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兰香，女，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敏，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致麟，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曹兰英，女，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曹兰香因与被上诉人施敏、原审被告曹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兰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施敏对曹兰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案涉借贷双方的经常居住地及抵押物均不在鼓楼区，案涉款项的交付及相关合同义务的履行地亦非鼓楼区，当事人协议选择的是与本案无任何实际联系的地点作为管辖法院，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第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曹兰香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诉状、证据副本及开庭传票等与案件相关的诉讼材料，亦未签收或在相关送达回证上签名，对于施敏的诉讼行为并不知情，以致未到庭参加庭审。第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曹兰香不认识施敏，也没有收到借款。施敏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律师费过高，损害了曹兰香的合法权益。施敏辩称，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曹兰香称未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曹兰英陈述，其没有与施敏签订过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曹兰英”的字迹非其本人书写。曹兰香是其妹妹，以其名义用其房产抵押给平安银行贷款，并开立了还款账户，办理了U盾。后曹兰香向贷款公司借钱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具体事宜均由曹兰香操作。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兰英、曹兰香偿还施敏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曹兰英、曹兰香承担施敏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7万元；3.施敏对曹兰英名下位于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兰英、曹兰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3日，曹兰英、曹兰香通过南京可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嘉投资公司）与施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曹兰英、曹兰香向施敏借款9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月息1.25%，施敏下款当日，曹兰英、曹兰香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以后每个月的结息日为对应的下款日，2月份为28日，应在结息日前向施敏支付利息，且利随本清。合同还约定，曹兰英、曹兰香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施敏有权对逾期本金和利息，每日按本息的千分之五计收罚息；三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三方同意由合同签订地鼓楼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为保证上述合同的履行，施敏与曹兰英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曹兰英将其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屋及其附着物、定着物抵押给施敏，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同年8月20日，施敏通过其尾号为1802的银行账号，将90万元汇入曹兰英尾号为8655的银行账号。2019年5月13日，施敏因本案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该所指派律师吴致麟作为其诉讼代理人，由施敏一次性支付律师费7万元。施敏于同年6月24日向该所支付律师费7万元，该所于同日向施敏出具了7万元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兰英、曹兰香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施敏借款90万元，借期6个月，并约定月利率1.25%及按本息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曹兰英、曹兰香收到该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兰英为该借款用其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发生后，曹兰英、曹兰香未向施敏支付任何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合同约定期限届满，施敏要求曹兰英、曹兰香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施敏要求曹兰英、曹兰香支付律师费7万元，施敏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和发票，该收费标准适当，且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曹兰英、曹兰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应对举证质证及答辩不能，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关于施敏诉请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所得价款超过该笔借款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本案中，施敏与曹兰英、曹兰香签订借款合同后，又与曹兰英自愿办理了房地产抵押手续，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故施敏对曹兰英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屋，在抵押权范围内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兰英、曹兰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施敏借本金款9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曹兰英、曹兰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敏律师费7万元；三、施敏对登记在曹兰英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屋享有抵押权，如曹兰英、曹兰香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施敏有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就该抵押房产进行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顺位优先受偿。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94元，由曹兰英、曹兰香负担。本院审查查明，案涉借款合同载明：兹有乙方（借款人）向甲方（出借人）施敏借款等事宜，经甲、乙方与丙方（居间人）可嘉投资公司协商一致达成条款。借款合同落款处有“曹兰英”字迹、曹兰香签名，并加盖了可嘉投资公司的公章。除前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尚海燕与曹兰英、曹兰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150万元。可嘉投资公司在该合同居间人栏加盖公章。当日，曹霄汇给李雅明70万元，李雅明汇给尚海燕70万元，尚海燕汇至曹兰英账户220万元，该款项被用于偿还曹兰英向平安银行举借的140万元及蒯政的80万元。2018年8月20日，尚海燕汇给施敏900124元，施敏汇至曹兰英账户90万元，曹兰英账户汇给李雅明90万元，李雅明汇给曹霄70万元、尚海燕20万元。施敏的账户在2018年8月20日15点38分汇至曹兰英账户90万元后，于16点13分收到黄家祥汇款11250元，当日无其他款项进出。可嘉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宇，总经理为李雅明。施敏称：案涉借款发生后，黄家祥、曹宇每月向其账户支付利息11250元至2019年的九十月份。二审中，曹兰香陈述：其与施敏原来并不相识。曹兰英向施敏借款，施敏要求其将曹兰英的银行卡U盾交给代办人，曹兰英的账户收到90万元后随即全部转入李雅明的账户。其不认识李雅明。借款合同是其陪同曹兰英去南京市广州路苏宁环球大厦20层一间办公室签订的，其当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贷款中介人员要求其将曹兰英的银行卡和U盾交给他们办理借款手续，其就将曹兰英的银行卡和U盾交给该人。2019年4月，一名自称是施敏的人找到其，要求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因借款人曹兰英是其姐姐，所以其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了。施敏陈述：借款发生前，与曹兰香、曹兰英均不认识，系通过朋友黄家祥介绍向曹兰香、曹兰英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是在南京市房产交易中心签订的，当时其与曹兰英在场，黄家祥可能在场。借款合同是曹兰英提供的，曹兰英当场签字并按捺手印。对于借款合同上中介公司的公章是何时加盖的以及曹兰香何时在合同上签字，均记不清楚了。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借款合同原件一直在其处留存，从未交给别人。其不认识可嘉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通过该公司与曹兰香、曹兰英发生借贷关系。曹兰英陈述：其按曹兰香要求办理了银行卡和U盾，并交给曹兰香使用；案涉借款及房屋抵押均系曹兰香以其名义所为，其仅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对借款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关于出借资金的来源，施敏称：其与尚海燕是朋友和生意伙伴。2018年8月20日，其向尚海燕借款90万元并借给曹兰英。2019年4月15日，其将两笔理财产品赎回，向尚海燕还款90万元。以上事实，有施敏、曹兰英、李雅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从施敏、曹兰英以及李雅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来看，曹霄曾通过李雅明账户向尚海燕提供资金70万元，该款项被尚海燕汇至曹兰英账户；施敏出借的90万元全部来源于尚海燕，该款项经李雅明账户周转，当日即回到尚海燕和曹霄的账户，形成资金闭环。施敏向曹兰英账户汇款90万元的当日，黄家祥即向施敏支付借款利息11250元，此后黄家祥及可嘉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宇定期向施敏支付借款利息，故施敏存在获取非法利益的嫌疑。施敏持有案涉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可嘉投资公司系居间人，但施敏否认其通过可嘉投资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并称不清楚可嘉投资公司何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曹兰香的签名何时形成，不符合常理。施敏的行为涉嫌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的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意图谋取非法利益的“套路贷”犯罪行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施敏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作出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施敏的起诉。施敏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988元，退还施敏。曹兰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