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七一路西段南侧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780534264D。 负责人：张现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岁，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金，男，195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舒城县人，农民，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平，舒城县干汊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书哲，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内乡县人，驾驶员，住河南省内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大桥乡249省道旁东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5MA40QMRAX5。 法定代表人：郭新义，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燕，南阳市内乡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内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宝天曼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5MA40MA3HXQ。 负责人：秦晓波，该公司经理。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黄学金、余书哲、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内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内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197100元及诉讼费1288元，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52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余书哲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均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已按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黄学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起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此事实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明确记载，此情形既不属于逃逸也不属于遗弃。本起事故的驾驶员是从A3升级至A2，在此实习期没有规定驾驶员不能驾驶此类车辆，尤其是舒城县交警队在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驾证与车辆不符的情节记录。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果认定驾驶员事故后属于逃逸、逃离现场、伪造现场、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及证驾不符等免责情形，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本案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驾驶员存在上述情形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保险公司未举证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本案中的诉讼费用问题，是法官的裁量范围，没有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保险人的同意与否，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余书哲、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余书哲实习期准驾车型是否相符，应由公安机关认定；三、关于诉讼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黄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5059.6元；2.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6时35分许,被告余书哲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Ｒ×××××号重型半挂车,沿Ｇ206线行驶至319省道交叉口处,与行人黄学胜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黄学胜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5日舒城县公安局交管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黄学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余书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被告余书哲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Ｒ×××××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是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内乡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两份共11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责任期限内。另查明，被告华安保险内乡中心支公司系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下属单位。受害人黄学胜，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是农民并且是贫困户，没有妻子和子女，父母已经去世，原告黄学金是其唯一的亲兄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黄学胜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侵权人的财产和精神损害赔偿，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Ｒ×××××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内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份交强险和一份100万元、一份1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作为其主管单位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或者保险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承担。经审理核实，该院确认本次事故中原告获得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安徽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14年＝525560元；2、丧葬费参照安徽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六个月即74378元÷2＝3718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酌定35000元；4、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合计602749元。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75000元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602749元-110000元＝492749元，按照事故责任，由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0%即492749元×40%＝197100元，受害人自己承担60%的责任，两项合计307100元。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驾驶员余书哲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车并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属于商业保险免赔范围。经查，肇事驾驶员余书哲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Ａ2Ｄ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9月4日，事故发生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其逃逸。该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的实习期是驾驶证升级后的实习期，而非新拿驾照的实习期，在实习期驾驶车辆是不是与准驾车辆不符，应由公安交管部门认定，不是保险公司的认定，而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舒城县公安局交管部门并没有认定肇事驾驶员余书哲存在证驾不符的情形，也没有认定其属于肇事逃逸或者是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认定驾驶人事故后逃逸、逃离事故现场、伪造现场、酒后驾驶、无证驾驶、证驾不符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的，应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公安交警部门没有作出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驾驶人存在上述情形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对此，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肇事驾驶员余书哲存在证驾不符、肇事逃逸的相关证据，对其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安徽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条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学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学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计197100元。三、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8元，被告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88元、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驾驶员余书哲驶离现场行为，经审查,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虽然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赔情形,但该免责条款的设立目的系要求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救助伤员、保护现场,以便认定事故责任,防止驾驶员肇事逃逸。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发后，余书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无故意不保护现场或逃逸的意图,其主观上并无过错。对于前述免责条款的解释,应当以驾驶员知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条件,否则,要求驾驶员在未发觉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停车保护现场,客观上无法实现,本案不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 关于余书哲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内免责”条款虽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条款。若驾驶人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若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该类情形免责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实习期内免责”的条款并未明确记载驾驶人在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的驾驶情形,故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载明增驾实习期内免责情形,更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列》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除上述规定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关于“实习期”实践中确有不同的含义。当对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中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上述情形主张免赔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判决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学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计1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学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计197100元。 二、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黄学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8元，华安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88元、内乡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莉 审判员  魏晋 审判员  高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夏雅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