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负责人：徐金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香，女，1951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元，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金，男，197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华联永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威远门路258号第3幢3单元3层301号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春香、刘玉金、长治市华联永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永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春香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员刘玉金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且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未准许对姜春香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依据是否充分无权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以通知书形式告知上诉人不准许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明显不当。3.姜春香一审提供的收入来源和居住地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印章上的“襄樊市”不符合襄阳实际情形，有伪印章的可能，且上诉人对姜春香的探访询问笔录也载明姜春香未与其子同住而是一直居住在户籍地，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姜春香答辩称：驾驶人不存在逃逸行为，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抢救伤者是合理合法的行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本案鉴定机构具备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应当采信。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玉金、华联永诚公司未答辩。姜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319530.81-90000元=229530.81元；判令人民财保东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其他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0时30分许，刘玉金持A2型驾驶证驾驶晋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Ｄ×××××“正康宏泰”牌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至217省道襄州区古驿镇北桥路段时，与武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的“珠峰”牌正三轮摩托车（车载原告姜春香）发生碰撞，致武某、姜春香受伤，摩托车受损。2019年4月15日，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玉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负次要责任，姜春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姜春香入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入院日期2019年4月2日，出院日期2019年5月5日，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间断拆线；生活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后又继续住院治疗29天，入院日期2019年5月5日，出院日期2019年6月3日。后又继续住院治疗28天，入院日期2019年6月3日，出院日期2019年7月1日，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左侧小脑幕缘创伤性硬膜下出血术后恢复期脑疝形成脑震荡伤；2.多发骨折；右锁骨骨折右肩锁关节半脱位右肩胛骨骨折右侧第四肋骨骨折；3.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4.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生活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继续社区康复治疗改善关节活动度。综上，原告共计住院90天。2019年7月16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姜春香脑组织部分切除的伤残属九级、开颅术后的伤残属十级、胸部肋骨骨折的伤残属十级、右肩关节的伤残属十级，其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6%；2.建议后续费用需人民币35000元左右；3.被鉴定人伤后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一审另查明，刘玉金驾驶的华联永诚公司所有的晋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晋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还查明，姜春香系农村户籍，其儿子武群生租住在襄阳襄城区老龙堤102家属院12-2-303室（房东为刘顺通），姜春香在儿子家替其照看孩子。华联永诚公司向姜春香垫付80000元，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玉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负次要责任，姜春香无责任，责任划分准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酌定刘玉金负担70%责任，武某负担30%责任。因晋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还有不足的，由华联永诚公司、刘玉金依法赔偿。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抗辩称刘玉金在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对其抗辩未举证证明，一审法本院不予采信。对姜春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姜春香的损失确定如下：1.姜春香主张医疗费108103.81元，结合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107503.81元；2.姜春香主张后续治疗费35000元，结合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姜春香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结合住院90天，一审法院酌定2700元（30元/天×90天）；4.姜春香主张营养费7500元，结合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鉴定意见营养期150日，一审酌定4500元（30元/天×150天）；5.姜春香主张误工费18784元，姜春香已年满67周岁，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有收入，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6.姜春香主张护理费15985元，结合出院医嘱加强护理，鉴定意见护理期15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姜春香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酌定900元；8.姜春香主张残疾赔偿金116458元，因姜春香在城市居住照看孩子，居住已满一年，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9.姜春香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10.姜春香主张鉴定费2200元，予以支持。综上，姜春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95246.8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中医疗费用部分为149703.81元，伤残赔偿部分为143343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共计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175246.81元，由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即122672.77元；综上，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共计应赔偿242672.77元。因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为姜春香垫付10000元，还应赔偿232672.77元。华联永诚公司向姜春香垫付80000元，姜春香获得人民财保东营分公司的赔偿款后退还给华联永诚公司8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春香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232672.77元，姜春香获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赔偿款后退还长治市华联永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80000元；二、驳回姜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4元，由长治市华联永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经质证，姜春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供，且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中没有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刘玉金和华联永诚公司未质证。经审查，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和投保人声明上加盖有永诚运输公司的印章，无经办人签字。姜春香向本院提交了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向刘玉金和姜春香丈夫武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刘玉金陈述，其驾驶车辆行至事故地点时，与对向驶来的一辆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车向前滑行一段后停靠在路边。武某陈述，事故发生后两男子与其协商私了，后其中一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将姜春香送到襄阳中心医院去了。经质证，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玉金的陈述并非最终结论，应当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离开现场”为准。经审查，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原因分析中载明刘玉金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与刘玉金的陈述不冲突。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二、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姜春香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仅加盖了华联永诚公司的单位公章，无经办人签字，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不能看出有免责条款，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刘玉金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及送伤者去医院救治的行为，不带有破坏事故现场或逃避处罚的主观恶意，其行为与保险合同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有本质区别，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主张刘玉金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以姜春香伤势恢复较好，不构成已经评定的伤残等级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仅提出了主张，其无证据证实本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的鉴定人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依据充分，以书面方式通知不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姜春香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姜春香一审提供了其在襄城老龙堤社区的租房合同，水、电交费清单，以及加盖了社区印章和有社区经办人签字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姜春香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与其子武群生居住在城镇，上诉人主张印章伪造及进行过探访询问，无证据印证，其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姜春香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