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恒瑞，女，汉族，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南阳市卧龙区汉盛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阳，男，汉族，1966年5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南阳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笃赟，女，汉族，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南阳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恒瑞因与上诉人刘宗阳、被上诉人曹笃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对本案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崔恒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上诉人刘宗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被上诉人曹笃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恒瑞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01187.3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出借本金为34万元的事实清楚，分别由2014年3月6日出借的10万元及2015年11月18日经过公证的24万元组成。二、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本金228800元的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认可2014年3月6日的10万元是有两笔转款47500元，合计95000元，而另有5000元现金组成。2、证人付某分别于2014年8月23日、8月24日，共计取款5万元，由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仅显示2014年8月24日付某取现3万元，与事实明显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13日、2015年11月18日的三份借条加起来合计39万元，与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差距较大错误，理由是2014年3月13日借条复印件中的5万元借款是由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到期后被上诉人出于简便将借款日期中的1月13日改为3月13日。该5万元借款包含在经过公证的24万元的借款里面，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不认可经过公证的24万元借款本金，认为是借款本金95000元经过高息、复利计算出来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后从家中找到当初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这份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并交付一审法院以证明被上诉人辩称的经过公证的24万元借款是由借款本金95000元，经过高息、复利计算出来的不属实。三、上诉人与两个被上诉人在办理借款公证时，二被上诉人均在场。二被上诉人均核对四份借条的真实性后，二被上诉人分别在借款合同及公证书上签名并按指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公证书的法律效力高于其他证据，经过公证的事实，当事人无需证明。同时被上诉人曹笃赟也在借款协议上签名，证明曹笃赟也对夫妻二人向原告借款24万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翻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该2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而且2015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息1万元的欠条，说明24万元中不含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为34万元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出借本金为24万元，其认定事实错误。刘宗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4万元是本息结算而来，未查明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利率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9.5万元，直接预留砍头息5000元，月利率高达五分，借款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五分，通过利滚利的方法计算，从借款直到公证之日计算为24万元。2、在公证之日前，上诉人已经陆续还款9万元，基于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的心理，将该9万元金额未在公证书的24万元中进行扣除。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行为。崔恒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宗阳、曹笃赟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2、按本金340000元、月息2分支付自2015年11月18日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期间利息（截止2019年7月31日利息部分为16392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宗阳、曹笃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刘宗阳向崔恒瑞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崔恒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二分，借款期六个月，到期本息一次还清，借款人刘宗阳，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13日，刘宗阳向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崔恒瑞现金5万元整，借期两个月，月息两分，到期一次还本息，如不能按期归还，愿以豫Ｒ×××××轿车抵押还款，借款人刘宗阳，2014年3月13日”。2015年11月18日,刘宗阳出具借条一份，上面记载“今借崔恒瑞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借期六个月，到2016年5月18日止，月息2%，每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还本，借款人刘宗阳，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1月18日，双方当事人经公证达成《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为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止。三、本借款为有息借款，以实际收到借款金额开始计息，借款利率为月息2%,每月支付利息。四、若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申请强制执行，位于南阳市宛城区××道白河花园××单元××室房产一处（所有权证号：4061483号，共字第4061483-1号）房屋归崔恒瑞所有。甲方崔恒瑞，乙方曹笃赟、刘宗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2015年11月18日，刘宗阳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崔恒瑞利息10000元，刘宗阳，2015年11月18日”。崔恒瑞弟弟崔恒景尾号为4364的建行账号于2014年1月13日取现49900元，于2014年3月6日取现10万元，于2014年5月4日向刘宗阳转账475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宗阳于2014年5月4日收款95000元，虽然从银行交易明细上看2014年5月4日发生两笔转账，每笔47500元，但从交易后的银行卡余额分析，第一笔没有交易成功，又有了第二笔交易，实际只发生了一笔转账47500元）。崔恒瑞称案外人付某借给崔恒瑞5万元后崔恒瑞将5万元转借给刘宗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付某尾号为703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付某于2014年8月24日取现3万元。还款记录：刘宗阳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6日、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28日、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7月30日偿还崔恒瑞3000元、8000元、2000元、5000元、1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9990元、9990元、9990元、8000元、1300元、5000元、2000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由借条及借款协议证明，崔恒瑞依约出借了借款，刘宗阳、曹笃赟未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崔恒瑞诉请要求偿还本金34万元，为此提交了刘宗阳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刘宗阳于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2015年11月18日出具的经过公证的24万元的借款协议。但刘宗阳称并未实际收到2015年11月18日的24万元，该24万元系前面借款本息结算后的结果。首先，崔恒瑞提交的相关支付凭证在时间、金额、出借账户上均与刘宗阳出具的借条上的时间、金额不一致，除了认可2014年5月4日崔恒景的转账，刘宗阳对崔恒瑞提交的其他支付凭证也均不予认可。其次，即便崔恒瑞所述所有支付凭证属实，所有的支付凭证加起来本金也不足34万元，崔恒瑞提交了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13日、2015年11月18日三份借条加起来本金为39万元，与崔恒瑞所提交的支付凭证差距较大，故崔恒瑞借条并非每笔都是实际发生，崔恒瑞三笔借款的借条存在重叠性。最后，三笔借款的借条均系2015年11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发生，但除了当日的24万元借条，崔恒瑞在借款协议中并没有提及其他两笔借款的证据，借款协议内容主要是到期不还借款以房抵债，房屋的市场价值与24万元有差距，协议却未提及其他两笔借款，与交易习惯不符。综上，结合借条与支付凭证的本金差额，刘宗阳称24万元系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而来，此解释更加符合本案中崔恒瑞举证情况，应当予以采信。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义务举证，如果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大额支付，崔恒瑞提交支付凭证无法全部证实其实际出借款项，应主张的本金34万元不应全部支持。应认定截止2015年11月18日，刘宗阳、曹笃赟拖欠崔恒瑞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1万元。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刘宗阳、曹笃赟陆续还款，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性质，按照先利息后本金、多出利息折抵本金的分段计算方法，截止2019年7月30日，刘宗阳、曹笃赟尚欠崔恒瑞本金228800元、利息73212.7元。关于月息5分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占有房屋损失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综上，刘宗阳、曹笃赟应偿还崔恒瑞本金228800元、截止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73212.7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本金228800元、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宗阳、曹笃赟连带偿还崔恒瑞借款本金228800元、截止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73212.7元，并自2019年7月31日起按本金228800元、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崔恒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2元，保全费3036元，由刘宗阳、曹笃赟连带负担8900元，由崔恒瑞负担2968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本金数额问题之外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还款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刘宗阳还款数额是否清楚；3、案涉借款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和套路贷行为。一、关于借贷款项的本金数额问题。崔恒瑞在一审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3月6日由其弟向银行取现金10万元，其虽然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直接交给刘宗阳，但刘宗阳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注明“今借现金10万元”，可以证明刘宗阳收到该10万元借款。因双方在2015年11月18日另行出具借条时未将此条收回，按照通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刘宗阳未予归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证据优势原则，该10万元应当作为未还款借款本金数额。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24万元借款本金是否系结算而来问题，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借款本金数额、还款期限、利率以及还款保证方式，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证实协议的真实性，并约定签字生效。在诉讼中崔恒瑞举证证明24万元借条系合并以前部分借条而来，崔恒瑞并提供部分银行转款凭证、未撕毁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当天出具的利息欠款凭证，均可证明24万元中系前期部分借款本金汇总而来。刘宗阳称24万元中含高息5分的利息，实际出借本金只有9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一十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刘宗阳其对此抗辩所陈述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抗辩事实不能推翻其向崔恒瑞出具借条的事实，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0万元借条、24万元借条的合计数额为34万元。二、关于刘宗阳的应还款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刘宗阳每笔还款的数额及还款时间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交易习惯应当先抵扣2015年11月18日的欠息1万元，之后以此逐笔抵扣利息、本金，至2016年11月28日归还金额抵扣借款本金4137元，借款本金自此为335863元，继续依照先还息后还本的抵扣方法，至2019年7月30日，刘宗阳欠款本金为335863元，拖欠利息为132403元。因刘宗阳不认可2019年2月2日、2019年2月3日系偿还刘宗阳应负担的保险费，故该两笔还款应抵扣利息（以上计算过程详见卷宗中所附利息计算清单）。三、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问题。刘宗阳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虚构债务及存在“套路贷”，另经本院核查，崔恒瑞不具有职业放贷人的事实特征，未涉嫌虚假诉讼及“套路贷”，故刘宗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崔恒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宗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崔恒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刘宗阳、曹笃赟归还崔恒瑞借款本金335863元以及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的利息132403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335863元未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2元，由上诉人崔恒瑞负担150.2元，由上诉人刘宗阳、曹笃赟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