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少平，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雄，广东天一星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星语大街22号一层。法定代表人：伍克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东南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汕头市南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红领巾路32号。法定代表人：林锦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华，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郑少平因与被申请人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致美公司）、一审被告广东南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1民终4136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民申68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创雄，被申请人依致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袁东杰，一审被告南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少平申请再审称，一、郑少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借用南华公司的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其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2005年5月10日，郑少平（乙方）与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负责该工程的招标、投标工作，负责与发包方的工程建筑签订和履行，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二、甲方应为乙方提供招标、投标工作的各项手续及文件，协助乙方办理施工用的各种所需上岗员证，以及各类报批、报建工作，但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同意按该工程的总造价1.8%支付给甲方管理费。工程的税金由乙方负责。七、乙方在该工程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工地的人、财、物及债权债务负责，所属人员的工资福利、劳动保险金等须按有关规定执行”。可见，南华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其他的人、财、物及债权债务均由郑少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协议书属于典型的挂靠性质的协议，郑少平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郑少平提交的《发票联、销售结算单、送货单、依致美工地员工工资发放表、收款收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组织施工、人员管理均由郑少平负责，南华公司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承包工程的任何投入。3、2005年4月9日，郑少平以南华公司的名义向依致美公司缴纳了标书押金，2005年4月30日，依致美公司向南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了以南华公司的资质中标后，郑少平于2005年5月10日与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签订挂靠性质的《协议书》，再由南华公司与依致美公司于2005年5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流程完全符合借用资质施工的过程和常理。没有郑少平交纳押金，南华公司就没有资格参与投标，郑少平确定了南华公司中标后才与其签订挂靠协议，如果没有中标签署挂靠协议没有意义。原审法院以“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协议书》，但在《协议书》签订前，依致美公司已向南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的顺序认定该工程为转包工程错误。4、二审庭审中南华公司表示只需收取管理费，与《协议书》约定相互印证郑少平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5、郑少平二审提交了工程款发票原件，证实涉案工程的税费也是郑少平以南华公司名义缴纳。南华公司二审时谎称该发票是其贷款筹资开具，严重偏离了事实。郑少平提供2016年期间转账22万元给南华公司项目经理林月华账户，用于缴纳发票金额的银行流水。2019年5月9日郑少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与南华公司共同解决回复汕头市金平税务局处理该发票问题的证据。2019年4月30日，由金平税务局主持通过三方协商由郑少平书面答复南华公司，再由南华公司向金平税务局说明情况，说明郑少平为实际施工人，并支付费用给南华公司开具发票。综上所述，郑少平与南华公司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其借用南华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投入、组织施工、人员管理，南华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工资发放、购买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郑少平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认定“依致美公司并不知晓南华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郑少平，对郑少平履行转包合同的情况亦不知情，如允许郑少平直接向其主张工程款，则依致美公司无法有效行使抗辩权，诉讼结果极有可能损害依致美公司的合法权利，也会扰乱建筑市场秩序，使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继续泛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结算确认书中郑少平均以南华公司代表的身份签字，证实郑少平为实际施工人，整个施工过程全部是郑少平承办和签字，依致美公司没有理由对郑少平的身份不知情。2、即使依致美公司对挂靠事实不知情，也不会导致其无法行驶抗辩权，不会损坏依致美公司的合法权利。郑少平起诉依致美公司的同时，起诉了南华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依致美公司如有异议，在本案中同样可以解决，南华公司一、二审均到庭参加诉讼，依致美公司自始至终认可拖欠的工程款，没有剥夺其抗辩权。三、原审认定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从而裁定郑少平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于法无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郑少平有权起诉依致美公司。（二）原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错误。（三）原审违反公平合理原则，袒护违背诚信的依致美公司。涉案工程于2005年开始施工，郑少平垫付了大量资金，2007年8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依致美公司办证并将工程转让获得了巨大利润，拖欠郑少平工程款长达十余年。四、原审认定“如郑少平认为南华公司收到依致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未向其转付，可另循途径向南华公司主张权利。如郑少平认为南华公司怠于向依致美公司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可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无据。1、依致美公司一、二审都承认其拖欠工程款，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只要依致美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给南华公司，郑少平就永远无法收取工程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是基于转包工程的规定，本案是挂靠关系，不适用该条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两个债权均已到期，根据南华公司与郑少平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南华公司拿到依致美公司的工程款后再给郑少平，现南华公司没有拿到工程款，郑少平对南华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不适用代位权。五、依致美公司确认拖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上诉仅就5万元保证金持有异议，二审应在争议的范围内审理。依致美公司从未以郑少平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提出异议，二审也从未将此作为争议焦点，却径直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剥夺了郑少平的抗辩权利，也超出了依致美公司的上诉范围。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依致美公司承担。依致美公司再审答辩称，一、二审裁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责任分明、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诉讼各方的合法权益。二审裁定依法纠正了一审无视混凝土结构厂房的质保期为50年，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必经法定监管程序的规定，以判决取代了质监专管部门不合格则推倒重来，合格才备案的法定监管；纠正了一审把国家税金误作工程款的错误，保护了国家利益免受侵害；纠正了适格原告南华公司错位坐在被告席的恶意诉讼；保护了南华公司的诉权不被剥夺；对郑少平如何正当行使诉权作出指引，在敦促南华公司先行取得到期债权后有序进行诉讼。二、二审没有剥夺郑少平的诉讼权利，只是指出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有证据完全可以另案起诉，郑少平越过转包人、中标方南华公司直接起诉依致美公司，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规定”，这是先决条件、法定义务和责任。郑少平必须提交质监部门由备案机关签发的、由建设单位保存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南华公司必须对依致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理由：（1）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志是《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六条“备案机关收到建设单位报送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验证文件齐全后，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署文件收讫。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式两份，一份由建设单位保存，一份留备案机关存档”，《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2）两级法院均查明，2011年6月22日，依致美和南华公司订立结算确认书确认：“待南华公司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目录在2011年8月7日前备齐资料并取得质监站受理回执”；2012年8月27日，依致美和南华公司签署会议纪要载明：“南华公司承诺备齐工程竣工备案文件，逾期不能办理的愿意承担法律责任”。郑少平作为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及整套备案资料的原件，不具备工程验收合格的条件，不是适格原告。三、南华公司并无到期债权。南华公司已收取1061万元工程款，本案标的仅是合同制约手段的余款13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完工结算时应交付整个工程的完税发票给发包人”。南华公司因逃避履行义务及规避责任，工程既未申报竣工验收又未纳税，何来到期债权。四、南华公司为规避税收和责任，与郑少平恶意串通。郑少平要在南华公司愿意结算并取得到期债权后，才具备主张权利的资格。五、二审裁定是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国家利益、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社会安定的有效保护。2017年5月3日，郑少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致美公司向郑少平支付工程欠款1332751.3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07年8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依致美公司向郑少平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07年8月3日至实际退回之日的利息；三、南华公司对依致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3月28日，依致美公司发布其永和经济区新厂区建筑工程（厂区办公楼、1-2#生产车间及仓库的土建工程）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在提交投标文件前需交纳投标保证金50000元，中标的在与招标人签约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退回。2005年4月30日，依致美公司向南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由南华公司取得前述工程，包干总价计5740522元。2005年5月10日，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甲方）、郑少平（乙方）签署《协议书》大致约定：乙方负责该工程的招投标工作、与发包方的工程建筑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各项手续和文件，协助办理施工用的各种上岗证以及各类报批、报建工作（不含费用）；乙方违反工程建筑合同约定或国家法律规定令甲方遭遇的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受，乙方实缴工程税金，同意按工程总造价的1.8%给甲方支付管理费；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直接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管理费、税金等，余款由乙方支配，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总揽工地的人、财、物和债权债务，甲方有权对施工进度、质量、安全、资金使用等事项作检查等等。同月12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致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林月华；在工程确认并办妥签认手续14天内，发包人按审定金额的100%支付承包人的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交付相同额度的收据，完工结算时还应交付整个工程的完税发票给发包人；本合同工程附属设施将视承包人施工状况及报价再逐项审议等等。2007年8月3日，依致美公司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出具了相应报告。2011年3月22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订立结算确认书，双方同意工程结算总金额为9920173.33元，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材料、机械费、交通安全维护费、承包人驻地建设费、管理费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关涉费用（含税金），依致美公司已付工程款9009922.93元（其中南华公司开出发票金额6705522元）。2011年6月22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订立剩余工程款付款协议书，依致美公司应于次日支付40万元，待南华公司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目录在2011年8月7日前备齐资料并取得质监站受理回执当日，再支付510250元，南华公司应同时提交2304400元的工程发票；另订立围墙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确认该项工程结算金额250000元（未开出发票），依致美公司应在2011年7月1日付款。2011年12月22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订立道路及室外给排水工程、室内给排水及防雷工程两份结算确认书，前者载明在原定金额965000元的基础上增加额外的541556.98元，合1506556.98元，后者载明该项工程款为265943.94元；另订立此两者工程款付款协议书，依致美公司在2011年12月26日支付部分工程款350000元，南华公司应于2012年2月20日前按质监站要求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并取得受理回执（落款处下面手书备注，南华公司只保证送交资料，能否取得回执应遵循质监站程序办理）。2012年8月27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签署会议纪要，载明截至2012年8月28日已付工程款10009922.93元（开有发票金额7355522元），余下1932751.32元，依致美公司于本纪要后多付30万元，南华公司承诺备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逾期不能办理的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以上文件皆有郑少平代表南华公司签字。2016年11月23日，依致美公司在最终决算书上盖章，载明截至当月已付款10609922.93元（完税开具发票部分计8305522元），留1332751.32元未付。另查，郑少平持有依致美公司2005年4月9日填发“标书押金”50000元的收据（原件）及若干施工水电发票、采购建材和发放工人工资的凭证；由于年代久远，当事人都未能提交结算过程的完整材料或工程款往来的明细记录。郑少平自称只承包土建，不可能提供列有规划和环保（建设单位准备）、消防（其他承包人准备）等文件的全部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甚至代替依致美公司办领备案受理回执；经释明，郑少平承认挂靠南华公司承揽工程，表示若本案合同因此被认定无效，坚持原有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连贯在案的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别是《协议书》中有关郑少平介入招投标和对工程项目负总责、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仅协办手续文件和收取管理费等内容），以及郑少平出面操弄后续结算进程一系列情况来看，可认定其借用施工资质的事实成立；南华公司没有基于其声言之“合作关系”举证证明实质上参与了工程建设管理，无法否定郑少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地位，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依致美公司在签约发包时就清楚南华公司出借资质，故从某种意义上讲，郑少平与依致美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明确规定，本案《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统归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虽然合同无效，由于所在厂房及附属设施已建成投用多年，不妨碍郑少平迳行参照约定主张工程款和利息以折价补偿其劳动成果的权利。当事人各方未对结算余额本身存有异议，这部分自然包含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原来拟抽取的管理费，不予计入郑少平实得价款范围内，即依致美公司尚应支出1332751.32元×（1－1.8%）=1308761.8元。该公司辩解施工方未尽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开具全额发票之义务，但其毕竟早已获取不动产权属登记，随合同无效情形下权利义务对等性考虑，难以再对抗郑少平的付款请求，惟施工方不规范作为的因素无疑影响附着计息，故限以起诉之日始，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其次，针对50000元保证金的争议：纵观查明的多份结算文书，无从体现对履约保证金事项的处置，亦不能通过结算过程和工程款往来的资料验证，在郑少平凭藉收据原件主张返还保证金时，依致美公司认为此款涵括于结算价内（即保证金关系既已转化或消灭）的，应负举证证明责任而承担不利后果。招标文件规定，保证金签约后成履约担保，履约完毕给予退回，故一是追溯串标事由没收或扣减不堪适用，二是依致美公司客观上没有付清工程款，又指斥施工方仍未尽责，则双方相持状态不符合履约完毕的一般理解，郑少平将可退款与结算余额一并诉及，无罹于诉讼时效之虞，且应准予同样计息。最后，囿于《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到账南华公司广州分公司才作出分配，南华公司或其广州分公司未插手保证金的交收，郑少平要求南华公司连带偿付依致美公司的欠款无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少平支付工程余款1308761.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少平退还保证金50000元并计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日计至实际退还之日）；三、驳回郑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少平负担7680元、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805元。依致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少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实际施工人一般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序诉讼，仅在特点条件下允许其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郑少平主张其借用南华公司的施工资质，以南华公司的名义与依致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其与南华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但郑少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南华公司、依致美公司亦不予认可。且从相关文件的形成过程看，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协议书》，但在《协议书》签订前，依致美公司已向南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此时依致美公司已获得涉案工程。因此，应认定南华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后，再将工程转包给郑少平。郑少平主张其与南华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合在案证据，依致美公司并不知晓南华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郑少平，对郑少平履行转包合同的情况亦不知情，如允许郑少平直接向其主张工程款，则依致美公司无法有效行使抗辩权，诉讼结果极有可能损害依致美公司的合法权利，也会扰乱建筑市场秩序，使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继续泛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此外，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不存在合同相对性减弱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郑少平与依致美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郑少平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依致美公司主张工程款，并要求南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郑少平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应驳回起诉。如郑少平认为南华公司收到依致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未向其转付，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南华公司主张权利。如郑少平认为南华公司怠于向依致美公司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可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少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5元，退还郑少平。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3元予以退还。再审期间，郑少平提供了下列证据：1、现场照片一组；2、民事判决书两份。依致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南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依致美公司一致。再审查明，南华公司确认依致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均按1.8%收取了管理费。一审判决、二审裁定查明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少平是否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首先，2005年3月28日，依致美公司发布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在提交投标文件前需缴纳投标保证金50000元。郑少平主张其向依致美公司交付了50000元保证金，并提供了依致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其次，2005年5月10日，南华公司与郑少平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少平负责涉案工程的招标、投标工作，负责与发包方的工程建筑的签订和履行，并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南华公司为郑少平提供招标、投标工作的各项手续及文件，协助郑少平办理施工用的各种所需上岗员证、各类报批、报建工作，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郑少平承担；郑少平同意按该工程的总造价1.8%支付给南华公司管理费；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直接汇入南华公司账户，南华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税金等，余款由郑少平支配；郑少平在该工程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工地的人、财物及债权债务负责……；再次，2011年3月22日、2011年6月22日、2011年12月22日、2012年9月3日依致美公司与南华公司分别签订的《广州依致美金属有限公司新厂房工程结算确认书》、《广州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新厂房工程围墙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广州市依致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新厂室内给排水及防雷工程结算确认书》、《广州依致美金属有限公司新厂房工程会议纪要》，郑少平均以南华公司代表的身份签字。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由郑少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南华公司仅收取固定的管理费，并不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郑少平没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通过缴纳管理费的方式挂靠在南华公司的名下，以南华公司的名义与依致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郑少平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认为郑少平主张其借用南华公司的施工资质，以南华公司的名义与依致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南华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依据不足，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协议书》，但在《协议书》签订前，依致美公司已向南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依致美公司已获得涉案工程，故认定南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郑少平。司法实践中，挂靠与转包并不完全相同，但又很难区分，即使南华公司与郑少平之间属于转包关系，也不能改变郑少平就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二、郑少平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郑少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南华公司、依致美公司主张权利，郑少平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郑少平与南华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民事关系，郑少平与依致美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审驳回郑少平对南华公司、依致美公司的起诉，显属不妥。综上所述，二审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及处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01民终413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本院原审判庭进行实体审理。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