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4执复18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经十东路与港西路交叉口西南角未来创业广场2号楼3层302室。负责人：刘德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维，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常新华，男，汉族，1958年11月19日生，住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执行人：梁廷俭，男，汉族，1977年1月20日生，住济南市市中区。复议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公司）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执异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德开执字第257-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案外人中石油山东公司603万元的银行存款，中石油山东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开发区法院作出（2016）鲁149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申请，中石油山东公司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开发区法院作出（2016）鲁149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13日，开发区法院作出（2015）德开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6)鲁149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的债权603万元予以扣划，并于2016年10月18日交付完毕。同年10月21日，中石油山东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1491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异议申请，中石油山东公司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4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开发区法院（2016）鲁1491执异89号执行裁定，指令开发区法院立案。开发区法院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鲁1491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中石油山东公司的异议，中石油山东公司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开发区法院（2018）鲁1491执异6号执行裁定，指令开发区法院对该异议进行审查。另查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德中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廷俭偿还张丁友建设加油站工程款368.5万元，支付利润354.2万元，共计722.7万元。梁廷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鲁商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廷俭仍不服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2107号民事裁定，裁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鲁民再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梁廷俭承认已收到中石油山东公司支付的603万元，但称已用于涉案加油站的建设，剩余603万元尚未取得。该判决书在关于焦点二中认为现在加油站已经对外出售多年，梁廷俭未及时向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剩余款项，已经损害了张丁友的利益。因尚未支付的603万元是确定的债权，梁廷俭可随时向中石油山东公司主张的事实，该判决最终维持（2015）鲁商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再查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德中执指字第204号执行裁定书，将常新华申请执行梁廷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指定由德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后德城区人民法院将该案委托开发区法院执行，开发区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德开执字第257号。又查明，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2016）鲁149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梁廷俭所建加油站已向中石油山东公司出售多年，且该公司使用至今，尚有603万元债权未向梁廷俭支付，因尚未支付的603万元是确定的债权，梁廷俭可随时向中石油山东公司主张，该603万元应认定为到期债权。”还查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开发区法院基本一致，常新华与梁廷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本院认为，本案中，复议申请人系针对执行法院扣划其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应属于利害关系人，其所提异议为执行行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因本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复议申请人所提异议亦未超期，执行法院将复议申请人作为案外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系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开发区法院认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中石油山东公司应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异议属于执行行为异议，应当将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按照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鲁民再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中石油山东公司尚未支付的603万元是确定的债权，且同年8月30日开发区法院（2016）鲁149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亦将该603万元认定为到期债权。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开发区法院将涉案款项603万元扣划，并于2016年10月18日过付完毕。开发区法院对其已经到期的债权予以扣划，虽程序存在瑕疵，但不足否定扣划的行为，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执行情况来看，应当予以维持，裁定驳回中石油山东公司的异议。中石油山东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开发区法院关于其扣划行为虽程序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定其扣划行为，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执行情况，应当予以维持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的相关财产采取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等执行方式。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被执行人梁廷俭在复议申请人处享有的系债权，复议申请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开发区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的（2015）德开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不仅仅是程序上存在瑕疵，更大的问题是该院的扣划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二、开发区法院直接扣划复议申请人的银行存款是错误的。第一、该院在常新华与梁廷俭执行一案中，擅自扣划复议申请人603万元银行存款的行为违反了该院作出的（2016）鲁149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该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停止对原告中石油山东公司银行存款603万元的执行，解除对原告中石油山东公司银行存款603万元的冻结。”判决生效后，开发区法院虽解除了对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的冻结，但仍对复议申请人603万元的银行存款进行强制扣划。该院对复议申请人603万元银行存款的强制扣划行为违反了其作出的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其应履行的义务。第二、开发区法院拟执行梁廷俭在复议申请人处享有的债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章的规定，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冻结该债权，但直接扣划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开发区法院擅自扣划复议申请人银行存款的行为错误，复议申请人向法院提起的异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审查复议的事实和理由，撤销原裁定，责令开发区法院返还擅自扣划的603万元银行存款。申请执行人常新华和被执行人梁廷俭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查明，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执行张丁友与梁廷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德中执字第303号，执行依据为（2014）德中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8月12日，张丁友与常新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院（2014）德中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追偿该债权的各项权利转让给常新华，用于抵偿其欠常新华的债务，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德中执字第303-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常新华为申请执行人。其他事实与开发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到期债权的执行是严格程序，执行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当首先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没有例外情形，即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是确定的已经到期的债权，亦应按照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和程序予以执行。开发区法院在未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的情况下，直接扣划其银行存款603万元，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执异50号异议裁定；二、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德开执字第257-7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银行存款603万元的执行行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唐 军审判员 张志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