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02民初784号原告：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大道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180315711K。法定代表人：徐建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王文霖，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军，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团风县回龙山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团风县回龙山镇古楼西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1420805323H。法定代表人：秦冰川，院长。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武，该单位药剂科长。特别授权。第三人：团风县贾庙乡卫生院，住所地团风县贾庙乡贾庙街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1420805374R。法定代表人：何晓东，院长。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团风县淋山河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团风县淋山河镇程楼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1420805307U。法定代表人：冯正勇，院长。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该单位财务科科长。特别授权。原告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简称“卫尔康公司”）诉被告王文霖，第三人团风县回龙山中心卫生院（简称“回龙山卫生院”）、团风县贾庙乡卫生院（简称“贾庙卫生院”）、团风县淋山河中心卫生院（简称“淋山河卫生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尔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被告王文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军，第三人回龙山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武，淋山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及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尔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294442.89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第三人在应付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由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团风县乡镇医用耗材销售业务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约定医院销售和回款均由乙方负责，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款到一周内完成双方结算。但该承包合同期满后，在原被告并未续签承包合同情况下，被告自2018年至2019年私自以个人名义分别从第三人淋山河卫生院、回龙山卫生院和贾庙卫生院结走医用耗材款294442.89元，而第三人在被告财务手续不全的情况下仍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其支付行为存在过错。在原告多次催被告退回公司货款后，被告才于2019年11月8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并承诺在2019年11月30日前向公司结清上述款项。但时至今日，该货款被告仍分文未付，原告故诉至本院。被告王文霖辩称，1、原告诉请有误，本案适格被告为黄冈市康得力公司；2、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货款不成立，该笔货款属案外人康得力公司所有。三位第三人辩称：原告与三家卫生院均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也未约定货款支付方式；被告系原告业务员，其领款行为对原告具有法律效力；在团风县各乡镇卫生院，包括三家卫生院，业务员从卫生院领取所在公司货款是多年的交易习惯；被告挂靠原告，这是被告可以领取货款的原因，即使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双方关于回款方式的约定对三家卫生院无约束力；原告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向卫生院催款，其自身管理不善，原告对此有过错；原被告之间已经进行结算，原告只须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向三家卫生院主张。原告在庭审时提交了1、原告营业执照；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3、第三人医疗机构登记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4、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法人委托书；5、第三人付款凭证；6、承诺书。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进行了约定，但不能证明期限届满后的情况；对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证明可以反映出被告收取耗材款时间段是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期限届满之后，故不能以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间为依据；对证据6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是对挂靠费用进行的结算。三位第三人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承包经营合同关联性有异议，主体应为原被告，与我方无关；对法人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委托书原被告均未向三家卫生院提交；对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系原告业务员，其代原告收取货款是职务行为，也是原告与三家卫生院的交易习惯；对证据6证明目的有异议，与三家卫生院无关。被告提交了1、黄冈市康得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力公司”）章程及出资证明书，证明被告是职务行为；2、康得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入库单、销售出库复核单、原告作为购买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清单、原告商品销售出库复核单，证明三家卫生院的医用耗材均是康得力公司提供；3、委托授权书，证明被告签订合同代表的是康得力公司。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康得力公司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被告系职务行为；对证据3有异议，该授权书并未在我公司备案，与本案无关，该委托书的内容与我公司合同相矛盾，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三位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均无异议。三位第三人提交了证据1、领款单9份、银行电子回单1份、现金支票存根8份；2、刘建春在回龙山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1份、现金支票存根1份；3、法人委托书、程利在回龙山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2份、现金支票存根2份；4、徐四平在回龙山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5份、银行电子回单5份、业务凭证2份；5、被告在淋山河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2份、银行电子回单2份；6、团风县2014年度基层医疗机构医用耗材采购配送合同、程利在淋山河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2份、银行指令信息明细3份；7、法人授权委托书、开票资料、徐四平在淋山河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6份、银行电子回单5份；8、被告在贾庙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1份、现金支票存根2份；9、刘建春在贾庙卫生院签字的领款单1份、转账支票存根1份。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领款单出具在不同时间、不同业务员，每个业务员在自己承包期间领取货款。卫生院在付款过程中没有精确到每个业务员的承包期限，卫生院存在过错。第三人提到的付款行为很大部分付到业务员的个人账户，与我公司要求支付到公司账户不矛盾。被告对证据1-9均无异议。经核对，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以上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阐述。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团风县乡镇医用耗材销售业务承包给被告，承包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约定年实现销售额不低于30万元，各项运营资金和费用由被告自筹；被告的货物按92扣在原告入库和结算。医院销售和回款均由被告负责，货款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款到一周内完成双方结算。2018年1月1日-2018年11月1日，被告从回龙山卫生院领取耗材款224273.66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8日，被告从淋山河卫生院领取耗材款6万元；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31日，被告从贾庙卫生院领取耗材款10169.23元。以上款项合计294442.89元。2019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注明“本人王文霖在2018年从团风县贾庙乡卫生院、淋山河中心卫生院、回龙山镇卫生院合计收取上述三家医院医用耗材款共计人民币贰拾玖萬肆仟肆佰肆拾贰元捌角玖分整。本人特此承诺，上述款项在2019年11月30日前由本人向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结清。如本人未履行在上述时间的承诺，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追究我个人责任。”被告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字并按指印。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本案的案由系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理由是被告在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以公司名义截取货款。被告辩称，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被告实质上与原告形成挂靠关系，被告提供给三家卫生院的耗材本就归被告所有，原告起诉无依据。三位第三人辩称，一直是被告向三家卫生院送货、送票，被告领取耗材款系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目的解释，区分本案系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的关键，在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被告有无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被告将货物扣在原告处入库和结算，继而将货物所有权转移至原告），而原告有无获得货物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根据被告2019年11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原告以此承诺书作为起诉的重要证据来看，原被告双方对该承诺书中货物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已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依法认定，2019年11月8日，被告出具承诺书；后原告将承诺书作为起诉依据之一，原被告双方已通过默示的方式继续履行《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被告及三位第三人对以上合同的性质存有异议，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因该合同的性质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现实中也存有大量的无名合同，将多种合同形式揉合在一起，只要不存在无效情形，均应该认定其效力。二、被告向原告提供医用耗材及收取耗材款是否属于康得力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主张被告签订《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以及2019年11月8日出具《承诺书》均系个人行为，故诉请一中的债务应由被告个人承担，提供了《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三家卫生院付款凭证、承诺书等证据。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提供医用耗材、收取货款系康得力公司的职务行为，提供了康得力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康得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入库单、销售出库复核单、原告作为购买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清单、原告商品销售出库复核单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提供医用耗材系康得力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有效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而《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且该合同上仅有被告王文霖签字，并未加盖康得力公司公章；被告王文霖出具的《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8日，该承诺书也未加盖康得力公司公章，且以上两个落款日期均不在康得力公司的授权期限内。被告提供的康得力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入库单、销售出库复核单、原告作为购买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税清单、原告商品销售出库复核单等证据，因与三家卫生院支付给被告王文霖的耗材款时间、数额均不相符，故无法证实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且庭审中，被告先主张其提供的医用耗材是自己的，后又主张系康得力公司的职务行为，因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被告的前后主张明显矛盾。综上，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一中的债务应由被告王文霖个人承担。三、三位第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2018年-2019年分别从三家卫生院截走耗材款，系因三家卫生院财务手续不全，其付款行为存在过错，故应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中提供了原告委托被告负责耗材款结算事宜的法人委托书等证据。三位第三人辩称，在团风县各乡镇卫生院，耗材及药品业务员从卫生院领取所在公司的货款是多年来的交易习惯，也是原告与各卫生院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提供的法人委托书从来未向三家卫生院出示，三家卫生院系通过交易习惯及熟人引荐才确认被告系原告的业务员。被告领取耗材款后，原告过了3年多才要求三家卫生院清理与被告之间支付耗材款的账目。且原告提供的法人委托书上也没有填写指定银行账号，根据交易习惯，三家卫生院将耗材款支付给被告没有任何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被告的合作期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2019年11月8日，被告以承诺书的方式承认下欠原告耗材款294442.89元，且该数额与三家卫生院的付款凭证相吻合，原告收讫该承诺书后向本院起诉。故原被告双方用实际行动于2019年11月8日就《团风乡镇耗材业务承包经营合同》达成补充协议，且原告已对被告2018年-2019年从三家卫生院领取耗材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本案三家卫生院只是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耗材款，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诉请三家卫生院在应付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为：以294442.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被告在《承诺书》上注明“上述款项在2019年11月30日前由本人向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结清。”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霖向原告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医用耗材款294442.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94442.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冈市卫尔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负有履行义务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6元，减半收取2858元，由被告王文霖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喻志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