签字的2019年8月6日进度表中，后面的进度还包括了定制品安装、家具进场，证明九色鹿公司的工程是包括软装部分的，一直到8月15日都是包括软装的。但上诉人在8月17日就要求重新签订合同，软装不在九色鹿公司这边做了，让九色鹿公司按照硬装的金额5.3万元退款，九色鹿公司不愿意。8月15日之前关于退钱的事上诉人没有提，所有事情都是和设计师直接沟通，九色鹿公司是不知道的。九色鹿公司8月15日确认的只是硬装部分，不包括软装部分，没有同意上诉人不在九色鹿公司做软装的意思表示。李文翠对九色鹿公司的陈述不认可。因为之前九色鹿公司施工出现了偷工减料的事情，后来李文翠和九色鹿公司的设计师敲定了第二次施工的内容，8月15日签订的工程报价单就是双方敲定案涉房屋交给九色鹿公司施工的内容，九色鹿公司是认可的，案涉房屋所需做的工程内容都是以8月15日的工程确认单为准，但是后来九色鹿公司主动说不做了。经审理查明，李文翠于2019年8月2日向九色鹿公司提供了华洵公司出具的设计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案涉合同6.4条约定，甲方不得与乙方设计师或施工人员私自确定工程变更内容，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承担相应责任。上述事实，有装修合同、转账凭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文翠与九色鹿公司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并就合同的变更问题进行了磋商。李文翠上诉主张双方于2019年8月15日共同确认《工程报价单》金额为52660元，双方已经对案涉房屋的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案涉房屋所做工程内容应以该工程报价单为准，此后九色鹿公司单方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九色鹿公司辩称，2019年8月15日《工程报价单》是双方先行对硬装部分报价的确认，案涉房屋工程内容还包括软装部分，九色鹿公司不同意李文翠扣除软装部分工程内容的意见，双方没有重新签订变更后的合同。本案中，综合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较多争议。李文翠在2019年8月7日与九色鹿公司设计人员沟通过程中，确曾提出将硬装部分的报价及明细带来签字，并提出修改合同金额及根据现定金额5.3万元按比例退款，但并无证据证明九色鹿公司对此变更接受且认可。现双方对于2019年8月15日《工程报价单》的性质和效力发生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8月6日李文翠签字的工程进度内容，在双方基本确定硬装部分报价时，九色鹿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内容还包括后续施工内容，故李文翠关于双方已就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主张，缺乏依据。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变更合同协商一致，而李文翠不同意按照原装修合同继续履行义务，九色鹿公司亦不认可双方仅就2019年8月15日《工程报价单》的内容重新订立合同，故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九色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文翠主张的违约金、租房费用及未完工项目的优化费用，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色鹿公司应退还李文翠的相关费用。对于九色鹿公司已经施工部分造价，因李文翠已经进行装修，无法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九色鹿公司施工的具体情况以及材料使用情况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李文翠要求九色鹿公司退还工程款22812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李文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