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海龙，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德，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光，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琼，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旭东，女，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琼，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可佳，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仲连秋，女，195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秦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光、马旭东，原审被告仲连秋、杨可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秦海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663号民事判决书；2.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合法，二审法院应撤销该判决；本案中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一并返还合同款48万元，一审审理对此未认真核实，判决就认定了被上诉人所述的事实，是不正确的。事实是上诉人秦海龙是沈阳志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案所涉及的法律行为，上诉人都是代表公司的工作行为，且上诉人代表公司仅收取了被上诉人合同款中的定金2万元，上诉人将该款全部交到沈阳志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了，上诉人的行为是履行员工职责，虽然为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但上诉人并没有将该定金占为己有，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对真实的事实认真审查，就判决上诉人等员工一并返还48万元，判决是错误的。可以说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二、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几人，都是沈阳志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对被上诉人代取合同款中的定金及出具收据等行为，都是沈阳志祥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指派的，是履行工作职责，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此事实都不审查，判决中对事实的认定也未提及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几人员工，在该合同款收款的事实，就在一审判决结论中认定上诉人几人共同返还，这样的判决程序不合法，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补充意见：重大误解与事实不符。第一，当时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明确了转质押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在交易时当事人没有向李德光隐瞒车辆有抵押的事实。第二，交付的车辆达成的转债权的价格，价格是按照当时同类车辆的价格低很多，李德光对该事实也知晓，不存在重大误解。第三，抵押权人将车辆开走之前，李德光一直在使用，知道车辆的实际情况。第四，民法总则第152条关于重大误解时效是3个月，撤销权是形成，当事人主张撤销合同超过法定期间。李德光、马旭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仲连秋、杨可佳未发表答述意见。李德光、马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48万元；3.判令被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017年3月29日）至给付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曾系夫妻关系。三被告系合伙关系。2017年3月29日，原告李德光经人介绍到被告处买车。当日交付现金20000元，被告秦海龙为其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德光现金20000元，立此为据。今收到奔驰闽Ｃ×××××订金，车辆2017年3月30日前提走。”当日，通过原告马旭东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仲连秋支付46万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供《债权（抵、押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转让人）杨可佳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______借款???______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______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第二条：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一辆，车辆号牌为：闽Ｃ×××××，车驾号为：WDDUG6CB5FA070468，发动机号为：27682430043216。车主姓名：______，身份证号：______。第三条：甲方对于抵（或质）押物应当向乙方如实告知财产的隐蔽瑕疵，如抵押车辆的事故史、维修史、保养史等均应向乙方一一告知。第四条：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立性，对于因抵押、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五条：本协议在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交付之前违章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乙方承担。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一切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六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甲方所享有的所有权益。乙方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益。第七条：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违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及车辆登记的车主无关，甲方及车辆登记的车主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本协议签订后，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积极配合原车主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甲方：杨可佳乙方：2017年3月29日”原告李德光主张系购买案涉车辆当天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协议。被告杨可佳认可该协议上签字系其所签。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载明：“李德光：你于2017年12月24日提出控告的2017年12月24日05时45分，接110指令称：在沈阳市沈河区下发生刑事案件，闽Ｃ×××××黑色奔驰车被盗，民警到达现场后查明报警李德光，其称自己车是2017年3月购买的抵押车，2017年12月23日10时左右将自己的车停放在沈阳市沈河区下，次日5时发生车丢了。现场发现车辆滞留通知书。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车辆滞留通知书一份，载明：“尊敬的用车人您好：由于您使用的车牌号为闽Ｃ×××××车架号为070468的奔驰牌轿车未在约定的时间偿还贷款，我司受黄湖北委托，对该车辆进行暂时滞留，如有疑问请与委托方，即贷款的发放方联系，联系电话137××××7393，我司已于滞留车辆后向公安机关110备案，如对我司的行为不满可报警处理。139××××5799”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交《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一份，载明：“自2017年3月29日，车辆品牌奔驰WDDUG6CB颜色黑色车辆号牌闽Ｃ×××××、车驾号WDDUG6CB5FA070468、发动机号为：27682430043216的车辆由移交人杨可佳交予接收人李德光使用。1、自2017年3月29日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等交通责任由接收人_____负责。交付后发生的全部风险及责任，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系，由接收人自行承担。2、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______公里。3、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1把、行驶证、购置证、保险单。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受人全部承担。5、以上各项条款经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生效。移交人：杨可佳接收人：李德光2017年3月29日”。原告不认可该协议中“接收人：李德光”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被告于庭审后提供《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押协议》、《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借据》、《收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案涉车辆来源。案涉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黄湖北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具有案涉车辆的处分权。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原告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认为被告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其对该事实存在重大误解。原案被告为证明自己对案涉车辆享有处分权，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材料证明案涉车辆系由黄湖北向陆成云借款31万元而将车辆质押给陆成云；陆成云将案涉车辆以278000元的价格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方式转让给苏景殷；苏景殷以32万元将该车辆卖给被告杨可佳。但经原审法院拨打被告杨可佳提供的黄湖北电话，其称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是车辆出租公司的，不认识陆成云，也没有将车辆抵押给他，该车仅对外出租。被告对黄湖北的陈述不予认可，法庭释明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通知黄湖北、苏景殷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因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黄湖北、苏景殷未能到庭确认案涉车辆系由黄湖北质押给陆成云，而苏景殷将案涉车辆卖给被告的事实，故依法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我国法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案原告从被告处取得的车辆被案外人取走，经原告报警，公安机关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结合原案其他证据情况，被告不能证明自己对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处分权，故原告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与原告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案涉案车辆登记车主黄湖北不认可对外负债并抵押车辆，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其受让案涉车辆之前的转让行为均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债权转让的效力。且案涉《债权（抵、押权）转让协议书》中债务人及借款数额处均为空白，原告称被告未告知其案涉车辆抵押债权数额，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告知原告受让的债权金额及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付给原告，故对被告该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合同款48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因我国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案原告给付被告车款48万元，因案涉《债权（抵、押权）转让协议书》被撤销，故依法被告应将48万元返还原告。对于原告主张从2017年3月29日计算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从原案立案之日起（即2018年9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超过该部分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李德光与被告杨可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杨可佳、仲连秋、秦海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李德光购车款48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德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3元、保全费3321元，由被告杨可佳、仲连秋、秦海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合同性质认定问题；二、本案合同处理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合同性质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为《债权抵押权转让协议书》，从名称上判断，该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所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信息、债权数额、债权期限等转让债权标的的具体信息，而仅显示有“抵（或质）押物”即案涉车辆的信息，实际履行中也仅转交了车辆，而未就主债权相关材料进行交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本案合同不能认定为债权转让行为。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主债权分离而单独转移，同理，质押权也不得与主债权向分离而单独转移，本案因不存在任何主债权，而不能认定为转质权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双方已经交接车辆和相关证照文件，出让方意在取得价款而出让车辆，受让方给付价款的目的在获得车辆，据此，双方关系宜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关于合同处理问题，因案涉车辆已被登记权利人取回，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已然符合解除条件，一审判决撤销合同的后果与解除合同的效果实则相同，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考虑，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此，因合同而取得的标的物应当返还。因车辆已被权利人取回，杨可佳、仲连秋、秦海龙可以向向其出让车辆的苏景殷或黄湖北主张权利。再者，即使案涉车辆存在权属瑕疵，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该车也非禁止流通转让之物，本案双方交易之时，李德光、马旭东需要考虑获取此车可能面临的风险，其交易行为本身不构成过错，车辆被取走也非二上诉人所应预料或能避免，简而言之，车辆被取回非因受让方李德光、马旭东过错或违约所致；相反，车辆被取走，系因杨可佳、仲连秋、秦海龙等人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可以对抗原权利人的处分权所致。二被上诉人作为处于类似于买受人的交易者，有权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杨可佳、仲连秋、秦海龙返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秦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3元，由秦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