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崔喜坤，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开峰，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侠，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满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霞，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喜坤因与被上诉人吴文侠、于开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喜坤，被上诉人于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被上诉人吴文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喜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将水泥搅拌站卖给原审原告于开峰，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虽然原审被告吴文侠欲以搅拌站抵顶债务，上诉人也同意，但因为搅拌站产权有纠纷，尚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吴文侠无权处置，因此，这只是一个意向。搅拌站产权并没有转移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搅拌站也未实际占有，上诉人对搅拌站并没有权利处置。其次，买卖合同是于开峰与吴文侠签订，有合同书为证。之所以于开峰将买卖对价交付给上诉人，因为吴文侠欠上诉人投资款100万，本想以搅拌站抵顶，现在搅拌站可以变现，遂用搅拌站售卖所得价款偿还上诉人的债权。于开峰与上诉人是朋友，也是通过上诉人介绍其二人达成交易，所以于开峰与吴文侠约定由于开峰直接将买卖搅拌站的价款交付给上诉人。2.原审判决在错误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出卖人，并裁决由上诉人返还买卖价款的裁决错误。买卖合同撤销，应由出卖人返还价款，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实际出卖人，因为吴文侠欠上诉人钱，所以才将买卖所得价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吴文侠在买卖交易中与相对人约定将价款支付给第三方，只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没有基于此为上诉人设定任何权利，也未设定任何义务。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于开峰与吴文侠是买卖合同关系，吴文侠与上诉人是债权债务关系。吴文侠将所得价款支付给上诉人，是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其资金来源只要合法，其履行义务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认可。即使认定买卖合同解除，也应由吴文侠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返还价款的义务，而不是上诉人。吴文侠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于开峰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于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于开峰与吴文侠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吴文侠和第三人崔喜坤按实际所得价款122万元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被告吴文侠与第三人崔喜坤等人共同出资成立岫岩满族自治县致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三鼎混凝土公司向致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两次共计150万元。因三鼎混凝土公司无法按期还款，于2013年6月30日，三鼎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签订《企业买卖合同》，以总价款160万元将该公司整体转让给被告。后因致诚小额贷款公司注销金融许可资质，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被告享有，开始返还股东投资款。因尚欠第三人退股款100万元，故第三人崔喜坤与被告达成一致，用被告对三鼎混凝土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抵顶第三人的退股款100万元。事后，第三人崔喜坤将三鼎混凝土公司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于开峰。因三鼎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企业买卖合同》，买受人系被告，故被告代第三人以出卖人身份与原告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三鼎混凝土公司出卖给原告，并将2013年6月30日三鼎混凝土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代码证、纳税证一并交给原告。达成协议后，原告未向第三人支付现金，而是转让给第三人100万元工程债权和一处91平方米的房产的所有权(按50万元)抵顶给第三人。被告分别于2015年10月1日和2016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50万元和100万元的收据各一张。事后第三人实际取得了工程款100万元，又以22万元的价格出卖了上述房产，第三人实际得到款项122万元。因三鼎混凝土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于开峰返还公司资产、排除妨害，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0323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于开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占有的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三鼎混凝土有限公司整体返还给原告，不得妨碍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三鼎混凝土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该判决同时查明，“2015年6月17日，岫岩满族自治县致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又以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鼎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本院受理后，依据小额贷款公司的保全申请，依法对三鼎公司的办公室、机器设备等予以查封”。综上，本案被告未能取得三鼎混凝土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其也无法向原告交付该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该院，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第三人返还价款1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与三鼎混凝土公司间签订了《企业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款160万元将该公司整体转让给被告，但被告并未取得该公司的资产、设备的物权，即未完全取得该公司的所有权。被告将三鼎混凝土公司抵顶给第三人以及代第三人将该公司出卖给原告，至此，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达成了转让三鼎混凝土公司的协议。但因被告未能实际取得该公司的资产、设备的物权即未实际取得该公司的所有权，导致原告也无法取得该公司的所有权，最终导致原告购买三鼎混凝土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间签订的书面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虽与原告间签订了关于三鼎混凝土公司的买卖协议，但该协议的实际当事人系第三人与原告，第三人实际取得了协议价款122万元。故涉案协议解除后，应由第三人承担向原告返还价款的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于开峰与被告吴文侠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第三人崔喜坤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于开峰转让款共计122万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吴文侠和第三人崔喜坤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有权申请解除合同，并在合同解除后，要求恢复原状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被上诉人于开峰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因无法取得三鼎混凝土公司的所有权，现向法院申请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122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崔喜坤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于开峰返还122万元转让款。经审查，上诉人崔喜坤与被上诉人吴文侠口头达成一致，用吴文侠对三鼎混凝土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抵顶欠付崔喜坤的退股款100万元。此后，崔喜坤将三鼎混凝土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于开峰，并实际取得了转让款122万元。从上述崔喜坤和于开峰之间的转让行为分析，被上诉人吴文侠虽与被上诉人于开峰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其并未参与三鼎混凝土公司的出卖，也未实际取得转让款，故其仅作为名义出卖人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上诉人崔喜坤为转让三鼎混凝土公司的实际出卖人。且从吴文侠和崔喜坤对转让款的处理和分配来分析，如吴文侠为实际出卖人，吴文侠仅欠付崔喜坤100万元，在将三鼎混凝土公司出卖获得转让款122万元后，吴文侠应当积极主张崔喜坤返还多收取的22万元，而不是漠视其权利受损。故一审法院认定崔喜坤为转让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并判决崔喜坤返还于开峰转让款122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实际出卖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喜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崔喜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