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林，女，195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琼，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婧，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婉媚，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万国，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明瑜，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婉媚、黄万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林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黄婉媚、黄万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错误。（1）自2008年以来，洪林与黄婉媚、黄万国之间就存在借贷关系，当时银行业不发达，多为现金交易，时间跨度较长，且存在部分利息未及时归还转为借款本金的情况，因此少部分借款没有银行转账凭证。（2）2017年10月27日，洪林与黄婉媚、黄万国就之前的借款事实进行梳理整合，最终由黄婉媚出具125万元借条。2018年4月27日，黄婉媚依据该借条中约定支付半年利息97350元，可以印证黄婉媚、黄万国确实向洪林借款125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3）2017年12月6日，洪林向黄万国转款20万元，由黄婉媚出具借条，后黄婉媚于2018年6月19日归还本金10万元，并更换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综上，应认定洪林已经实际向黄婉媚、黄万国交付两张借条项下合计135万元。2.案涉债务应为黄婉媚、黄万国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部分借款发生在黄婉媚、黄万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黄婉媚、黄万国办理过离婚手续，但在离婚期间两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对外交涉，没有对财产进行实质分割，应认定非法同居关系，该期间所负债务应为黄婉媚、黄万国共同债务。（2）黄婉媚系家庭妇女，无收入来源也未进行生产经营，家里开支均由黄万国付出，而黄万国存在经营公司且存在购买房产的行为，黄万国明知黄婉媚以其配偶身份对外借款而不制止，应认定黄万国对借款事实清楚，亦存在使用同居期间借款行为。（3）黄婉媚出具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不是用于个人用途，黄婉媚在借款时明确表示是为了给黄万国生产经营、购买房产，结合黄婉媚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黄婉媚在收到洪林的款项后部分款项随即转入黄万国账户，甚至部分款项是洪林应黄婉媚指示直接转入黄万国账户，黄万国在收取前述款项时没有提出异议，且黄万国也曾向洪林归还借款本金、给付利息，洪林合理认为借款系基于黄婉媚、黄万国共同意思表示发生。（4）黄万国自愿替感情不和且欠其200余万元的前妻多次偿还黄婉媚个人债务，与常理不符。黄万国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前妻黄婉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能提交离婚协议书原件供洪林核对，黄婉媚、黄万国均未到庭给出合理解释，因此案涉债务应为黄婉媚、黄万国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婉媚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万国答辩称：1.作为债权人洪林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案涉借条项下款项，一审中洪林未能准确说明案涉两张借条尤其是125万元借条的组成，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额交付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洪林与黄婉媚之间的转账往来进行认定，并无不当。2.黄婉媚、黄万国两人分别作生意，感情不好，两次离婚。因黄婉媚尚欠黄万国大量款项，因此黄婉媚指示他人向黄万国还款，同时黄婉媚在外大量借款，未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应为黄婉媚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婉媚、黄万国共同归还洪林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从2018年6月1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黄婉媚、黄万国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婉媚与黄万国曾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2011年2月21日离婚，后于2013年4月16日复婚，又于2016年6月30日登记离婚。2012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洪林陆续向黄婉媚汇款共计1091660元，具体为：2012年6月26日5万元、2012年6月27日5万元、2012年6月28日10万元、2013年2月8日10万元、2015年9月2日64800元、2016年8月15日226860元、2016年8月23日10万元、2016年10月27日40万元。2017年10月27日，黄婉媚就上述款项向洪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洪林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借期一年，约定利息年息15%（半年付一次利息），到期本金与剩余利息一次性付清”。庭审中，洪林陈述黄婉媚还曾于2008年陆续向洪林现金借款15万元，后归还了5万元，并于2011年4月21日就尚欠的10万元出具过借条；黄婉媚就上述2012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每笔款项均分别出具过借条，2015年9月2日的借款金额是10万元，除64800元的汇款外，剩余35200元是现金交付的；2016年8月15日的款项是洪林从股市中转出来的，黄婉媚认可其损失23140元，故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后黄婉媚将前述借款的借条汇总为该2017年10月27日的借条，并一直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7日。2017年12月6日，洪林向黄万国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6）汇款20万元。2018年6月19日，黄婉媚向洪林汇款10.5万元，并向洪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洪林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按百分之壹点贰伍计算，借期壹年，到期一次性付清本金和利息”。庭审中，洪林陈述黄婉媚称借款给黄万国买房或者做生意，故其按照黄婉媚的指示将该20万元汇给黄万国，后黄婉媚在2018年6月19日归还本金10万元和利息5000元，并就尚欠的10万元出具了该借条。审理中，经洪林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黄婉媚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和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6月28日，黄婉媚收到洪林汇款的10万元，后在2012年6月29日转给黄万国10万元；2016年8月15日黄婉媚收到洪林的226860元，并在当日汇给黄万国22万元；2016年8月23日，黄婉媚收到洪林汇款的10万元，后在2016年9月6日转给黄万国10万元；2016年10月27日，黄婉媚收到洪林汇款的40万元，后在2016年11月7日转给黄万国40万元。洪林认为，这些转款行为之间时间差异较小，且在时间差异内不存在其他交易，款项全部转给黄万国，说明黄万国对于上述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也存在使用款项的行为，且黄万国曾于2016年10月13日向洪林汇款4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款利息，故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黄万国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因黄婉媚欠黄万国大额债务，故其汇给黄万国的款项均是用于清偿这些债务，而黄万国只是为了孩子才替黄婉媚归还过一些欠款。洪林还提交了其与黄婉媚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虽然黄婉媚与黄万国离婚，但黄婉媚对外仍称黄万国为丈夫，二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黄万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即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与黄婉媚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洪林主张黄婉媚向其借款135万元，应就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借贷合意，洪林提交了黄婉媚出具的两份借条，可以证明其与黄婉媚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根据洪林提交的汇款记录，可以证明洪林已向黄婉媚交付借款1291660元；但洪林关于黄婉媚在2008年曾向其现金借款15万元、其在2015年9月2日以现金形式向黄婉媚交付借款35200元以及黄婉媚认可其股票损失23140元的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洪林与黄婉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洪林认可黄婉媚已于2018年6月19日归还本金10万元，故案涉借款的尚欠本金应为1191660元。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未按约定履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条约定了利息和借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故黄婉媚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黄婉媚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洪林要求黄婉媚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的利息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万国的还款责任。洪林主张案涉借款用于黄婉媚和黄万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案涉借款的交付时间，除2015年9月2日的64800元外，其余借款均不是发生在黄婉媚与黄万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黄婉媚收取的部分款项转给了黄万国，但黄万国与洪林之间就该部分款项没有借贷合意，黄万国亦从未对该部分借款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对于洪林关于该部分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2015年9月2日的64800元款项交付发生在黄婉媚与黄万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洪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黄婉媚与黄万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洪林关于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洪林主张黄万国就案涉借款与黄婉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林偿还借款本金119.16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9.1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5%的标准自2018年6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5元减半收取975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52.5元，由洪林负担975.5元，洪林负担137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张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案涉债务是否为黄婉媚、黄万国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洪林主张其已经实际交付案涉两张借条项下款项合计135万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洪林已向黄婉媚交付借款1291660元外，洪林主张其还曾向黄婉媚现金出借款项及黄婉媚认可其股票损失23140元，但洪林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洪林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洪林实际出借本金为1291660元，并无不当。再者，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案涉两张借条上载明债务人是黄婉媚。洪林主张案涉债务是黄婉媚、黄万国共同借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万国与洪林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况且除2015年9月2日的64800元借款外，剩余款项均发生在黄婉媚、黄万国离婚期间，而洪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9月2日的64800元用于黄婉媚与黄万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是黄婉媚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9元，由上诉人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正华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景丽萍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