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NA6Y4XO，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利路89号1号楼14层1406号。法定代表人：孙荟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鸣，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著华，江苏瑞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73511995G，住所地在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大道中22号第1幢802。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索众公司）与上诉人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祥沣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索众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祥沣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祥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合同履行系动态过程，双方通过邮件往来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沟通，但若增加的合同义务属于重大事项，且对价款、工期有直接影响，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等。涉案第一次测试报告显示，密码、指纹头、人体感应、补光灯等均在测试范围内，即前述事项应为合同内容，而祥沣公司并未要求增加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密码、指纹头颜色、人体感应、补光灯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外，依据不足。2.关于虚位密码，祥沣公司曾在电子邮件中称根据行业标准“支持虚位密码”，索众公司回复“请贵司在不影响整体进度的前提下完善该功能”，据此可知虚位密码锁是行业标准，并非新增加内容，索众公司仅要求在不影响项目整体进度下进行完善，祥沣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拖延交货期；关于指纹头颜色问题，索众公司仅是征询祥沣公司意见，并非要求更改；关于唤醒模式问题，系祥沣公司主动提出“去掉TP唤醒功能”的建议，即唤醒功能应为原合同约定内容；关于人体感应和补光灯问题，因涉案模具系针对人脸识别锁，则人体感应功能为应有之义，结合祥沣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称“摄像头补光灯，我们会调到最佳效果给你样机”，故补光灯并非合同之外的内容。即使前述所有内容均为合同增补内容，亦不足以导致祥沣公司延迟交付手板100多天，故祥沣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严重违约行为。3.涉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24日，约定手板交付日期为2018年6月2日，截至7月中旬索众公司才第一次收到手板，此时已逾期40余天，远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逾期20天”。因祥沣公司交付的手板不符合要求，索众公司发函要求其提供最新项目时间进度表，但祥沣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进行回复，故索众公司有权依约解除涉案合同。4.一审法院既驳回了索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又驳回祥沣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导致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不明，无法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反而使双方当事人无所适从。祥沣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过《模具合同书》，没有签订过任何成品定制合同或者供货合同，祥沣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制作金属压制而成的模具以及为了验证模具外观和尺寸的结构性手板，但索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提出如虚位密码、红外唤醒功能、人体感应等合同约定之外的要求，明显超出祥沣公司的合同义务范畴。2.即使索众公司在第一次检测报告中记载了虚位密码、指纹头颜色、人体感应的项目，也不能据此得出前述项目属于《模具合同书》约定内容的结论。3.因索众公司提出合同范围之外的要求，致使祥沣公司无法按时交付，祥沣公司第一次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不存在逾期100多天的情形。4.双方签订的两份《模具合同书》，其中2018年1月的《模具合同书》祥沣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索众公司未支付尾款，2018年5月24日的《模具合同书》中的模具尚未制作，祥沣公司同意解除。祥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祥沣公司的反诉请求；2.由索众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祥沣公司已按约完成了第一份《模具合同书》，因索众公司对模具外观不满意，双方遂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第二份《模具合同书》，从合同费用确认内容可知，双方对祥沣公司已完成第一份合同项下模具和手板没有异议，索众公司应按约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的尾款140000元。2.关于涉案第二份合同剩余尾款4400元，因索众公司未按约对手板进行确认，属于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索众公司应支付该笔尾款4400元。3.索众公司从未对手板质量提出异议，双方在合同中对手板的质量和交付标准未进行约定，且涉案手板是结构件手板，其作用是用来检测模具结构的合理性以及模具是否能满足精度要求，故手板本身需要不断进行优化和测试，一审法院认为祥沣公司交付的手板存在质量问题，系对合同约定内容的错误认定。索众公司辩称，祥沣公司自始至终未制作完模具，且逾期时间远超合同约定的期限，索众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祥沣公司应依法返还预付款。索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合同书》（合同编号：SZ-MJHT-18001-V1.0），并判令祥沣公司返还索众公司预付款144400元；2.判令祥沣公司按照合同总标的额的30%支付索众公司违约金121200元；3.由祥沣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祥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索众公司继续履行《模具合同书》；2.判令索众公司支付《模具合同书》项下尾款259600元；3.判令索众公司支付成品锁的研发费用78750元；4.由索众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索众公司（甲方）与祥沣公司（乙方）签订《模具合同书》（合同编号：SZ-MJHT-18001，简称18001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制作模具，甲方支付价款。2018年5月24日，索众公司（甲方）与祥沣公司（乙方）再次签订《模具合同书》（合同编号：SZ-MJHT-18001-V1.0，简称0524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内容约定如下：一、乙方负责按甲方提供或甲方核准的成品图面或图档之尺寸与公差要求，并考虑收缩性以及形变量等因素设计制造能生产并符合甲方需求与规格之模具，由甲方购入。乙方如有相关尺寸制作困难或公差要求无法达成时，需于模具制作前经甲方书面同意变更，始可进行相关尺寸或公差变更。二、模具的加工制作必须在甲方知情之乙方外协/所属工厂内进行，不得在甲方未同意之情形下擅自转包其他厂商生产模具，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模具款，并承担相应赔偿（时效处理与表面处理乙方可外协加工）。模具以及部件样品工期应按期交付，根据双方共同协商，详细进度参见附件二，项目进度表。如有违反规定与交付日程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每逾一日，按总标的额处以千分之三违约金。逾期交货十日以上至二十日以内，每逾一日，按总价处以千分之五违约金。违反上述约定或逾期交货二十日以上，依违约论处，乙方应退还甲方先期支付至所有费用并处以违约金。违约金以总标的额一倍计算并终止合同。模具交付后，产权即归属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随时移出，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三、模具款支付方式-成品交易条件另订：原模具合同SZ-MJHT-18001模具费用总额27万元，已经支付50%预付款即13.5万元；手板费用1万元，已经支付50%预付款5000元。修订后模具合同SZ-MJHT-18001-V1.0模具费用增加115200元，新做手板费用8800元。则模具费用总计385200元，手板费用总计18800元。本合同在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相关尺寸、技术细节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支付新手板50%预付款，即4400元。甲方承诺手板样品确认合格后，支付剩余手板费用9400元。同时预付新增50%模具款57600元。模具和封样样品验收合格后，即支付50%尾款192600元。乙方在收到预付款1周内须将等额发票开具给甲方；甲方在收到50%尾款发票1周内须将剩余尾款支付给乙方。该合同附件一为模具清单。附件二为项目进度表：外观图纸更新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责任部门为索众外观设计），结构设计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5日；手板样品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日；结构开模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8日，开模试样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14日；修模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20日；PCB改版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可靠性，稳定性测试功耗调试，BUG优化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PCBA小批量备料/贴片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10日；五金件50套备料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8日；小批量50-100安装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7月31日；量产500-1000量产周期45天。索众公司（甲方）与祥沣公司（乙方）另签订质量协议1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智能锁产品及相关服务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并共同遵守。协议中约定产品验收依据、质量检验方法、质量管理、质量承诺、质量抽查、不合格品的处置、质量索赔等内容，并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由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质量保证协议作为供货协议的附件，与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同时生效。该质量协议附《活体人脸锁的产品需求》《活体人脸锁验收标准》。此后，双方并未签订相应的供货协议。索众公司曾于2018年2月1日支付祥沣公司手板50%预付款5000元，2月26日支付祥沣公司人脸锁模具50%预付款13.5万元。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新手板预付款4400元。2018年9月7日，索众公司向祥沣公司发送项目进度催促函，载明：“模具合同书SZ-MJHT-18001-V1.0签订时间：2018年5月24日按照项目进度表约定，贵司应于2018年7月31日进行小批量产品交付。截至发函日2018年9月7日项目进度为：手板产品未通过我司验收；而约定手板样品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2日，项目整体逾期97天。请贵司正视合同约定，在2018年9月11日前提供最新项目时间进度表，经双方确认后执行。尽量将已经延期时间，在后续进度中压缩，以免造成更坏后果。如贵司依旧无视合同约定，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在先期内完成整改，我司将立即终止合同”。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的沟通往来情况如下：2018年5月25日，索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祥沣公司提出支持智能锁虚位密码6-12位的要求。2018年6月25日，索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祥沣公司提出指纹头更改颜色的要求。2018年6月26日，双方在电子邮件中沟通唤醒模式的问题。2018年7月19日，索众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祥沣公司发送涉案合同手板样品的测试报告，测试报告汇总了有关外观、装配、电子功能等出现的问题。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就人体感应、摄像头红外补光灯、丝印等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9月28日，祥沣公司工作人员王珏在微信中询问索众公司：人脸识别锁项目是什么情况，还需要继续吗？索众公司未作回复。审理过程中，祥沣公司主张要求索众公司支付人脸锁研发费用，提交了模具转让协议3份，证明祥沣公司制作附带新增功能成品的研发费用。索众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索众公司与祥沣公司签订0524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祥沣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从而导致索众公司实现不了合同目的，索众公司据以行使解除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合同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讼争合同履行中索众公司提出了增加智能锁虚位密码、更改指纹头颜色、人体感应、补光灯等超过讼争合同范围之外的内容，必然会导致交期迟延，该交期迟延的责任不应当归咎于祥沣公司，索众公司以对方迟延履行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索众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祥沣公司要求索众公司支付剩余50%模具款的问题，索众公司在2018年7月19日向祥沣公司发送的测试报告中已经说明了手板存在的问题，且该部分问题有部分内容属于讼争合同的内容，祥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提交的手板及模具符合合同约定，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祥沣公司主张对方给付的新增研发成本78750元，因其未能提供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应收案件受理费9052元，财产保全费19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8元，财产保全费2212元，合计16357元，由索众公司负担10957元，祥沣公司负担5400元。二审中，索众公司提交律师函2份，拟证明祥沣公司至今未完成0524合同项下的模具制作义务。祥沣公司提交2018年4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1份，内容显示祥沣公司人员称“各位，这样的改动基本是推倒重来了。所有模具基本都到试模阶段，模具都要废”，拟证明祥沣公司已制作完18001合同项下的模具。祥沣公司对索众公司提交律师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索众公司对祥沣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如下：索众公司提交的律师函系其单方制作，所载内容亦属其单方陈述，尚不能达其证明目的；祥沣公司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双方同时期还存在其他模具合同，即使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亦不能达祥沣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8001合同与0524合同间，除合同费用不同外其他条款约定内容均相同，其中0524合同首部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18001合同的变更事项具体约定如下。另两合同第3.2条均约定：甲方完成成品（测试品）认可后，由乙方制作模具承认书（包括ASSY图，尺寸图，模具六面外观照片和3D图纸，成品材质证明报告书）提供给甲方，否则扣除10%模具款。若以上模具发生不符“本合同第一条”之相关事项时，乙方也应按甲方要求无偿修理，若因此发生甲方的损失费用，一概由乙方承担。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索众公司向祥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手板样品的检测报告载明：外观存在补光灯设计、红外感应外观设计与项目定义时差别较大等；功能存在红外唤醒效果不理想、触摸唤醒无效、实际刷卡区域和丝印区域有偏差等。2018年8月3日，祥沣公司向索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手板样品第二次测试报告-祥沣回复，内附表名称为祥沣智能锁手板样品第二次测试报告-2018.7.26，其中含“问题汇总”“问题分析及解决办法”“完成日期”等列名，“完成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15日、确认后20天、确认后30天等。二审中，祥沣公司当庭陈述：1.涉案两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其仅需向索众公司交付一套模具、手板；2.18001合同项下的模具已制作完成并经索众公司验收，因索众公司对外观不满意，双方遂签订0524合同；3.因0524合同未履行完毕，其同意解除。索众公司则陈述：0524合同是对18001合同的变更，祥沣公司从未交付过18001合同项下模具。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18001合同与0524合同间的关系；2.索众公司以祥沣公司违约为由诉请解除0524合同，应否支持；3.祥沣公司主张索众公司支付模具制作费尾款259600元及研发费用78750元，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同的变更是指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或者补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索众公司和祥沣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5月24日签订18001合同、0524合同，除合同总价外其他条款均相同，其中0524合同首部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模具18001合同的变更事项具体约定如下”，祥沣公司亦认可涉案两合同正常履约其仅需交付一套模具、手板，故索众公司主张0524合同系对18001合同的变更，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0524合同约定，祥沣公司应于2018年6月2日完成手板样品，并于2018年7月8日完成结构开模；如祥沣公司逾期交货二十日以上，以违约论处，祥沣公司应退还索众公司先期支付所有费用并处以违约金。违约金以总标的额一倍计算并终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祥沣公司实际交付手板样品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期限（2018年6月2日）40余天。即使索众公司曾在2018年6月26日前提出超过合同约定的额外要求，但祥沣公司既未予以拒绝，亦未要求延迟交付时间，且祥沣公司交付的手板样品在第一次测试中存在多种质量问题，此后亦未能通过第二次验收（2018年7月26日），期间所历时长（2个月余）已远超0524合同约定的手板样品履行期（7天），其后祥沣公司亦未能在其再行拟定的日期内完成修缮。因祥沣公司迟迟未能交付符合要求的手板样品，索众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发函要求祥沣公司提供项目时间进度表，但祥沣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给予回复，此时距离0524合同约定最终履行期限（2018年7月31日），亦已逾期超20天，故索众公司主张0524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时点，索众公司已在催促函中明确表示，祥沣公司应于2018年9月11日前提供最新项目时间进度表，否则其将立即终止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0524合同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0524合同约定如祥沣公司逾期交货二十日以上，以违约论处，祥沣公司应退还索众公司先期支付所有费用并处以违约金。现0524合同已因祥沣公司逾期而解除，索众公司有权要求祥沣公司返还预付款1444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因0524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总标的额一倍”明显过高，索众公司虽调整为总合同标的额30%（121200元）亦过高，本院以索众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祥沣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祥沣公司支付违约金43320元（144400元×30%）。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祥沣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完成18001合同项下的模具，索众公司应支付该项下合同剩余尾款259600元，并支付0524合同的研发费用78750元。但如前所述，0524合同系对18001合同的变更，即18001合同被0524合同替代，而0524合同已因祥沣公司违约而解除，现无证据祥沣公司已制作完成并向索众公司交付18001合同项下模具，而0524合同所载“已经支付50%预付款即135000元；手板费用10000元，已经支付50%预付款5000元”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祥沣公司前述主张，故祥沣公司无权要求索众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研发费用。综上，索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祥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657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SZ-MJHT-18001-V1.0）《模具合同书》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三、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144400元，并支付违约金43320元；四、驳回江苏索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山市祥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052元，财产保全费19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8元，财产保全费2212元，合计16357元，由索众公司负担3213元，祥沣公司负担13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索众公司负担1269元，祥沣公司负担8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曹廷生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