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0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区永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梅珍。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积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南英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北路223号整幢（部位：503-1房）。法定代表人：李伟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83号大都会广场1-4层。负责人：吕志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杏军，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椿，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永烈、李梅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南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英公司）、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区永烈、李梅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1.南英公司协助区永烈、李梅珍涂销番禺区××镇××花园××阁15H房产（房产登记号：199××××1695）的抵押权；2.东亚银行配合、协助南英公司涂销番禺区××镇××花园××阁15H房产（房产登记号：199××××1695）的抵押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房屋抵押权属于从权利，该抵押权是否应当继续存在（或者说继续受到保护）由该抵押权所依附的债权的主权利所决定。因此，南英公司是否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应当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南英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债权，那么作为从权利的案涉房屋抵押权依法不应当继续存在（或者说继续受到保护）并应当依法予以涂销。（一）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8）粤01民终18085号案（以下简称1808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南英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的时效，且应当以南英公司发函东亚银行告知未能办妥抵押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作为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据此计算案涉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前后矛盾、主从颠倒，错误认定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1.关于主债权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1）南英公司的代偿行为发生于1998年8月27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南英公司因其代偿行为而取得的主债权（即本案主债权）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且不存在造成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情况发生。因此，本案主债权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应为自1998年8月27日起至2000年8月26日止。退一步讲，不论一审法院认定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是1808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还是东亚银行告知未能办妥抵押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即2017年10月23日，恰恰说明，一审法院不仅对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的认定前后矛盾，更说明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正确地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该法律条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关于印送的函》（法工委发〔2009〕62号）第14条的规定，“应当”与“必须”的含义没有实质区别。法律在表述义务性规范时，一般用“应当”，不用“必须”。姑且不论南英公司因其代偿行为取得的是债权、抵押权还是所有权，南英公司在1998年8月27日代偿贷款后的20年，没有向区永烈、李梅珍主张还款、房产过户或实现抵押权。南英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论其是否知道其取得的是债权、抵押权还是所有权，均无法合理解释为什么代偿行为发生20年后仍不向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权利；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知道，帮人还钱以后应该及时主张还款或主张其他权利，南英公司应为其行为自负后果。需要特别注意的是，18085号案民事判决仅仅是对已发生的事实作出认定，并非是创造一个新的事实。也就是说，不论1808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如何，均不能改变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也不影响南英公司向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1998年8月27日起算，南英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二年内（即从1998年8月27日起至2000年8月26日止）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或不主张权利的，依法均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00年8月26日即已届满，依法不适用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制度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制度规定。2.关于主债权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是指对于各类民事权利予以保护的最长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7条的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以“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南英公司代偿贷款之日1998年8月27日）为准，而不以南英公司是否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为要件，本案主债权至2018年8月26日止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南英公司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逻辑错误。（1）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南英公司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区永烈、李梅珍为证明已经实际控制了案涉房屋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65号案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了案涉房屋实际上是由区永烈、李梅珍进行控制。区永烈、李梅珍亦向一审法院说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却不予审查和认定，在南英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认定南英公司一直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如若南英公司认为其一直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应当由南英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南英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退一步来讲，即使南英公司一直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也不能等同于一审判决所说的“可见其于《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项下包括债权、抵押权及处分权在内的权利并未受到伤害”。南英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从其代偿贷款行为之日起算。（3）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不应以行政机关的通知作为判断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主从颠倒，错误地以从权利抵押权受到侵害之日作为主权利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从权利是指附随于主权利的权利，抵押权是附属于主权利债权的从权利，姑且不论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押权受到侵害的日期是否正确，但一审法院将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受到侵害之日确定为主权利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期，以从权利事项来确定主权利事项的做法，明显不符合法理通说，也不符合法律实践。二、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追偿与排除妨害，混淆了二者的概念，且超出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超范围认定区永烈、李梅珍不具有追偿权和排出妨害请求权，属于超载。“追偿”是要求赔偿（补偿）损失，一种特殊的债权请求权，而“排除妨害”是指排除对权利人的物或者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目的是消除对物权的障碍或侵害，使物权恢复圆满状态。虽然二者都是请求权，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却以双方约定区永烈、李梅珍物权追偿为由，认定区永烈、李梅珍诉称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对其行使所有权造成妨害，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做法，变相剥夺了法律赋予上诉人的排除妨害请求权。区永烈、李梅珍并未在本案向南英公司或东亚银行提出追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超范围认定区永烈、李梅珍不具有追偿和排除妨害请求权，属于超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南英公司辩称，一、区永烈、李梅珍已明确放弃业权，多年来消失无踪，从未对我方控制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也没有履行向我方的还款义务，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主张涂销抵押权。二、我方权利已获三方签署的《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的保护，也获得生效判决的认可，我方权利没有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没有起算，因此我方恳请法院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亚银行辩称，一、案涉主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案涉房屋抵押权不受保护，诉请要求涂销案涉抵押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上诉，维持原判。1.南英公司根据《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贷款本息后，取得了东亚银行移交的案涉房屋权属文件，南英公司一直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南英公司并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形。直至1808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南英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取得的是原来由东亚银行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此时南英公司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2.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南英公司因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贷款本息取得的债权及抵押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1808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案涉主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案涉房屋抵押权不受保护，诉请要求涂销案涉抵押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抵押权并未灭失，东亚银行已将案涉债权连同抵押权转让给南英公司，东亚银行无义务协助区永烈、李梅珍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区永烈、李梅珍并未偿还案涉房屋贷款本息，东亚银行对二人的主债权及抵押权均未消灭，而是随着南英公司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借款本息后，主债权及抵押权转移给了南英公司。因此，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未灭失，东亚银行无义务协助区永烈、李梅珍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三、区永烈、李梅珍要求涂销抵押权登记，违反了《房屋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根据《房屋抵押贷款合约》第十一条第三款“抵押的解除”的约定，区永烈、李梅珍未向抵押权人南英公司还清欠款及其他应付款项，不符合解除抵押条件，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请，违反了设立、变更和消灭房屋抵押权、所有权的合同条款约定。综上所述，案涉主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案涉房屋抵押权不受保护，诉请要求涂销案涉抵押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抵押权并未灭失，东亚银行无义务协助上诉人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区永烈、李梅珍要求涂销抵押权登记，违反了《房屋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区永烈、李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英公司协助区永烈、李梅珍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2.东亚银行配合协助南英公司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3.南英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英公司原名番禺南英房地产有限公司，东亚银行原名东亚银行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一、案涉房屋买卖及设定抵押的过程1994年2月22日，南英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区永烈、李梅珍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编号为（番）房买卖契字第××号]，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价为363005港元，乙方应于1993年9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于1996年3月2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乙方。该合同附件二为《番禺珠江花园补充合约》，其中第十四条约定：乙方所购“该楼房”在付清楼价款项后，甲方应出具付清楼价款凭证，并将房屋锁匙交给乙方；乙方并同意全权委托甲方指定的律师代理其到原房屋交易所及国土部门办理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领取上述两证后，乙方即拥有该楼房至财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该合同于1994年4月3日经原公证处公证。同日，东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作为抵押人的区永烈、李梅珍、作为担保人的南英公司签订《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约定：抵押人同意以其与担保人于199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项下房屋及相关权益抵押给抵押权人，并赋予抵押权人第一优先抵押权，作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保证；若抵押人不履行本合同任何条款，则担保人无条件及不可撤销地承担本合约项下担保责任；抵押权人为抵押人提供一定期限的抵押贷款254103.5港元，用作支付抵押人购买抵押房屋的部分房款；若抵押人或担保人发现任何违约情况发生或可能发生，则应立即书面通知抵押权人；除非有关事项已在抵押权人感到满意的情况下获得圆满解决，否则抵押权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要求抵押人立即偿还全部欠款，或处分抵押房屋，或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抵押人委托抵押权人依据本合同、《房产抵押贷款合约》以及相关房屋所有权证明文件前往相应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若抵押人向抵押权人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欠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本合同其他所有责任后，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可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或备案手续，解除抵押权人在本合同项下对抵押房屋的抵押权益，抵押权人应向抵押人退回所有与抵押房屋有关的所有权证明文件及其他相关文件收据；若担保人代抵押人偿还全部欠款，则抵押人同意抵押权人将抵押房屋转给担保人，并保证对该转让无异议；担保人在取得抵押房屋全部权益后，抵押人同意担保人可以自行处分抵押房屋，以赔偿担保人因清偿欠款而产生的损失及有关费用；抵押人确认担保人在履行担保责任后取得的处分抵押房屋的合法地位，因担保人处分抵押房屋造成抵押人损失，抵押人亦无权追偿；若担保人因处分抵押房屋而导致担保人或抵押人或第三者产生任何损失或纠纷，均与抵押权人无关。该合同于1994年4月3日经原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东亚银行依约向区永烈、李梅珍发放贷款254103.5港元。同日，原建设委员会房地产管理科出具《抵押备案证明》（编号为番押备字第0002173号），载明：抵押人：区永烈、李梅珍；抵押权人：东亚银行；抵押房产：大石镇紫云阁15H号（珠江花园）；贷款期限：10年，1994年2月22日至2004年2月22日；已办理抵押备案，特此证明。1998年7月31日，南英公司向区永烈、李梅珍开具金额为人民币387726元的转让（销售）房地产结算发票。1998年8月13日，原番禺市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产权出具房地产权证（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及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粤房地共证字第××号），登记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为区永烈、李梅珍共同共有。二、区永烈、李梅珍的违约情况及南英公司的代偿过程。区永烈、李梅珍自1998年5月起未按约还款付息，截至1998年8月止拖欠贷款本息共计213170.35港元。1998年6月20日，区永烈、李梅珍向东亚银行出具函件，内容为：致“东亚银行中国按揭部”，有关本人区永烈及李梅珍联名拥有的广州××花园××阁15楼H座物业，因经济困难，自1998年5月起停止供款，放弃业权。1998年8月27日，南英公司向东亚银行转账支付213170.35港元。1998年8月28日，东亚银行向区永烈、李梅珍发送名为《有关：番禺××花园××阁15H单位》的函件，内容为：区永烈、李梅珍于1994年4月25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东亚银行，贷款254103.5港元，截止至1998年8月27日已连续欠供款4期；东亚银行多次致电催款未果，故根据《房屋抵押贷款合约》于当日要求发展商南英公司回购案涉房屋；具体扣款明细如下：4期欠款总额：13013.6港元，当月应供款（1998年9月25日）：3253.4港元，本金余额：193483.8港元，逾期利息（截止至1998年8月27日）：410.1港元，提前还款补偿金：2028.09港元，保险金（1998年5月15日至1999年5月15日）：726港元，罚息255.36港元，共计213170.35港元；今后有关案涉房屋一切产权事宜，请直接与发展商联系。1998年9月8日，东亚银行向番禺国土局发送名为《关于房产抵押权责转让事宜》的函件，内容为：东亚银行于1998年8月13日向番禺国土局办妥房屋他项权利登记，资料如下：抵押人：区永烈、李梅珍；抵押房产地址：××花园××阁15H号；抵押权人：东亚银行；区永烈、李梅珍于1998年5月27日停止向东亚银行偿还房屋抵押贷款，截至1998年8月27日止已达4期；根据《房屋抵押贷款合约》，东亚银行要求担保人与债权受让人南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南英公司于1998年8月27日代区永烈、李梅珍支付欠付东亚银行的全部贷款本息及费用，共计213170.35港元；东亚银行已将该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南英公司；现东亚银行委托南英公司到番禺国土局办理上述抵押房产的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1998年11月6日，东亚银行与南英公司移交案涉房屋权属文件，签收函载明“按揭业主：区永烈、李梅珍；抵押物业：番禺××花园××阁×H；有关台端与我行叙做之上述物业按揭贷款已于98年5月27日由番禺南英房地产有限公司回购，现谨附上该物业之权属文件：1.致房管局注销函二份；2.房地产权证；3.房地产共有用证；4.临时认购书。”2017年10月23日，南英公司发函至东亚银行，称：“案涉物业原抵押人区永烈、李梅珍，于1998年5月27日停止向贵行偿还房屋抵押贷款，我司已于1998年8月27日履行保证责任，代抵押人支付所欠贵行的全部贷款本息及费用。贵行已将该债权及抵押权转给我司，并委托我司办理房产之抵押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现发现该物业的他项权备案在房管局的电脑系统上并没有登记在其中，故特此向贵行申请协助派人前往房管部门补办该手续。”2017年10月23日，东亚银行向番禺区国土局发函反映上述情况，要求补登东亚银行作为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人。诉讼中，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其逾期还款后，东亚银行可选择要求南英公司履行保证责任或要求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东亚银行最终要求南英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应视为其放弃物权，故即使区永烈、李梅珍曾发函表示“放弃业权”，其仍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南英公司称其代还款后曾向番禺国土局申请办理房地产权证，番禺国土局当时称只能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区永烈、李梅珍名下；后其再申请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但番禺国土局口头答复无法办理。三、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情况。2017年7月6日，南英公司以区永烈、李梅珍为被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请求：区永烈、李梅珍向其偿还代垫款213170.35港元及支付利息等。该院立（2017）粤0113民初5584号案审理。2017年9月19日，南英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558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南英公司撤回起诉。2018年1月15日，区永烈、李梅珍以东亚银行为被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区永烈、李梅珍所欠东亚银行的全部贷款本息及费用共计213170.35港元已于1998年8月27日全部履行完毕；2.确认东亚银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已于1998年8月27日消灭；3.东亚银行协助区永烈、李梅珍前往番禺国土局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4.区永烈、李梅珍负担本案诉讼费。该院立(2018)粤0113民初665号案审理，并依职权追加南英公司为第三人。2018年6月28日，该院作出665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区永烈、李梅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东亚银行、南英公司不服，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立(2018)粤01民终18086号案审理。2018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18086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南英公司因其代偿行为，取代东亚银行的合同地位，取得案涉债权及抵押权，而区永烈、李梅珍至今尚未向南英公司清偿该笔欠款的本息，故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其所欠的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抵押权是否因主债权履行完毕而消灭，东亚银行是否有义务协助区永烈、李梅珍涂销案涉抵押权的问题。因区永烈、李梅珍提出的该些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其所负主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为前提而提出，如前述，区永烈、李梅珍至今尚未向南英公司清偿案涉欠款的本息，即主债务并未履行完毕，故其相关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前提条件，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并判决：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665号民事判决；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区永烈、李梅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立（2019）粤民申1485号案审查。2019年4月29日，该院作出1485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南英公司代偿债务后仅获得担保人的追偿权，与《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约定的南英公司代偿债务后所获得的权利内容不符；二审法院根据《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认为南英公司代区永烈、李梅珍向东亚银行偿还借款，取得东亚银行在该合同项下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的相关权利，有合同依据；东亚银行与南英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关系，区永烈、李梅珍至今未向南英公司清偿欠款本息，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并裁定：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再审申请。2018年5月21日，南英公司以区永烈、李梅珍及东亚银行为被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南英公司所有；2.东亚银行协助南英公司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3.区永烈、李梅珍协助南英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4.区永烈、李梅珍向南英公司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5.区永烈、李梅珍、东亚银行负担本案诉讼费。该院立(2018)粤0113民初4644号案审理。2018年6月28日，该院作出46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南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南英公司不服，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立(2018)粤01民终18085号案审理。2018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18085号案民事判决，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南英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1.根据《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南英公司代替区永烈、李梅珍向东亚银行偿还借款，取得原来由东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及债权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而东亚银行仅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其转让给南英公司也仅应是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而非所有权。2.结合《房产抵押贷款合约》关于处分抵押房屋的约定，南英公司取代东亚银行的合同地位，有权处分抵押房屋，而该处分的内容亦应限于约定的“出售、出租、使用案涉房屋”等权利，并非直接“以物抵债”而享有房屋的所有权。3.根据东亚银行向番禺国土局发出的《关于房产抵押权责转让事宜》及2017年10月23日南英公司向东亚银行发出的函件，南英公司、东亚银行均确认南英公司受让的系案涉债权及抵押权，并非抵押房屋的所有权。4.根据《房地产买卖契约》可知，案涉房屋的价值为363005港元。南英公司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的贷款本息为213170.35港元。可见，南英公司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的贷款本息金额明显少于房屋当时的实际价值。南英公司主张因其支付垫付款即应当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合同依据，亦显失公平。综上，南英公司主张其履行保证人的还款义务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区永烈、李梅珍是否有义务协助南英公司办理过户登记，东亚银行是否有义务协助南英公司办理涂销抵押登记的问题。因南英公司该些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前提而提出，如前述，南英公司相关诉讼请求缺乏必要的权利基础，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其原本认为南英公司代还款系履行保证责任，故案涉债权已经消灭；前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南英公司代还款的行为并非履行保证责任，而是通过支付债权转让款而取得案涉债权，故案涉债权并未消灭；南英公司于1998年受让案涉债权及抵押权，诉讼时效应自1998年起算，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区永烈、李梅珍主张权利，故已丧失胜诉权，相应地抵押权应予撤销。南英公司则认为其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案涉债务后，区永烈、李梅珍为逃避债务而下落不明，南英公司按照《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权利一直未受侵害，其亦不清楚具体侵权人，故诉讼时效并未起算。区永烈、李梅珍不予确认，主张其发函表示“放弃业权”后以为东亚银行已处分房屋故未继续还款；直至收到5584号案应诉材料才知晓南英公司于1998年偿还案涉债务，后其前往案涉房屋发现房屋状况与其收房时一致，故南英公司并未使用案涉房屋获得收益。南英公司还主张区永烈、李梅珍曾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案涉房屋钥匙，尝试缴纳物业费，企图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四、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区永烈、李梅珍提交的查册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案涉房屋为区永烈、李梅珍共同共有；所有权取得方式为1994年2月由南英公司转让；登记附注栏备注：2017年10月9日，报告遗失；本案没有他项权利内容；查封；根据原始档案材料，该房屋存在抵押贷款记录（2017年10月24日）。诉讼中，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其于18086号案的请求权基础系南英公司代还款后主债权灭失，而本案的请求权基础系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区永烈、李梅珍及南英公司、东亚银行未就本案纠纷约定法律适用。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抵押权纠纷。因区永烈、李梅珍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抵押权纠纷。各方没有约定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南英公司、东亚银行的住所地及案涉不动产所在地均位于中国内地，故对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处理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区永烈、李梅珍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区永烈、李梅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三、区永烈、李梅珍于本案要求涂销抵押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区永烈、李梅珍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区永烈、李梅珍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向南英公司、东亚银行提出协助涂销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的主张。《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区永烈、李梅珍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18085号案民事判决亦已认定，南英公司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案涉借款后取得原由东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及债权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但并未取得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南英公司认为区永烈、李梅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以支持。二、关于区永烈、李梅珍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以及其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首先，两案诉讼请求并非完全相同。区永烈、李梅珍于18086号案的其中一个诉讼请求为东亚银行协助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而其于本案的诉讼请求则为南英公司协助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东亚银行协助南英公司涂销该抵押权。其次，两案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及法律依据并不相同。区永烈、李梅珍于本案起诉的事实理由是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抵押权不应予保护，相应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及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与18086号案并不相同。区永烈、李梅珍于本案诉讼形成了独立的诉的利益。再次，前述法律规定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应当在前诉裁判具有积极既判力的程序场景下方可适用。积极既判力系指前诉判决就相同当事人之间已经确定的权利义务发生拘束作用。积极既判力要发生作用，要以前诉判决主文确定的内容具有积极的法律效力为前提，范围原则上包括权利有无的确定、是否变更法律关系的判定以及是否支持特定的给付请求等。若前诉判决仅是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则对后诉不产生积极既判力，不存在该规范要件的适用余地。18086号案只是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具有积极法律效力的肯定性判决，故不产生拘束后诉即本案的积极既判力。最后，18086号案在认定区永烈、李梅珍未向南英公司清偿代偿款、主债务并未履行完毕的基础上驳回区永烈、李梅珍要求东亚银行涂销案涉房屋抵押权的诉讼请求。至于主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抵押权应否受人民法院保护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该案并未进行实体审查，亦并非该院作出判决的直接依据。综上，虽然18086号案与本案前后两诉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后诉系通过变更请求权基础以期望实现前诉未竟目的，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南英公司、东亚银行认为区永烈、李梅珍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以支持。三、关于区永烈、李梅珍于本案要求涂销抵押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前提而提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约定，若区永烈、李梅珍未按约向东亚银行还款付息，则东亚银行有权处分案涉房屋；若担保人南英公司代还款，则区永烈、李梅珍同意东亚银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南英公司；南英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全部权益后，区永烈、李梅珍同意南英公司可以自行处分抵押房屋，以赔偿其因清偿欠款而产生的损失，并确认南英公司取得处分案涉房屋的合法地位，南英公司因处分案涉房屋造成区永烈、李梅珍的损失，区永烈、李梅珍无权追偿。区永烈、李梅珍于1998年6月20日向东亚银行发函明确表示其将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及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南英公司于1998年8月27日作为保证人代区永烈、李梅珍偿还贷款本息。东亚银行向南英公司移交案涉房屋的权属文件、向番禺国土局发函申请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并告知区永烈、李梅珍相关事宜，均系按照《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及区永烈、李梅珍放弃房屋所有权的函件进行。南英公司据此一直实际控制案涉房屋，此期间区永烈、李梅珍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南英公司并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形。直至1808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南英公司根据前述约定取得的是原来由东亚银行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民事判决系对南英公司于《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项下权利的最终认定，此时南英公司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1808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三年，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亦未超过三年。同理，因该案民事判决最终认定南英公司取得的是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而非所有权，南英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利应为“出售、出租及使用”。一审法院已查明南英公司自1998年11月6日起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属文件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可见其于《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项下包括债权、抵押权及处分权在内的权利并未受到实质侵害。直至番禺国土局回复南英公司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变更登记手续时，其相关权利才受到侵害。现在证据未显示南英公司无法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时间，区永烈、李梅珍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故应当以南英公司发函东亚银行告知未能办妥抵押变更登记手续的时间即2017年10月23日为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亦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据此，案涉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房地产抵押贷款合约》明确约定因南英公司处分案涉房屋造成区永烈、李梅珍损失，区永烈、李梅珍无权追偿。区永烈、李梅珍诉称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对其行使所有权造成妨害，亦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区永烈、李梅珍据此主张南英公司的抵押权不予保护，诉请要求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区永烈、李梅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区永烈、李梅珍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区永烈、李梅珍向本院提交费用发票、《缴费通知单》《紫云阁电梯集资款联名账户与汇款说明》《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南英公司、东亚银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在本案庭询过程中，区永烈、李梅珍陈述称，其在2017年10月10日前没有缴纳过案涉房屋的任何费用，也没有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其最后一次进入案涉房屋是2018年，当时其要丈量房屋，由于其钥匙已经交给了银行，故其就找管理处拿钥匙开门进入，量完房屋之后其至今也没有再进入案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是抵押权纠纷，涉及不动产的抵押权问题，而区永烈、李梅珍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不动产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案涉不动产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不动产所在地即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区永烈、李梅珍以南英公司因代其向东亚银行偿还借款后而取得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涉案抵押权应予涂销，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南英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18085号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可知，南英公司代替区永烈、李梅珍向东亚银行偿还借款，取得原来由东亚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及债权人而享有的相关权利，而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且结合《房产抵押贷款合约》关于处分抵押房屋的约定，南英公司取代东亚银行的合同地位，有权处分抵押房屋，亦应限于约定的“出售、出租、使用案涉房屋”等权利。而事实上，自南英公司代偿银行借款后，南英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区永烈、李梅珍仅以其曾在2018年进入过涉案房屋并缴纳过相关费用为由主张是其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区永烈、李梅珍二审提交的费用发票等证据，从该些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该些证据均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前，并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南英公司在代偿还借款后，一直按照《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对案涉房屋享有“出售、出租、使用”等权利，此时其权利并未遭受侵害，而直至上述18085号案民事判决对于南英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作出最终认定时，南英公司才知道其享有的并非所有权，故此时应当视为南英公司理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从18085号案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南英公司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据此认定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正如上述分析，南英公司一直对案涉房屋享有“出售、出租、使用”等权利，故南英公司的权利并未遭到损害，区永烈、李梅珍主张南英公司代偿银行借款之日即为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根据区永烈、李梅珍的陈述，在2018年之前区永烈、李梅珍并未进入案涉房屋或持有案涉房屋的钥匙，直至区永烈、李梅珍于2018年提起（2018）粤0113民初665号案件的诉讼，起诉要求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此时，区永烈、李梅珍才不再同意按照《房产抵押贷款合约》的约定履行，并否定南英公司的抵押权等权利，即使以该时间点作为南英公司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时，亦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据此，在区永烈、李梅珍未偿还案涉款项、主债权并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区永烈、李梅珍要求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区永烈、李梅珍主张一审法院超裁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对区永烈、李梅珍行使的追偿权问题作出实体处理，故区永烈、李梅珍主张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超出其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区永烈、李梅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区永烈、李梅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涵陈晓君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