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玲萍，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健华，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青，女，199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峰，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宣玲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玲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健华、被上诉人王文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李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玲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青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王文青与南京市秦淮区鲜芙蕾蛋糕店（以下简称鲜芙蕾蛋糕店）没有劳动关系，而是借用关系。王文青在一审中也承认在到鲜芙蕾蛋糕店前是在南京斗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南京斗南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南公司）工作的，且于2014年7月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宣玲萍担任斗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2018年11月宣玲萍成立了鲜芙蕾蛋糕店，就将王文青借调去任店长职务，故王文青仍是斗南公司的员工，劳动关系并未转移。其次，对于王文青提供的《员工工作收入证明》，经宣玲萍仔细回想后确认没有签过这份收入证明，上面加盖的公章是王文青利用店长的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该店的公章一直交由王文青保管。《员工工作收入证明》中宣玲萍的签名是王文青伪造的。如有必要，宣玲萍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查就直接采信了该证据是错误的。2.王文青与斗南公司之间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即便到期后没有续签，但是王文青一直在斗南公司继续工作，故已经转化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1月王文青被借调到关联企业鲜芙蕾蛋糕店，并没有终止原劳动关系。鲜芙蕾蛋糕店作为用人单位无需另行签订劳动合同。3.宣玲萍未收到王文青邮寄的函件，王文青也未提供签收的材料，故不应认定宣玲萍已收到该函件并进而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宣玲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文青答辩称：鲜芙蕾蛋糕店与王文青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鲜芙蕾蛋糕店没有依法与王文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王文青因鲜芙蕾蛋糕店没有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申报及缴纳，以此为由书面告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获得经济补偿。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文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文青与鲜芙蕾蛋糕店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宣玲萍支付王文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937元；3.宣玲萍支付王文青经济补偿金5300元；4.宣玲萍赔偿王文青社会保险9206.32元；5.诉讼费用由宣玲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王文青曾任职的斗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玲萍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鲜芙蕾蛋糕店，王文青被调至该蛋糕店工作，任店长一职。2019年7月12日，鲜芙蕾蛋糕店为王文青出具了一份《员工工作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王文青，从2018年11月至今在我单位工作，至今已8个月。目前在本单位前厅部门担任店长职务。月均收入约为税后人民币5000元，并加盖鲜芙蕾蛋糕店的公章。2019年9月27日，王文青向鲜芙蕾蛋糕店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告知函》，载明：因你公司未与我王文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现依法书面通知解除与你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该邮件显示已被签收。2019年11月12日，鲜芙蕾蛋糕店被经营者宣玲萍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11月14日，王文青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对该案不予受理。王文青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宣玲萍抗辩称王文青与鲜芙蕾蛋糕店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文青系斗南公司的员工，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文青与斗南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已经到期，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且自2018年11月起王文青就在宣玲萍经营的鲜芙蕾蛋糕店任职，有鲜芙蕾蛋糕店出具的《员工工作收入证明》为证，宣玲萍也认可王文青自蛋糕店成立后一直在该店提供劳动，宣玲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己方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2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宣玲萍作为鲜芙蕾蛋糕店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应当依法承担对王文青的给付责任。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文青自2018年11月至鲜芙蕾蛋糕店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宣玲萍应向王文青加倍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因王文青未能提供全部的工资流水明细，综合双方证据，佐以有宣玲萍盖章出具的“王文青收入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王文青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王文青现主张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为9.23个月，故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46150元。3、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文青自认2019年9月28日与宣玲萍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因王文青工作未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王文青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00元，故宣玲萍应支付王文青经济补偿金5000元。4、关于赔偿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的相关规定，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文青与宣玲萍经营的南京市秦淮区鲜芙蕾蛋糕店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宣玲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青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150元。三、宣玲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青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元。四、驳回王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王文青提供宣玲萍手持《员工工作收入证明》的照片打印件，证明宣玲萍明知该材料。宣玲萍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宣玲萍未为王文青出具过收入证明，该照片系合成，且照片上的文件非常模糊，看不出内容。本院认证如下：因该照片打印件中的文件内容模糊，无法判别具体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宣玲萍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鲜芙蕾蛋糕店为王文青出具《员工工作收入证明》及签收告知函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文青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文青与鲜芙蕾蛋糕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宣玲萍应否支付王文青经济补偿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宣玲萍主张系将王文青从斗南公司借调至鲜芙蕾蛋糕店工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文青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宣玲萍上诉主张王文青与斗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鲜芙蕾蛋糕店无需与王文青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宣玲萍上诉主张《员工工作收入证明》上鲜芙蕾蛋糕店的公章系王文青擅自加盖及宣玲萍的签名由王文青伪造，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因鲜芙蕾蛋糕店未与王文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文青据此主张宣玲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王文青在一审中提供的快递面单和物流详情可以证明其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告知函已经到达宣玲萍处，宣玲萍上诉主张其未收到该函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文青以不缴纳社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出离职，据此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宣玲萍以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告知函为由，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宣玲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