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10执复5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胡魁，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满族，辽宁宏昌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潘杨，辽宁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辽阳市国赢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振义街1号3层。法定代表人：代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雪梅、张帅，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辽宁万兴达特种漆包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兴隆镇小赵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魁，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胡魁不服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子河区法院）（2020）辽10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8月18日召开听证会，复议申请人胡魁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杨、辽阳市国赢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于雪梅、张帅、被执行人辽宁万兴达特种漆包线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魁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太子河区法院经审查查明，该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1011民初539号等23件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辽阳市国赢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赢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胡魁在上述案件的调解过程以及在2019年1月8日向该院提交的申请中，均表示愿以其在辽宁宏昌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重工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作价偿还前述23件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务，其中欠款本金为131395000.00元。该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辽1011执1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胡魁名下宏昌重工公司证券代码xxxxx全部股份及孳息。因申请执行人提出撤回执行申请，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辽1011执14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依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并于同年3月24日作出（2020）辽1011执恢1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胡魁所持有的宏昌重工证券代码xxxxx全部6550302000.00股份。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10:00至2020年5月21日10:00在淘宝网阿里拍卖平台第一次拍卖案涉股权，起拍价为252488000.00元（折合每股约3.85元。该价格参考宏昌重工公司2019年报每股净资产3.76元，并参照元正咨评字[2019]第003号估值报告的结论，在估值结论的基础上降价20%而确定），本次拍卖的结果为流拍。该院原定于2020年6月29日10:00至2020年6月30日10:00在该平台对案涉股权进行第二次拍卖，起拍价为232288960.00元（折合每股约3.55元，该价格为一拍流拍价格基础上再次降价8%而确定），后因异议人胡魁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辽1011执恢10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拍卖案涉股权。另查，异议人胡魁于2019年1月8日向该院提交申请，称其自愿用宏昌重工公司的股权作价偿还借款，同时为准确确定股份价格申请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申请执行人国赢公司亦于同年1月12日向该院提交《股份评估申请书》，内容为依据该院作出的（2018）辽1011民初539号等23件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请求对胡魁在宏昌重工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每股价格予以评估。因双方当事人提出申请，受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元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元正咨评字[2019]第003号估值报告，该报告结论为：胡魁所持有的宏昌重工公司65503020.00股（持股比例65.503%）股权在估值基准日2018年12月31日的价值为315610000.00元（折合每股约4.82元）。该估值报告中载明的使用有效期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异议人胡魁于2019年9月27日收到该估值报告，于同年12月6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估值报告。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辽1011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异议人不服，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辽10执复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复议申请，维持该院作出的（2019）辽1011执异19号执行裁定。太子河区法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应当得到履行，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有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措施。该案中，异议人胡魁在审理及执行过程中均表示愿以其在宏昌重工公司的股权作价偿还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其作为被执行人就上述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对申请执行人国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异议人认为该院超过估值报告有效期而使用估值报告进行拍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期限确定。进入拍卖程序后，评估报告有效期届满不影响后续拍卖、变卖和以物抵债程序的继续进行。但拍卖时间过长或市场行情发生重大变化的，应当重新评估，按重新评估的价格进行拍卖。评估报告已经过期，但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仍可以参照该评估报告确定拍卖保留价。”据此，评估报告有效期届满并不必然导致评估报告的结论无效。该案中，虽然元正咨评字[2019]第003号估值报告中载明的使用有效期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但异议人胡魁针对该报告第一次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在此期间因执行异议程序的启动该院未对案涉股权继续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后该院作出驳回异议人异议请求的（2019）辽1011执异19号执行裁定，异议人不服，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在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20）辽10执复8号执行裁定维持了该院作出的裁定后，该院才恢复正常执行拍卖程序。由此看来，该院推迟拍卖的原因系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对抗人民法院执行所致。在该案听证程序中，异议人所提供的证据2020年4月1日股价截图显示每股7.05元，但该价格实为涨停后最高价，并不具备参考性，因此异议人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在超期内出现诸如市场行情重大变化等对估值结论有实质影响的因素，故该院参考原估值报告确定起拍价继续进行拍卖并无不当，异议人的此项主张不成立。关于异议人认为该院严重超标的额冻结案涉股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所冻结的股权价值不得超过股权持有人或者所有权人的债务总额。股权价值应当按照上市公司最近期报表每股资产净值计算。”该案中，异议人主张执行标的为一亿余元。如参考宏昌重工公司2019年报每股净资产3.76元计算，异议人所持有的股权价值约为246291355.20元，确超过其欠款本金131395000.00元，但依据该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可知：截至2020年6月20日，异议人欠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已累计至223866097.95元。同时，因异议人再次提起执行异议对抗该院执行，其应予偿还的欠款总额势必会继续增加，因此异议人所持有的案涉股权并不能够确定覆盖申请执行人的剩余债权。据此，为能最大限度地实现申请执行人的债权，该院对全部案涉股权进行冻结并无不当。关于异议人认为该院拍卖案涉股权价格严重过低未能最大化体现案涉股权真实价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股权拍卖保留价应当按照估值确定，但对案涉股权进行估值实则是为拍卖处置提供价值参考，并非是对估值对象成交价格的决定，最终的成交价格仍需经由完全公开、公平竞争的市场检验。该案中，太子河区法院在对案涉股权进行第一次拍卖时，参考了宏昌重工公司2019年报每股净资产（3.76元）以及该股三个月内最近一次即2020年1月2日交易时每股成交价（3.70元），而后对估值报告的结论进行降价20%而最终确定案涉股权起拍价为每股3.85元，未低于评估价的7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第一次拍卖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应当继续进行拍卖，每次拍卖的保留价应当不低于前次保留价的90%。经三次拍卖仍不能成交时，人民法院应当将所拍卖的股权按第三次拍卖的保留价折价抵偿给债权人。”该院在已中止的第二次拍卖中，通过对第一次拍卖起拍价降价8%而确定起拍价折合每股约3.55元，并未低于前次保留价的90%，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如前所述，异议人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市场行情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估值明显偏离市场价值，因此异议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胡魁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胡魁称，请求撤销太子河区法院（2020）辽10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为：第一，该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宏昌重工公司系民营上市公司，根据国家关于扶持民营企业的相关政策及精神，应依法得到包括政府及司法机关的支持。太子河区法院在调解过程中，宏昌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魁以个人股份资产优先偿还调解书认定的数额，但法院依然坚持查封该企业全部资产，冻结账户，造成企业无法正常经营，带来重大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以其份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及执行费用为限。本案在提供有效的执行担保情形下，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已经远超该调解书确认的数额，法院的行为严重侵害企业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解封。第二，该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次拍卖的依据为辽宁元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制作的评估报告，该报告明确写明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而该院首次拍卖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已超过评估报告的有效期限。该院采用已经失效的评估报告，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债务承担人胡魁的合法权益。2、根据现有的公司市值，在2020年4月1日，公司的股值达到每股7.05元，而该院首拍基数为3.85元，明显低于市直。如果拍卖成功，会造成申请人上千万元的损失，而该院在首次流卖后，再次降价拍卖，会造成申请人更大的经济损失。3、在现评估报告逾期，拍卖无价值依据的情况下，应参照《上海金融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股票在三个月内有成交的，处置保留价为不低于最近次成交价格的90%为标准进行拍卖。第三，关于本案执行依据违法的问题。1、调解是申请人受迫于政府，监察，公安局等部门的压力而签订，并且重新签定协议而选择该院调解及执行。本案中，国资公司存在在违法放贷，高利转贷，利滚利计息，利率超过法定标准(即贷款基数的4倍的)的多种计算情形，执行依据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五款的依据，应当中止执行。2、央行贷款利率基准利率4.35%。关于国资公司要求的复利超法定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对复利均无规定，所以国资公司的请求不应支持。申请执行人国赢公司称，请求驳回复议请求。主要理由：第一，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适用上海金融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该规定系上海金融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上市公司股票的处置意见，有明显的地域限制。该规定中明确写明由上海金融法院负责解释，明显不适用本案。第二，调解书系复议申请人自愿达成，无论内容还是形式均合法有效。第三，宏昌重工股票价值是依据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规定来进行确定的，系在合理价格范围内，人民法院确定起拍价格符合客观情况。第四，评估报告是依照司法程序作出的，评估价与市场价相差不大，即使评估报告过期仍然可以参照适用。同时，评估报告过期的原因与申请执行人无关，即使再次进行司法评估，评估费也应当由复议申请人承担。第五，法院参考评估报告价格并无不当。2020年5月29日，宏昌重工股票市场价3.90元，评估报告的评估价高于每股市价。复议申请人认同2019年度审计的每股净资产3.76元，该价值远远低于评估价值，因此经审计的每股净资产价格与司法拍卖价格无明显差异。第六，《上海金融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处置上市公司股票的规定》第40条的规定，证明该规定是上海金融法院内部实行的规定，不适用本案。被执行人辽宁万兴达特种漆包线集团有限公司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评估报告过期，在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可以参照该评估报告。本案中评估报告已经过期，被执行人对参照该报告价格有异议，因此不适用上述规定。本院对太子河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宏昌重工（代码xxxxx）股票上一次交易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成交价为每股3.90元，成交额390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拍卖标的为胡魁持有的宏昌重工股票，不属于国有股或社会法人股，故太子河区法院在执行异议裁定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拍卖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不当。其次，太子河区法院执行异议裁定对案涉股票的市场价格情况、市场行情是否发生重大变化等情况均未予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三，元正咨评字[2019]第003号估值报告载明的使用有效期为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现已过期。在被执行人对评估价以及拍卖参考价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应综合考量如何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并积极促成当事人就处置参考价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太子河区法院（2020）辽10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10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辽阳市太子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彤审判员  高明审判员  梁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子菱书记员洪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