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全州镇中心北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4794323185G。 代表人：卢传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修元，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艳，女，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峰，广西博辉思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军，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及刘连军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366325.8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11日6时35分，被上诉人刘连军驾驶桂Ｃ×××××小型轿车沿国道322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1537公里+450米处路段时，车头碰撞由西往东方向横过公路的行人蒋诗海，造成蒋诗海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连军、蒋诗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过复核，交警部门仍认定刘连军、蒋诗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可以推翻事故认定的证据情况下判决刘连军超交强险部分承担80%的责任不合理，应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判决刘连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答辩称，被上诉人刘连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明显大于受害人蒋诗海，从危险源的控制力和道路交通安全的注意义务上，被上诉人刘连军依法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来看，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刘连军对本案承担80%的赔偿责任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修元、马秋艳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确认受害人蒋诗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损失共计866494.92元。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已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依法判令被告刘连军赔偿原告损失497015.71元（已扣除其垫付的款项100180.23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连军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1日6时35分许，被告刘连军驾驶属其所有的桂Ｃ×××××小型轿车沿国道322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1537公里+450米处路段时，车头碰撞由西往东方向横过马路的行人蒋诗海（蒋诗海系二原告的儿子），造成一起蒋诗海受伤经医院抢救（15天）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0月10日对本次事故作出第4503241201900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连军与受害人蒋诗海承担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原告对此事故认定书不服，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1月6日复核结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撤销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2月16日对本次事故作出的第4503241201900001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连军与受害人蒋诗海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桂Ｃ×××××小型轿车事发时车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7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桂Ｃ×××××号车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桂Ｃ×××××小型轿车事发时（通过视频参考黄线）车速为86km/h。蒋诗海受伤后于2019年7月11日在全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50980.23元。医院诊断蒋诗海的伤情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急性硬膜下出血，3.脑疝，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中枢性呼吸衰竭，6.脑挫裂伤，7.创伤性休克，8.头皮撕脱伤，9.肺部感染，10.左肱骨骨折，11.软组织擦伤，12.头皮裂伤，脾破裂，13.非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凝血障碍，低蛋白血症，14.混合性酸中毒，15.消化道出血。蒋诗海于2019年7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2019年7月18日，受害人蒋诗海转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72197.97元。医院诊断蒋诗海的伤情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脑挫裂伤，3.中枢性呼吸衰竭，中枢性尿崩症，4.电解质紊乱，5.代谢性酸中毒，创伤性休克，6.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7.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头皮撕脱伤，9.两肺挫伤，10.左肱骨粉碎性骨折，1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12.脾部分切除术后，13.左肾包膜下血肿，14.凝血功能异常，15.肝内胆汁淤积、继发性肝损害，16.肺部感染，17.低蛋白血症。受害人蒋诗海于2019年7月26日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刘连军驾驶的桂Ｃ×××××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为受害人蒋诗海抢救期间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被告刘连军为蒋诗海垫付了丧葬费36000元，医疗费64180.2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例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被告双方对全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其责任承担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裁定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承担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早上6点35分左右，视线良好，双向四车道，被告刘连军驾驶机动车在事发路段超过限速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存在过错。受害人蒋诗海在事发路段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马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被告刘连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相对行人而言，对于交通安全具有更重的注意义务。综合考虑本次事故双方当事人各自行为对形成本次事故原因的过错责任大小，对道路交通事故注意义务的轻重，按双方当事人行为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本院酌情确定在交强险之外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刘连军承担本次事故80%的赔偿责任，蒋诗海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因蒋诗海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近亲属即二原告承担。被告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有异议，认为过高，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二原告的儿子死亡，其精神遭受巨大痛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告对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23178.20元有异议，要求扣20%的非医保用药。因被告未提供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项目证据，也未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非医保用药的司法鉴定，再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是抢救生命用药。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有异议，因原告去医院陪护其儿子蒋诗海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但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而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的交通费500元，故本院支持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蒋修元、马秋艳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23178.20元，2.护理费15天×131.96元/天=1979.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4.交通费500元，5.丧葬费36774元，6.死亡赔偿金6487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852651.6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修元、马秋艳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但应扣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修元、马秋艳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余款852651.60元-120000元=732651.60元，被告刘连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32651.60元×80%=586121.28元。被告刘连军驾驶的桂Ｃ×××××号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修元、马秋艳损失586121.28元。被告刘连军为原告垫付的款100180.23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给付原告蒋修元、马秋艳的赔偿款中转付给被告刘连军。原告自己承担20%即732651.60元×20%=146530.32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修元、马秋艳经济损失计币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修元、马秋艳经济损失计币586121.28元（被告刘连军为原告儿子蒋诗海抢救期间垫付的款项100180.23元，其中丧葬费36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转付给被告刘连军）；二、驳回原告蒋修元、马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66元（原告预交9031元，被告刘连军预交1152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183元，原告蒋修元、马秋艳负担183元，被告刘连军负担65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负担35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刘连军与蒋诗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复核后交警部门仍作出了刘连军与蒋诗海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清楚，程序合法，本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在禁止非机动车、行人通行的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五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一万元；（二）在本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以外的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二万元；（三）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五）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静止状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交警部门已认定机动车与行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条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机动车一方即被上诉人刘连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发生时的状况及本案其他证据，确定机动车一方即被上诉人刘连军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为宜。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一方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的损失有：医疗费123178.20元、护理费197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852651.60元。上述损失，先由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732651.60元，由被上诉人刘连军承担60%即439590.96元。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支了10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减，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110000元。被上诉人刘连军驾驶的桂Ｃ×××××号车在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被上诉人刘连军在本案事故中被交警部门认定负同等事故责任，故被上诉人刘连军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366325.8元，被上诉人刘连军自行承担73265.16元。被上诉人刘连军在事故发生后已为受害人及家属垫付了100180.23元，故被上诉人无需再支付赔偿款，其垫付余款26915.07元，由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在赔偿给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连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9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110000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全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责任保险限额赔偿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366325.8元（其中26915.07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连军）； 四、驳回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6元，减半收取10183元（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预交9031元，被上诉人刘连军预交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61元（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预交），合计19844元，由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负担4844元，由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负担7500元，由被上诉人刘连军负担7500元并给付上诉人太保财险全州公司4817元、给付被上诉人蒋修元、马秋艳153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丁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