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海周，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阿丽，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原全，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强男，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芳，女，199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28号一至二层。主要负责人：王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强，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69号。法定代表人：侯志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昌阳路10号。法定代表人：徐海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女，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人民政府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女，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人民政府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彬，男，199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蓉，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胜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翔飞，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乐杰，男，199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浩男，男，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刘阿丽、曲海周因与被上诉人宋强男、姜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威海市文登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村镇政府）、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宋浩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阿丽、曲海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强男、姜芳、平安财险公司、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宋浩男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阿丽、曲海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认为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第一百三十八条是一般条款，而第一百五十五条是特别条款。本案中，宋强男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应优先适用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事发时是农历新年，本该举家团圆的日子，刘阿丽、曲海周却经历丧子之痛，应当支持其主张的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2.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在法律上采取的是严格责任原则，本案中，姜芳的保险是由4S店工作人员代为办理，平安财险公司没有将免责条款交付姜芳，并向其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尽到上述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且保险公司也有相应的操作规范也就是在向投保人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并交付免责条款后，让投保人在免责申明告知书中签字并按手印，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该条款就是姜芳投保时所适用的条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公司。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是双方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协商完成的，虽然酒后驾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但法律没有规定醉酒驾车商业三者险免赔，在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向投保人提示说明的义务时，投保人不可能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此可见法律强制投保的保险，在醉酒的情况之下都应赔偿，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在保险公司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商业三者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险种，法律规定商业险保险公司在侵权案件中有义务作为被告进行赔偿，众所周知的强制险中，醉酒都是需要赔偿的，且双方的合同约定具有相对性，因此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的关于醉酒驾驶不予赔偿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它方主张权利。3.姜芳与宋强男的关系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姜芳不承担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后，据与宋强男的亲属及同村人了解，宋强男与姜芳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但事故发生后未举办婚礼，故不排除宋强男与姜芳已结婚登记的事实。4.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宋浩男均与事故损害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刘阿丽、曲海周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为：宋翔飞、宋乐杰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宋亚彬、宋浩男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宋亚彬、宋浩男对宋强男进行了劝阻，与宋翔飞、宋乐杰共同乘坐宋强男驾驶的车辆，该行为默许和纵容了宋强男违法，因此一审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错误。宋强男辩称，宋强男作为直接侵权人，其犯罪行为已得到惩罚，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总额已达到法律规定的上限，宋强男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卖房产赔偿损失，不足以赔偿部分，待刑满释放后争取早日付清。刘阿丽、曲海周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同意该项诉请。同意刘阿丽、曲海周关于平安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姜芳辩称，姜芳与宋强男之间仅建立恋爱关系，并未登记结婚，并非夫妻关系，现因宋强男犯罪服刑，双方已解除恋爱关系。姜芳作为车辆出借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几天前就将车辆出借宋强男使用，本次事故发生前宋强男从未有过酒后驾车的行为，未受过任何与酒驾有关的处罚，所以姜芳出借车辆时不具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酒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案涉保险合同亦将“酒驾”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需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姜芳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上的重要提示栏中已载明本保单有特别条款，故平安财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姜芳已经缴纳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姜芳已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免责条款对姜芳发生效力，平安财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4.宋强男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法律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无论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酒驾行为人的惩戒，酒驾肇事行为不应获得认可和赔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交通局在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村镇政府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宋强男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的，与宋村镇政府无关。宋村镇政府不是该道路的所有者以及管理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宋翔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宋翔飞承担3%的责任错误，宋翔飞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宋乐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宋乐杰承担3%的责任错误，宋乐杰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宋亚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宋亚彬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浩男辩称，同宋亚彬答辩意见。刘阿丽、曲海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55.5元（100元/天×1人×10天+53126元/年÷365天×10天）、丧葬费36796.5元（73593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合计933232元。诉讼中，其增加医疗费246元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933478元。上述损失要求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余下数额要求宋强男、姜芳、平安财险公司、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宋翔飞、宋亚彬、宋乐杰、宋浩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大小、鲁Ｋ×××××号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宋强男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另一死者曹宇亭的家属已就其损失提起诉讼，其余伤者均明确表示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曲海周、刘阿丽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二、宋强男、姜芳、平安财险公司、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宋翔飞、宋亚彬、宋乐杰、宋浩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威海市文登区宋村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对曲海周、刘阿丽所诉医疗费246元予以支持。曲梓溢（2000年4月20日生）系城镇居民，故其所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事发后，由曲海周、刘阿丽处理丧葬事宜，刘阿丽系从事餐饮业的个体工商户，故其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718.85元（100元/天×7天+53126元/年÷365天×7天）。曲海周、刘阿丽所诉丧葬费36796.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其存在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因宋强男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曲海周、刘阿丽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曲海周、刘阿丽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损失物品及损失价值，故对其所诉财产损失2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其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718.85元，共计829995.35元以及医疗费24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姜芳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姜芳虽辩称其车辆保险是购车时由4S店工作人员代为办理，平安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其在4S店工作人员办理完保险业务后缴纳了相应保险费用，视为其对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以及投保行为的认可。另外，其在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平安财险公司已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交付给了投保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上述保险条款已进行加粗加黑的特别提示，应视为平安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对平安财险公司关于其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予以采纳。其二，关于姜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2019年2月3日至2月4日的监控抓拍照片，事发前鲁Ｋ×××××号事故车辆一直由宋强男驾驶。姜芳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辆交付给具备驾驶资格的宋强男驾驶，且现无证据证实事发时姜芳存在明知宋强男饮酒仍出借车辆的行为，故姜芳在出借车辆时无过错。因此，曲海周、刘阿丽要求姜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三，关于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路段设道路变窄、限速等标志，且现无证据证实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曲海周、刘阿丽所诉要求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四，关于宋强男、宋浩男、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曲海周、刘阿丽以宋浩男、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申请追加其四人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关于不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酒后驾驶机动车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任何人饮酒后均不得驾驶机动车。而在多人参与共同饮酒的场合下，共同饮酒人相互之间更负有劝阻酒后驾驶行为的义务，以防止危害结果发生，切实保护自身和社会大众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宋强男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强男虽辩称事发路段安装强光灯，影响视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辩称，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宋翔飞、宋乐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性和危险性应当有充分的了解和认识，一起吃饭共同饮酒后，在宋强男酒后违法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宋翔飞、宋乐杰未进行有效劝阻，反而一同搭乘，该合意搭乘的行为更是纵容、鼓励了宋强男的违法驾驶行为。从上述事情经过来看，宋翔飞、宋乐杰主观上系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浩男、宋亚彬未与宋强男共同饮酒，且对宋强男酒后驾车的行为进行过劝阻，其二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宋强男承担94%、宋翔飞承担3%、宋乐杰承担3%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曲海周、刘阿丽所诉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宋强男承担94%的赔偿责任，由宋翔飞、宋乐杰分别承担3%的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四名伤者明确表示不提起诉讼，另一死者曹宇亭的家属已就其损失提起诉讼，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026.64元，共计830303.14元。故曲海周、刘阿丽所诉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两名死者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经计算，曲海周、刘阿丽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24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54990元[829995.35÷（829995.35元+830303.14元）×1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曲海周、刘阿丽医疗费246元、死亡赔偿金54990元，共计55236元；二、宋强男赔偿曲海周、刘阿丽余下死亡赔偿金73599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18.85元，共计775005.35元的94%即728505.03元；三、宋翔飞赔偿曲海周、刘阿丽余下死亡赔偿金73599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18.85元，共计775005.35元的3%即23250.16元；四、宋乐杰赔偿曲海周、刘阿丽余下死亡赔偿金73599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18.85元，共计775005.35元的3%即23250.16元。上述一至四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曲海周、刘阿丽共同指定的刘阿丽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文登支行，账户：62×××63）；五、驳回曲海周、刘阿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7元，由曲海周、刘阿丽负担726元，平安财险公司负担388元，宋强男负担5125元，宋翔飞负担164元，宋乐杰负担164元；保全费4770元，由曲海周、刘阿丽负担682元，宋强男负担40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姜芳投保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姜芳身份证照片、商业险保险条款（2014版），姜芳主张上述证据中均非姜芳本人所签，姜芳在购车时由4S店工作人员代为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询问平安财险公司是否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中的签字系姜芳所签，平安财险公司陈述：“暂时没有证据证实该签名系姜芳所签，但我公司电子投保系统并不要求投保人投保时一定是本人在场。”一审法院询问姜芳是否收到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及相应条款，姜芳陈述：“收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阿丽、曲海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二、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姜芳、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宋强男、宋浩男、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因宋强男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虽然宋强男在一审中曾表示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但其在二审中明示不同意赔偿该款，故一审法院对刘阿丽、曲海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姜芳称其车辆保险是购车时由4S店工作人员代为办理，姜芳本人未在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等资料上签字，平安财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姜芳签字确认，故平安财险公司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平安财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履行赔付义务。姜芳收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虽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姜芳主张其仅收到保险单，平安财险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姜芳收到载明免责条款的商业险保险条款（2014版），一审法院仅依据姜芳收到保险单从而认定平安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姜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姜芳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付宋强男驾驶，无证据证明姜芳存在明知宋强男饮酒等过错情形，刘阿丽、曲海周主张姜芳与宋强男可能登记结婚，故姜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姜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阿丽、曲海周主张道路设计不合理、道路主光灯爆闪影响驾驶员开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运输局、宋村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强男、宋浩男、宋亚彬、宋翔飞、宋乐杰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宋翔飞、宋乐杰与宋强男共同饮酒，在宋强男酒后违法驾车未能进行有效劝阻，一同搭乘，故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浩男、宋亚彬未与宋强男共同饮酒，对宋强男酒后违法驾车行为进行过劝阻，故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宋浩男、宋亚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宋强男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曹福江、王滋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宋强男承担94%、宋翔飞承担3%、宋乐杰承担3%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刘阿丽、曲海周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718.85元，共计829995.35元以及医疗费246元，应首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及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5010元、医疗费236元，刘阿丽、曲海周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75005.35元，由宋强男承担94%的赔偿责任，由宋翔飞、宋乐杰分别承担3%的赔偿责任，宋强男应赔偿的损失数额728505.03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宋强男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曹宇亭的家属已就其损失提起诉讼，扣除交强险的部分，宋强男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28775.55元，故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赔偿499907.18元[728505.03元÷（728775.55元+728505.03元）×100万元]，剩余部分228597.85元由宋强男承担。综上所述，刘阿丽、曲海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初58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一）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曲海周、刘阿丽医疗费246元、死亡赔偿金54990元，共计55236元；（三）宋翔飞赔偿曲海周、刘阿丽余下死亡赔偿金73599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18.85元，共计775005.35元的3%即23250.16元；（四）宋乐杰赔偿曲海周、刘阿丽余下死亡赔偿金735990元、丧葬费36796.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18.85元，共计775005.35元的3%即23250.16元；（五）驳回曲海周、刘阿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初58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阿丽、曲海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损失共计499907.18元；四、宋强男赔偿刘阿丽、曲海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228597.85元。上述赔偿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刘阿丽、曲海周负担72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905元，宋强男负担1608元，宋翔飞负担164元，宋乐杰负担164元；保全费4770元，由刘阿丽、曲海周负担680元，宋强男负担4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8元，由刘阿丽、曲海周负担144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7810元，宋强男负担3216元，宋翔飞负担328元，宋乐杰负担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