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红，女，1972年4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敏，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盐都区北蒋街道童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朱安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安邦，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吴清红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盐都区北蒋街道童成村民委员会（下称童成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苏0903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清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敏，被上诉人童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朱安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安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清红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返还合同所涉鱼塘为双方继续履行涉案鱼塘承包合同；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将上诉人需支付的承包金数额调整为34320元；3.若本案依法不宜直接改判，则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童成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涉案承包合同的发包方系村民小组，2001年的村居行政调整并不能剥夺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地位和相关权益。童成村委会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的当事人，该村委会不能仅因村居行政调整而取代村民小组成为涉案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主体。故童成村委会无权依据涉案承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鱼塘是错误的。涉案鱼塘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因本生产组有人另占用一块塘口可以长达10年不交承包金，故上诉人对自己承包的涉案鱼塘不同意调高租金标准，因此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上诉人与本生产组之间就该鱼塘成立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童成村委会无权解除该合同，该合同依然存在，应当继续履行；且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也被开挖为鱼塘，与承包的鱼塘早已融为一体，分割、收回则不能发挥效用，直接影响上诉人的生存权益。3.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的承包金数额有误。涉案28.6亩塘口中，有1998年二轮承包时上诉人承包的2亩多土地，还有后来上诉人以自己的其他承包地与本组村民调换的部分土地，该两部分土地不应由上诉人交纳承包金。上诉人应当交纳的承包金数额，应调整为343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调减应交承包金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童成村委会辩称，1.本村委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02年、2003年期间，根据上级政府关于农村经营管理体制改革的要求，村民小组的相关管理职能转由村委会统一行使，村民小组的财务账目等管理性事务交由村委会统一管理。涉案鱼塘承包合同虽由原成窑村一组与上诉人之夫张某签订，但原成窑村一组合并至现在的童成村五组后，童成村五组已将其在该合同中的权利转给了本村委会，故本村委会有权根据涉案鱼塘土地所属众多承包户的要求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鱼塘正确。涉案鱼塘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张某、吴清红夫妇拒绝续签承包合同，又拒不交纳承包金，却继续占用该鱼塘养殖经营至今；该鱼塘土地所属的各承包户纷纷要求村委会向上诉人收回鱼塘并收取长达9年未交的承包金。在此情况下，本村委会有权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鱼塘。3.一审判决上诉人交纳承包金的数额正确。涉案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按承包土地面积28.6亩交纳承包金，该28.6亩土地中不含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面积，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调换”土地面积，上诉人应当按合同面积28.6亩交纳尚欠的承包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清红向原告交纳2011年至2019年计9年租金，按每亩每年800元计算，共计205920元；2.判令被告吴清红立即让出张某于2000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的鱼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吴清红系夫妻。2000年11月28日，原盐都县北蒋乡成窑村第一村民小组（下称成窑村一组）作为甲方与张某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经公开招标，乙方取得承包28.6亩土地开挖渔塘的经营权，界址为东至坟地、西至中潮、南至小河、北至新河；承包期限暂定10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承包期内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每亩每年200元，年上交计5720元；该合同还就承包金的交款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成窑村一组依约将28.6亩土地交给张某夫妇，张某夫妇将该土地开挖成鱼塘从事水产养殖经营并依约交纳承包金直至合同期满。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期满后，张某夫妇继续占有上述塘口从事水产养殖，但未与村组续签承包合同，亦未支付承包金。2019年2月26日，童成村委会以张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某交付承包金并返还涉案鱼塘土地，后该案按童成村委会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4月11日，张某因病去世。后吴清红仍继续占有涉案塘口进行养殖经营，仍未与村组续签承包合同，仍未支付承包金。2019年10月，童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3月1日，原盐都县人民政府对北蒋镇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合并行政村的请示》作出批复，同意对尖胡等26个村（居）进行调整合并，其中原成窑村1-9村民小组、童杨村合并为一个村，村名为童成村。一审法院认为，原成窑村一组与张某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村居调整合并，童成村委会继受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包合同签订后，涉案土地由吴清红、张某夫妇共同经营。张某去世后，由吴清红继续养殖，吴清红应对合同债务负共同清偿责任。合同期满后，张某、吴清红未与村组重新签订合同，应认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自2011年起的承包金仍应按照原租赁合同中每亩每年200元的标准计算，故对尚欠的2011年至2019年的承包金，应认定为51480元。依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2019年4月11日童成村委会向诉请张某返还土地，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28日已当面向吴清红送达了起诉材料，应视为童成村委会已通知吴清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清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让出原告童成村委会与张某于2000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的鱼塘（东至坟地、西至中潮、南至小河、北至新河）；二、被告吴清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童成村委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51480元；三、驳回原告童成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2194元，由原告童成村委会负担1316元，由被告吴清红负担878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28.6亩土地系原成窑村一组（现童成村五组）众多村民的二轮家庭承包地组成的连片土地。2000年11月28日原成窑村一组与张某签订涉案《合同》之前，村民将各自在该28.6亩地块的承包地交由成窑村一组统一对外流转经营。经招投标，成窑村一组与张某签订了涉案《合同》。该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期满后，童成村委会及其五组多次要求张某夫妇与村委会续签鱼塘承包合同，但张某夫妇因“不同意调高租金标准”，一直未续签书面承包合同。还查明，2016年，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张某户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承包地均不在涉案28.6亩地块范围内。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于2020年8月10日就涉案地块是否基本农田问题向盐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盐都分局作了调查，该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对，吴清红承包的地块不属于永久基本农田。”本院并就本案诉讼主体问题向童成村五组作了调查，该生产组组长孙某表示：2002年、2003年期间，村民小组的相关管理职能转给了村委会，财务账目等均交由村委会统一管理。童成村五组在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中的权利现已实际转给了童成村委会，故童成村委会有权依据合同要求吴清红交还涉案28.6亩土地并交纳承包金。审理中，吴清红主张，涉案28.6亩地块中有其1998年二轮承包时取得的2亩多家庭承包地，还有其后来以其他承包地与本组村民调换的部分土地，但吴清红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童成村委会主张，1.现在涉案塘口面积共约35亩，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涉案合同约定的28.6亩承包面积，该部分不含吴清红户的家庭承包地，故合同约定按28.6亩面积全额交纳承包金；另一部分是28.6亩之外为吴清红实际占有使用的土地。2.吴清红主张现整个塘口中包含其家庭承包地及其与他人调换的土地，因其不能提供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调换土地的证据，故在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中未得到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童成村委会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二、一审判决吴清红返还合同约定的鱼塘并按28.6亩土地面积交纳承包金是否正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童成村委会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问题1.2000年11月28日原成窑村一组与张某签订的《合同》，约定将成窑村一组众多村民的承包地计28.6亩发包给张某夫妇使用收益，该合同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其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实质属于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原成窑村一组合并至童成村五组，其权利义务依法由童成村五组承受，则该合同的发包方已变更为童成村五组。2.2010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期满后，张某夫妇继续占有涉案塘口从事水产养殖经营，而童成村委会及其五组多次要求张某夫妇继续交纳承包金，应认定童成村五组实际认可张某夫妇继续承包涉案28.6亩塘口土地，其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关于该塘口土地的继续承包关系。因双方未约定继续承包的期限，依法应视为不定期承包。3.童成村五组确认其已将在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童成村委会；该村委会及其五组多次要求张某夫妇与村委会续签涉案鱼塘承包合同，而张某夫妇系因“不同意调高租金标准”而未续签书面合同。由此可见，童成村五组确已向童成村委会转让其在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且已实际通知到张某夫妇，该转让合法有效。因此，童成村委会已取得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吴清红主张童成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其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吴清红返还合同约定的鱼塘并按28.6亩土地面积交纳承包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吴清红虽主张涉案28.6亩地块中有其家庭约2亩承包地及其与他人调换的部分土地，但其对自己的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2010年12月31日之后，张某夫妇不定期续包涉案28.6亩鱼塘至今未交纳承包金，则童成村委会依法有权行使该鱼塘续包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有权随时解除该不定期续包合同。童成村委会诉请判令吴清红返还合同约定的鱼塘并支付所欠续包9年的承包金，能够表明该村委会要求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涉案鱼塘续包合同；一审法院向吴清红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应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吴清红。故应认定，涉案鱼塘续包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吴清红依法应承担向童成村委会返还合同约定的鱼塘并按28.6亩土地面积交纳续包9年所积欠的承包金。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吴清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吴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村审判员 周 和审判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本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