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78、11679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3民初12204号案被告、（2019）粤0113民初12651号案原告]：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四路68号1幢1109房。法定代表人：黄英凤。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拓，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13民初12204号案原告、（2019）粤0113民初12651号案被告]：刘勇，男，199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上诉人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204、1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良家公司无需支付刘勇二倍工资差额44500元；三、刘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勇拒签劳动合同事实清楚。良家公司在刘勇入职当月便将劳动合同交给刘勇签署，然而刘勇领取后一直未将劳动合同交还良家公司，也未提出过任何不签劳动合同的理由。直至2019年2月份，良家公司在发现没有刘勇的劳动合同后，便又联系刘勇，同时再次将劳动合同交给刘勇签署，刘勇对此也予以确认。由此可知，良家公司己积极履行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二、刘勇以劳动合同内容为空白的不能成为其拒签理由。1、刘勇在离职前从未提出过不签劳动合同是因为劳动合同内容不全，直至其离职才提出拒签劳动合同的原因。2、良家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流程是：①良家公司将劳动合同模板交给员工；②由员工自主填写空白的部分；③员工填完后再交给公司进行盖章。3、法律并未强制要求良家公司一定要提供内容完整的合同给员工签署，合同空白部分良家公司与刘勇已经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刘勇也完全可自行填写，且良家公司一贯做法就是由员工自行填写。4、即使刘勇不愿意填写合同空白部分，刘勇应在拿到劳动合同时及时告知良家公司，由良家公司进行完善，而非故意拖延，刘勇明显存在故意、恶意拒签劳动合同行为。5、原审法院认为刘勇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时，良家公司没有依法终止与刘勇的劳动关系，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认定错误。首先，刘勇并未明确提出不愿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提出良家公司应将合同内容完善才愿意签，直到2019年5月直接以良家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其次，良家公司在刘勇入职以来，一直良心对待，并在工作上、生活上多次给予帮助，未想过与其终止劳动关系，也未想过刘勇为了获得双倍工资会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再次，若刘勇收到劳动合同后明确表示拒签，良家公司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若刘勇收到劳动合同后一定要公司完善空白内容才愿意签，公司也会完善空白内容，但刘勇是一直拖延，最后在2019年5月直接以良家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明显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刘勇。三、让良家公司承担二倍工资差额明显违反公平及立法本意。良家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旨在惩罚用人单位故意、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促进单位积极履行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而良家公司曾两次将劳动合同交给刘勇，这一事实可看出良家公司存在与刘勇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并付诸于行动，符合立法的本意，然而原审法院却忽视该事实的存在以及忽视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是刘勇拒签，以致良家公司基于合理的信赖认为刘勇在填写完后会将劳动合同交还良家公司办理盖章手续，因此导致双方一直未能成功签订劳动合同，基于这一事实和根本原因，良家公司不应承担因此未能成功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刘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对以下一至三项事实无争议。一、良家公司系于2016年12月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刘勇于2018年7月9日入职，工作至2019年5月8日，工作岗位为文案策划。三、社会保险情况。良家公司为刘勇缴纳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四、工资情况：双方均确认刘勇试用期两个月的工资为4000元/月，试用期满后工资为5000元/月，2019年4月9日起工资调整为5500元/月。刘勇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发放周期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刘勇陈述工资发放情况为：2018年8月6日转账发放2018年7月工资3090.91元；2018年9月5日转账发放2018年8月工资3985元；2018年9月30日转账发放2018年9月工资5000元（分为4000元与1000元两笔发放）；2018年11月6日转账发放2018年10月工资4604.66元；2018年12月5日转账发放2018年11月工资4619.66元；2019年1月4日转账发放2018年12月工资4619.66元；2019年2月1日转账发放2019年1月工资4619.66元；2019年3月5日转账发放2019年2月工资4619.66元，同日转账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金3000元；2019年4月4日转账发放2019年3月工资4619.66元；2019年5月6日转账发放2019年4月工资5119.66元；2019年6月6日转账发放2019年5月工资667.38元。良家公司除对2018年9月法定代表人转账给刘勇的1000元有异议外，对其他月份工资及金额均无异议，并称上述1000元为支付刘勇国庆节的交通补助。另，双方均确认每月工资中代扣刘勇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的金额为380.34元。五、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良家公司称刘勇入职后便将空白的劳动合同给刘勇，但其拒绝订立劳动合同，也未说明理由，2019年2月再次将空白的劳动合同给刘勇，但仍未签名交回公司。刘勇则称2019年2月收到良家公司的劳动合同，但因劳动合同为空白，遂要求公司补全必要信息后才能签名。审理中，双方均提供了空白的聘用人员劳动合同书，合同中员工姓名、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栏等均为空白，落款处无任何盖章与签名。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2019年5月9日，刘勇向良家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按相关法律为其缴纳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及无故拖欠其项目提成工资为由通知良家公司于即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良家公司质证称当天收到该通知书。庭审中，刘勇确认在职期间未向良家公司及有关社会保险征缴部门提出补缴社会保险的要求，也确认无证据证明良家公司拖欠其项目提成。良家公司则称双方无关于项目提成的约定。七、仲裁的情况。2019年5月16日，刘勇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补缴社保及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等。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9]2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刘勇与良家公司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良家公司一次性支付刘勇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1月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420.25元；3.驳回刘勇的其它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述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八、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刘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良家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共计46350元；2.判令良家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50元；3.判令良家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良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其无需向刘勇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1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420.35元。一审法院认为：两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案。现双方对仲裁裁决不服，均提起起诉，故对双方有争议的请求一并处理。双方对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案件事实表明，刘勇在职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良家公司称刘勇拒绝订立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空白的劳动合同不能证实其主张，且良家公司也未在其主张的刘勇拒绝订立合同后依法与刘勇终止劳动关系。因此，良家公司未依法与刘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双方对刘勇同期的工资的陈述一致，且与刘勇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基本吻合，故按双方确认的工资标准，核算此项二倍工资为4000+5000×7+5500=4450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19年5月9日，刘勇以良家公司未订立劳动合同、未缴纳2018年7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及拖欠项目提成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首先，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主张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不能作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经济补偿金的事由。其次，诉讼中，刘勇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项目提成的约定，也确认无证据证明良家公司拖欠其项目提成。再次，良家公司自2018年10月起为刘勇缴纳了社会保险，未缴纳2018年7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但刘勇可以向用人单位及有关部门提出补缴的要求。庭审中，刘勇确认在职期间未就此提出要求。而且上述三个月未缴纳的社会保险并没有影响刘勇享受相应的待遇，刘勇在未提出补缴要求的情况下，迳行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欠妥。因此，刘勇以上述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勇与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勇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500元；三、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合共20元，由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良家公司主张无需向刘勇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否支持问题。刘勇在职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刘勇提出是因良家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是空白合同，故其拒签，由此可以印证，双方就劳动合同存在分歧未能签订。良家公司未依法与刘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良家公司依法应向刘勇支付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良家公司主张无需向刘勇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良家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良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