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医嘉互联（武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8号1栋5层R01。法定代表人：杨昊林，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怡，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政致诚（武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29-1号春林庭苑综合楼A座2单元9层1、2室。法定代表人：黄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华辉，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六五医疗咨询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6号江汉经济开发区创业中心1号楼308、309。法定代表人：杨昊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怡，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医嘉互联（武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政致诚（武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政公司）、原审被告三六五医疗咨询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3民初925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三六五公司股东身份。公司股东身份的取得不受是否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的影响。公司股东变更未办理变更登记，仅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但对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公司股东在公司中应享有的权益，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是确认股东身份的必须程序，与法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被上诉人自签订《“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协议条款清单》（以下简称《城市合伙人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已实际取得三六五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以股东身份开展业务活动，经营“365医院网”的经营项目。另外，三六五公司出具了《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书》，上诉人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二、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非上诉人义务，也不是《城市合伙人协议》各方的主要债务，仅是附随义务，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影响被上诉人成为三六五公司股东，本案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解除《城市合伙人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是三六五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认可按照三六五公司估值2000万进行股权转让；同意未来股权交易时，按升值后的股权价格进行交易。三六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照被上诉人的业绩情况给予相应的提成。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义务是支付投资款，获得襄阳地区的独家经营权、合理收益权和分红权。被上诉人签订了《城市合伙人协议》，就取得了三六五公司股东身份。虽然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只要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权转让的要求，该股权转让就是有效的，办理变更登记只是《城市合伙人协议》的附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三六五公司的共同义务，被上诉人未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自身存在过错，无权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城市合伙人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要提供新、老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中的“公司”在本案中指的是三六五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准备齐全相应资料，由三六五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三六五公司的三方共同义务，上诉人无法单方完成。《城市合伙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或三六五公司提交资格证明文件等资料，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直至2019年6月9日，被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夏亮通过微信要求上诉人在一周内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仍未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单方完成变更。《城市合伙人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将在2019年3月份完成”，并非上诉人可以单方完成。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告后，上诉人未履行主要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四、上诉人并未丧失三六五公司的股权，未办理股权变更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股东权利，一审判决判令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一个具体行为，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这个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即由上诉人代替三六五公司继续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三方协议未对不办理工商登记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上诉人一直持有三六五公司100%的股权，若被上诉人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或者被上诉人无法享有在三六五公司的股东权利，被上诉人可以通过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确认股东身份等方式来实现其变更的诉求。只有在上诉人丧失了其在三六五公司的全部股权，无法履行向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才符合法律规定。五、《城市合伙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提出办理股权变更事宜，没有提交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资格证明文件、其已盖章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提示或要求办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的原因，并非基于未办理股权变更，而是因为被上诉人自身不努力经营，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地区业绩，便单方反悔。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在微信中提出退出代理，非退出股权，要求归还投资款。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交任何变更资料的情况下，单方发送了解除协议书。该解除协议内容为退还投资款，则协议解除。该解除协议是要约，对三六五公司和上诉人不产生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上诉人及三六五公司均没有同意解除协议。因上诉人及三六五公司未同意退回投资款，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以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在一周内完成变更登记，否则解除协议。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企业经营、对外投资存在风险，且风险自担。《城市合伙人协议》大部分内容已经履行，被上诉人已享受襄阳地区独家代理权，上诉人及三六五公司均认可其股东身份，也随时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该协议不存在任何无法履行的情况。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该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错误。六、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城市合伙人协议》，但对解除合同后的收益分红以及股东身份未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一审用判决的方式，帮助被上诉人抽回投资款。七、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具体的案由名称。一审判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大政公司辩称，其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要求解除合同，并非要求履行。诉请系大政公司提出，不能任由上诉人变更。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六五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大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政公司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签订的“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协议；2、判令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共同偿还大政公司200000元；3、判令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共同赔偿大政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大政公司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签订《城市合伙人协议》，该条款清单载明，大政公司自愿成为“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三六五公司是“365医院网”目前在湖北省××唯一的合法经营企业，医嘉公司是三六五公司的控股股东。大政公司自愿通过投资的形式取得“365医院网”在湖北省襄阳地区独家经营权。投资额200000元。大政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和义务：1.“365医院网”该地区无年限限制独家经营权；2.“365医院网”下所有经营项目合理收益权利；3.投入资金计入三六五公司股份权利；4.相应股份分红权利和内部交易权利；5.大政公司必须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投资款打到医嘉公司对公账号，逾期投资，医嘉公司有权利退回该款项，合同协议无效。三六五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义务：1.有权利与大政公司协商年度考核任务指标；2.大政公司如达到或超过指标，则指标范围内的业绩可以取得60%的收入比例，超过范围之外的部分只能取得40%部分的收入比例；3.未达指标，只可以取得50%的收入比例；4.未完成指标的下一年度三六五公司有权在该地区增加合伙人，新的业绩指标共同完成。医嘉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1.医嘉公司同意配合大政公司完成股权转让；2.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将在2019年3月份完成；3.大政公司、医嘉公司双方认同按照三六五公司2000万元估值进行股权转让，占总股本1%；4.未来交易时，按升值后价格进行交易；5.持股比例不足5%，为保证公司决策机制完整，大政公司自愿将表决权转让给医嘉公司。还约定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协议条款内容。三方当事人在协议条款上盖章、代表签名。庭审中，大政公司提交了《网银交易电子凭证》，该凭证载明，2019年1月31日，大政公司通过银行向医嘉公司转款计200000元，用途是投资款。证明大政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还提交了《三六五公司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该证据载明，三六五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互联网医疗保健信息服务、健康咨询等。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为医嘉公司。证明三六五公司的股份至今没有变更，构成根本违约。还提交了《“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大政公司向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致函，认为没有按约定在2019年3月份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大政公司股东会决定退出“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医嘉公司应于接到本书面解除协议之日起将200000元投资款退回大政公司，完成协议的解除。证明通知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解除协议。还提交了《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3日至同年6月19日，大政公司工作人员与杨昊林交流的内容，主要是：大政公司表明，未作股权变更，严重违约，限一周内变更，否则，要求退款和主张权利等意思表示。对上述证据，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认为，对《城市合伙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条款中仅约定了2019年3月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并未约定未完成变更可以解除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对200000元投资款无异议；对信用信息公示有异议，无法确认是何时打印的，三六五公司股东是医嘉公司；对合伙人解除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没有收到该协议，该证据不是通知是要约，只有在退还后才符合解除合同方式；对聊天记录，认为这些均发生在2019年3月之后，之前从未要求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变更，而是在2019年5月直接提出退出。一审庭审中，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根据三六五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应到股东1人，实到股东代表1人（股东代表：杨昊林），到会股东为全体股东，代表公司100%表决权，符合法定要求和程序。会议由杨昊林主持，股东依照章程通过有效决议如下：股东会一致同意大政公司入股三六五公司，三六五公司的估值按2000万元计算，大政公司以200000元受让医嘉公司持有的三六五公司1%的股权，大政公司向医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后成为三六五公司的1%（出资额2万）股东，各方互相配合办理该1%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盖章、股东代表杨昊林签名，时间2019年1月23日。证明大政公司已实际取得股权。还提交了《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股东名称或姓名：大政公司，贵股东已经依法按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规定，如期履行了足额缴纳1%（人民币2万元）的全部出资的义务，贵司作为公司的股东将按照出资额比例1%享有公司股东的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三六五公司盖章，时间2019年2月5日。证明三六五公司已经确认大政公司取得股东身份。还提交《名片》一张，该名片载明，大政公司，乐魏，电话181……087，主营业务，血液透析设备、耗材、软件、365医院网云胶片服务商。证明大政公司已经开始经营“365医院网”下的经营项目。对上述证据，大政公司认为，该证据是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内部随时可以制作的，是单方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股权取得是以工商登记为准；对《出资证明书》，认为，大政公司从未收到过，该证据也是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随时可以制作的，要以股权变更为主，且要符合合同要求。对《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大政公司已经成为股东，不能证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起诉状副本送达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大政公司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之间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三六五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医嘉公司。2019年1月24日，大政公司、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签订《城市合伙人协议》，该协议条款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条款约定，大政公司自愿通过投资形式取得“365医院网”在湖北省襄阳地区独家经营权，投资额200000元。协议条款约定，大政公司将取得上述网在该地区独家经营权、合理收益权、投入资金计入三六五公司股份权利、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投资款打到医嘉公司对公账号、逾期协议无效等；医嘉公司将取得权利义务，配合大政公司完成股权转让、股权转让登记变更将在2019年3月完成、两公司认定大政公司投资款占三六五公司1%股份等。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上述协议条款签订后，大政公司按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银行向医嘉公司转款200000元，履行了协议义务。一审庭审中，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虽出示了三六五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制作的相应股东出资证明书。但是，法律规定：转让股权，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证据显示，三六五公司仅有制作出资证明书的证据，没有注销原股份和向新股东签发证明书的证据。且三六五公司是企业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其民事责任是特定的，当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工商登记是必须的，应将一人有限公司改为一般有限公司。因此，医嘉公司应按约定“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将在2019年3月完成”来履行协议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大政公司向医嘉公司催告过，但医嘉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因此，大政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医嘉公司应将大政公司的200000元投资款返还大政公司。大政公司没有提交具体经济损失的证据，因此，其3000元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的抗辩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大政公司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大政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大政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有效，《“365医院网”湖北省城市合伙人协议条款清单》已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二、医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大政公司投资款200000元；三、驳回大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大政公司负担173元，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此款大政公司已预付，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应付部分随同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大政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被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协议是一个要约，而不是一个解除合同的通知，且没有实际送达。仅仅只是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送了微信，在微信中发了通知，但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看到，也未作出任何回应。本院认为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提出的异议并非系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或遗漏事实，而是对大政公司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行为的性质做出的主观认定，并不是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大政公司与三六五公司、医嘉公司因履行《城市合伙人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故引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政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城市合伙人协议》约定大政公司自愿通过投资的形式取得“365医院网”在湖北省襄阳地区独家经营权，投资额20万元。大政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和义务：1.“365医院网”该地区无年限限制独家经营权；2.“365医院网”下所有经营项目合理收益权利；3.投入资金计入三六五公司股份权利；4.相应股份分红权利和内部交易权利；5.大政公司必须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投资款打到医嘉公司对公账号，逾期投资，医嘉公司有权利退回该款项，合同协议无效。三六五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义务：1.有权利与大政公司协商年度考核任务指标；2.大政公司如达到或超过指标，则指标范围内的业绩可以取得60%的收入比例，超过范围之外的部分只能取得40%部分的收入比例；3.未达指标，只可以取得50%的收入比例；4.未完成指标的下一年度三六五公司有权在该地区增加合伙人，新的业绩指标共同完成。医嘉公司将取得以下权利：1.医嘉公司同意配合大政公司完成股权转让；2.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将在2019年3月份完成；3.大政公司、医嘉公司双方认同按照三六五公司2000万元估值进行股权转让，占总股本1%；4.未来交易时，按升值后价格进行交易；5.持股比例不足5%，为保证公司决策机制完整，大政公司自愿将表决权转让给医嘉公司。据此，大政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医嘉公司支付20万元投资款，医嘉公司的主要义务是配合大政公司完成总股本1%股权的转让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大政公司依约于2019年1月31日向医嘉公司支付了20万元投资款。而医嘉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在2019年3月份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大政公司名下。在大政公司以微信方式催告医嘉公司后，医嘉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三六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东出资证明书不能证明原股份已注销，亦不能证明医嘉公司履行了配合大政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医嘉公司关于办理变更登记系附随义务、大政公司已取得股东身份的主张不能成立。2019年6月，大政公司工作人员向医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昊林发送信息，要求在一周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否则要求退款，并发送解除协议。医嘉公司直至2019年8月大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就案涉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大政公司发送解除协议系敦促医嘉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医嘉公司认为大政公司发送的解除协议性质为要约的主张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医嘉公司经大政公司的催告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主要义务，大政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大政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认以向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时间为《城市合伙人协议》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医嘉公司向大政公司返还2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医嘉公司、三六五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对其他诉辩主张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医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医嘉互联（武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