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诗音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法定代表人：付美泠。诉讼代表人：广州诗音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坤，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彭年，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付美泠，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广州诗音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彭年、原审被告付美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诗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坤，被上诉人徐彭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亮、陈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美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徐彭年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彭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典型的联营合同纠纷。诗音公司与徐彭年在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在联营期间的分工，符合《民法通则》第57条规定的关于合伙联营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等实质构成要件。具体体现为：1.诗音公司与徐彭年存在共同投资的事实。（1）根据《联营合同》第2.4条、第4.1条已经明确徐彭年与诗音公司合同签订之日向诗音公司支付合作保证金5万元，货品保证金5万元（施工进场前1日支付），货品保证金10万元（货品到店1日内）等合计25万元整，据诗音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徐彭年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5万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5万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3万元，随后货品到店并于2017年12月24日开业，徐彭年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相应款项，并且截止案件诉讼之日徐彭年未能足额支付合同约定款项总额，造成诗音公司被DOUAI品牌在开业后期间后续当季货品不予准时发出，严重影响销售业绩，并且致使DOUAI品牌对诗音公司信用危机等影响。为了合作经营品牌专柜，徐彭年向联营的品牌专柜有共同投资行为，徐彭年提供出资属于事实行为，本身就是联营出资的方式。2.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内容符合联营的事实构成（有出资、有参与经营等），属于典型的无效联营合同关系，二审应驳回徐彭年的诉讼请求。（二）因联营导致合同无效的损失应当由徐彭年和诗音公司共同分担。1.依据为《联营合同》第2.2条“甲方负责装修货架及货品调配及协助乙方管理店铺，乙方应按照甲方终端管理要求执行管理要求。”“根据甲乙双方的商定乙方70%；甲方30%进行利润分成”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1990年11月12日发布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保底条款问题的规定，基于联营无效造成的损失、债务，诗音公司与徐彭年应当共同承担。2.因为联营合同无效，根据《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的规定，因徐彭年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效，导致解除合同品牌代理资格造成十几万元的损失，应当由徐彭年与诗音公司共同承担。（三）合作是双方的经营行为，徐彭年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店铺开业以来一直亏损，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款项已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亏损需各自按比例承担。（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补充协议》可作为辅助但不影响双方履行义务及徐彭年违约的事实。另补充，1.2020年4月23日本院裁定受理诗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负责诗音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诗音公司的诉讼案件由管理人代表诗音公司参与，目前诗音公司的破产清算工作仍在持续进行中。2.涉案《联营合同》第7.6条约定“如联营的店面或者授权店铺在后续连续6个月存在亏损，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若徐彭年认为诗音公司应该退回相关保证金，应举证证明所经营店铺已经连续亏损6个月。一审徐彭年称店铺于2018年1月开始运营，在签署《补充协议》即2018年10月30日之前都是盈利的，并没有亏损。2.根据《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如合同主体到期日2018年12月23日，不管经营状况是否有所改善，乙方决定提出不再合作，甲方应于二个月内（2019年2月23日前）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壹拾捌万肆仟伍佰元整）”。一审基于此约定认定诗音公司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但该约定并未就合同主体进行明确规定，实际上双方对于“合同主体到期日2018年12月23日”表述及约定并不准确，不能据此认定诗音公司及应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3.根据徐彭年提交的证据，其向诗音公司缴纳18万元保证金，并未支付到诗音公司的银行账户，而直接支付到诗音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美泠的个人银行账户，诗音公司并未收到全部保证金。徐彭年辩称，不同意诗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徐彭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诗音公司、付美泠连带支付欠款184500元；2.诗音公司、付美泠支付利息（以184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诗音公司、付美泠支付律师费12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诗音公司（甲方）与徐彭年（乙方）签订了一份《联营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共同经营“DOUAIweekend”品牌服饰系列商品销售；合作方式为各现金出资50%经营位于江苏省盐城、淮安市的“DOUAIweekend”专柜，基础装修、商场费用、营业员工资福利等费用各分担50%，盈利按甲方30%、乙方70%的比例分配，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甲方授权乙方为当地DOUAI品牌经销商，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5万元、货品保证金5万元（施工进场前1日内支付）、货品保证金10万元（货品到店1日内支付）；如联营店铺在经营后连续6个月亏损，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徐彭年于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10日分别向诗音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合计18万元。2017年底、2018年初，联营店铺开业经营。2018年10月30日，诗音公司（甲方）与徐彭年（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利润分成比例为甲方60%、乙方40%，乙方不再承担店铺亏损费用，甲方自行承担，双方每月进行对账及分红，如合同主体到期日2018年12月23日，不管经营状况是否有所改善，乙方决定提出不再合作，甲方应于二个月内（2019年2月23日前）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184500元）。因诗音公司未按上述约定退还184500元给徐彭年，徐彭年于2019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请。另查明，诗音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付美泠、魏某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徐彭年与诗音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作经营一段时期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诗音公司2019年2月23日前退还徐彭年184500元。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对店铺的经营状况是清楚的，该协议是双方自愿意思表示，诗音公司应按其承诺退还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诗音公司提出双方应共同承担亏损的问题，盈亏分担是双方在《联营合同》中的约定，不能推翻在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诗音公司还提出徐彭年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造成其损失，因诗音公司本案未提出反诉，其庭审表示相关违约损失尚未产生，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徐彭年主张律师费12000元，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付美泠是诗音公司的股东之一和法定代表人，仅凭付美泠代为收取案涉合作款的事实，无法证实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对公司实施了不当控制。徐彭年要求付美泠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判决：一、诗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徐彭年支付18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徐彭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徐彭年负担258元、诗音公司负担405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彭年向本院提交公告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诗音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诗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诗音公司就本案提起上诉是在本院裁定受理诗音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之前，目前其虽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由管理人代表诗音公司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如徐彭年主张就本案获得相应清偿，应首先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由管理人予以审查，并经诗音公司的债权人会议以及债务人进行核查无异议之后，最终由本院裁定确认其债权，并在有财产的情况下由管理人制作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向债权人进行清偿。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本院裁定受理诗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诗音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诗音公司是否应向徐彭年支付184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联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联营合同》中约定了盈亏分担，以及徐彭年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但双方在之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对《联营合同》的变更，其约定应优先于《联营合同》的相关条款，而不是诗音公司上诉所称的补充协议只作为辅助。《补充协议》约定变更利润分成比例，徐彭年不再承担店铺亏损费用，诗音公司自行承担，双方每月进行对账及分红，如合同主体到期日2018年12月23日，不管经营状况是否有所改善，徐彭年决定提出不再合作，诗音公司应于二个月内（2019年2月23日前）退还徐彭年缴纳的保证金184500元。该补充协议约定徐彭年不再承担店铺亏损费用的同时，提高了诗音公司的利润分成比例，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徐彭年决定提出不再合作时，诗音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承诺，于2019年2月23日前向徐彭年退还保证金184500元。诗音公司未按上述约定退还184500元给徐彭年，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诗音公司向徐彭年支付18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诗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广州诗音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