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宝，女，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瑜，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筠，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初运军，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国军，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李佳宝因与被上诉人初运军及原审第三人李国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初运军偿还李佳宝本金1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初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李佳宝，初运军应向李佳宝偿还借款而非向李国军偿还。2018年11月27日，李佳宝与初运军签订了《民间借章款合同》及《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以上合同均有李佳宝与初运军的签字确认，并就抵押物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且初运军向李佳宝出具“今借到李佳宝人民币100万元整”的借条，初运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借款数额及出借款项实际交付，说明李佳宝与初运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双方均认可借贷合同真实性及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根据初运军的口头否认，将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认定为李国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国军明确表明，李佳宝出借款项，李国军只是经办人，且曾多次向初运军说明借款的来源。而李佳宝与初运军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初运军亲自书写的借条也可以表明，李国军就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向初运军进行了披露，而初运军清楚并认可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李佳宝，因此才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借条上签字确认，并将其名下房产抵押给李佳宝。其次，对于出借人主体资格的认定，应以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债权人主体为准，如果初运军对于李佳宝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需就李佳宝并非真正债权人提交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在于初运军，一审在初运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初运军的口头陈述否定李佳宝主体资格。最后，李国军就借款的经过及款项的来源作了说明，初运军认可借款交付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李佳宝没有责任就借款的来源、自身有无出借能力等问题举证，一审法院在李国军已经否认自身为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判令初运军向李国军还款，有违正常逻辑。综上，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李佳宝，李佳宝与初运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初运军应按《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李佳宝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2.李佳宝与初运军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并就该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李佳宝可以就抵押物的拍卖所得优先受偿。2018年11月27日，李佳宝与初运军签订了《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初运军将其名下位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及土地抵押给李佳宝，并于当日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佳宝就该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并且可以要求就抵押物的拍卖所得优先受偿。3.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李佳宝系本案的诉讼权利人，李国军只是作为经办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对于涉案的借款并未主张权利，且李国军明确表示其本人并非出借人，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审中，李佳宝增加上诉请求为：确认李佳宝对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土地享有抵押权，并就该抵押物的拍卖所得优先受偿。初运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李国军，初运军虽然与李佳宝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款项完全来源于2014年至2018年李国军多笔款项汇总而来，李佳宝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故实际出借人为李国军。2.借款并非来源于李佳宝，初运军与李佳宝之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而是汇总此前多笔借款后，按照李国军的要求向李佳宝出具借条并签订借款合同，李佳宝并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该借款合同并没有生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没有生效，抵押合同也不发生效力，李佳宝基于未生效的抵押合同虽办理抵押登记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一审判决诉讼费用承担有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的一方承担，一审判决驳回李佳宝的诉讼请求，却判令由初运军承担诉讼费用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李国军系法院依职权追加的第三人，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李国军在本案中没有要求初运军还款，一审法院却判令初运军向其还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李国军述称，同意李佳宝的上诉理由。2014年初运军向李国军借钱做生意，李国军表示自己没有钱，经与李佳宝协商，李佳宝同意借钱给初运军。后初运军将款项用于放高利贷，导致无法还款。李佳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初运军偿还李佳宝借款100万元；2.初运军向李佳宝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利息为133334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初运军承担。后李佳宝增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李佳宝与初运军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初运军立即偿还李佳宝本金100万元；2.初运军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共计54225元；3.确认李佳宝对初运军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项下土地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权的拍卖所得优先受偿；4.初运军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2%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利息为16万元）。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李佳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民间借款合同一份；二、民间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及抵押物清单一份；三、房权证一份；四、借条一份；五、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发票各一份；六、《律师代理合同》及收据各一份。以上证据一至证据四的四份证据证实：1.李佳宝向初运军出借100万元的事实；2.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2%；3.初运军应承担本案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等；4.李佳宝对于初运军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项下土地享有抵押权，并证实初运军向李佳宝借款的事实。证据五、六，证实李佳宝为本案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数额。经质证，初运军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另查，李佳宝提交借条的记账本中自2014年开始至2018年12月10日有初运军书写的多笔借条，截止2018年6月10日之前的借条均书写为“今借李军现金*元”，或“今借到李国军现金*元”，2018年12月10日初运军书写的欠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佳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借款人初运军2018年12月10日”并注明：“该笔借款由多次转账及现金汇总而成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原房管局150万元借条作废）。”李国军陈述之前借条中的“李军”就是李国军的简称。再查，李佳宝于1995年出生，2014年自山东省文登师范学校毕业后在文登西楼幼儿园上班，开始月工资收入800元，后来月工资涨到2000元。李国军主张李佳宝的爷爷李洪远、姥爷周承礼均多年经商，经常赠与李佳宝钱款，且李佳宝上学期间经营网店，因此其有足够的资金向初运军出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主张。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及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佳宝、初运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李佳宝所提供的记账本中的大量借条显示，自2014年10月10日开始初运军多次向李国军（李军）借款，且借款数额巨大，截止2018年3月10日借款数额已累计达到185万元，而李佳宝于2014年下半年参加工作，工资收入微薄，每月最多收入2000元，且无任何证据证实其获得过巨额财产赠与，因此李佳宝及李国军主张自2014年开始初运军所借款项均系李佳宝所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初运军自2014年至2018年多次向李国军借款，截止2018年12月10日累计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成立。因此，李佳宝与初运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李佳宝所诉要求解除其与初运军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予以支持。李佳宝所诉请求判令初运军偿还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律师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并对初运军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项下土地享有抵押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0日的借条虽然根据李国军的指示，由初运军书写成“今借到李佳宝人民币100万元整”,但因该借条是基于2014年开始至2018年初运军多次向李国军的多次借款汇总而成，因此认定2018年12月10日借条中的该100万元借款是初运军向李国军所借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初运军应当向出借人即李国军偿还借款100万元。因2018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初运军应当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李国军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佳宝与初运军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二、驳回李佳宝对初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初运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国军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付至李国军中国农业银行文登支行账户62×××7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李佳宝负担364元，初运军负担7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佳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佳宝提交文国用（2006）第0000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实李佳宝已就威海市文登区土地办理抵押登记。经质证，初运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7日，初运军与李佳宝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初运军向李佳宝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11月27日始至2021年11月26日止；本笔借款的月利率为1%，按月计息。同日，初运军与李佳宝签订《民间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初运军以“抵押物清单”所列的不动产设定抵押，作为主合同项下债权的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为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3年，李佳宝就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二审中，初运军、李佳宝均认可《民间借款合同》系为涉案100万元债权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初运军同意解除该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初运军是否应当向李佳宝偿还借款。本案中，初运军于2014年至2018年多次向李国军出具借条，李国军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初运军支付借款，应认定2014年至2018年间初运军与李国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12月10日，初运军将此前的借款汇总并出具新的借条，该借条显示的债权人变更为李佳宝，同时，李佳宝也与初运军签订了150万元的《民间借款合同》，故应认定李佳宝、初运军和李国军就涉案借款重新达成合意，即债权人变更为李佳宝，应当视为李国军已将债权处分给李佳宝，初运军应当向李佳宝偿还借款。关于借款利息，李佳宝、初运军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但双方均认可《民间借款合同》仅系为办理抵押登记而签订，故李佳宝主张初运军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初运军应当自李佳宝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李佳宝支付利息。因初运军同意解除《民间借款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初运军与李佳宝就涉案借款签订了《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并就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土地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的目的系为涉案款项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李佳宝对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土地享有抵押权，并就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综上所述，李佳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解除李佳宝与初运军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二）驳回李佳宝对初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初运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佳宝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李佳宝对威海市文登区房屋及土地享有抵押权，并就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0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李佳宝负担364元，初运军负担7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佳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初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