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滇，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如榜，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贞，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威，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宗富，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原审被告：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柯木塱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南路2号之1号房。负责人：唐宗富。上诉人张滇因与被上诉人罗燕贞、原审被告唐宗富、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柯木塱服务部（以下简称“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庄晓峰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燕贞为唐宗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燕贞及唐宗富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时，唐宗富明确表示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且罗燕贞亦是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经营者之一。首先，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负责人是唐宗富，张滇未与唐宗富联营前，罗燕贞、唐宗富堂弟、唐敏（唐宗富与罗燕贞的儿子）亦在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工作，这是典型的夫妻家庭式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其次，在张滇与唐宗富联营后，罗燕贞仍在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工作，虽然有工资收入，但其亦享受到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整体收益。一审庭审后，张滇提供其同事余建平、张梓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罗燕贞明确清楚唐宗富向张滇借款事宜。张滇提供与唐宗富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4日唐宗富所借10万元款项，系用于赎车，该车牌为粤Ａ×××××，而车主为罗燕贞，进一步佐证唐宗富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另外，一审庭审时，唐宗富明确表示，其向张滇借款，是用于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生产经营。故根据婚姻法及其解释，唐宗富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燕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罗燕贞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会助长夫妻配合恶意逃避债务的不良风气。本案张滇与唐宗富、罗燕贞均为同事，双方知根知底，唐宗富签署《借款合同》后，表示拿回去给罗燕贞签署，次日交给张滇时的《借款合同》落款处，已签好罗燕贞的名字。另外，工作时，张滇亦向罗燕贞确认过借款一事，罗燕贞表示知晓借款事宜，故张滇认为签名就是罗燕贞本人签署，没有必要再要求罗燕贞面签《借款合同》。一审庭审时，唐宗富陈述是其代签罗燕贞名字，张滇才清楚罗燕贞的名字可能不是其本人签署。根据最常见的夫妻逃避共同债务的方式，便是由夫妻其中一方包揽债务，另一方表示对债务不知情，用以获得同情，从而逃避共同承担债务。且，唐宗富如今所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罗燕贞名下，罗燕贞亦负责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收取货款工作，唐宗富完全可以做到其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罗燕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唐宗富、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辩称：唐宗富借款罗燕贞是不知道的，罗燕贞的签名是唐宗富代签的，7月1日在张滇车上签的协议，最后才给唐宗富转的钱，去年的收益全部都是张滇在收，唐宗富没收一分钱，在唐宗富和张滇三个门店的经营数目结算完后，唐宗富若欠张滇钱，唐宗富都会还的。上诉人张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宗富立即偿还张滇借款本金230000元；2.从2019年7月2日起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付利息，计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为5813.89元；3.从2020年1月1日起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计至本息实际清偿日止；4.判令唐宗富向张滇支付因办理本案支出律师费23400元；5.判令罗燕贞与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唐宗富、罗燕贞、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4日，张滇及案外人陈燕飞（出借方、甲方）与唐宗富（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甲方借给乙方款项2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借款期间按年化利率5计算利息，到期后一次偿还本金和利息，若乙方超出期限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则按年化利率15%收取；借款方自愿用柯木塱门市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合同末端张滇在“出借方（甲方）”处签名捺印，告唐宗富在“借款方（乙方）”处签名捺印，“担保人”处有“罗燕贞”签名字样。2019年6月13日，张滇通过微信向唐宗富转账30000元；2019年7月2日，张滇通过案外人陈燕飞招商银行账户向唐宗富转账100000元，备注“代张滇付”；2019年7月4日，张滇通过案外人陈燕飞招商银行账户向唐宗富转账100000元，备注“代张滇付”。2019年7月4日，唐宗富向张滇出具《收据》，确认分三次收到张滇借款共230000元，保证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时还清本息，逾期则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柯木塱服务部自愿为债务人唐宗富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追偿费用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收据》末端“担保人”处有“罗燕贞”签名字样。2019年7月1日，张滇与唐宗富签订《合作联营协议》，约定由张滇以新塘经营部与欧岗经营部，唐宗富以柯木塱经营部出资共同成立“天河区终端门市管理”联营体，经营燃气、钢瓶的零售和批发。现双方已结束联营，但就联营的相关款项还未进行结算。唐宗富称本案借款系用于上述联营经营。张滇确认在与唐宗富磋商借款事宜时罗燕贞并不在场，“罗燕贞”签名字样系由唐宗富拿回家后给罗燕贞签，且事后罗燕贞也表示知晓借款事宜；唐宗富则称《借款合同》与《收据》上“罗燕贞”签名字样均系自己应张滇的要求所代签，罗燕贞对借款并不知情，且自己与罗燕贞因夫妻感情不合已基本无联系。罗燕贞系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员工，与唐宗富为夫妻关系。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为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唐宗富为其负责人。2020年2月21日，张滇与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受张滇的委托，委托律师处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前期5000元，后期按案款的8%收取。张滇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5000元律师费，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向张滇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条》、《委托合同》、律师服务费发票以及张滇、罗燕贞、唐宗富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滇与唐宗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且唐宗富对此也予以确认。张滇已向唐宗富支付了借款本金230000元，且借款已于2019年12月31日全部到期，张滇有权要求唐宗富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5%，逾期利息为年利率15%，以上约定均未超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唐宗富辩称因张滇与其之间的联营收益还未结算，故张滇无权要求其返还借款，但张滇与唐宗富之间的联营为另一个法律关系，唐宗富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而不能作为其拒绝归还借款的合法理由。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张滇、唐宗富在《收据》中约定了守约方为维护权益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现张滇因本案诉讼确系聘请了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与诉讼，签订了《委托合同》，并已实际支付了5000元，故对此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还有部分律师代理费，虽然合同中有约定，但因张滇还未支付，即该费用还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关于罗燕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债务确系发生在唐宗富与罗燕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滇明确借款发生时罗燕贞并不在场，《借款合同》与《收据》上“罗燕贞”签名字样也无法证明为罗燕贞所签，且唐宗富也明确说明以上字样为自己代签。即使罗燕贞事后知晓了借款事宜，也并不能倒推为其具有与唐宗富有共同借款或为唐宗富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同时，张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唐宗富与罗燕贞的家庭共同生活与生产经营，同时，根据罗燕贞提交的证据及唐宗富陈述，其二人在借款发生期间的夫妻感情存在问题，罗燕贞本人也有正常的工作与收入，借款用于共同生活与生产经营的可能性也极小，即本案债务应推定为唐宗富个人债务，罗燕贞并非为唐宗富本案借款债务的担保人，罗燕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张滇与唐宗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系唐宗富以“柯木塱门市做抵押”，末端担保人处也仅有“罗燕贞”签名字样，而无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签章，故其本意应系唐宗富以其自己经营的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财产权益作为担保，而非直接由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其次，虽然《收据》中约定了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为唐宗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但末端担保人处也并无其签章；最后，根据工商资料，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为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能对外作为保证人。综上，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并不能作为保证人对唐宗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宗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滇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以23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5%计；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至款项还清日止）；二、唐宗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滇偿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张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张滇负担242元、唐宗富负担2352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滇提交如下证据：1.张滇情况说明，2.粤Ａ×××××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粤Ａ×××××车辆所有权人为罗燕贞，唐宗富、罗燕贞将车辆抵押给他人，7月4日从张滇处借到10万元去赎车，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柯木塱服务部为夫妻店模式，罗燕贞参与唐宗富的经营活动；3.余剑平情况说明，拟证明余剑平是柯木塱服务部的员工，与罗燕贞、唐宗富、张滇、张梓沛均为同事，唐宗富、张滇经常在员工面前说起借款一事，气站的人包括罗燕贞都清楚唐宗富向张滇借钱一事；4.张梓沛情况说明，拟证明张梓沛是柯木塱服务部的员工，与罗燕贞、唐宗富、张滇、余剑平均为同事，唐宗富在员工面前说张滇借钱帮他，罗燕贞也知道唐宗富向张滇借款一事。罗燕贞质证认为证据1为张滇单方陈述且没有原件予以证实，对三性不予确认；证据2，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车辆登记记录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余剑平是张滇的员工，与张滇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张梓沛既是张滇的员工也是张滇的表妹，与张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纳。唐宗富质证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2019年7月4日唐宗富与张滇微信聊天记录如下：13:05“你看今天能转过来吗”“好的。没问题。你的车拿回来了吗？”；13：:13“就是今晚去拿”“好的。”“你转了，给我才能去拿车了”；22:29唐宗富发送了身份证及赎回的车辆（粤Ａ×××××）的照片。唐宗富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借钱用于赎车，其称本案所借款项用于联营。张滇二审提交粤Ａ×××××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有两条抵押信息，其中抵押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的于2014年10月22日解除，抵押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的，至今未解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负责人为唐宗富，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今负责人无变更记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唐宗富、罗燕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张滇明确其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主张案涉债务是罗燕贞、唐宗富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应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张滇所举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证言不足以采信，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唐宗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唐宗富对于张滇提及的拿车一事予以回应，对于2019年7月4日唐宗富收取的100000元用于赎回粤Ａ×××××车，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与粤Ａ×××××的车辆登记的抵押信息不相符，仅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认定该事实；其次，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是为广州广能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唐宗富系负责人，罗燕贞系服务部员工，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服务部系唐宗富家庭经营，而从张滇、罗燕贞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张滇及其所称的员工均参与该经营部的经营活动，因此，唐宗富一、二审均称所借款项用于广能燃气柯木塱服务部的经营，并不能就此推断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第三，《借款合同》、《收据》上虽有“罗燕贞”签名，唐宗富已自认是其代签，张滇亦确认非罗燕贞当场签署，而张滇自认与唐宗富、罗燕贞系同事，其完全可以当面向罗燕贞核实并要求罗燕贞确认，而其称罗燕贞曾口头确认并无证据证实，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最后，唐宗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向张滇借取230000元，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月度所需，罗燕贞本人亦有正常的工作与收入，现亦无证据证实该款用于罗燕贞、唐宗富夫妻共同生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唐宗富个人债务，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张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 蓉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