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康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吕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蔡海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森林，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上诉人吉林省康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康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3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康舰公司。2.注册号：18961257。3.申请日期：2016年1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2）：人用药；补药；中药成药；医用营养品；卫生消毒剂；营养补充剂；贴剂；医用营养食品；婴儿食品；婴儿奶粉。7.转让情况：申请注册人为广州市海康唯正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3月6日，经核准转让至康舰公司。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联邦制药公司）。2.注册号：1911706。3.申请日期：2000年9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2）：人用药；生化药品；医药生物制剂；医药制剂；医用化学制剂；医用药草；医用营养食品；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诊断制剂；中药成药。（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联邦制药公司。2.注册号：1908033。3.申请日期：2001年8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护肤药剂；药用胶囊；防腐剂（医用）；药物饮料；医用酶制剂。（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联邦制药公司。2.注册号：1182339。3.申请日期：1997年5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2）：人用药；化学医药制剂；医用化学制剂；医用药草；医药生物制剂；生化药品；医药用果胶；药茶；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营养食物。三、被诉裁定2019年2月2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38517号《关于第18961257号“联邦必妥”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人用药；补药；中药成药；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贴剂；医用营养食物；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商品上与联邦制药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在“人用药；医用营养食物；医用营养饮料；中药成药”等商品上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广州市海康唯正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海康唯正公司）恶意申请注册了320余件商标，已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求，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联邦制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联邦制药公司发展历程及医药企业排名资料；2.联邦制药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3.宣传、销售情况；4.所获荣誉；5.“联邦”奖学金情况；6.在先裁定书等。在行政阶段，康舰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发票等材料作为证据。在行政阶段，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海康唯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审查标准》相关摘页；2.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档案；3.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照片；4.诉争商标转让核准证明；5.宣传手册、荣誉证明；6.外观专利证书；7.销售情况；8.诉争商标宣传资料；9.带有“联邦”字样商标检索结果；10.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人名下带有“联邦”字样商标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康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审查标准》相关摘页；2.诉争商标档案；3.引证商标一档案；4.引证商标二档案；5.引证商标三档案；6.《商标审查标准》相关摘页；7.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照片；8.诉争商标转让核准证明与许可授权证明；9.吉林积盛和药业有限公司的宣传手册；10.吉林积盛和药业有限公司所获得的荣誉证书；11.关于“联邦必妥”外观专利证书；12.吉林积盛和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13.诉争商标的宣传资料；14.官网查询带有“联邦”字样商标结果；15.在第5类已获得注册的非由康舰公司申请的22件带有“联邦”字样商标。16.康舰公司与案外人进货发票；17.康舰公司使用名片。在原审诉讼阶段，联邦制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第18961257号“联邦必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9〕第38517号；2.《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文字商标近似审查第11点、第16点，恶意注册的判定；3.“联邦必妥”市场推广中商标使用情况；4.“联邦必妥”市场推广中产品介绍；5.发明专利证书；6.联邦制药市场维权情况；7.警告函；8.“联邦必妥”商标流程状态。原审开庭审理中，康舰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可被诉裁定中关于商品类似方面的评述，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一方面，诉争商标文字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三文字，在表现形式、设计手法、整体视觉效果上相近，因此，虽然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存在某些差异，但在整体上区别并不明显，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另一方面，从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补药；中药成药；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贴剂；医用营养食物；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医用营养食物；医用营养饮料；中药成药”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若允许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类似商品上，将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由在案证据可知，诉争商标原申请人海康唯正公司先后在不同类别的商品或服务上注册有包括“海康仁和”“汤神培健”“奥狮卡金银花”等在内的三百余件商标，其前述商标注册行为明显具有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亦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因此，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康舰公司的有关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部分文字相同，但商标构成不同，商标整体含义区别明显，诉争商标兼具独创性与显著性，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二、康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大量宣传使用已经与康舰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的紧密联系。自商标转让之日，康舰公司为维护该品牌已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初步建成了知识产权体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不易使相关公众造成误认，不会造成市场混淆。三、根据商标局官网检索，目前在第5类商品上有效包含“联邦”字样的商标有122件，其中非由联邦制药公司申请并获得注册的有22件。显然，商标局对于虽然包含“联邦”字样，但整体含义区别明显的商标是予以核准注册的。即在含有“联邦”字样的商标中国，“联邦”并不是具有显著性的文字。因此，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联邦制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有特定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补药；中药成药；医用营养品；营养补充剂；贴剂；医用营养食物；婴儿食品；婴儿奶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医用营养食物；医用营养饮料；中药成药”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汉字“联邦必妥”及长方形外框构成，引证商标一、二为汉字“联邦”，引证商标三为汉字“聨邦”。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且在呼叫、含义、整体外观上相近。若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同时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系同一市场主体的系列商标，或认为两者的商标持有人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康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经长期使用已经与康舰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的紧密联系，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其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本案中，在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原申请人海康唯正公司先后在多类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恒大益佰”“汤神倍健”“海康仁和”“葵花万应”“奥狮卡金银花”“奥狮卡妈咪宝贝”等三百余个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属于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并囤积商标的行为。虽然诉争商标已由海康唯正公司转让至康舰公司，且康舰公司主张其近年来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但是商标权利人的变更不能改变注册商标系“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事实。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康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康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吉林省康舰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