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焕相，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雨阳，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林，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全，贵州默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焕相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焕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雨阳、李芳，被上诉人周维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全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焕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项25万元；3.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其在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周维林名下系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退股协议书》的片面理解，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在《退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丙方在签订退股协议后应无偿配合甲方在工商部门的所有一切变更”，但第三条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之前公司有未收款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收取，甲、乙、丙三方享有平均分配实收款项利润。”而被上诉人正是因为擅自处分上诉人债权，使上诉人丧失债权70余万元（该案正在毕节中院二审中），故被上诉人违背了与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书》中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基于民法的不安抗辩理论，在被上诉人未清偿上诉人债权损失前，不能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2.被上诉人尚有25万元股款未退给上诉人，故退股协议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不能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一审中，被上诉人用案外人给上诉人支付25万元的支付凭据算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支付，上诉人当庭证明案外人和上诉人躲避经济往来账目，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将案外人对上诉人的支付算作被上诉人的支付，然而一审法庭罔顾事实，不听上诉人辩解，故意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片面地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退股协议书》第五条做出判决，要求上诉人在退股协议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明显缺乏事实基础。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让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变更股权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是可不可以变更股权的问题，而是《退股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该不该配合变更登记的问题。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却不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退股协议书》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履行变更义务，显然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义务，却不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义务，同样是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退股协议的行为，结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一系列经济往来中的不诚信甚至是侵权行为，行使法律赋予的不安抗辩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完《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后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亦合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周维林人答辩称：1.关于三方债权问题，已经有相应的生效文书对该部分进行说明；2.退股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在签订协议后股权进行变更，不要求付款变更。3.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二项，由于上诉人一审未提出反诉，故请求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周维林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2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杨连高（已死亡）合伙以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办事处的名义在织金县范围内从事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业务。2014年8月15日，原、被告作为自然人股东依法申请设立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被告占股40%。原、被告及案外人杨连高于2014年11月22日补签《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项目为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办事处（实际未设立）所经营的各项业务，合伙份额各占三分之一。2016年4月11日，三人因内部原因散伙，并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合伙事务及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获得转让退款415,861元，原告通过现金支付及案外人杨连高转款20万元的方式向被告支付退股款项，因当时被告在外省即委托李玲在2016年8月16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后被告未按《退股协议书》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业务难以开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12日，原告周维林、被告周焕相、案外人杨连高三人达成口头合作协议，为便于在织金开展业务，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的名义开展检测业务。2014年8月15日，该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因杨连高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方便出面经营，故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时将公司股东登记为原告周维林和被告周焕相，周维林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载明原告周维林股权为60%，被告周焕相股权为40%。2014年10月10日，原告（乙方）为案外人杨连高（甲方）补签《合伙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平均出资共同创建及经营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挂靠其他检测公司经营检测业务。二、甲、乙双方股权分配：双方各占50%股权。三、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担任公司法人。…”故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实际股权分配为原告30%、被告40%、杨连高30%。2016年4月11日，被告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丙方、案外人杨连高作为乙方，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其贵州弘波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织金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3年01月12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周维林，公司是由周维林、周焕相、杨连高三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于2016年4月11日由乙方、丙方转让所有股份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甲方将拥有公司100%股权。现乙方丙方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乙方、丙方退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权，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另找他人入股。经公司财务核算向丙方返还人民币肆拾贰万伍仟捌佰陆拾壹元整（￥：425861）。乙方返还人民币肆拾贰万贰仟柒佰零柒元整（￥：422707）2.乙方丙方退股后，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共三个月之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和丙方。3.本协议签订后，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之前公司所有未收款项由甲、乙、丙三方共同配合收取，甲、乙、丙三方享有平均分配实收款项利润，未收款项见附页，从2016年4月11日以后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及所有一切事务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丙方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也不承担公司任何风险及责任，不得再请求分配利润或者其他经济报酬。乙方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交回公司向其签发的出资证明书。4.本协议签订前后乙方丙方所有的个人债务应当自行履行完毕，因其履行个人债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诉讼、仲裁均与公司和甲方无关；如因乙方、丙方原因给公司和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丙方承担赔偿责任。5.乙方、丙方在签订退股协议后应无偿配合甲方在工商部门的所有一切变更。”2016年8月11日，与被告周焕相同居生活的案外人李玲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周维林交来周焕相退股返还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备注：7月25日转卡5万，7月26日现金5万，8月11日现金10万、转卡20万共计40万。经手人李玲。”2016年7月25日、8月11日，杨连高分别向被告转款50000.00元、200000.00元。在被告退股后，原告与杨连高仍继续经营。2018年7月9日，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张青松。2018年10月26日，杨连高去世后，其妻宋艳作为协议乙方，原告作为协议甲方，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内容为：“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3年01月12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周维林，公司是由周维林、杨连高、周焕相三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于2016年4月11日股东周焕相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由原始股东周维林、杨连高共同出资人民币422707.00元购买股东周焕相所持股份，2016年4月11日之后杨连高、周维林各持50%股份。现乙方由于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股东虽登记为原、被告，但实为原、被告及案外人杨连高，被告将其持有的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被告及杨连高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三方具有约束力。该《退股协议书》中第五款规定：“乙方、丙方在签订退股协议后应无偿配合甲方在工商部门的所有一切变更。”被告作为丙方应按约定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以原告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与原告还有其他经济纠纷作为拒绝办理变更登记的理由，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先行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持有的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是否已经足额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由被告周焕相将其织金县建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周维林名下。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焕相认为其不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焕相认为其不应配合被上诉人周维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一是周维林未按《退股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二是周维林未经得周焕相的同意而放弃清收部分共同债权致周焕相权利受损，由此要求被上诉人周维林履行完《退股协议书》的约定后再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周焕相、被上诉人周维林与案外人杨连高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及恪守合同义务。《退股协议书》第五条已然约定，周焕相、杨连高（已死亡）在签订退股协议后应无偿配合，周维林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包括周焕相在内的合同当事人一致同意设定转让方负有在签订退股协议后无条件配合受让方办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周维林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周焕相配合股权变更登记符合合同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是合同当事人互负债务且合同义务有履行先后顺序，且先履行方有确切证据证明后履行方履行能力有不能为对等给付的危险。上诉人周焕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周维林没有支付25万元转让款的能力，即无确凿充分证据证明周维林已丧失履行案涉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能力。同时，上诉人周焕相主张的周维林放弃部分共同债权致其利益受损的纠纷已在审理中。上诉人周焕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焕相认为其不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周焕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