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红兰，女，196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民，江苏金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庆中路8号二楼。负责人：韦鹏。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凌红兰、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红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侦查，而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已认为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只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八分公司非法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已在100万元以上、受害公众有150户以上、经济损失数额也在50万元以上，完全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在公安机关回函认为本案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亭湖公安分局将材料报送上一级公安侦查，而不是依据该回函直接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无视类似案件裁定，同时期盐都、开发区法院都有相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本案也应当驳回起诉，而不能径行裁判。3.即便本案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更谈不上借款，因此不认可相关债务。4.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公用印章管理规定》中均规定分公司印章不得对外举债，案涉借款款项转至分公司负责人个人账户，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诉人无关。5.2020年5月9日，盐城市公安局和亭湖分局到上诉人处会商建兴建工集团第七、八分公司涉及的借款纠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裁判前与公安机关取得联系，以确认其侦查结果。凌红兰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发现系列案件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之后已移送公安，公安机关作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结论后，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该案不违反法律规定。2.借贷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凌红兰通过中间人将款项交给第八分公司，由第八分公司出具收据，分公司负责人韦鹏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分公司的行政印章，可以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在凌红兰借款到期后，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在收据上注明“转存一年，利息结清”字样，是对借款的真实再次确认，也证明了借款事实的存在。3.第八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作为法人的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未作答辩。凌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2016年6月26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向凌红兰出具编号为2694337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凌红兰，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期限壹年，年息18%”。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当日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收据右下角有2017年6月26日韦鹏写明的“续存壹年，利息结清”。借款到期后，凌红兰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凌红兰在庭审中陈述借款产生的过程：“经尹明玉介绍，说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由项目需要资金，凌红兰于2016年6月26日通过尹明玉将借款20万给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该公司出具了收据，2017年6月2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本金20万元续存一年。”2015年，建兴建工集团（甲方）与韦鹏（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将第八分公司发包给乙方经营；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承包模式；3、本合同每年订立一次，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乙方未提出不续签的，本合同自动续延；4、甲方委派财务人员负责乙方的财务工作，并掌管分公司的行政及财务印章，对分公司行政及财务印证的使用进行管理；5、未经批准以分公司名义在社会上借款融资的，按借款融资额的10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等。2003年11月，建兴建工集团制定了《公用印章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子公司章仅为各自对外联系工作之用章，代表各自对外履行授权范围内权利和义务，但严禁对外经济签约、联营联合、投资借款、提供经济担保。庭审中，凌红兰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陈述：“我于2007年公司成立的时候到八公司工作，以前在项目部的时候做项目部书记和办公室主任。公司成立的时候，总公司委派会计姚东到分公司担任会计，分公司也聘请了其他会计。后来，姚东辞职不干了，在2013、2014年左右就离开了。姚东离开之后总公司就没有再委派会计到分公司。至于八公司对外借款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有无入账我也不清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侦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回函一审法院，认为“移送材料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并将案卷退还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建兴建工第八分公司向凌红兰借款20万元，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且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并未到庭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已逾期，但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仍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公安机关已将一审法院移送的相关卷宗退还，并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故对建兴建工集团提出继续移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问题。在收据中明确约定为“年息18%”，这一标准并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三、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本案中，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借款，产生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至于建兴建工集团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之前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以及印章管理规定，这仅是内部约定和规定，并不能对抗凌红兰，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到庭陈述的情况，也仅仅是建兴建工集团、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一些情况，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必然的联系。综上，凌红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适当支持。判决：一、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凌红兰借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二、对于上列第一项，如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不能清偿的，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建兴建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经济犯罪需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起关联案件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经初查后认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不充分”，未作刑事案件立案。本案经公安机关查证后已排除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当事人之间争议确属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案涉借贷关系有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出具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凌红兰在一审审理中陈述了出借款项来源及款项交付过程，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韦鹏2017年6月26日在该收据上注明“转存一年，利息结清”亦能印证该款已实际出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无法确认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借贷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兴建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系建兴建工集团成立的分公司，本身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凌红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偿还责任，不足部分由建兴建工集团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以对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无相应法律依据。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另主张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负责人违反公司印章管理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对外借款，属于分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行为，应由分公司负责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公司公用印章管理规定》及其与建兴建工集团第八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有关不得使用分公司印章对外借款的相关规定，系公司的内部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善意相对人。现建兴建工集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凌红兰在出借款项时明知上述文件内容，故对上诉人建兴建工集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