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荣海，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胜，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华，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修印，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波，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光亮，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恒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希全，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边家院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兴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赫，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莱芜市莱芜区。 上诉人姜荣海因与被上诉人唐建华、吕修印、于光亮、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荣海上诉请求：1.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第4034号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将涉案工程拖欠钢材货款本金1,652,979元认定为675,095元，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数额205万元认定为23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垫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涉案《钢材供销合同》包括垫资条款在内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均应遵照执行。三、一审判决认定钢材总结及钢材结算清单（以下统称钢材总结）为制式条款，并认定被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误解，进而否定其证据效力，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垫资补偿为每个月每吨80元，按照钢材结算的均价每吨4490元，折算成月利率为1.7%，低于民间借贷中2%的合法利率，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五、一审判决对垫资补偿条款的性质认定充满了矛盾和纠结，对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表述，混乱而又牵强，不可能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分析与评判。六、一审未判决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吕修印、唐建华辩称，涉案刚才购销协议及结算单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系格式条款。尤其是结算单，在被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系有强迫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欠付钢材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垫资补偿条款的性质及调整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于光亮辩称，被上诉人于光亮认为上诉人的上诉除重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外，没有新的证据，根据一审的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特别是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货款的数额多次计算，最终在庭审中确认了涉案货款，上诉人今天说原告本人没有到场，否认了一审中自认和确定的货款，我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原告委托的律师是特别授权，特别授权的权限是承认放弃认可诉讼请求，因此，我们认为原告姜荣海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对计算的数额予以确认，这一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是不能改变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被上诉人于光亮仅仅是代表项目部以个人名义签订购销合同，从法律上讲他并不是买卖合同的法律主体，且在于光亮签署这份合同后，整个货物的送达和交付和支付货款都不是于光亮本人操作的。特别是此后于光亮将债权债务以书面的形式转给唐建华和吕修印，于光亮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应当承担本案付款的主体。 被上诉人宇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钢材欠款1,652,979元及利息暂算204,198.3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自2019年2月3日暂算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算至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姜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钢材欠款1,652,979元及利息暂算204,198.3元（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自2019年2月3日暂算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算至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建华借用宇兴建设公司建筑资质，建设东平县老湖镇浒源社区4#、5#、6#、15#楼房工程项目，后唐建华将全部或部分工程分包给于光亮。2017年7月27日于光亮因建筑需要向姜荣海购买钢材约800吨，并以姜荣海为甲方，于光亮为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唐建华、吕修印为该合同提供担保，与涉案相关的合同内容“三、。每批货物的价格以当日我的钢铁网基础上加50元为现款到货价。五、结算及付款方式1、第一批货到现场45天或工程进度到正负零时，乙方应付钢材货款5万元，工程进度到6层应再向甲方付钢材款5万元。第一批货到现场130天或工程主体封顶乙方必须付清所有钢材款。2、从货到现场之日起每个月每吨加80元作为垫资补偿，以此类推，直到货款结清。3、。合作期间乙方允许担保方直接把钢材款在工程款中拨付给甲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单方制作了东平县老湖镇浒源社区于光亮钢材总结或结算单：2018年6月24日于光亮、唐建华、吕修印在欠款2,800,140元钢材总结单上签字，后于光亮已退出工程项目，将工程项目外欠款交给宇兴建设公司唐建华项目部接受；12月10日于光亮、唐建华在欠款1,944,092元结算单上签字；于光亮在2019年6月26日欠款1,794,347元（其中货款本金675,095元，每吨80元费用或利息计1,119,252元）结算单上签字。另查明，庭审中，姜荣海、唐建华、于光亮均认可涉案钢材款共计2,975,095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唐建华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30万元，至此，于光亮欠姜荣海货款本金675,09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与于光亮、唐建华、吕修印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除垫资条款外、其余均合法有效。本案中，于光亮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货款责任，唐建华、吕修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光亮、吕修印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宇兴建设公司并非《钢材购销合同》当事人，故原告要求其承担偿还货款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要求的货款本金应以当庭双方认可的实际数额675,095元为准。涉案垫资费一审法院以违约条款性质认定，按原告计算货款逾期利息的依据及方式，利息数额过分高于实际货款本金即实际损失，根据被告的请求，依法应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标准确定为宜。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准数额及起算点，应以实际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自2017年7月27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12月7日即130天）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光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荣海货款本金675,0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标准确定，自2017年12月7日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建华、吕修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姜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7元，由原告姜荣海负担6847元，被告于光亮、唐建华、吕修印负担39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于光亮及其财务人员李丽向原告出具的浒源社区钢筋对账单一份（第1-2页），欲证实：2017年12月18日，于光亮及其财务人员李丽向原告出具浒源社区4#、5#、6#、15#楼项目钢筋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详细列举了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日期、项目、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垫资天数、垫资金额、付款天数等项目，垫资金额按照每月每吨80元计算，钢材本金总额为2975074元，截止2017年12月10日，被告付款500000元，能够印证原告陈述的2017年9月28日吕修印账户来款65万中的40万元及2017年11月4日唐建华账户来款10万元合计50万元用于支付于光亮项目钢材款，扣除垫资金额124058元，未付金额为2599132元，钢筋578.862吨（以此为依据得出后续计算钢材的均价为2599132÷578.862=4490元/吨），该对账单能够证实垫资款按照每月每吨8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来款先扣除垫付金额，余款再抵付本金。证据二：截止到2017年12月10日的浒源社区于光亮钢材总结一份（第3页），欲证实：截止到2017年12月10日，浒源社区于光亮项目未结钢材578.862吨，下欠钢材货款2599132元，并注明按合同每月每吨80元作为垫资补偿直到货款结清，吕修印、唐建华作为担保人签名认可，于光亮签名认可。该钢材总结与证据一相互印证欠款的数额及垫资补偿的计算方式，唐建华、吕修印、于光亮对此都是明知并认可。被上诉人唐建华、吕修印、山东宇兴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八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且在庭前未向法庭提交，属于逾期举证，尤其是证据二等均在一审中提交过，二审不应当再次审查。被上诉人于光亮质证认为，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我方对所有证据不予认可，不予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上诉人共送有13批钢材，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钢材总价款2975074元无异议，双方也认可已支付20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欠货款925074元，但上诉人主张205万元不是本金，其中应扣除每月每吨80元的垫资补偿款727905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钢材总价款2975074元无异议，双方也认可已支付20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欠货款925074元。上诉人主张205万元不是本金，其中应扣除每月每吨80元的垫资补偿款727905元。本院认为每月每吨80元的垫资补偿款应当理解为系违约金，不应当理解为系本金，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因本案前后共供应13批钢材，时间从2017年7月到2017年11月，合同约定从送货之日起每月每吨加80元作为垫资利息，因此每期分别计算违约金较为繁琐，本院酌定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唐建华、吕修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于光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姜荣海货款本金9250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925074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姜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7元，由原告姜荣海负担4760元，被告于光亮、唐建华、吕修印负担5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4元，由上诉人姜荣海负担9520元，由被上诉人于光亮、唐建华、吕修印负担119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