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广君，男，197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俊峰，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秀，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海神（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佳林园41号1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宏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国，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旭东，辽宁东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港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沈新东路34号。负责人：陈筱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兵，男，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广君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海神公司）、被上诉人辽宁港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港捷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广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赵广君委托被上诉人出口的货物价值以被上诉人提供的5张报关单及《税务事项通知书》所列的货物价值为准，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商业发票、提单、运费单据、运费支付凭证、装箱明细等未做合理的说明及认定。尤其对于被上诉东方海神公司收到安哥拉外商的46788.1美元的货款（原审诉讼标的）事宜未做调查，东方海神公司也未对该货款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系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原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出口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115万元，体现在如下四点。第一，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写明委托出口的货物价值为人民币115万元，东方海神公司也实际收到安哥拉外商支付的货款约计人民币11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委托代理出口之事实，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及内容，上诉人委托东方海神公司出口的货物价值为115万元人民币，全部货物委托出口后，被上诉人先后收到了安哥拉外商支付的货款约计人民币115万元（26519.38美元+41697.7+46673欧元+31924.38美元+14663.72美元）。通过委托代理协议及东方海神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可知，上诉人委托出口的货值应为115万元人民币。第二，上诉人提供的从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处收到的商业发票价值约计人民币115万元。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从被上诉人处收到的商业发票，总额约人民币115万元。国际贸易所涉及的商业专票均为电子发票，无所谓发票原件，并且国际商业发票的效力以公司预留签字为有效的前提，也无需东方海神公司的盖章。原审以上诉人提供的商业发票无东方海神公司盖章，并未经东方海神公司认可便否认其内容，系不了解国际贸易的交易流程，是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港捷公司系根据上诉人委托出口的货物价值收取运费。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运费单据、运费支付凭证等，完全推算出被上诉人港捷公司的实际运输量及运输的货物价值，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是不正确的。第四，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出口的货物品类及价值被东方海神公司恶意压缩。上诉人还提交了包装合同、装箱单、装箱明细等证据证明委托货物的内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5张海关报关单所列的货物品类及数量严重缩水，同时报关单及《税务事项通知书》所列明的货值要远远少于上诉人委托出口的实际货值。之所以出口货物品类压缩并货值偏低是为了减少税费承担，这也是贸易公司常用的出口方式。被上诉人的上述做法使国家税收流失，蒙骗海关，属于犯罪行为。上诉人已向大连海关缉私局实名举报，以便查清实际出口的货物价值，被上诉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刑事或行政处罚。从另一个角度讲，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提供《税务事项通知书》写明5笔海关出口报关单合计金额787754.44元，而东方海神公司扣除委托费用后向原告支付了791500.21元，被上诉人怎么会不赚钱反而向原告多支付货款呢，这些都是不符合逻辑的。原审法院亦未发现上述事实，只一味地以国家机关（海关、税务）出具的文件为定案依据是严重错误的。2.东方海神公司无法对其后收的两笔款项共计46788.1美元作出合理解释。东方海神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收到了安哥拉外商汇来的后两笔款，共计46788.1美元（31924.38美元+14663.72美元），但始终未解释该两笔款的来源，原审法院也未对此情节做任何的调查。如按照东方海神公司所述，一年仅做了上诉人这5票业务，那安哥拉外商后支付的这两笔钱是从何而来。安哥拉外商如果没有和东方海神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话，怎么可能存在汇款错误，假设即使真的是汇款错误，为何安哥拉外商至今未向东方海神公司索要，更未要求退回，上述疑问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是无法进行解释的。原审法院更未对如此重要的细节进行询问，直接导致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收到的该两笔货款无端合法化，是错误的。东方海神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出口的货物价值并非人民币115万元，而是116841.01美元。这一事实从在海关备案的发票、报关单及税务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可以直接证明，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论述得也很清楚。第一，关于货物价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委托代理协议中虽写有115万元货值，但也同时注明详见发票，也就是以发票金额为准，况且发货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案涉货物为出口货物，相关部门通关检查、检验非常严格，一审以在海关备案的发票、报关单及税务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认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并未收到国外收货人支付的115万元，实际只收到了价值人民币787754.44元的货款，并且已实际支付上诉人。这一节事实税务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充分证明。再次，上诉人所列的后两笔美元与本案无关，并非案涉国外收货人支付，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一审判决也论述的非常清楚，上诉人系无中生有。第二、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系其自行打印制作，是虚假证据，发票上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在海关备案，不具有证明效力。其认为发票无需加盖印章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无论如何，一审判决以在海关备案的、有被上诉人印章的发票为准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况且还有税务部门的税务处罚决定书来辅助证明案涉出口数额。第三、至于港捷公司收取运费的标准，这并非证明货物价值的直接证据，而在海关备案的发票、报关单和税务处罚决定书却是证明案涉出口货物价值的直接证据。法庭已经掌握了证明事实的直接证据，没有必要再根据其他材料进行推算。第四、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东方海神公司出口的货物品类及价值并未被东方海神公司恶意压缩。所谓的恶意压缩完全是上诉人的无中生有，出口货物的数量及价值并不是被上诉人想报多少就报多少。国家对出口及外汇均实行严格管制，海关要根据报关单及发票进行验货。上诉人所谓的恶意压缩货物价值这一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另一方面，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多付款不赚钱的问题。被上诉人收款及付款的数额稍有差额也是美元汇率变化引起的。2.后两笔美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国外收货人及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为JESVSFARIAMAIATO。上诉人所提到的另外两笔美元汇款的汇款人并非JESVSFARIAMAIATO，而是BESTWAYCONSULTINGLDA。该公司与案涉运输及买卖没有任何关系，与上诉人也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后两票货物出口的存在，也未证明BESTWAYCONSULTINGLDA与案涉交易有关，亦未证明后两笔汇款与上诉人有关。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这两笔美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另一方面，我国严格实行外汇管制，被上诉人作为外贸窗口单位，收到外方的货款要与出口外贸合同、报关单等完全一致。另外必须是合同上的外方收货人支付的外汇，被上诉人才可以办理结汇并向国内发货人支付货款。而上诉人所说的后两笔汇款并非案涉合同外方收货人支付，即使被上诉人想办理结汇都办理不了。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否则可能是涉嫌违法洗钱。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是外方付款人JESVSFARIAMAIATO代案涉外方收货人BESTWAYCONSULTINGLDA付款，这也是违反外贸管理规定的。必须由外方JESVSFARIAMAIATO主张要求返还，再由外方收货人以自己的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同时，上诉人必须证明有后两票货物的存在，并实际发生。这样，被上诉人才能依法办理结汇。在现有情况下，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这两笔美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真的这样处理，将违反海关、外贸及外汇管理规定，也不可能得到执行。港捷物流：同东方海神的辩论意见。赵广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海神公司返还原告货款46788.10美金；2.判令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53美金（自2017年1月10日暂计到2018年12月10日，以46788.10美金为基数，按年4.5%的1.5倍计算）；3.判令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向原告支付翻译费3000元；4.判令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5.判令被告港捷公司对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理出口货物（包括厨房用品、装饰材料、家用电器、健身器材等），货款总价为115万元，代理方在收到境外付款人预付款或全部货款后，代理方于两个工作日内以当日银行外汇牌价计算将货款转入委托方指定账户。原告与被告港捷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了《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港捷公司作为其在大连、沈阳地区的货运代理，为其提供货运代理服务，国外收货人货款转入东方海神（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账号后，如东方海神（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拒绝将货款转给原告，被告港捷公司应积极协调解决，解决不成的，被告港捷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作为托运人于2016年12月25日向收货人JESUSFARIAMAIATO发出货物。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海关报关，报关单编号分别为090820160080490583、090820160080489745、090820160080488964、090820160080488967、090820160080490007，所涉货物的发票金额分别为77077.60美元、3359美元、4182.41美元、8788.83美元、23433.17美元。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4日收到汇款人JESUSFARIAMAIATO汇来的26519.38美元、46673欧元、41697.70美元。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5日、2017年4月10日向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达兴盛建材商店支付了143000元、341915.2元、276585.01元、30000元，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达兴盛建材商店于2019年4月5日出具一份《证明》，证实上述款项系其代原告收取的货款。大连市甘井子区国家税务局辛寨子税务所于2017年9月18日向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出具了一份《税务事项通知书》，载明：“……你单位2016年12月发生代理出口业务，共5笔，5笔出口的海关出口报关单号和日期分别：090820160080488967、2016-12-21，090820160080488964、2016-12-21，090820160080489745、2016-12-22，090820160080490583、2016-12-22，090820160080490007、2016-12-22，合计金额787754.44元……”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0日收到了从国外汇来的31924.38美元、14663.72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原告委托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代理其出口货物，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应将收取的货款交付给原告；虽然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主张其系与案外人常山源华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从原告提供的合同以及沈阳市于洪区达兴盛建材商店出具的证明来看，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实际上系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非与常山源华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港捷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原告委托港捷公司运货，且被告港捷公司对原告应收取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被告东方海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已将收到的货物（发票价值共计116841.01美元）发往国外，且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已将其从国外收货人JESUSFARIAMAIATO收到的货款（68217.08美元+46673欧元）换算成人民币后将人民币791500.21元支付给了原告（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达兴盛建材商店代原告收取）。根据被告提供的报关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推定被告自原告处仅收到了发票价值为116841.01美元的货物。原告主张，除了前述价值的货物外，其还向被告东方海神交付了价值为46788.10美元的货物、故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应向原告返还货款46788.10美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还向被告东方海神公司交付了价值为46788.10美元的货物：原告提供的商业发票并无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印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提单和港捷公司的运费单据均只是显示集装箱的个数，并非显示具体货物；原告提供的运输支付凭证及收款凭证只能证明其向被告港捷公司支付运费，不能证明其交付的货物明细；原告提供的木质包装箱购销合同，不能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明细；原告提供的集装箱明细、安哥拉总箱单、安哥拉分箱单、商场出货明细、箱单等证据，并无被告东方海神公司的认可，也不能推定出单据中所涉货物已由被告东方海神公司接收。其次，原告出具的国外汇款单（共计46788.10美元），其上显示的汇款人并非提单上的收货人JESUSFARIAMAIATO。综上，一审认为，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原告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均是基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而提出的，故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广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赵广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二审均认可一审查明“被告东方海神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0日收到了从国外汇来的31924.38美元、14663.72美元”中的“14663.72美元”系表述错误，应为“14863.72美元”，应予纠正；二审询问时，当事人均认可案涉“46788.10美元”系BESTWAYCONSULTINGLDA公司打入东方海神公司账户。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广君诉请“东方海神公司返还货款46788.10美元”，事实依据为“其委托东方海神公司代理出口货物，案涉域外公司打入东方海神公司账户的46788.10美元系其出口货物的货款”，赵广君应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事实”存在。赵广君一、二审提交证据不能证明“除《税务事项通知书》涉及的五笔出口货物之外存在第六笔出口货物”，亦不能证明“域外公司打入东方海神公司账户的46788.10美元系其委托出口货物的货款”，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域外公司打入东方海神公司账户的46788.10美元系赵广君委托出口货物的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无据改判。综上所述，赵广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赵广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