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3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占明，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吉林省公主岭市杨大城子镇农机站职工，住所地公主岭市杨大城子镇街道委十四组。因涉嫌犯诈骗罪，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9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沈玲，吉林克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审理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占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381刑初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占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李占明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被告人李占明为公主岭市奇瑞农机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农机具，授意刘岩（已判决）可以虚假申报新型农合主体资格以骗取国家农机补贴，为使刘岩经营的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达到申报资格，李占明授意刘岩可以找相关亲戚、朋友等人借用土地证，签订虚假土地流转合同，并帮助刘岩等人提供300万元银行流水用于验资。刘岩等人利用上述虚假手续骗取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并通过刘岩在奇瑞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购买59台大型农机具，拟骗取吉林省新型主体购买农机具补贴金1327750元。在向公主岭市农机局申请补贴的过程中，由于刘岩等认为机器质量存在故障，李占明索要农机欠款未果。李占明认为可能构成犯罪，向公安机关及农机站举报刘岩虚假申报经济主体，欲骗取国家农机补贴。因农机销售企业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举报及之后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公主岭市农机局放弃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和国家补贴的申请，故公主岭市农机局电脑操作系统中显示冻结。农机局和财政局在10月份对新型主体购置机具和库棚建设进行验收时也没有给刘岩北方农机合作社进行验收，没有对其进行资金补贴。案发后，李占明到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书证刑事判决书、政府文件、承包合同等，证人田雨光、黄智力、刘忠杰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同案犯刘岩、王百春等人以及被告人李占明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占明授意并帮助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占明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是犯罪中止。鉴于李占明以数额特别巨大的国家政策补贴为犯罪目标，欲骗取国家补贴的行为已达到刑法所规定的严重危害社会的程度，故不予免除处罚。李占明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占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李占明上诉称：1.其主动投案，虽然第一次被讯问时没有如实供述，但当天下午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其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也不是合作社的股东，是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撤销（2019）吉0381刑初88号刑事判决，对其免于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占明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具有立功表现。一审判决认定李占明犯罪中止，根据刑法第24条的规定，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检察机关认为，上诉人李占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系犯罪中止。根据刑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未造成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对李占明判处刑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免除处罚，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为了在2020年全省粮食主产县平均每个乡镇扶持建设一个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项目，吉林省农业委员会、财政厅下发文件，规定了建设目标、申报条件、申报程序和补贴办法。被告人李占明在公主岭市奇瑞农机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公司）从事销售农业机械业务。刘岩系公主岭市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北方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丁品玲的丈夫。2016年5月，李占明为了销售农机具，教唆刘岩及北方合作社股东杨洪波、张代超、于云辉、王百春通过申报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的手段欲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李占明授意刘岩以北方合作社名义与他人签订了208份虚假土地流转合同，并帮助北方合作社提供300万元银行流水用于验资。同年6月2日，北方合作社申报了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项目，于同年7月2日被吉林省农业委员会、财政厅确定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单位。同年9月19日，北方合作社从奇瑞公司购买了玉米收割机53台，博马拖拉机1304型号3台，世纪红654型号拖拉机3台，向奇瑞公司支付货款408万元，并就拖欠的900余万元货款出具了欠据。后北方合作社向公主岭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未获批准。李占明与刘岩因农机具的质量和拖欠的货款问题产生矛盾，同年11月8日，李占明向公安机关举报北方合作社及刘岩骗取农机补贴1327750元的犯罪事实。同年11月11日，北方合作社及6名股东向公主岭市农机局、财政局申请退出省农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放弃享受农机补贴，并获批准，实际未取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2018年8月24日李占明到公安机关投案。另，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刘岩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分别判处北方合作社的股东杨洪波、张代超、于云辉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王百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上罪犯的行为均被认定为犯罪中止。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李占明到公主岭市公安局投案。2.书证（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占明的自然情况；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李占明无违法犯罪记录。（2）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方案，证实2016年5月23日，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吉林省财政厅下发文件，建设目标是到2020年在全省粮食主产县平均每个乡镇扶持建设一个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要求机具库面积不小于1000平方米，经营耕地面积5000亩以上的，享受补贴的农机装备投资不超过450万元，农机装备建设资金，总体按照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省级资金、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自筹资金（包括地方财政投入、社会资本参与、融资租赁、银行贷款等方式）3：3：4的投入比例。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自筹的资金银行贷款利息和担保费用，符合条件的，可享受相应补贴。机具库建设资金采取自筹和省级资金定额补贴的办法，先建后补。购置机具在享受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基础上，用省级资金按照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数额给予1：1累加补贴。申报主体自行申报。同时还规定了其他申报条件和申报程序。（公安十一卷P198-213）（3）公主岭市农机局、财政局文件，证实2016年5月26日，制定了公主岭市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方案。其中规定对选配玉米籽粒直脱联合收获机和烘干机的，可以按照缺啥补啥的原则进行装配建设，并给予优先扶持。其他内容同省级文件内容基本一致。（公安十一卷P222-236）（4）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项目检查验收及资金补助办法，证实文件要求2016年10月30日前完成项目检查验收工作，对购置机具及库棚建设符合建设要求的根据补助标准给付补助。（5）北方合作社申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相关申报材料，证实北方合作社的类型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丁品玲，合作社章程事项，设立时包括丁品玲、杨洪波、王百春、于云辉、刘小芳、张代超、丁品超、王成、杨德成、赵云祥等成员；2016年6月7日账户余额3000002.52元；建设农机大库申请用地审批情况，用地面积、位置、期限等情况；经镇府评选、审核，推荐北方合作社为省级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共经营土地面积5477亩，具有主体条件；经公主岭市玻璃城子镇农机技术推广站、玻璃城子镇财政所，玻璃城子镇人民政府同意，申报申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并经公主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公主岭市财政局审核合格，在乡镇政务大厅公示栏进行公告。（6）吉林农业委员会、吉林省财政厅《关于确定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单位的通知》及单位名单，证实北方合作社被确定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单位。（公安十一卷P220）（7）公主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证明，证实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项目是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进行建设，也就是投资主体自行建设，经验收达到省级规定的标准后再进行补贴。该项目是自主申报按照省里实施方案的要求准备材料，经营土地由乡镇（街道）农经站负责审核，库棚建设用地由土地部门负责审核。库棚建设规划由城建办负责审核，农机站、财政所负责机具购置和库棚建设的监管。乡镇（街道）政府以红头文件形式对当地符合条件的新型主体进行推荐上报。市农机局、财政局对乡镇（街道）政府推荐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核，经审核合格的在乡镇公示7个工作日，公示无异议，由市政府主管领导审定签字，并形成文件上报省农委，省财政厅。省农委、省财政厅审核无异议下发文件公布新型主体名单，新型主体根据方案要求进行农机局购置和库棚建设。建设完成后申请验收，农机局和财政局组成联合验收组对机具和库棚进行验收。发放补助资金前乡镇政府对经营土地情况进行重新核实确认，并签署核实意见，农机局和财政局对机具和库棚建设达标，并且乡镇政府对经营土地核实确认结束，无异议的新型主体，发放省级补助资金。该局还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吉林省2016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文件规定的享受补贴的机械种类及补贴金额情况。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机具购置和库棚建设达到上级要求，经农机、财政部门验收合格的享受累加补贴。新型主体在申请省级补贴时必须完全依据省级新型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配备表的要求配置机具，购置机具种类和数量不达到要求的无法取得省级补贴资金。该局还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公主岭市北方合作社购置中农博远玉米收获机53台，9月份在农机局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手续，但在9月份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对于北方合作社购置的53台收获机不予结算的电话申请，相隔不久，北方合作社也提出不要补贴资金的电话申请。因此在电脑操作系统中显示为“冻结”状态。在实际办理结算时，考虑到申请程序的合法性，要求北方合作社必须出具纸质书面申请，经财政局签字后方能生效。因此，北方合作社按照要求出具了书面申请材料。（8）借款合同及电汇凭证，证实2016年9月22日，北方合作社向曹迎东借款300万元，并将此款转给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9）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证实2016年6月29日，北方合作社同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购买收割机、打捆机等农机，合同总价款为24860800元；2016年9月19日双方将合同标的变更为14203500元，购买的机械品名变更为中农博远收割机56台，洛阳世纪红3台，洛阳博马3台。（10）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证明，证实2016年9月19日，北方合作社购买玉米收割机56台，博马拖拉机1304型号3台，世纪红654型号3台。因资金问题，实际购买53台玉米收割机，博马拖拉机1304型号3台，世纪红654型号3台。（11）补贴机具购置确认书、发票、机器合格证，证实北方合作社从奇瑞公司购买的机器品种、数量和价格。（12）中农博远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证实其公司与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合作，均为先付款后发货，从未提供过任何免费机械及项目机械。其公司只生产玉米收获机，并不生产拖拉机。（1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208份及土地流转明细表，证实北方合作社与村民签订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14）公主岭市玻璃城子镇农村经济管理站证明，证实在2016年6月1日，北方合作社申报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项目中，对该社与208名村民签订的共计5509.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208份合同，进行备案。合同的真实性由北方合作社及村委会负责。（15）举报信，证实2016年11月8日，李占明向公安机关举报北方合作社及刘岩骗取农机补贴。（16）申请书2份，证实2016年11月11日，北方合作社及股东向农机局、财政局提出申请，因收获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作业，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购置配套机械，自愿退出省农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放弃享受农机补贴。公主岭市财政局农业科在申请书上签批同意退出补贴系统，因为这些机器虽然进入补贴系统，但没有进行补贴拨付。（1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占明每次都是电话向农机局的科长王中军举报刘岩，举报的时间、方式和内容在讯问李占明笔录中均有记载。公安机关找王中军核实查证，王中军拒绝配合。对于李占明举报时农机补贴是否已终止发放的问题，农机局于2017年3月15日向公安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再次找到农机局，王中军拒绝配合，找到时任局长辛敏生，（辛敏生称）针对该情况公主岭市农机局以单位名义已经出具过说明，以原说明为准。（一审正卷）公安机关还说明，对于涉案农机质量鉴定，无法取得鉴定费用。（18）刑事判决书2份，证实2019年4月27日、28日，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分别判处刘岩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杨洪波、张代超、于云辉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王百春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上罪犯的行为均被认定为犯罪中止。3.证人证言（1）证人刘忠杰（玻璃城子农机站站长）证言，2016年5月，吉林省农委下发文件要求各县申报农业经营主体，其在农机局开完会后，在玻璃城子传达给了主管农业的副镇长张勇。过了几天，刘岩说要申报吉林省全程农机化农业经营主体，问其怎么办手续，其按照文件的要求和刘岩说了，旱田需要流转5000亩以上土地，农机库棚建设不少于1000平方米。但审批表可能是镇里给刘岩的，农机局就是给盖个章。（2）证人田雨光（公主岭市奇瑞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员）证言，北方合作社在该公司购买了农机具没有给付农机款，还说机械不好使，其到玻璃城子镇了解情况，发现北方合作社与农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假的，其在2016年9月份给公主岭市农机局打电话，不让他们给北方合作社办理补贴。（3）证人张磊（公主岭市农村商业银行信贷客户经理）、刘玉丽（信贷外勤行长）证言，北方合作社在2016年六七月份申请贷款，是刘岩和杨洪波去的，以购置的农机作为抵押进行贷款，最后申请的贷款额度是900万，该笔贷款并没有发放，因为对其预期还款能力进行调查时，发现土地流转合同是虚假的，在申请时所说的5000亩土地的事情也都不存在，就把材料退还刘岩了，张磊同刘玉丽去调查的。（4）证人杨冠飞、王侠清、田福中、孙显中、刘广武、郭福申、马祥、孙怀峰、张术申、刘志国、赵存贵、吴云龙、韩小东、张四新、丁品万、刘现文、夏占富、陈义、潘勇、张明一、李忠有、魏国青、刘忠武、张发、张洪才、张占山、于中金、纪明辉、于中显、于中利、于中夫、于占海、孙占辉、张维仁、张维金、杨德军、杨殿忠、于振池、张国辉、陈德龙、安立中、隋成军、王福清、高中臣、付延双、杨洪雨、刘凤德、宋国东、杨洪海、王万清、刘中华、赵国俊等人（均为村民）证言，证实同北方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不是真实的，并未真的流转土地。北方合作社承诺签订合同后，到北方合作社购买种子、化肥等农资给予优惠。（5）证人黄智力（李占明的同学）证言，证明2016年三四月份，刘岩找其办理粮库的手续，说要买几台收割机，其告诉刘岩奇瑞公司的李占明那里卖农机，一台能便宜5000块钱。大约一周左右后，刘岩开车拉着其去公主岭找的李占明，在李占明办公室里面，刘岩和李占明谈的购买农机的事情，当时刘岩要买一台拖拉机，定金1万元，一台收割机定金2万。谈完回去之后没几天，刘岩让于云辉过来把3万元定金交给其手。刘岩说是先定一台拖拉机，让其给奇瑞公司打过去，其给奇瑞公司的杨华打过去1万元钱，余下的2万元刘岩说先放其这，以后还会再买，之后刘岩具体怎么跟李占明沟通买农机的事情不清楚。2016年9月份，刘岩说他成立新型农业主体，在李占明那里买了不少农机。2017年2月份，其把2万元钱转到刘岩卡上了。（6）证人丁品玲证言，2016年，北方合作社申请吉林省全程农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并购买农机。其去奇瑞农机签过一次合同，因为是法人，再就是农机落牌时照过相。（7）证人刘小芬证言内容与张代超、王百春供述一致。4.同案犯供述（1）同案犯刘岩供述，2016年3月份，黄智力给其打电话，问合作社是否还买机械，说公主岭奇瑞公司李占明那有项目机械，可以便宜使用，先交定金，再拿点人情钱，每年耕种500垧以后，连续耕种3年，机器就归合作社。其和股东说了之后，股东都同意，就通过股东于云辉将3万元定金给黄智力了。之后其和黄智力去了一次奇瑞公司，与李占明谈的买机器的事。2016年4月份，李占明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新型农业主体的项目，申报这个项目购置农机有补贴，因为电话说不清楚，其就去奇瑞公司见了李占明，提出这个项目怎么运作不清楚，手续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做，也不认识农机局和财政局的人。李占明说没事，他和杨华都能给办这个事，并提出申报条件是得有5000亩土地流转合同，合作社账目300万自有资金。如果没有地，可以找老百姓签一下就完了，300万资金他和杨华给解决。其回去后和股东说了这件事，股东说得了解一下。过了一周，李占明来到合作社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说让这些股东找亲戚朋友签个土地流转合同，够5000亩就行。又过一段时间，李占明给合作社提供了“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让复印后签土地流转合同用。之后其和合作社股东去找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这些合同都不是真实的，土地并没有真的流转到合作社，签这些合同是为了能够达到申报新型合作主体的资格，签合同时承诺村民以后到合作社买种子等农资给予优惠。在找村民签合同期间，李占明打电话让找玻璃城子镇农机站站长刘忠杰取关于新型农业主体的文件和申报手续。所有涉及镇里农机站的手续都是刘岩办理的。合作社没有钱，是李占明用杨华的卡转到合作社，验资以后，杨洪波拿着合作社公章又转给杨华了。之后合作社和奇瑞农机签订了农机购销合同，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中的机器有不能贷款的，就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购置农机共计46台。首付30%是408万元，杨华帮着联系一个叫曹萍的人，借给合作社300万元，合作社股东出了108万元，共计408万打给了杨华，剩下的贷款，因为银行在调查时发现购买的机器都在院里停着，认为没有还款能力，就没有给贷款。贷款没有批下来之前，合作社出具了900万的欠条，约定贷款下来后再抽回欠条。这期间农机有质量问题，合作社就和奇瑞公司说退机器，李占明和杨华说等厂家解决，一直没有解决。其听说这件事违法，再加上农机质量有问题，资金链断裂，就放弃了，申请不要补贴了。2016年9月28日，其给公主岭市农机局打电话告知退出新型经营主体，也不要补贴了。王中军说你们自愿，写个申请就可以。关于机器质量的问题，刘岩向市里、消协反应，最后没协调下来。奇瑞公司因为欠农机款起诉了合作社及股东，当天其以农机存在质量问题报案了。李占明因为合作社同村民签订虚假合同的事向公安报案了，什么时间报案的不知道。（2）同案犯王百春供述，其是北方合作社股东之一，成员包括杨洪波、刘小芬、于云辉、张代超。2016年四五月份，刘岩去杨大城子镇工商分局办粮库手续时，通过工商局的黄智力介绍认识的李占明，他是公主岭奇瑞农机的副总，刘岩从李占明处得知新型经营主体这个事，回来后跟这些股东说的，刘岩说李占明那有项目机械，买的话能便宜，另外李占明还说多买的话可以办一个新型合作主体，达到要求和规模，取得资格以后可以多给补贴，股东认为扩大规模也是好事，就同意了。申请新型农业主体购置农机数量需达到60台以上，建设一个1000平方米的农机大库，流转土地的规模得达到5000亩以上，还需要300万的银行流水验资用。没过多久，李占明到北方合作社，跟股东说办新型合作主体的事，股东提出没有那些地，也没有300万元的银行流水，也没有那么多钱买机械。李占明让找亲戚朋友啥的，借土地证签一个土地流转合同，银行的300万资金流水，到时候李占明给打过来，大库自己盖，买机械的钱交30%的首付，余下的李占明帮着贷款，以后的事情他都给办。回来后，这些股东按照土地证做的土地流转合同，找了208户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流转了5000亩土地。土地并不是真的流转，因为听李占明说要到达新型合作主体资格，流转土地的规模得达到5000亩以上，所以这些股东就找村民签订的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李占明通过杨华的卡往合作社的账户打了300万元，第二天杨洪波就把这300万打回到了杨华的卡上了。后来北方合作社与奇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农业机械购销合同，因为合同中有些农机不能给贷款，这份合同就作废了。2016年9月19日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总价值1400多万，首付款中李占明帮着抬了300万，股东凑了108万，余下的900万，合作社向奇瑞公司出具了欠条。购买机器的同时，合作社还按照要求修建了农机大库。后将农机开回合作社后，干活时出现质量问题，干不了活，找了奇瑞公司沟通后，厂家来人维修，机械不能正常作业了，股东要求退车，还听说用这个方式领取补贴违法，就申请放弃农机补贴了。（3）同案张代超供述，2016年4月份，丁品玲的丈夫刘岩通过杨大城子镇工商分局的黄智力得知李占明那里有项目机械，有优惠交定金就可以。在联系李占明买农机的时候，李占明和刘岩说现在国家有优惠政策，还有一个新型农业主体的项目，农机买多了达到一定规模就可以办这个项目，还能多给补贴。刘岩回来和股东说了这事，还的修建1000平方米的农机大库，300万银行流水，流转土地。股东们觉得是好事就同意了，不久李占明来到合作社，说了新型合作主体的事，股东说没有那么多银行流水、土地，没有那么多资金买机械。李占明说他和杨华帮着弄，到时候把300万资打到合作社，再转回去就有流水了。土地就让股东找亲戚朋友多借一些土地证做土地流转合同，买农机的钱就交30%首付，其余的他帮着联系银行贷款，但农机大库得自己盖。这样股东们就开始借土地证，并许诺村民来合作社买农资可以优惠。这些土地流转合同不是真实的。后来李占明给300万的流水整完了，合作社和奇瑞农机先后签了两份合同，具体不太清楚，交30%首付408万，六个股东凑了108万元，其余的300万是李占明和杨华给联系一个女的借的。余下的70%李占明和杨华帮着联系银行贷款，因为贷款没有贷下来，余下的购机款给奇瑞公司出了一张900多万的欠条。2016年9月23日，合作社把之前确认的农机开回去，下地干活时发现农机有问题，联系奇瑞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因为农机都没有下地干活，银行认为没有预期还款能力，就没有贷款给合作社。因为机械质量问题要和奇瑞公司退农机，也退出新型农业合作主体并放弃领取补贴了。已经盖好的农机棚也不申请验收了。（4）同案于云辉供述，与张代超、王百春供述基本一致。另于云辉供述称，因机器提回来后，下地干活总坏，找李占明退机器，奇瑞公司不同意，这期间贷款也贷不下来了，合作社同奇瑞公司产生了纠纷，之后就向公主岭市农机局和财政局申请不要补贴了。（5）同案杨洪波供述，关于新型农业主体的事是刘岩与李占明通过黄智力联系上后知道的，回来和六位股东说的，说李占明是奇瑞公司副总，手中有项目机器，交点定金每年耕作五百垧地用三年就给合作社，股东都同意，就拿了3万交给黄智力。项目农机的钱交完之后，刘岩和股东说李占明让我们扩大经营，可以帮我们办新型农业主体，可以享受补贴，条件是合作社经营5000亩土地，自有资金300万元，开始股东不同意，因为不符合条件，刘岩说李占明让找亲戚签假合同，钱的事李占明和杨华给解决，这样股东就同意了。关于申报新型农业主体申报表是刘岩拿回来的，李占明来过合作社有四五次，后来和奇瑞公司签订了购买农机的合同，合同的价款首付30%，是408万，股东凑了108万，李占明和杨华找个姓曹的借的。2016年9月24日才办理的提车，提车当天给奇瑞公司出了900万的欠条。提回来的机器不好使，贷款没办下来，就把农机棚和烘干塔的建设停了，接着就给农机局打电话，放弃补贴了。这件事是李占明的主意和帮忙。5.被告人李占明供述，其投案自首。其在奇瑞公司帮朋友销售。2016年4月，其同学黄智力领着刘岩来到公主岭市奇瑞农机公司买收割机和拖拉机。刘岩交了定金，一台车交1万，之后刘岩先后分几次把定金交了。后来刘岩找其买农机，其说有新型合作主体的事情，其中得有流转5000亩土地、300万银行流水验资，盖农机大库土地审批手续。刘岩跟其说没有那么多土地，其让刘岩找亲戚朋友啥的，借土地使用证，签土地流转合同就行了。后来其给刘岩打了300万用于验资服务。其卖给刘岩59台农机。8月26日刘岩说农机不好使，要求退车赔偿损失，其跟田宇光去看一眼，8月份雨大，不是车不好使，是刘岩车买多了，其说退不了，但是可以修，谈话中语言有点过激。其回到公主岭市，把刘岩的申请补贴的事举报了，其让田宇光举报的，其也打过电话。9月27日其给王中军科长打的举报电话，9月28日，给辛敏生局长打的举报电话，11月8日，其到公主岭市公安局举报的。其多次向刘岩要车款，刘岩也不给。2016年10月份，其到公主岭市公安局报案，告刘岩诈骗农机补贴，并告诉农机局把刘岩补贴停了。其不告刘岩他肯定终止不了，想让刘岩中止，怕自己参与构成犯罪。李占明通过辨认程序，确认申报吉林省全程农业机械化经营新型资格，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人是刘岩。关于被告人李占明是否构成自首、立功的问题。经查，李占明虽主动投案，但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隐瞒教唆刘岩签订虚假土地流转合同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故不能李占明构成自首。李占明举报自己参与的共同犯罪，亦不构成立功。李占明及辩护人提出李占明构成自首、立功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占明是否为从犯的问题。经查，李占明为达到销售农机具的目的，教唆刘岩及北方合作社股东通过虚假申报新型农合主体资格意欲诈骗国家农机补贴，并提供300万元银行流水验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李占明为主犯。李占明及辩护人提出李占明是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占明的行为是否属于犯罪中止的问题。经查，刘岩及北方合作社股东已经向政府部门申报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并欲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属于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相关政府部门尚未发现诈骗犯罪，刘岩及北方合作社股东存在取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可能。李占明作为共同犯罪人员，主动向农机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举报刘岩及北方合作社股东诈骗犯罪，致农机局电脑操作系统显示冻结，最终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未获审批，属于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李占明举报在先，北方合作社申请退出省农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放弃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在后，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互相知道举报与放弃申请的行为，虽然公主岭市财政局在北方合作社的申请书上签批同意退出补贴系统，但此事实不影响李占明举报有效性的认定。检察机关认为李占明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占明出于销售农机具的目的，教唆他人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在犯罪过程中，李占明主动向公主岭市农机局、公安局举报共同犯罪的其他人员诈骗犯罪事实，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属于犯罪中止。因没有造成损害结果，对李占明应当免除处罚。检察机关、李占明及辩护人提出对李占明应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刑初88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占明犯诈骗罪，免于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雨审判员 董 岩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