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黄土岗宜兰园小区盛世商务楼五层519。法定代表人：李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磊，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行政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翔，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金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莹在晟金公司工作期间，仅是兼任艺宸公司的出纳岗位，2019年1月1日后与晟金公司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与张莹自己的主张相互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从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到张莹于2019年4月23日向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时递交的《申请书》，其中北京艺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宸公司”)为被申请人。张莹在申请书中写明，“本人于2018年6月4日入职被申请人公司(艺宸公司)，任职出纳一职，日工资4500元”，可见张莹本人认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艺宸公司，而非晟金公司。2.2019年4月23日，张莹以艺宸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4月29日，张莹与艺宸公司达成私下和解协议，签订《协议书》，张莹撤销仲裁。其中《协议书》约定艺宸公司给付张莹2019年3月、4月工资、饭补、话补，同时为其补缴3月和4月社保。这再次证明，正因为张莹与艺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跟晟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艺宸公司才可以向张莹支付工资、代为扣缴和补缴社保。3.一审法院判决导致出现张莹在同一时间段同时跟两家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违法情形，导致张莹可以获得两家公司的补偿、取得非法利益。张莹于2019年4月23日以艺宸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主张其在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艺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劳动报酬及奖金，促使艺宸公司跟其达成和解签署《协议书》，艺宸公司付款后张莹撤销该仲裁:2019年8月13日张莹又以晟金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主张其在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晟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会导致法律保护张莹两次自相矛盾的虚假陈述，使其在同一时间段同时跟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取得额外非法利益，这与法律初衷相违背。4.晟金公司现已经取得足以推翻之前事实的新证据，包括张莹2019年4月23日以艺宸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的《申请书》，以及为张莹缴纳社保、个税和支付工资的记录。实际上，从张莹的社保、个税缴纳和工资发放记录来看，2019年1月起至2019年4月张莹的社保、个税、工资均由艺宸公司缴纳或者支付，与晟金公司无关，因此张莹在2019年1月1日之后，张莹已经与艺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跟晟金公司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总结而言，张莹跟两家公司的劳动关系情况如下：张莹于2018年6月4日入职晟金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离职；然后于2019年1月1日入职艺宸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离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晟金公司与张莹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晟金公司支付张莹自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将导致张莹取得非法利益，属于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张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晟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意支付张莹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741.37元，不支付张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诉讼费用由张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莹于2018年6月4日入职晟金公司，岗位为出纳，月工资45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2日离职。张莹工作期间，同时为晟金公司的关联公司艺宸公司工作。2019年4月29日，张莹与艺宸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艺宸公司给付张莹2019年3月、4月工资、饭补、话补，写明了扣除社会保险的数额，并确认双方所有争议一次性彻底解决。当日，艺宸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向张莹支付了相应款项。2019年8月13日，张莹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晟金公司支付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6248号裁决书，裁决：晟金公司支付张莹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741.4元。晟金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晟金公司未与张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张莹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晟金公司与艺宸公司为关联公司，张莹在晟金公司工作期间兼任艺宸公司的出纳岗位，艺宸公司向张莹支付部分月份的工资，但并不能因此确认艺宸公司向张莹支付工资的月份张莹与晟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晟金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本案庭审中均认可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晟金公司要求确认其无需支付张莹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莹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741.4元；二、驳回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晟金公司提交张莹在晟金公司期间工资转账记录、社保缴纳记录、减员记录，用以证明张莹与晟金公司劳动关系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晟金公司提交张莹在艺宸公司期间工资转账记录、社保缴纳记录、减员记录、个税扣缴记录、协议书、收条，用以证明张莹与艺宸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晟金公司提交《申请书》两份，用以证明张莹自认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与艺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晟金公司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障卡发行回执单两张、北京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表两张、北京市五险一金个人登记表，用以证明张莹是晟金公司的社保行政管理人员。张莹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晟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晟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未在仲裁及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且与晟金公司于仲裁及一审诉讼中陈述事实相悖，张莹亦未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张莹于2018年6月4日入职晟金公司，晟金公司应于2018年7月3日前与张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鉴于晟金公司未与张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晟金公司于仲裁及一审诉讼期间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应支付张莹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晟金公司所提张莹2019年1月已到艺宸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的上诉意见，经审查，晟金公司与艺宸公司为关联公司，张莹在晟金公司工作期间兼任艺宸公司的出纳岗位,虽然艺宸公司向张莹支付了3月、4月的工资，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张莹与晟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晟金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与其在仲裁阶段和一审庭审中陈述内容相悖,且无合理解释,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晟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元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