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宽辉，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永生，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泽民，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法定代表人：王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锐，辽宁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宽辉、上诉人任泽民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靠山屯村委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宽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靠山屯村委会不具有案涉鱼池及土地的所有权，无权对外签订鱼池承包合同，更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鱼池并赔偿租金损失。（2）上诉人是依据2013年4月1日《转让合同》，以总价70万元从案外人李权新名下依法取得案涉鱼池承包权的，而在此前李权新已合法取得了辽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案涉鱼池30年的承包权，村委会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鱼池。（3）案外人李权新依法取得案涉鱼池承包权在先，并持有辽中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16日颁发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是受法律保护的实际承包权利人，而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所谓《鱼池承包合同书》在后，即使该承包合同书是真实的，也不具有法律效力。（4）村委会不是案涉鱼池的权利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该鱼塘所有人民政府。《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上载明发包方为杨士岗镇人民政府。（5）254800元租金损失认定错误，租金损失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和法定部门评估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原判决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李权新、辽中区人民政府和辽中区杨士岗镇人民政府的对案涉鱼池进行确权的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2）原判决采纳村委会超过举证时限而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违法。（3）上诉人已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调取有关证据，原审未依法调查取证就迳行判决严重违法。应调取杨士岗镇政府存有的2008年6月26日其与沈阳铁力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绿波湖”开发项目协议书》，证明案涉鱼池为辽中区水利局所有。（4）上诉人已提交住院病志且无法出院到场提供笔迹鉴定素材，原审却不考虑上诉人的正当理由，剥夺上诉人鉴定权利，属于严重违法。任泽民辩称,同意王宽辉的上诉请求。靠山屯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任泽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靠山屯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案涉鱼池的合法有效权利人，相反任泽民、王宽辉提供的证据均证明案涉鱼池权利人为案外第三人。靠山屯村委会无权发包鱼池，更无权要求任泽民、王宽辉返还鱼池和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向任泽民、王宽辉主张返还鱼池与支付租金的依据，仅是一份靠山屯村委会与王宽辉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但靠山屯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鱼池土地的合法权利，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有效对外发包鱼池土地的权利。（2）任泽民与王宽辉原审提供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载明鱼池的发包方为杨士岗镇政府，承包方为李权新，承包经营期限为2003年10月1日至2033年10月1日。王宽辉原审中提供了2013年4月1日王宽辉与李权新《收条》，李权新将涉案鱼池的经营权和对应的养殖证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王宽辉，王宽辉支付全部转让款项70万元。养殖证是涉案鱼池权属的证明。（3）一审法院对养殖证与靠山屯村委会、王宽辉2013年4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之间关系的认定严重错误，以靠山屯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内容否定或变更杨士岗镇政府作为发包人的养殖证记载的物权权属内容，更不符合法律规定。（4）靠山屯村委会一审主张要求返还鱼池，其负有证明鱼池为其所有的举证责任，而举证义务不应在于任泽民、王宽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1）一审中王宽辉申请对2013年4月1日鱼池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王宽辉生病不能按传唤到场，并向法院提供了其患病不能到场的医院证明，但一审法院仍认定其放弃权利主张，剥夺了王宽辉要求司法鉴定的权利。（2）王宽辉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李权新、辽中区政府、杨士岗镇政府的案件，要求确认王宽辉与李权新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即要求确认案涉鱼池的原合法有效发包人和权利人，本案应中止审理。王宽辉辩称，同意任泽民的上诉请求。靠山屯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靠山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宽辉、任泽民返还鱼池，并支付租金损失5万元（待司法鉴定后再确定）；2.诉讼费由王宽辉、任泽民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靠山屯村委会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任泽民、王宽辉返还鱼池，给付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间承包费损失25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靠山屯村委会与王宽辉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由王宽辉承包靠山屯村委会鱼池210亩，每年每亩承包费280元，承包期限5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同时约定本合同转让必须经发包方同意，如私自转让，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面积，造成损失由承包方负担等。合同到期后，靠山屯村委会重新竞标发包给了案外人张万顺，张万顺向靠山屯村委会交纳承包费21.98万元，后于2019年4月1日与张万顺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1年，即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费21.98万元。期间，于2017年王宽辉未经靠山屯村委会许可，擅自将鱼池转包给任泽民经营至今。因靠山屯村委会与王宽辉合同到期后，王宽辉未能腾交鱼池，导致靠山屯村委会与案外人张万顺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现靠山屯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任泽民、王宽辉返还鱼池，给付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间承包费损失254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辽0115民初2756号王宽辉诉李权新、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人民政府渔业承包合同案件中，任泽民作为王宽辉证人证实王宽辉于2017年将鱼池转让给了任泽民，王宽辉亦承认将诉争鱼池租赁给本案被告任泽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靠山屯村委会与王宽辉签订鱼池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止，到期后，王宽辉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无条件返还鱼池，且合同约定合同转让必须经发包方同意，如私自转让，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鱼池，所造成损失由承包方负担。王宽辉未经靠山屯村委会许可，擅自将鱼池转包给任泽民使用，导致鱼池至今未能返还，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故靠山屯村委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任泽民、王宽辉间鱼池转让行为，未经靠山屯村委会许可，为无效合同，对靠山屯村委会不具有约束力，任泽民应与王宽辉共同将鱼池返还给靠山屯村委会。关于损失赔付问题，因合同到期后，靠山屯村委会通过竞价分包方式将鱼池承包给了案外人张万顺，并收取了张万顺一年的承包费21.98万元，该承包费为靠山屯村委会既得利益，但任泽民占有适用鱼池至今，导致张万顺至今未能实际承包使用鱼池，故王宽辉应当按照该租金标准赔付靠山屯村委会租金损失。关于2019年4月至7月间租金损失问题，靠山屯村委会根据当地鱼池承包状况，要求承包费按每亩500元计算，并无不妥。靠山屯村委会鱼池面积为210亩，每亩500元，年租金为105000元，每月租金为8750元，2019年4月至7月间4个月租金损失核算为3.5万元。王宽辉应赔偿靠山屯村委会经济损失254800元。王宽辉辩称，诉争鱼池为水利部门所有，靠山屯村委会无权发包，但并未举证证明，且鱼池使用至今未有其他部门主张权利，故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宽辉辩称该鱼池系从李权新处以70万元转让取得，并持有李权新水域滩涂养殖证书，该证书承包期限至2033年10月1日问题。滩涂养殖证书应系基于承包合同取得，王宽辉既然与靠山屯村委会签订了诉争鱼池承包合同，即应视为对承包关系和承包期限的重新约定变更，该证书的承包期限超出合同约定期限范围，对靠山屯村委会不具有约束力。另，王宽辉不承认靠山屯村委会提供的鱼池承包合同系其本人签字，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王宽辉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司法鉴定机关鉴定时，却无正当理由，据不参与鉴定，应视为放弃权利主张。任泽民辩称其本人未占有使用诉争鱼池，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但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任泽民承认鱼池系从王宽辉处取得，并占有使用至今，故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王宽辉、任泽民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共同返还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鱼池210亩；二、王宽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租金损失254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任泽民不承担租金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王宽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王宽辉与靠山屯村委会针对涉案鱼池是否存在承包关系的问题。靠山屯村委会作为原审原告，认为其与王宽辉之间针对涉案鱼池存在承包关系，而王宽辉认为自己从案外人李权新手中承包鱼池，与靠山屯村委会不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原审中，王宽辉虽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李权新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及2014年12月10日李权新向其出具的70万元收条，但王宽辉并未举证证明案外人李权新与靠山屯村委会2008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情况下，此时李权新仍对涉案鱼池具有合法的承包人身份。而靠山屯村委会认为从2008年开始就由王宽辉承包经营，审理中，王宽辉对其于2008年4月1日开始经营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上诉人还在原审中提供了靠山屯村委会与王宽辉、李权新于2008年4月20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书》，故应认定王宽辉从2008年开始就从靠山屯村委会处获得对涉案鱼池的承包权。靠山屯村委会在原审中提交了2013年4月1日其与王宽辉针对涉案鱼池的《鱼池承包合同书》，并提交了王宽辉在2014年将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向靠山屯村委会实际交纳的收款收据，虽然王宽辉对这两份证据其签字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结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辽证民字第374号公证书，王宽辉于2013年4月2日要向靠山屯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在沟通中提到“按照五年前的承包价格肯定不行”以及“达到延续承包合同的标准”等，故可认定王宽辉于2013年又从靠山屯村委会靠山屯村委会处对涉案鱼池进行续包的事实。所以，应认定王宽辉与靠山屯村委会针对涉案鱼池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基于此事实，王宽辉作为承包合同一方，亦不能以靠山屯村委会不具有原审原告资格为由，以否定靠山屯村委会对承包合同的相关权利进行主张，且在王宽辉承包期间，亦无其他主体向其主张对诉争鱼池的权属。故上诉人提出的其与靠山屯村委会不存在承包关系以及靠山屯村委会不具有原告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上诉人提出的应以养殖证记载的时间为准的问题。因上诉人取得涉案鱼池的经营权是基于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限是承包合同约定内容的一部分，代表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依据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养殖证上记载的时间，并不是确定承包时间的有效依据，它应以合法的承包权为基础，故靠山屯村委会依据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进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另外，审理中，两上诉人认可王宽辉于2017年4月18日将涉案鱼池又承包给了任泽民，现鱼池由任泽民实际经营，故两上诉人在王宽辉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均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鱼池的义务，本院限定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予以返还。所以，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宽辉提出的靠山屯村委会在原审中主张的承包费标准问题。靠山屯村委会提出的应依据其与案外人承包合同的标准缴纳问题，因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已经严重超出王宽辉的预期，靠山屯村委会亦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的承包合同标准属于当地正常承包价格，故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以及王宽辉逾期未返还鱼池情况，酌定王宽辉按照每亩500元的标准向靠山屯村委会进行支付承包费，并无不当。所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费数额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靠山屯村委会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等问题。靠山屯村委会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进行明确，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提到的另案审理以及鉴定未能到场等程序违法的相关问题，与本案事实认定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宽辉、任泽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鱼池210亩”；三、变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宽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鱼池租金损失1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王宽辉承担3100，由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任泽民负担5122元，由上诉人王宽辉负担3100元，由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靠山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