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诚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新龚村东小湾22号。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遥观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方建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阴市诚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在2017年6月16日所出具的收据，其中编号为1034774号的收据明确注明为收到现金5万元，另一份编号为1034773号的收据注明冲抵21997.08元，其日期均为2016年6月16日。李某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两份收据均是其本人所写。但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顾事实，采信编号为1034773的收据，却无故否认1034774号收据，不认可李某签字的这份收据，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商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我方不予认可。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挂具材料款291380.42元及利息损失11303.96元，共计302684.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诚泰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商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诚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挂具材料款316380.42元、利息12273.82元（暂算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共计328654.24元。诚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商通公司赔偿挂具款46225元及损失138675元，共计184900元；2.反诉费用由商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商通公司与诚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商通公司自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间共计向诚泰公司交付了总金额为453377.5元的货物；并开具了总金额为412479.5元的增值税发票。后因质量问题，诚泰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2017年6月8日和6月13日向商通公司退回价值38898元的货物。一审庭审中，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陈述退货发生时因商通公司没有营业，故上述退货货物仍在诚泰公司内。关于付款，诚泰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分别向商通公司支付40000元及21997.08元；于2017年5月6日支付75000元。另查，商通公司与苏州中荣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荣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经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72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商通公司共计结欠中荣公司货款237563.34元。该案经执行后，商通公司尚余91640元未向中荣公司支付。2018年6月24曰，商通公司、诚泰公司与中荣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诚泰公司结欠商通公司货款，商通公司结欠中荣公司货款，故三方协商一致由诚泰公司向中荣公司交付其自有的铜挂具4吨，作价91640元，用以抵销商通公司结欠中荣公司的剩余货款，上述挂具于协议签订当日交付；交付后，诚泰公司结欠商通公司的货款金额应扣除91640元，商通公司与中荣公司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葛。协议履行后，中荣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以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为由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了对商通公司的执行措施。综上，诚泰公司共计向商通公司支付价款228637.08元。另查明，2017年9月18曰，商通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原法定代表人李某返还商通公司公章、收据、客户签收送货单等公司物品，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判决，判令李某向商通公司返还公章。后李某不服，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商通公司陈述大约在2018年10月左右拿到公章，商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方建明。还查明，2017年6月21日，诚泰公司的朱满庆向商通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言明商通公司从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所送挂具品质异常，造成诚泰公司产品批量损失。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于2017年6月28曰向诚泰公司回函表示，对于由商通公司造成诚泰公司产品批量不良深表歉意，但因公司内部原因，暂时无法进行处理。一审庭审中，李某陈述其曾至诚泰公司现场查看挂具情况，确认确实有部分批次存在质量问题，但具体数量是多少因双方未进行对账故无法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李某的身份问题。商通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自2017年9月18日向该院起诉，2018年8月7日由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生效，商通公司至2018年12月19日才进行了工商变更，双方之间的诉讼系商通公司的内部事宜，诚泰公司对此并不知悉，诚泰公司与李某就退货、与第三人抵销货款及货物质量等事宜达成的合意均建立在诚泰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信赖基础上，该种信赖合理，故该院对李某签收退货单、签署与中荣公司的三方协议及其就质量问题发出的回函的行为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诚泰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商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后，诚泰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从一审庭审中的证据来看，商通公司共计向诚泰公司交付了价值453377.5元的货物，后李某与诚泰公司就38898元的货物达成了退货合意，故商通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价值为414479.5元。关于付款情况，首先，关于诚泰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6月16日向商通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及以抵销方式支付的21997.08元。一审庭审中，诚泰公司陈述其与苏州市泰耐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耐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泰耐杰公司与商通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某），诚泰公司在与泰耐杰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多支付了21997.08元。为处理该笔款项，三方于2017年6月16日进行了款项抵销，由诚泰公司向泰耐杰公司出具金额为21997.08元的收据，同时由商通公司向诚泰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收据。故诚泰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应在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商通公司认可诚泰公司已经支付上述款项，但认为收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并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其自制的流水明细账予以佐证。而诚泰公司提交了由李某签字的收据（编号为1034773）—份，用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诚泰公司同时主张其在当日还向商通公司支付了现金50000元，亦由李某出具了收据一份（编号为1034774）,但李某因笔误将两份收据中的2017年均写成了2016年。为证明上述两份收据的真实性，诚泰公司还向该院提交了编号自1034761至1034776的收据一组，该组证据显示除上述两份笔误的收据外，其他连号收据的记录时间均为2017年，且月份按时间顺序排列，故诚泰公司认为上述两份收据反映的付款实际发生在2017年。为此，该院调取了泰耐杰公司起诉李某、蒋冬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2017）苏0492民初1529号］的卷宗材料。在该案件中，泰耐杰公司提交了泰耐杰公司客户收款明细一份，该明细中显示2017年1月23日，有一笔金额为21997.08元的款项从诚泰公司转给商通公司，该时间与商通公司主张的时间相一致，而李某在该案的庭审中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因诚泰公司提交的编号自1034761至1034776的收据一组均为复印件，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编号为1034773、1034774的两张收据系李某笔误而造成，结合以上的论述，该院认定价款21997.08元系诚泰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同时，诚泰公司并未于2017年6月16日向商通公司支付50000元现金。其次，关于诚泰公司主张其以自有挂具作价91640元抵销商通公司结欠中荣公司的剩余货款，故上述金额应在商通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诚泰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明确签订当日已收到挂具，且中荣公司后续确实以被执行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为由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了对商通公司的执行措施，故该院认定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述91640元应认定为诚泰公司向商通公司支付的价款。综上，诚泰公司共计支付了价款合计228637.08元。结合商通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价值为414479.5元的事实，诚泰公司还应支付剩余价款185842.42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商通公司可要求诚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38898元的退货，因一审庭审中李某明确认可尚未提取，故商通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后自行至诚泰公司处提取，诚泰公司应予以配合。关于诚泰公司要求商通公司赔偿挂具款及损失的反诉请求，虽李某在庭审中认可确实有部分批次的挂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亦表示双方未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实际处理，故具体数量无法明确。因此，诚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生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实际数量及对应价款，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商通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良而造成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故对于诚泰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江阴市诚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85842.42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阴市诚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0元，由商通公司负担2707元，由诚泰公司负担35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99元，由诚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诚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清单、贴现的收据、劳动合同、社保清单、对方当事人收据各一份，证明50000万元已经转给商通公司。2.李某证言一份，证明讼争收据原件的日期为2017年。证人李某到庭陈述：“诚泰（公司）其中一张5万元的收据是我的笔误。2017年写成了2016年。我今天把原件带来了。整本收据都是2017年的收据。”“我一直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人。2018年我才不是公司法人，工人工资和供应商的钱我得付，所以我得去收款。”“和蒋冬芹是夫妻关系”。编号为1034774收据载明的款项，“是现金转账，是转到我老婆的卡上。7月2日（转的）。收据我提前开好没给他，现金转账给我后，我才把收据给他的。”774号收据存根联中承兑贴息1000元“我写的，我做账要写明是贴息贴掉了。我开给客户是５万元，我实际收到4.9万元，我做个备注。”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于劳动合同书、社保清单以及转账清单、收款收据都与我公司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有矛盾的，证人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且有利益关系的，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虽然提供了编号为1034761-1034776的收据原件，但收据存在伪造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诚泰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7月3日，马永会向蒋冬芹转账49000元。诚泰公司一审中提供编号为1034774收据客户联记载：日期2016年6月16日，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万元，收款事项为挂具款。诚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编号为1034774收据存根联原件记载：日期2016年6月16日，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万元，收款事由为挂具款，“承兑贴息1000元，实到49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编号为1034774收据中载明的5万元是否为诚泰公司为案涉往来所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诚泰公司上诉的事由为编号为1034774收据中载明的5万元应是诚泰公司为案涉往来所支付的款项，一审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诚泰公司提供了汇款记录、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1034774收据存根联原件，但是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7年7月2日汇付的49000元系为案涉往来支付的货款。首先，诚泰公司员工马永会在2017年7月3日的款项系汇付至蒋冬芹账户，但蒋冬芹系李某妻子，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蒋冬芹系受商通公司委托接收款项的情形下，上述款项不足以说明系诚泰公司向商通公司的付款。其次，诚泰公司汇款的日期为2017年7月3日，而商通公司出具的编号为1034774收据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即使按照诚泰公司所述，上述收据日期书写有误应为2017年6月16日，但收据日期与转款日期仍然不相符合。此外，诚泰公司在一审2019年5月30日的庭审中陈述5万元“是付给商通公司的，也是在2017年6月16日付的”；在一审2019年10月22日的庭审中陈述“5万元也是当天付的，与21997.08元的票据是同一天”，据此，诚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日期也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的付款日期不一致。最后，诚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编号为1034774收据存根联原件记载，“承兑贴息1000元，实到49000元”，该内容与诚泰公司陈述转账汇付的49000元款项系支付的货款并不一致。综上，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上诉人诚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