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依群，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花，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松，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枫，女，193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革，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依群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枫、张文革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229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海南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依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花、张长松，被上诉人张志枫、张文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依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7月20日，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与崔依群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属于赠与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崔世勤于2019年3月13日所立的公证遗嘱，将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50号17幢504室房屋（以下简称504室房屋）中属于崔世勤的产权份额遗赠给崔雨桐，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与张志枫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张文革持有的《协议书》仅是赠与协议且案涉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书》不能推翻公证遗嘱所证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仍然属于崔世勤与张志枫的夫妻共同财产，崔世勤生前以不肯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立有公证遗嘱将其所占份额赠给孙女崔雨桐的行为，撤销了此前对张文革的赠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书》的赠与性质，未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及《物权法》中关于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的规定。三、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法院应当将整套房屋的物权在一个案件中确认完毕。一审中崔世勤的孙女崔雨桐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和公证遗嘱，要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加入本案的诉讼，但一审法院口头驳回了崔雨桐的申请，执意将整套房屋分开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志枫、张文革辩称，2010年7月20日协议合法有效，是对房屋的析产和分配。即便协议书应认定为赠予协议，该赠予协议亦。未被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案件处理的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枫、张文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50号17幢504室房屋由张志枫、张文革、崔世勤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2.判令崔依群配合张志枫、张文革办理504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崔依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世勤与张志枫于1974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张文革系张志枫与前夫之子，崔依群系崔世勤与前妻之子。2019年5月6日，崔世勤去世。504室房屋系崔世勤与张志枫于2001年12月5日购买取得，后领取产权证，登记在崔世勤名下。2010年7月20日，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崔依群、尤金莲（系崔依群妻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有5311单位职工崔世勤名下的单位集资房，建筑面积93㎡住房一套，地址为该单位内2009年新建的标营4号28栋二单元903室（以下简称903室），该房屋的总付款约43万元，父亲崔世勤支付12万元，剩余房款由崔依群一人所支付。该房的居住使用权和财产处理权今后都归崔依群、尤金莲、崔雨桐三人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和房屋的所有产权。另有504室房屋归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自愿放弃903室的所有权力。崔依群、尤金莲自愿放弃504室房屋的所有权力。”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崔依群、尤金莲在《协议书》底部签字并捺印。后，504室房屋一直由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共同居住，2010年崔依群入住903室房屋。案件审理中，双方确认903室房屋系崔世勤原单位集资房，以崔世勤名义购买后由崔依群家实际居住使用。另，崔依群提供2019年3月13日崔世勤订立的《公证遗嘱》一份，证明崔世勤将其享有的504室房屋中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遗赠给孙女崔雨桐，系以订立遗嘱的方式撤销了对张文革的赠与。张志枫、张文革对《公证遗嘱》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遗嘱中没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崔依群等签订的《协议书》对903室和504室房屋的处分，系经家庭共同协商后确定，结合协议签订后各方对903室和504室房屋的居住使用的情形，且各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崔依群提出该协议系赠与协议，崔世勤在公证遗嘱中作出的将其份额赠与案外人系撤销对张文革赠与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共有的504室房屋因未约定份额，故应由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三人按份共有，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因崔世勤已去世，张志枫、张文革要求确认崔世勤享有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志枫、张文革对南京市房屋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二、驳回张志枫、张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减半收取计5980元，由张志枫、张文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况。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504室房屋一直由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共同居住有异议，认为504室房屋在903室房屋交付前由崔世勤、张志枫以及崔依群一家三口共同居住，张文革在2006年左右搬出案涉房屋，在2016年崔世勤生病住院期间搬回来，不是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张志枫、张文革声称其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本院经审查认定，张文革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来源于《协议书》的约定，与其是否长期居住案涉房屋并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公证遗嘱的具体内容。2019年3月13日崔世勤在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立遗嘱如下：我名下登记有位于南京市的房产一处。上述房产是我和妻子张志枫的夫妻共同财产。我经过慎重考虑，现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之后，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遗赠给我的孙女崔雨桐一人所有，但不作为崔雨桐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依群于2010年7月20日与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尤金莲签订的《协议书》系全体家庭成员对原属于崔世勤、张志枫所有财产的再分配，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全体家庭成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并无不当。但因案涉《协议书》分配的系崔世勤、张志枫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全体家庭成员共有的财产，故案涉《协议书》本质上系崔世勤、张志枫作为财产所有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分割赠与子女的合同，亦具有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崔依群主张案涉协议的性质为赠与协议，本院亦予以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案涉《协议书》所处分的房屋原系崔世勤、张志枫共同共有，崔世勤、张志枫将继续购买和使用903室房屋的资格赠与了崔依群，将504室房屋的共有权赠与了张文革，该处分行为系崔世勤、张志枫共同作出，合法有效。同理，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虽然可以撤销赠与，但非因法定事由，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亦应当由原共同共有的赠与人共同作出，任何一方均无权对夫妻双方共同作出的处分行为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崔世勤于2019年3月13日订立《公证遗嘱》，将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赠与崔雨桐，并未明确作出撤销《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其亦无权单方撤销对张文革的赠与，故该《公证遗嘱》只能理解为崔世勤将其基于《协议书》所保留的权利赠与崔雨桐。崔依群认为崔世勤系以订立遗嘱的方式撤销了对张文革的赠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案涉504室房屋在家庭成员内部约定为崔世勤、张志枫、张文革所有。因三人具有家庭关系，《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三人对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但依法可认定三人为共同共有。现崔世勤已经去世，原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张志枫、张文革请求分割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依据共同共有人的人数予以均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否认案涉《协议书》的性质为赠与合同，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崔依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3元，由上诉人崔依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海南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郭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