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李寅，该公司总经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070433063E。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娟，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寅，男，生于1978年08月24日，汉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博文，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彦，男，生于1954年05月20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陕西省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虎，陕西圣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李寅与被上诉人王中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3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李寅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实际借款数额认定错误，且对于已经还款部分未认定，导致错误判决。民间借贷属实践合同，出借人应当履行出借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出示的转账记录均系案外人转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的书面证明，但是并未到庭接受询问，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对。其中一笔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称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经当庭调查并无该转账，被上诉人又称是现金缴纳，但是其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及所有股东的借条认定完成出借义务也与事实不符，该证人并不是公司财务人员，仅能证明双方借款事宜达成合意，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确已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收到上诉人的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自认，其也称自己的卡无法使用，只能用他人的账户进行交易，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证明向案外人张某乙转账41.5万元的转账记录，该案外人系被上诉人的亲属，且该案外人在另案中表明收到的该41.5万元是用于被上诉人的还款，上述证据已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寅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可知，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在本案中，虽然公司用上诉人李寅的个人卡进行公司资金收支业务，但该卡自办理之日起就由公司财务保管使用且该情况被上诉人也是知悉并同意的。上诉人李寅并未用该卡进行个人消费，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并未发生混同，一审判决李寅承担案涉借款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中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已经完成出借义务。其一，王中彦本身就是公司的股东，李寅作为公司法人，滥用权力损害公司利益。王中彦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公司才再向其借款，这个借条是有公司股东签字的，也是经过公司盖章确认的，所以作为一个公司的行为，并不是普通的自然人进行的借款，所以借条就足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其二，从上诉人公司的部分财务流水显示，李寅利用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个人账目和公账相互往来频繁，而李寅又拒不履行查账义务，这些事实作为股东的王中彦均是不知情的，李寅的行为实际侵害了股东利益。王中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偿还借款68.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李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寅系被告中恒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系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股东。2014年3月，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2014年3月2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朱某某将10万元转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2648），2014年4月1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某某将10万元转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2648）。2014年3月26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向原告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载明该笔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1.5%，并附有公司股东签字的借款说明。2014年3月30日，原告将20万元转账予案外人张某丙，案外人张某丙于2014年4月2日将该20万元转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2648）。至此，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向原告借款15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案外人赵某某将15万元转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2648）。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告借款8.5万元，原告于当日通过案外人张某甲将8.5万元转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2648）。后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向原告出具28.5万元借条一张，载明：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再次向原告借款15万元、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告借款8.5万元，该三笔共计28.5万元借款，借条未载明出具时间，但载明该三笔借款收到时间，同时载明三笔借款起息日期及月利率均为2.5%，同时附公司股东（李寅、王中彦、刘宝全、何立涛）签字。另认定，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中，反复出现其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李寅用其个人账户对公司资金进行收支、发放员工工资并处理其个人交通违章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所述的相关借款是否向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二）被告中恒万和公司是否向原告偿还过借款；（三）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四）被告李寅是否应当对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的焦点：被告关于原告未将借款实际履行到位之抗辩，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40万元借条，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账户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该40万元已实际出借到位，应予认定。后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向出具的28.5万元借条，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账户银行流水、以及证人证言，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存款的方式向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出借23.5万元，剩余5万元原告自述亦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后查询无该笔转账记录，原告又自述该5万元应为现金形式出借。该5万元出借虽无直接给付证据，但根据证人证言及所有股东签字的借条、2018年10月17日股东签字的证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予认定。故本院认为原告所诉的68.5万元借款出借义务履行完毕。针对第二个争议的焦点：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出具了向案外人张某乙转款337500元的相关证据，并认为该笔款项系通过张某乙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该组证据，在案外人张某乙、赵某某诉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也进行了举证，并陈述是被告中恒万和公司用于抵扣该案运费的。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对于证据的陈述及证明目的在两案中出现矛盾，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告以两张借条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原告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10月17日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股东签字的证明，证明了该两笔共计68.5万元借款一直未还，可视作对借款的再次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李寅的短信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债权。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查明事实，被告中恒万和公司提交的相关记账凭证中，反复出现其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告李寅用其个人账户对公司资金进行收支、发放员工工资并处理其个人交通违章的情况，导致被告中恒万和公司财产与被告李寅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故被告中恒万和公司与被告李寅之间形成财产混同，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原告要求被告李寅对该笔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向原告王中彦借款68.5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中恒万和公司应依法履行向原告的还款义务。对于原告请求利息之主张，因上述4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月息为1分5，即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上述28.5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月息为2分5,即月利率2.5%，该约定违反了最高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相关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诉的28.5万借款，因借据未载明出具时间，但载明每笔借款的收到时间，故该28.5万元利息起算日期应以具体收到日期为准。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中彦偿还借款40万元，利息自2014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事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中彦偿还借款15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事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限被告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中彦偿还借款5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事项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限被告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中彦偿还借款8.5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事项履行完毕之日止；五、被告李寅对上述履行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5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在履行判决时向原告直接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兰州铁路运输法院庭审笔录，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因王中彦自有银行卡无法交易使用，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的亲属张某乙向王中彦转账417500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第二组证据粉煤灰供应协议书及兰州银行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清单，证明王中彦主张的借款本金中的5万元是公司的业务收入，不是王中彦的借款。被上诉人王中彦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2015年5月19日的五笔共计1575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转账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本案主张的案涉借款中有5万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上诉人提交的这组证据的转款5万元就是公司营业收入，就不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有欠条，这个事情也是经过公司确认了的。因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质证，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中王中彦认可的2015年5月19日的转账凭证共计1575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转账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王中彦为证明其债权，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借条、有兰州中恒公司股东签字认可并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据及关于借款的说明，并就款项交付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及证人证言。虽然上述款项并不是从王中彦个人账户转出，但王中彦提交的证人证言已经对受王中彦指示向被上诉人公司转款的事项作出说明。上述证据可证明王中彦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上诉人对其中的5万元以现金交付的借款提出异议，但该出借金额不大，现金交易并不违反常理，且有上诉人兰州中恒公司出具的借条佐证，因此本院对兰州中恒公司的该部分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其通过第三人张某乙的账户向王中彦偿还借款41.5万元，但王中彦本人仅对2015年5月19日的五笔共计157500元予以认可，并认为是偿还68.5万元借款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本院对王中彦认可部分予以认定。对其余部分款项，因兰州中恒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王中彦有向张某乙授权代为收取，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某乙代收款项后已实际支付到王中彦本人。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款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并未显示该41.5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因此对王中彦自认的157500元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根据王中彦本人的自认，本院计算其中4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1.5%计算产生利息为85019元；15万元借款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34027元；5万元借款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11539元；8.5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17940元。以上共计148525元，并未超出上诉人公司应当承担的总利息范围，不存在超付当期利息需要抵扣本金的问题。因此该157000元应当直接从应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上诉人李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储蓄。本案中上诉人兰州中恒万和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法人暨股东李寅个人账户信息显示该个人账户频繁用于上诉人公司账务往来，该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该账户流水摘要内容显示有归还李寅房屋借款利息、现金支取、李寅向上诉人公司账户转账以及上诉人公司向李寅个人账户转款的行为，上诉人公司财产与李寅财产确实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况，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李寅应当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陕0723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及李寅在履行第二项义务时，应当在总履行数额内扣除已偿还的借款利息157500元。以上金钱义务限义务履行人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兰州中恒万和商贸有限公司及李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  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陈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