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向前，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昊，焦作市沁阳市怀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强，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济源市邵原镇牛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张向前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向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18年4月7日张向前与李强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李强返还张向前1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向前与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4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购买有资质可以正常运营的建筑公司，而不是为了投资分红。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7日张向前与李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实际为李强，更是与事实严重不符，如此重大事项，怎会把名称写错。该协议中多次提到，把甲方全部股权转让，并附带企业资质和人员资质，由此可见并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购买公司资质和手续。2018年4月10日张向前和李强签订的合同只是履行工商变更手续，股权转让款503万更是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根据张向前给李强出具的欠条内容、李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2018年4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张向前向李强购买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相关资质和手续，购买金额21万元。但根据豫建建〔2018〕50号文件规定，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是不合规公司，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使交易无法完成，所以张向前无法使用公司，张向前多次与李强协商，李强明知法定代表人已无法变更，还多次承诺变更法定代表人。李强辩称张向前不配合办理安全A证，更是不能成立，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张向前可以聘请有A证人员担任法定代表人。另外，2018年4月7日张向前与李强签订的协议，也没有提供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李强利用济源市建筑市场管理漏洞，注册多家不符合规定建筑公司，然后将其出售牟利，倒卖空壳公司，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是非法经营行为，根据济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显示，李强和股东张瑶实缴出资为零。公司无任何资产，没有开展过任何业务，没有纳税记录，是典型的空壳公司。河南省住建厅的豫建建〔2018〕50号文件规定，就是为了规范建筑市场秩序，维护市场经济稳定，打击李强倒卖空壳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会有损国家利益和市场经济秩序。三、2018年4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李强将持有的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50%股份转让给张向前，张瑶持有的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50%股份转让给张向前31%和易海洋19%，转让后张向前持股81%，易海洋持股19%。根据张向前给李强出具的欠条内容、李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3万元及2018年4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证明相关股权和资质、手续转让价格21万元，李强50%份额价值10.5万元，张向前已支付给李强11万元，一审判决张向前支付李强13万元没有根据。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进行到20分零6秒时，审判长竟然允许一个旁听人员、没有委托手续、没有提供身份证件、自称李强的妹妹，名叫张瑶的人参加了庭审，在张向前反对的情况下，李强现场补办委托手续。后经张向前查证，张瑶根本不是李强妹妹，不具备出庭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李强委托代理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李强辩称：一、李强与张向前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1、股权转让之前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强，李强代表企业主张权益。2018年4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只有李强签字，没有公章，当时是变更股权及企业名称，股权转让协议是由李强全权办理，是双方当事人均在场认可的事实。2.张向前提出“公司是不合规公司，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是济源市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企业，而且目前该企业股权已全部转让与张向前及其合伙人易海洋。关于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原因，在签订合同时李强已事先告知张向前建筑企业法人必须具备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A证，并无条件配合张向前在A证办理完成后予以变更，至今为止张向前仍未办理该证。有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为证。3.张向前提出“没有提供股东会协议”也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工商局办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时必须提供这个协议，双方所有股东均在现场，工商局也有备案材料。一审中李强已经提供了工商局备案材料复印件。二、张向前所说的李强非法经营行为纯属诬陷。1.李强和张瑶名下只有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这一建筑公司。当时企业正常存续，张向前主动找朋友介绍购买公司，多次来公司商讨，后将该企业股权转让与张向前及其合伙人易海洋。2.关于出资问题，法律规定可以认缴出资。李强在办理企业时工商主管部门也未要求缴纳出资金额。3.关于纳税记录问题，由于当时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还未办理，暂时不能开展业务，也就没有纳税记录。三、张向前所说的股权转让价格问题不属实。股权转让合同是李强和张向前签订的，按合同约定，由李强向张向前主张权益。该行为已经张瑶同意并全权委托李强代为主张权益。张向前和易海洋，据易海洋说，双方已达成协议不再合伙，该企业全权交由张向前所有。四、张向前所说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张瑶作为李强的代理人参加诉讼，是经法官同意，并办理了委托手续的。一审中张向前及其代理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向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张向前支付其股权转让费13万元。张向前反诉请求：依法确认其与李强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李强返还其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向前（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向前，公司资质带有：房建三级、5个建造师、15个八大员、A证2个B证5个C证6个。乙方支付甲方费用21万元。签订协议支付6万元，剩余6月前支付。甲方向乙方提供所有证件，过渡期为6个月，够6个月后，张向前将所有证件转入甲方指定的公司。甲方签字处为李强。2018年4月10日，李强与张向前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强在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张向前，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庭审中，李强、张向前认可实际股权转让的价格为21万元。后张向前向李强支付11万元，其中5万元为办理证件的费用。后张向前给李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买济源李强三级资质河南沁象建设有限公司费用150000元整（拾伍万元整），双方协商于2019年7月前支付完毕。欠款人：张向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强、张向前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其为工商局备案协议，其效力更强。结合庭审，双方的真实意思应该是李强将其在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的50%股份以21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向前，后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李强已按协议将股权变更登记在张向前名下，张向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庭审中，张向前认可其支付给李强的11万元中，5万元为办理安全许可证及建造师所需费用，可以认定张向前支付李强股权转让款6万元；另根据张向前给李强出具的欠条及李强认可张向前在出具欠条后给付其2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张向前已支付李强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尚有13万元未付。现李强要求张向前给付其13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向前反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李强返还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中，李强将其股权转让给张向前，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根据双方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认定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实际是李强与张向前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在协议中，“甲方：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但实际上甲方应为李强，因为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是不可能作为股权转让的主体，该协议仅是表述有瑕疵，应当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去判断。经审查，该协议有双方的签名，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强已按协议将其股权转让给张向前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张向前虽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张向前要求李强返还11万元于法无据。综上，张向前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向前另辩称，企业的资质证和安全生产证上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已经进行变更登记，对企业的资质证和安全生产证上的法定代表人能否变更，合同并未约定；再者因张向前自身未取得相关资质而不能进行变更，对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向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强股权转让款13万元；二、驳回张向前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费1350元，由张向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向前提供的证据：证据1、张向前从国家税务总局信息平台截屏一张，2020年5月17日，经查询河南沁象建设有限公司没有缴税记录和公司员工的社保金的缴费记录，证明该公司从2016年成立到2018年4月没有缴税和员工的社保缴费，可以证明李强在注册该公司时就没有打算用于生产经营，再加上该公司没有实际的公司用地，系空壳公司，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机会转卖公司，这是其非法的目的，针对本案李强就将该公司以21万转让给张向前是不合法的。证据2、2019年7月1日张向前与李强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据3、张向前与李强的短信及微信聊天截屏共四张；证据2、3共同证明李强与张向前于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公司时，公司应该带有房建3级资质证书，5个建造师、15个八大员、还有2个A证5个B证6个C证，合同约定过渡期为6个月，但是该协议签订后也就是签订协议3个月的时候，河南省住房建设厅出台了豫建建〔2018〕50号文件，该文件第一条规定，企业在变更法人时必须对所有的员工交纳有社会保险，否则不予办理。这就是导致张向前不能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原因。按照双方2018年4月7日的转让协议的尾款规定，如果甲方（李强）不能满足以上条件的，应无条件退还乙方（张向前）全部费用。综上，由于2018年4月7日的协议无法履行，依据该协议尾款的规定，李强应将张向前的预交款11万退还，所以一审法院支持李强的判决是不合法的。李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018年4月7日公司已经全部转给张向前，李强只是法定代表人，没有纳税是张向前的事，公司转让给张向前之前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所以公司是不允许经营、也不能办理税务登记，所以无法缴税。无法交社保的原因是一样的。在2018年4月之后所有的股份已转给张向前及其合伙人易海洋。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签订协议时协议上约定的所有证件都有，公司也满足协议约定的四个条件，后来出现政策变更即豫建建〔2018〕50号文件出台时，已经告知张向前，按合同约定张向前应该于2018年10月7日之前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但是张向前一直没有履行，在2019年5月左右，张向前出具欠条约定于2019年7月前支付余款15万元，欠条未标明日期，一审时李强已经提交微信截图，可以证明欠条是在2019年5月份出具的。出具欠条时，张向前把李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收回撕毁。录音是在2019年7月，经李强多次问张向前索要余款，对方拒不支付时，对方录的音。豫建建〔2018〕50号文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出台，工商法人现场可以变更，由于张向前没有安全考核合格A证，建筑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证上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李强多次催促其办理A证，直至文件出台后，张向前没有办理，造成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本院认证如下：李强对张向前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3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济源传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变更名称为河南沁象建设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强起诉张向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3万元的请求。李强起诉请求张向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3万元，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股权转让时向工商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变更信息、张向前出具的欠条、李强与张向前的微信记录。李强称双方的股权转让款实际为21万元，张向前承诺于2019年7月份前支付完毕15万元，张向前为其出具欠条，而张向前出具欠条的内容为“今欠买济源李强三级资质河南沁象建设有限公司费用150000元整双方协商于2019年7月前支付完毕”，李强对该欠条解释为张向前是这样写的，但是该欠条由李强持有并向法庭提供，该欠条显示张向前欠李强的费用为买三级资质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建筑企业资质，由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社区的市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许可：（一）施工总承包资质序列三级资质（不包含铁路、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第十三条规定：“本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资质许可程序由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依法确定，并向社会公布。”李强所提供的欠条上明确载明张向前所欠费用为买三级资质费用，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房建三级资质不允许买卖，所以李强依据该欠条要求张向前支付13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向前反诉要求确认其与李强2018年4月7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李强返还11万元的请求。李强与张向前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该协议后双方也到工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名称也进行了变更，张向前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且按照张向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张向前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明知道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所在，仍然签订该协议，且在协议签订后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付款，现张向前要求李强退还已付的11万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向前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900元，由李强负担；反诉费1350元，由张向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建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