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KBM9F4U，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四川路299号穗丰金湾1栋0401-401室。法定代表人：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建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嬿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134976084N，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经济开发区诚信大道19号2幢。法定代表人：刘观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宾，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南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建国、陆嬿池，被上诉人南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87977.5元；2.判令南瑞公司消除故障产品，并对65台不合格产品进行更换；3.南瑞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组串逆变器技术协议》作为《南京熊猫平板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3.00608MWp组串式逆变器采购合同》（简称《采购合同》）的附件，明确约定了案涉逆变器的质量和技术要求。自2017年1月13日案涉逆变器投运后，33台逆变器发生1652次停机和通讯故障，5台逆变器无法修复并整机更换，南瑞公司销售的案涉逆变器为严重不合格产品。2.南瑞公司明知案涉逆变器是不合格产品，仍停止维保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第13.4条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南瑞公司应对案涉65台不合格产品先无条件维保，再整体更换。3.案涉逆变器故障频发且为不合格产品，南瑞公司违反了《采购合同》第3.7条和《组串逆变器技术协议》对产品质量的约定，北海公司有权根据《采购合同》第13.10条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暂停付款，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混淆了《采购合同》第13.10条约定的修正通知和暂停履行变更通知的要件。因案涉逆变器故障，电站业主方按照行业惯例减少转告通知或通过北海公司、自行直接通知南瑞公司履行更换修理义务，无须北海公司书面通知南瑞公司。按照《采购合同》第13.10条约定，对于南瑞公司的违约行为，北海公司有权暂停付款并不出具变更通知书。南瑞公司一审中陈述“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业主直接通知南瑞公司，南瑞公司负责到现场进行维护”“南瑞公司一直履行维保义务，每次均因业主方的要求进行检测维修”，故双方当事人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通知主体。南瑞公司在其未更换不合格产品、消除故障得到业主方认可前无权主张剩余367940元货款。4.《采购合同》第12.1条、专用条款第9条、《组串逆变器技术协议》第4.2.1条第11项均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5年。专用条款第3.3条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有三个，即正常投运、全套设备保证期满没有问题、提交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复印件一式二份，但案涉逆变器长期处于故障状态、北海公司至今未提交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故质量保证金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5.2017年1月13日，逆变器随着南京熊猫平板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简称案涉电网项目）工程总体验收而投运后，发生1652次停机故障并部分整机更换。北海公司有权依据《采购合同》第13.5.5条和实际停运次数，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要求南瑞公司承担违约金287977.5元。6.案涉合同是约束北海公司和南瑞公司的，不能因为总包款项支付或者质量问题未扣款，推导出北海公司应全额付款。7.北海公司提交的《设备故障诊断报告》《发电量统计表》与南瑞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上加盖的南京彩虹新能源有限公司印章和刘纯签字一致，此两证据应被采信。南瑞公司辩称，1.按照《采购合同》第13.5.3条，只有货物主要性能参数而非任何性能参数不能满足合同附件二《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下才视此批次货物不合格，“平均无故障时间”明显非货物的主要性能参数。按照《采购合同》第13.10条约定，买方书面通知卖方是形式要件，而不包括业主方转告通知；只有卖方存在违反或拒绝履行本合同规定行为时，在收到了买方书面通知后仍然拒绝履行修正或不提出修正计划情形下，买方才可以行使暂停权利。而南瑞公司既无违反或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且在设备发生故障时及时派人现场维护，不存在拒绝修正。依照合同约定，北海公司应在2017年4月22日支付到货款767940元，但北海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违约在先，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而质量保证期是卖方对货物质量负有瑕疵担保责任的期限，北海公司混淆了两者的关系。3.按照《采购合同》第13.5.5条，产品缺陷需要达到货物停止工作的程度，此为违约条款触发的前提条件，而非只要发生故障就需支付违约金。系统运行中虽发生几次故障，但南瑞公司均及时到现场进行了维护、修复，且大多数故障仅为通讯信号故障，并未造成系统停运。北海公司诉称的1652次停运故障无有效证据证明，南瑞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9年4月8日书面发函催要欠款后，暂停维保发生的故障责任应由北海公司承担。4.北海公司主张对案涉产品先进行维保消缺再更换，相互矛盾，也超出了合同约定。5.《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载明是总体验收，不仅是外观、数量初步验收或者工程的开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南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海公司支付货款463932.5元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以3679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87977.5元；2.判令南瑞公司消除故障产品，并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更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瑞公司（卖方）与北海公司（买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串式逆变器产品，总价款为959925元；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10%价款的预付款；货物全部运抵现场并经到货外观数量验收合格后，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20日内，买方应支付合同总价80%的货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以项目并网，设备正常投运12个月期限为准），待全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没问题，卖方提交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复印件一式二份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保证期一般是指电站并网240个小时后60个月（即使用货物的工程质保期）或者货物移交买方66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在保证期内，由于卖方设计、材料、制造缺陷造成货物停止工作，每次卖方应按合同价格的0.5%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卖方有违反或拒绝执行本合同规定的行为时，买方将书面通知卖方，卖方在接到通知书后5天内确认无误后应对违反或拒绝相应部分作出修正……得不到修正或不提出修正计划，买方有权暂停履行本合同的一部分或全部。买方行使暂停权利后，买方有权停付到期应向卖方支付的价款；买卖双方对于本合同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合同签订后，南瑞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北海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25日签收了案涉货物。2016年11月22日南瑞公司开具了合同总价款9599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2月28日南瑞公司供应的逆变器完成在案涉项目中的并网，2017年1月13日案涉电网项目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北海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支付合同预付款95992.5元，于2018年11月13日又支付货款400000元。剩余到货款383970元及质保金95992.5元一直未支付。南瑞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北海公司发函催要上述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北海公司购买案涉逆变器产品系用于与案外人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接的案涉电网项目，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31日向北海公司支付了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也并未因逆变器等任何设备质量问题对北海公司进行扣款和索要赔偿。一审中，北海公司提交案涉电网项目项目部出具的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的五份《设备故障诊断报告》，内容记载了部分逆变器出现了一定的故障，均向厂家报修，厂家检修后恢复正常。南瑞公司认为上述报告系案涉电网项目业主方出具，应由业主方出庭作证。但其认可其中2017年1月21日系因逆变器故障导致停止工作。2017年3月8日、5月15日及7月11日的三份故障报告本身即载明了故障为参数显示问题，未导致项目停运。且故障原因系通信信号干扰、参数标准、数据上传等原因。2017年8月6日的报告中载明了故障原因系温度过高。北海公司还提交2018年6-7月、9月、11月，2019年6-9月案涉电网项目项目部出具的《发电量统计表》，记载了上述月份出现了逆变器故障及影响发电的量。2019年11月8日案涉电网项目项目部出具《工程质量回访单》，其中载明“2019年6月14日1台故障，7月19（0303）厂家整机更换，同年7月20日1台设备故障，8月18日（0104）厂家整机更换，7月29日2台设备故障，8月2日更换电源板，自8月18日整机更换之后，3号子阵下所有逆变器在后台无数据；2018年6月27日设备故障，7月5日厂家整机更换，9月24日设备故障，9月30日厂家修复；2017年1月21日，设备控制主板烧坏，1月22日修复，同年5月，有3台参数设置不正常，同年8月，通讯模板烧坏”。南瑞公司同样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应由业主方出庭作证，但其认可其中2018年6月27日、9月24日、11月6日、2019年6月14日、7月20日及7月29日（2次）发生了逆变器故障。对于因南瑞公司供货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北海公司陈述一直在承担质保责任，质保所产生的人工、差旅、零配件等各项费用损失均由其承担。但对此北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南瑞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和维保要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南瑞公司、北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南瑞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并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案涉发电项目于2017年1月13日即已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到货款及质保金支付期限已届满，但北海公司一直未支付全部到货款（合同总价款的80%）及质保金，北海公司应负此次纠纷的违约责任。南瑞公司有权要求北海公司支付欠付的到货款383970元及质保金95992.5元。北海公司辩称因南瑞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剩余货款。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即使卖方存在违约行为且未予修正，买方也应向卖方发出书面通知才可继续行使暂停履行买方义务的权利。北海公司从未向南瑞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再者，即使根据北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所诉称的尚未修复的故障发生于2019年8月18日，远远晚于其应向南瑞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北海公司无权以此拒绝履行继续支付到货款的合同义务。对于质保金的支付，北海公司辩称《采购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应支付。但北海公司辩称的尚未届满的质保期并非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合同对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做了明确约定，为项目并网、设备正常投运12个月。现案涉电网项目已于2017年1月13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早已届满，不应以质保期条款的约定对抗10%合同价款质保金的支付。故对北海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北海公司违约迟延支付货款，南瑞公司有权要求北海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南瑞公司以383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质保金95992.5元的迟延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南瑞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出证据证实。北海公司提出因供货质量问题，要求南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87977.5元，但北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南瑞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和履行维保义务。即使根据北海公司提交的案涉电网项目项目部出具的故障报告、质量回访单等来看，南瑞公司作为供货商，均向项目部履行了维保义务，亦无证据证明南瑞公司的产品存在造成停运的质量问题。但南瑞公司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存在8次产品停运故障，按约应予支付违约金38397元（959925元×0.5%/次×8次），该部分违约金可直接自北海公司应向南瑞公司支付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北海公司收取了案涉电网项目全部工程款，也没有发生其他损失，北海公司主张南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87977.5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虽然根据合同约定，案涉产品尚处于质量保证期，南瑞公司负有对产品的维修义务，但北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案涉产品中仍存在的故障情形及该故障系由南瑞公司产品质量导致，故其要求南瑞公司对故障产品进行消除、对不合格产品履行更换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3970元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以383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95992.5元；三、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8397元；四、上述二、三两项抵销后，由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57595.5元；五、驳回北海蓝天能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60元，财产保全费3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0元，合计15170元，由南瑞公司负担378元，北海公司负担1479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海公司提交了《关于履行南京熊猫平板光伏发电项目质保服务的函》（简称质保函），拟证明案涉逆变器缺陷客观存在，南瑞公司未按约履行维保义务。北海公司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申请按照《采购合同》第13.5.3条和《组串逆变器技术协议》第4条约定的全部标准，对案涉65台逆变器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拟证明案涉逆变器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南瑞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并质证称，对质保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函由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发送给北海公司，而北海公司并未通知南瑞公司，质保函反而证明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到。南瑞公司认为北海公司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不能作为事实判断的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逆变器合格，且北海公司主张的鉴定标准、目的不符合基本逻辑，故该鉴定没有必要性。本院认证意见：因南瑞公司对北海公司提交的质保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鉴定申请应否准许，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除北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3日案涉电网项目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有异议，认为并未总体验收合格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阅卷查明，北海公司在民事反诉状中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对15台无法正常工作的逆变器进行故障消缺并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更换。南瑞公司对北海公司二审中增加的除一审主张的15台逆变器之外的消除故障并更换反诉请求，不同意调解或者一并处理，并当庭表示愿意承担质保期内的维保义务。二审查明，2019年8月1日，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向北海公司发送《关于履行南京熊猫平板光伏发电项目质保服务的函》，该函载明：……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产品投运后逆变器质量三包期限不少于2年。2017年1月13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进入工程质保期及逆变器投运期；2018年1月13日工程质保到期，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根据结算协议约定，已与北海公司结清该项目质保款。根据建设方反馈，2019年7月23日，案涉电网项目3台逆变器相继出现黑屏停机故障，已影响建设方发电效益。根据合同约定，如设备出现故障，北海公司应在接到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通知后24小时内到现场处理完成故障消缺。南瑞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多次督促北海公司立即进行逆变器三包服务，但北海公司至今未做出任何响应……二审中，北海公司确认案涉电网项目现处于运行状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北海公司是否有权拒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货款；二、案涉质保金支付期限是否已经届满；三、南瑞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四、北海公司要求南瑞公司消除故障产品并对产品进行更换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货物全部运抵现场并经到货外观数量验收合格后，卖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20日内，买方应支付合同总价80%的货款。在案证据显示，案涉逆变器全部运抵现场并经到货外观数量验收合格，南瑞公司亦提交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约完成了供货和出具发票义务，即合同总价8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期限亦届满。据此约定，北海公司应在发票出具后12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80%的货款，但其未按时支付约定货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北海公司向南瑞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货款383970元以及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海公司一审中确认15台逆变器为不合格产品，二审中推翻前述确认，主张案涉65台逆变器均为不合格产品，但在案证据显示，案涉电网项目工程于2017年1月13日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北海公司认可案涉电网项目现处于运行状态，案涉逆变器正在运行，且无初步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停运，故北海公司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具有可行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北海公司以案涉逆变器为不合格产品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但北海公司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案涉逆变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货物停止工作，又未举证证明其曾在交易过程中向南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主张的尚未修复的故障亦晚于合同约定的80%货款支付期限。此外，北海公司依据《采购合同》第13.10条约定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该条明确约定如果卖方有违反或拒绝执行本合同规定的行为时，买方将书面通知卖方，卖方在接到通知书后5天内确认无误后应对违反或拒绝相应部分作出修正……得不到修正或不提出修正计划，买方有权暂停履行本合同的一部分或全部。由此可知，北海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南瑞公司未按约履行并未予修正、北海公司书面通知南瑞公司，但南瑞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北海公司提供的《设备故障诊断报告》《工程质量回访单》也可以证明南瑞公司及时履行了维保义务，且北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违约并未修正事项书面通知南瑞公司，综上，北海公司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不成立，故北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逆变器质量不合格，并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专用条款》第3.3条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以项目并网，设备正常投运12个月期限为准），待全套合同设备保证期满没问题，卖方提交合同设备最终验收证书复印件一式二份后一周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如有问题，应扣除相应部分）。据此，项目并网、设备正常投运12个月是合同明确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南瑞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载明案涉电网项目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7年1月13日。北海公司确认案涉逆变器用于案涉电网项目，已经投运且正在运行，据此，案涉质保金支付期限已届满。北海公司上诉称《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仅是外观、数量初步验收或者工程的开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采购合同》第12.1条、专用条款第9条约定的60个月质量保证期是出卖人承诺的保持标的物质量的时间，现北海公司仅凭上述条款不足以否定《专用条款》第3.3条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故北海公司关于案涉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北海公司以案涉逆变器投运以来发生1652次停机故障且部分整机更换为由，主张南瑞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北海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逆变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停运，并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南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南瑞公司已就出现的故障及时进行了维保，故北海公司此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北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逆变器的具体故障所在或者影响实际使用，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缺陷，且案涉货物仍处于质量保证期，南瑞公司亦当庭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质保期内的案涉逆变器维保义务，故北海公司消除故障产品并对产品进行更换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因南瑞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北海公司二审中增加的15台逆变器之外的消除故障并更换反诉请求，故对北海公司超出一审审理范围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5元，由北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陈宏军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存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