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4刑终186号 原公诉机关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81年7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初中文化，原系淮南矿业集团丁集煤矿工人，现住淮南市八公山区，户籍地淮南市八公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淮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以无逮捕必要不批准逮捕，当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6月4日被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1月3日被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2020年7月3日被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茜，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辩护人李娜，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律援助）。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审理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皖0404刑初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27日9时许，在淮南电车轨道处，被害人陈某与开拓一区103队队长刘某1谈工作，被告人张某看见陈某坐在轨道上，认为陈某违章，以对其进行举报为由，上前把陈某安全帽取下拿走。因井下必须戴安全帽，陈某让张某记下他的帽子编号去举报，并向张某要安全帽，但张某将他安全帽扔到皮带机上，接着陈某将帽子取回并戴在头上。然而张某再次将陈某安全帽抢走并扔到正在运行的皮带机上，陈某再去取时，张某进行阻止并从后拉拽陈某身体，导致陈某摔倒在巷道里，左膝盖杠到轨道致伤。张某不顾陈某受伤，仍拿走他的安全帽并自行离开上井。后被害人陈某在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外侧支持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张某经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在审理中对指控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因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外侧支持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经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29日认定为工伤，经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鉴定劳动功能障碍为拾级。现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向被害人陈某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相关费用。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安全监察处认为陈某在井下未坐在大巷轨道上，不属于违章行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陈某于2018年8月28日至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外侧支持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 2、淮南市公安局丁关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由于案发地在淮南矿业集团丁集煤矿井下西三皮带机大巷，属高瓦斯监控区。根据煤矿安全管理规定，未经防爆检验的设备不得在井下使用，故该局无法对该案件进行现场勘查。 3、工伤认定决定书、职工因工致残程度（等级）证明书、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出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审批表及花名册、工伤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发放情况表、陈某工伤费用情况说明、违章说明，证明被害人陈某因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外侧支持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经淮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0月29日认定为工伤，经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鉴定劳动功能障碍为拾级。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已向被害人陈某发放了工伤职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治疗费用、住院伙食费补助等工伤相关费用。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安全监察处认为张某夺取陈某佩戴安全帽行为，导致陈某没有安全防护用品佩戴，对陈某人身安全造成威胁；陈某在井下未坐在大巷轨道上，不属于违章行为。 4、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侧支持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案发时已经满十八周岁，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人。 6、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张某经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7、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陈某是安监处安检员，平时在井下检查，张某是其队里工人。张某和陈某2018年8月27日在丁集矿井下发生矛盾时其在现场。8月27日其队上早班，9时左右，陈某来到丁集矿西××皮带机××巷，他坐在轨道上跟其谈工作。刚谈一会，皮带机运转了，陈某站起来就朝里面摇灯，并大声喊：“里面的人注意，皮带机要开了，注意安全”。这时在旁边的张某说陈某坐轨道属于违章要举报他。陈某讲他的帽号并让张某打电话去举报，在他扭着头让张某看帽号时，张某从陈某头上把他帽子取下来，扔皮带机上了。当时皮带机开始运行了，陈某赶紧从皮带机上把帽子取回来带上。陈某戴好帽子往旁边走时，张某又把陈某帽子给取下来，扔皮带机上了。陈某看帽子要被皮带机带走了，就跑着去追帽子，张某也跟着跑去追陈某。然后张某从后面伸手拉着陈某的手，陈某就侧身摔倒地上了，张某也失去平衡摔倒压在陈某身上了。其看帽子要被拉远了，就把皮带机停了。张某也起来从皮带机上把陈某的帽子拿着上井了。陈某摔倒后左腿膝盖杠在轨道上了，当时他喊腿疼，其就安排刘某2把陈某送上井检查去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一起干活的张某和其他工人。 因煤矿井下环境很复杂，陈某摔倒的地方有轨道，这样很容易受伤。井下安全帽必须带着，不允许不戴帽子，举报违章知道帽号就可以了，帽号是一人一个的。大巷的轨道也是不允许坐的，其队里工作用的人工推料的小轨道都不允许坐。 8、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8年8月27日其在丁集矿××××巷上干活，9时左右，其安排张某去拾“棚腿子”，张某路过电车轨道时看到陈某坐在轨道上和队长刘某1谈话，然后不知道就怎么和陈某吵了起来。其听到张某说陈某违章，他要去举报。陈某让张某记着他帽子编号举报，张某顺手把陈某帽子取了下来，陈某就要他的帽子，张某不给，后来张某把帽子扔到了运行的皮带机上，陈某到皮带机那把帽子取了回来戴头上。张某看陈某又把帽子戴头上了，因为张某个子比陈某高很多，又把陈某帽子取下来了，扔到了皮带机上。这时，皮带机转的比较快了，陈某看帽子要被带走，就跑着去追帽子，张某就在后面追不让陈某拿帽子，陈某在前面跑，张某就从后面拽了陈某胳膊一下，陈某失去平衡就倒在地上，这样张某也失去了平衡压了陈某一下。张某马上就起来了，这时刘某1就让人把皮带机停了，陈某讲腿疼，其和刘某1把他扶到旁边进行休息，张某就拿着陈某帽子上井了。后来刘某1安排人把陈某送到了地面。陈某腿上是夺帽子的时候造成的，举报违章只要帽号就可以了。 9、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陈某是丁集矿安监处的，经常到工作面专逮违章。2018年8月27日上午9时许，当时其在丁集矿井下西三集中皮带机大巷干活，副队长刘某1喊其，其到刘某1跟前，看见陈某在皮带机大巷轨道旁边坐着讲他腿疼。陈某左腿弯着，膝盖有点肿。刘某1让其送陈某上井，当时陈某的左腿一点劲都用不上，其搀扶着陈某把他送到井口保健站，保健站的人让送医院检查，其又把陈某送到了东方医院集团凤凰医院。到医院后，其带着陈某做ＣＴ和磁共振，但报告要等第二天也就是28号才能拿到，其又陪着陈某回安监处，再后来陈某就到派出所了。陈某的左腿是怎么伤的，其没有看到，但看到张某拿着陈某的帽子上井了。 10、被害人陈某陈述，证明2018年8月27日上早班，在9时左右，其到西三皮带机大巷103队工作的地方。当时其坐在轨道上和103队副队长刘某1说工作的事。过了一会，皮带机要运转，其站起来让旁边的人注意安全。这时张某走过来说要举报其坐轨道了。接着其告诉他帽号让他举报，张某就抢其帽子。因为他个子比较高，就把其帽子取掉了，扔到了旁边的皮带机上，因为皮带机在运行了，其赶紧把帽子取回来。帽子刚戴头上，张某又把其帽子抢走并扔皮带机上了。接着其在前面跑着准备去拿帽子，张某在后面追其不让其去拿帽子，张某从后面拽其手致其摔倒了。张某也摔倒并压在其身上了，其是左侧面着地，左膝盖外侧杠到铁轨上受伤。这时，皮带机被工人停了下来，别人准备把帽子给其时，张某把帽子夺去就走了。后刘某1安排工人帮其扶上井去医院检查。 11、被告人张某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8月27日上早班时，班长张某安排其和几个人干活，其看到安检员陈某坐在矿车轨道上和副队长刘某1讲话，安检员的帽号是3613。其认为陈某违章了，趁他不注意时取下他的安全帽并称要到矿上举报。陈某来夺他的帽子，其把他的帽子扔到皮带机上了，陈某拿回并戴上了帽子。接着，陈某和刘某1讲话，其趁陈某不注意又把他帽子取了下来，陈某要其记他帽号，其没有搭理他，他就上来夺，其又把帽子扔到皮带机上了。在争抢陈某安全帽的时候，其拉了陈某手，他没站稳摔倒了，也把其带摔倒了。其摔倒时正好压在陈某的身上，陈某就讲腿疼，其没有搭理他并拿着他的安全帽就上井了，之后我把他的帽子放在我的吊篮里了。当时班长张某、副队长刘某1都在现场，还有一些其他工人。其不认识陈某，也没有矛盾，安检员报违章都是记帽号，不需要拿帽子。但在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有辩称其第二次抢陈某安全帽后，陈某从其后面拽其欲抢回帽子，接着其又把帽子扔到了皮带机上。当时有人关停了皮带机，其从皮带机上把陈某的帽子拿走，陈某继续在其后面追，后来其听到陈某讲“我的腿不行了”。其在抢帽子过程中没有拽陈某，更没有殴打陈某，陈某受伤与其无关。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虽然被告人张某经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但是在审理中对主要事实予以翻供，不认定为自首及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张某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从后拉拽陈某导致他摔倒。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或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故意伤害的事实，有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病历、工伤认定决定书、职工因工致残程度（等级）证明书、淮沪煤电有限公司丁集煤矿出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审批表及花名册、工伤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发放情况表、陈某工伤费用情况说明、违章说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能够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从后拉拽陈某导致他摔倒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张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张某在第二次争夺陈某安全帽时，从后面拉拽了陈某，并导致陈某摔倒，张某失去平衡摔倒压在陈某身上，陈某喊腿疼。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病历证明陈某于2018年8月28日至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膝关节多发骨折及骨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及髌内外侧支持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某在第二次争夺陈某安全帽时，从后面拉拽了陈某，并导致陈某摔倒受伤的事实，故此节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张某作为丁集煤矿井下工作人员，明知矿井下是特殊工作区域，案发现场有轨道、皮带机及机架等设备，明显比地面同等环境复杂。且井下工作时必须佩戴安全帽，张某夺取陈某安全帽并拉拽身体行为的危险性也明显高于在地面上的同种行为。但张某仍然两次夺取被害人所戴安全帽扔在正在运转的皮带机上，在第二次夺回帽子过程中，张某为阻止陈某取回安全帽而对陈某实施了拉拽行为致陈某摔倒，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后张某不但没有查看陈某伤情而予以积极救治，而是拿着陈某的安全帽自行离开上井，故张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轻伤结果的发生，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坤 审判员 范志勇 审判员 张玉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林 书记员赵雅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