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平，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女，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成龙，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继垒，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青、张俊平因与被上诉人万成龙、程继垒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张俊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承揽合同，也没有商定过承揽事宜，更没有交付环节，在上诉人从未从事过本案涉及的加工承揽工作，没有经验、毫无技术的情况下被强行认定为“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从本案证据上来看，一审中上诉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语音聊天记录主要内容记载：李青称“表哥，工人上班了，工资是转给我还是现金，给他们发工资”，“没笔了，拿点来”，“装货的袋子没有了，明天捎点来”，“电剪子上的刀片不快了，问问有卖的吗”；其中对于工资的问题，程继垒回复“工资你和他们说稍晚两天，这两天稍微有点紧张，这两天他们有一些上钱的，跟他们说，晚两天”，该证据能够明确体现，工人工资是由程继垒发放，上诉人没有发放工资的决定权，同时，对李青其它关于生产材料的要求程继垒均回复表示同意，微信聊天记录中程继垒亦曾表示：“我一会到家，清这两天工资”。没有发放工资的决定权、连琐碎的生产工具也是由程继垒负责的情况下，上诉人怎么可能控制和支配生产经营，什么都说了不算的情况下被认定为承包方有失偏颇。另外，如果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承揽费用的支付也是非常重要的环节，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自书计算明细一份，虽然是自书明细，但该明细体现的内容和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是一致的，特别是，和程继垒一审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是一致的，根据该计算明细结合微信转账记录可以查实，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所谓的加工费，即便是按照普通工人工资的标准上诉人也没有达到。没有对价收益，甚至连普通工人工资的标准都赶不上，从这一事实上看，双方更不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中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的认定不属实。一审法院“根据两原告提交证据足以证实两原告存在经济往来，结合两原告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自行陈述、无需其他证据证实的主张法院就可以简单认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仅凭有“经济往来”，在上诉人与万成龙没有任何直接业务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为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关于被烧货物总价值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只是受雇与被上诉人，对于具体的货物吨数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无权了解具体的无纺布货品吨数，被上诉人购买后也没有向上诉人交接过具体的吨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该对具体的烧毁吨数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烧毁了两原告交由两被告加工的无纺布货品约16吨”，即被上诉人也并不确定准确地具体的烧毁吨数，结合张俊平仅是打工，无权了解也确实不清楚具体的烧毁吨数，在此情况下按16顿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一审《价格评估报告》依据的是图片，并非实物原件，无法体现烧毁无纺布的具体材质，对于其他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阐明，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额外收益，甚至连普通工人工资都赶不上的情况下被判定承担有失公平，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万成龙、程继垒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敬请贵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一、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雇佣关系。二、上诉状中上诉人称从未支付过所谓的加工费，其收入达不到普通工人的标准，这与事实均不符。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自书计算明细，违背常理及逻辑。三、被上诉人万成龙出资3万元并参与部分经营及获取分红，合伙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张俊平也数次在合伙人万成龙的指示下送货及与买方进行交易。四、对于受损货物总价值的认定合法有效五、上诉人对事实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 万成龙、程继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因烧毁两原告交由其进行加工的无纺布货物损失73500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程继垒与被告张俊平系表兄弟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原告自称合伙关系。2019年8月10日，位于泰山区发生火灾。火灾导致加工作坊内存放的无纺布原料及部分“加工成品”烧毁，部分建筑受损。事发后，双方经“查看监控”确定此次火灾系“自燃”，因此，相关部门未出具消防责任认定书，但公安局出警并对原告程继垒进行了询问。现两原告主张本次火灾中的主要可燃物“无纺布”系委托两被告进行加工，被告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但被告称原被告系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成诉。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及两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实两原告系合伙经营，诉讼主体地位适格。对此，两被告表示不知情，且认为上述证据无法体现两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8月10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其中语音聊天记录中“李青”说：“程老板，你让你姨从俺庄上给你找工人……干一样的活，我这工人四十，你去找的工人按50，而且还找的俺邻居……你想怎么着，让我给他们涨工资啊，涨的工资，你给我听着还是怎么地啊……我知道工人不好找，我这边工人也不好找……我邻居昨天下午就透风了，说从你那里干的50，我提前跟你打招呼，咱得弄好啊，万一工人那边透气，他们本身刚过年就想让我给他们涨工资，我没给他们涨”。2.原告提交自2018年7月起的微信转账记录一宗及自书加工费统计表1份，主要记载：在上述期间，原告程继垒分别向被告李青账户支付加工费91818元，向被告张俊平账户支付加工费32892.5元，共计124710.5元。3.原告提交原告万成龙与被告张俊平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张俊平”称：“反正有5吨成品吧”、“16吨货啊，你看原先那剩下的货11吨，成品得5吨”。4.原告提交原告程继垒与案外人梁玉涛签订的“协议”一份，协议记载：案外人梁玉涛（甲方）每月供给原告程继垒（乙方）不低于30吨无纺布，……，经双方协商，定为3500/吨，不含运费，运费原告程继垒负担。对于上述证据，被告认为无法体现原被告系加工合同关系，亦不能体现烧毁货物的吨数、价值；被告认可原告按照1500元/吨支付加工费，但认为并不能体现双方为加工合同关系；另对于加工费统计表，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双方并未核对，不予认可。原告申请证人邱某、徐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邱某称，其与原告系供销关系，之前和被告张俊平聊天得知他们之间的价格为1500元/吨，加工点工人是两被告雇佣的，被告及其母亲都在这里工作，到加工点拉货是原告程继垒让她来的。证人徐某称，其通过原告认识被告张俊平，与原被告一同吃饭时得知加工点系被告两人经营的，其曾（向被告）说“加工费为1500元赔挣都是你的”，被告张俊平说“这里面包括房租、工人工资，还得扛包”。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语音聊天记录主要内容记载：被告李青称“表哥，工人上班了，工资是转给我还是现金，给他们发工资”，“没笔了，拿点来”，“装货的袋子没有了，明天捎点来”，“电剪子上的刀片不快了，问问有卖的吗”；其中对于工资的问题，原告程继垒回复“工资你和他们说稍晚两天，这两天稍微有点紧张，这两天他们有一些上钱的，跟他们说，晚两天”，对被告李青其他关于生产材料的要求原告程继垒均回复表示同意；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程继垒亦曾表示：“我一会到家，清这两天工资”。另被告提交自书计算明细一份，称根据该计算明细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两被告的工资收入还未达到一般工人的工资水平。对此，原告称被告系以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原告催款，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于被告自书的计算明细，原告认为与其提供的计算明细相差较大不予认可。被告申请证人温某、石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温某称，其系工厂工人，经被告李青同意从事加工工作，工资由被告李青发放现金，是原告程继垒给被告李青的，开工酒、过节福利系原告程继垒发放，但又陈述不知道原告程继垒是如何给被告李青工资、原告程继垒如何支付开工酒及福利费用；工厂在本村，之前就是张俊平干买卖的。证人石某称，其系工厂工人，是被告李青招的工，工资由被告李青发放，原告程继垒经常去工厂。被告张俊平称平时还要开车帮原告送货，油钱系由原告支付。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5、6月份左右开始产生业务往来。根据公安机关留存的询问笔录显示，2019年8月10日14时左右，原告程继垒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12点30分我表弟给我打电话说邱家店村栗林庄村租的房子着火了，该房先期我表弟自己用，后期跟我商量加工木网，每吨1500元加工费，口头协议，厂房工人电费我一律不管，按吨结账，总共十八吨左右，价值八万左右，不知道怎么着火的。”因原被告双方对被烧毁货物的价格无法统一意见，对此原告万成龙、程继垒向本院申请鉴定，并提交了鉴定样品，经被告质证，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9日，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做出《价格评估报告》，报告显示：因失火造成的每吨无纺布货物半成品（未经被申请人加工的货物）的单价为34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原告提交证据足以证实两原告存在经济往来，结合两原告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两原告的该行为并不影响被告是否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两原告的主体身份予以确认。对于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两被告认可其与原告程继垒之间就货物成品的结算方式为1500元/吨，该结算方式与被告主张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明显不符。其次，根据证人温某、石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工人工资系由两被告实际交付，而并非原告直接交付；证人石某亦称原告程继垒经常出入加工地，而被告称原告程继垒是实际“雇主”，工资却由被告向工人发放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根据原告程继垒与被告李青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实被告对涉案加工点工人工资的数额具有决定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工资”等内容，系被告“以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原告催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三，关于涉案加工点的房屋租赁费问题，根据被告答辩及陈述意见，涉案用作加工作坊的承租房屋系通过被告租赁由原告负担，被告又称原告并未向被告支付房租，但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双方自2018年7月份左右开始不间断存在经济往来，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却均未提及房租费用事宜，结合证人温某关于涉案加工点之前系被告做买卖所用的证言，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房租系原告负担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四，原告程继垒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虽然系其单方陈述，但该笔录的形成时间及时，更具有可信性；虽然被告及证人温某、石某述称原告曾实施向工人发放福利、组织聚餐等行为，被告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记录亦能证实原告曾购买部分物品用于生产，但原告作为委托方，为保障双方合同的顺利履行，上述行为并无不妥，且根据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亦可证实，原告程继垒负责原料采购及成品销售。因此，原被告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并非被告主张的雇佣关系。同时，亦足以认定涉案加工点的实际管理人系两被告。现原告方委托被告加工的货物，在被告管理下发生损失，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涉案损失货物的数量，虽然原被告陈述不一致，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万成龙与被告之间的录音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原告称涉案损失有价值货物为16吨的主张予以支持。虽然其中存在部分成品，但根据原告主张以及鉴定申请的申请事项，对上述损失均按照成本价进行计算，即实际损失价值应为3400元/吨×16吨=54400元。对于因本案产生的鉴定费用2500元，应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平、李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成龙、程继垒货物损失54400元；二、被告张俊平、李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万成龙、程继垒鉴定费2500元；三、驳回原告万成龙、程继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75元，由被告张俊平、李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涉案货物因火灾损失应当由负有管理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费并无不当。综上，李青、张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李青、张俊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