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州支行，营业场所朝阳市双塔区友谊大街二段28-1号。负责人：刘国靖，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靖，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生，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维多利果蔬冷藏鲜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五间房镇庄头营村。法定代表人：茹继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合，朝阳市龙城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庄头营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五间房镇庄头营村。法定代表人：王连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开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现代农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茹继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合，朝阳市龙城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继飞，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合，朝阳市龙城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朝阳黑五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北票市经济开发区轻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茹继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合，朝阳市龙城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州支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维多利果蔬冷藏鲜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公司）、北票市庄头营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头营公司）、朝阳市开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阳公司）、茹继飞、原审被告朝阳黑五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五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按照抵押合同约定，改判维多利公司在借款2350万元本金以及所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在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按照抵押合同约定，改判庄头营公司在2350万元本金以及所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在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上诉费用由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开阳公司、茹继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维多利公司以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400万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庄头营公司以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20万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不妥，严重损害朝阳银行营州支行的合法权益。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主合同，借款金额为2350万元，《抵押合同》为从合同，签订《抵押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实现主合同债权。就本案而言，根据抵押合同第三条“担保主债权为主合同发放的贷款2350万元”及第四条“提供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的约定，虽然维多利公司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2400万元，庄头营公司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220万元，但这只是抵押物所对应的主合同的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是对抵押登记内容的规定，而非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他项权证记载的权利数额与抵押担保范围系不同事项，当《抵押合同》对于抵押担保范围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依照合同约定执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物权法定原则来处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的担保范围不仅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还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等。双方既然在《抵押合同》中对担保范围有明确约定，即使登记公示的他项权利证书只载明本金数额，也仍应当按照双方《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范围认定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抵押合同》来确定优先受偿范围，明显损害朝阳银行营州支行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维多利公司、开阳公司、茹继飞辩称：1.借款合同无异议。案涉借款合同是2015年10月29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黑五类公司签订，由开阳公司、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作担保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借款到期后由于借款方未能如期还款，导致朝阳银行营州支行起诉。2.本案在诉前因借款数额较大企业无力偿还，经北票市政府协调，为推动小型企业正常生产，提高经济卸包袱，由北票市政府接收填平此借款。当时已达成相关协议，即北票市政府收回维多利公司及其土地房产，一并接受相关贷款。当时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市政府已就此事达成一致，且目前政府实际上已经使用相关房产及土地。后朝阳银行营州支行认为政府未落实，其利益不能得到保护提起诉讼，实际政府一直在落实，只是因时间问题没有到位，请法院查明。3.茹继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贷款是企业行为，当时是政府鼓励、支持和协调而贷款，数额较大，作为个人不具备大额借款能力，茹继飞个人也未使用此笔贷款用于个人消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茹继飞个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4.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贷款的滞纳金、违约金计算过高，只应偿还本金和利息。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应偿还借款的滞纳金、违约金，利滚利代价太高，后公司厂房已由政府出面被其他企业使用至今，黑五类公司一直未生产经营，开阳公司及维多利公司近两年艰难维持，疫情导致目前无法正常运转，无力偿还相关滞纳金、违约金以及相关滚利。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单方面的霸王合同条款不应受到保护。庄头营公司辩称：该公司以自由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数额应以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数额为限，故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只能对庄头营公司所提供的抵押财产在他项权利证书标明的债权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黑五类公司述称：同维多利公司、开阳公司、茹继飞的答辩意见。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黑五类公司偿还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借款本金2350万元及欠息，利随本清；2.判令开阳公司、茹继飞对上述借进款本金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决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维多利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庄头营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诉讼费由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开阳公司、茹继飞、黑五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黑五类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5年营州小企业借字第002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借款用途为偿还2013年北票支行借字第0079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借款金额2350万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年利率为8.24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按月结息；一次还本；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到期不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复利。同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维多利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营州小企业抵字第0025-1号《抵押合同》，维多利公司以其所有的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37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号、10××98号、10××96号、10××95号、10××92号房屋为上述黑五类公司借款235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担保人知悉黑五类公司此笔借款的用途。同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庄头营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营州小企业抵字第0025-2号《抵押合同》，庄头营公司以其所有的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1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第××号房屋为黑五类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担保人知悉黑五类公司此笔借款的用途。同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茹继飞签订编号为2015年营州小企业保字第0025-1号《保证合同》，与开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营州小企业保字第0025-2号《保证合同》，约定茹继飞、开阳公司为上述黑五类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知悉黑五类公司借款用途。2015年10月30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在北票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照中心、北票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中维多利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担保债权数额总计2400万元，庄头营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担保债权数额10万元，房屋担保债权数额210万元。2015年11月3日，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向黑五类公司发放贷款235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黑五类公司未能偿还，抵押人、保证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黑五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茹继飞、开阳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依合同约定向黑五类公司发放了贷款，黑五类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拖欠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茹继飞、开阳公司未按《保证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应对黑五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以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为黑五类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双方办理的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维多利公司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作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总计2400万元，庄头营公司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作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总计220万元，他项权利证书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以自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数额应以他项权利证书记载数额为限，故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在他项权利证书标明的债权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五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借款本金235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开阳公司、茹继飞对黑五类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维多利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400万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朝阳银行营州支行对庄头营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20万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99,446元，由黑五类公司、开阳公司、茹继飞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维多利公司以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37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第××号、10××95号、10××96号、10××97号、10××98号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北票他项（2015）第70号他项权证载明,该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贷款额为600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25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庄头营公司以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1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第××号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北票他项（2015）第71号他项权证载明,该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贷款额为10万元；北票房他证北票市字第××号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210万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与维多利公司、庄头营公司分别签订《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235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据此，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其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根据约定的担保范围或依据法定的担保范围来确定。由于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上记载的“抵押贷款额”“债权数额”与《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并非同一概念，故即使他项权证中记载的抵押贷款额、债权数额与两份《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不一致，也应以双方约定作为认定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范围的依据，而不能以他项权证的记载来否定签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朝阳银行营州支行主张就抵押财产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他项权证记载来确定优先受偿范围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项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州支行对北票市维多利果蔬冷藏鲜储有限公司所有的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37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第××号、10××95号、10××96号、10××97号、10××98号房屋在（2019）辽1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变更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州支行对北票市庄头营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所有的北票国用（2008）字第12030816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北票市房权证北票市字第××号房屋在（2019）辽1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46元，由北票市维多利果蔬冷藏鲜储有限公司、北票市庄头营蔬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