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法，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灵，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恂北村委，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恂北村。法定代表人:孙华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法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马山镇恂北村委（以下简称恂北村委）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1.日期为1995年10月11日的收款凭证显示交款单位为建行马山办事处,日期为1995年10月30日的建材厂记账凭证显示“建行马山办事处贷款10万元”。如该笔款项为恂北村委向金法的借款，则应当记载为金法借款，交款单位也应当记载为金法。同时可以在建材厂多张记账凭证中找到建材厂向建行马山办支付利息的事实。2.2006年3月，王尧泉受时任村支书陈某委托查阅建材厂会计账册后，制作了一份时间为2006年3月30日，内容为“恂北村归还金法垫付村建材厂（窑厂）马山建行贷款及利息106288.95元”的领款收据。3.《离任审计报告》第5页第1段载明：“党支部书记金法，到98年8月止，建材厂尚欠金法借入款325360元，村级经济组织193250元，合计借给恂北村现金518610元，另外在建行马办为建材厂借贷款，以10万元的个人存款作抵押。”从前面描述即可看出审计人员在处理借款与委托贷款时用词描述的区别。《离任审计报告》第42页“金法存款担保马建行100000”“尚需偿还金额100000.00”也可以印证委托贷款的事实。4.绍兴华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鉴定报告中载明：“四、审核结论……截止1998年9月12日，建材厂“短期借款-建行马山办事处（金法担保）”科目账面反映仍存在10万元的贷款未归还。”金法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说明金法受建材厂委托，代为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存在。二、金法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1995年10月11日，基于建材厂资金纾困需求，金法接受建材厂的委托，代为向建行马山办办理了10万元贷款。1999年10月21日无奈替建材厂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随后金法持续向恂北村委历届村委催讨，该事实现任的村长和书记在2019年6月14日谈话笔录上也予以确认，村长也在第一次开庭中确认金法催讨的事实。2019年8月1日，金法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金法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20年的时效并未届满。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届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2019年6月14日，在对现任村长及书记的谈话笔录中，两人回答到：“我们愿意实事求是的来解决问题，关于这笔贷款，在1998年10月，马山镇工贸办和经营站主持审计金法书记离任审计资料中有明确记载的，这笔钱按道理不应由金法个人承担，村里投资办的厂，收益亏损应该由村集体享有和承担，我们愿意依法依规处理。”从该回答可知恂北村委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恂北村委在一审庭审中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法的上诉请求。恂北村委辩称，1.金法没有证据能证明案涉的10万元系建材厂委托金法向银行贷款，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金法与建材厂之间存在担保关系的相关约定。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金法主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已做详细说明，不再赘述，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非常清楚的。即便按金法所述为追偿权，其已于1999年10月21日向银行归还了案涉款项，诉讼时效也应从归还借款之日起计算，已经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金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恂北村委支付金法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107668.95元；2.判令恂北村委支付垫付款利息130735.19元（以107668.95元为基数，从1999年10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恂北村委创办建材厂，未领取营业执照。1995年10月，时任恂北村党支部书记的金法以自己的存单做抵押，以个人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鉴湖支行马山分理处贷款10万元，并将该10万元交给建材厂出纳金荷琴，金荷琴制作编号007606、内容为“1995年10月11日，交款单位（或个人）建行马山办事处；摘要贷款100000.-，12月29日到期；收款人金”的收款凭单1份，记入建材厂财务账中。上述10万元贷款到期后，金法又与银行办理多次转贷。1998年10月，金法离任恂北村党支部书记，其离任审计资料（共52页）载明：“内部审计报告一、被审计单位：马山镇恂北村合作经济（包括下属企业）。二、审计主体单位：马山镇工贸办、经管站。三、审计事由及内容：村党支部书记离任，对村级集体资产、负债评估核实。四、会计结账截止日：建材厂九八年九月十二日，村合作经济九八年八月三十日。根据恂北村党支部、村委会要求，这次书记离任，对村级集体资产进行全面审计核实。经镇党委、镇政府同意，派镇工贸办、经管站人员负责进行审计。我们参加审计的同志，按照财务制度、规则的要求，以帐簿、凭证为依据，一切从实际出发，现将审计情况报告如下：恂北村的资产，由企业、村合作经济组织两块组成：（一）企业：恂北建材厂。该厂创办于一九九四年，截止98年9月12日，帐面总资产949125.83元，负债949759.91元，净资产-634.08元。经评估核实后：总资产870044.55元，负债915373.61元，净资产-45329.06元，比帐面的净资产负增44694.98元……（建材厂在审计时已停产，对以上审计的资产、负债情况，如以后继续停产，待清算时，预计亏数还将会增加，新增亏数应纳入这次的审计范围）。该村资不抵债201601.18元。其他方面：1.对该村的收支情况分析：（1）该村现有各种借入款120.70万元，年需支付利息约15万元左右。（2）农灌及照明，每年收支差额预计1.5万元。（3）干部报酬、各项费用，年预计10万元。根据以上几笔明显的支出，每年约26.5万元，由于该村企业不景气，村级收入少，村级经济支出大于收入，将会使村级经济更加薄弱。2.对原支部书记自96年1月-98年8月，在建材厂报销的小车油费、修理、路桥费审计，合计为23612.45元。原支部书记金法，到98年8月止，建材厂尚欠金法借入款325360元，村级经济组织193250元，合计借给恂北村现金518610元，另外在建行马办为建材厂借贷款，以10万元的个人存款作抵押……以上报告，如有不当，请指正”等内容，报告落款时间1998年10月2日。报告第42页建材厂借款核实表中载明“金法存款担保马建行，发生日期98.6.13，账面余额100000元，尚需偿还金额100000元”。1999年8月19日，金法（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鉴湖支行（乙方、贷款银行）签订储蓄小额抵押借款合同1份，合同编号990054，载明“借款人金法向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鉴湖支行申请储蓄小额抵押贷款，业经乙方审查批准……同意发放贷款壹拾万元，由甲方在该行所属储蓄所柜支取使用。贷款期限为55天，自1999年8月19日至1999年10月13日止。贷款利率为月息5.115‰……甲方以在乙方开户存入的有效储蓄存单作抵押（须签订抵押协议）……甲方应于1999年10月13日前还清贷款本息。如发生逾期，在一个月以内（含一个月）的，乙方将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加计利息20%，超过一个月时，乙方有权处理其抵押存单，用以全部或部分抵偿贷款本息”等内容。金法（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鉴湖支行（乙方）同日签订储蓄存单抵押协议1份，载明“甲方自愿以1998年10月13日开户存入的壹年期票面金额128964元的定期储蓄存单作为抵押，向合同中借款人履行义务提供担保”等内容。中国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单位名称金法，99年8月19日，起息日期98年10月13日，结息日期99年8月19日，利息6563.20元，逾期6天，利率6.3‰。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分行）储蓄小额抵押贷款还款凭证，99年10月21日，还款人金法，合同编号990054，贷款利息1105.75元，还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100000.00，贷款金额100000.00，尚未还清贷款余额0。现金收讫。中国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单位名称金法，99年10月21日，起息日期99年8月19日，结息日期99年10月21日，利息1105.75元。现金收讫。另查明，2006年3月，因金法向恂北村委要求支付其为建材厂归还的10万元银行贷款及利息，证人王某受时任村支书陈某委托，与村委会计劳顺泉共同查阅建材厂会计凭证账册后，以金法为领款人，制作了1份时间为2006年3月30日，内容为“恂北村归还金法垫付村建材厂（窑厂）马山建行贷款及利息106288.95元”的领款收据，但时任村支书陈某未同意支付。2006年5月20日，金法向案外人李召千出具委托书1份，内容为“兹由本人全权委托李召千代理关于本人同恂北村建材厂建行借款因担保而发生之人民币壹拾万元债务及若干利息事宜”。落款时间2007年8月16日的承诺书复印件载明，李召千向马山镇政府、恂北村委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马山镇政府、恂北村委：本人受金法委托承诺，自即日起承诺，不向任何一级组织提出要求归还恂北建材厂壹拾万元款项一事（经镇会计代理站、镇纪委对建材厂原始凭证查阅，结论此款付款依据不足），镇政府建议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本人同意接受。特此承诺（另见金法委托书）”，落款承诺人李召千签名，另有多名见证人签名。绍兴华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鉴证报告载明：根据恂北村委向我们提供的建材厂1995年10月至1998年9月期间的财务报表、账册、记账凭证及附件，发现建材厂财务管理不规范，存在账内、账外两套账，且在部分凭证缺失的情况，本所审计人员根据实有的账册和凭证核对了金法与建材厂之间关于10万元贷款的资金往来款项的相关科目、账册及凭证，具体情况如下：1.记账凭证编号：1995年10月30日159#，记录收到一笔10万元的现金，记入会计科目“短期借款-建行办事处”，后附收款人为“金”签字的收款凭单一张，记载交款单位建行马山办事处，日期为1995年10月11日，无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等其他附件；2.记账凭证编号：1995年12月30日206#，记录支付现金一笔2773.8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一张，日期1995年12月18日，记载单位名称金法，利息计算时间为1995年10月10日至1995年12月18日，备注栏写有“金法12/23”，未见其他相关人员审批签字；3.记账凭证编号：1996年7月8日13#，记录支付现金一笔7758.6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一张，日期1996年6月28日，记载单位名称金法，利息计算时间为1995年12月18日至1996年6月28日，备注栏写有“金华琴”，未见其他人员审批签字；4.记账凭证编号：1996年10月4日8#，记录支付现金一笔3053.05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一张，日期1996年9月27日，记载单位名称金法，利息计算时间为1996年6月28日至1996年9月27日，未见相关人员审批签字；5.记账凭证编号：1996年10月4日8#（注：记录于账外凭证），记录支付现金一笔40.0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一张，日期1996年9月28日，记载单位名称金法，利息计算时间为1996年9月27日至1996年9月28日，未见相关人员审批签字；6.记账凭证编号：1997年5月1日5#，记录支付现金两笔分别为5544.00元、240.0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两张，记载单位名称金法，日期分别为1997年3月27日、1997年3月28日，利息计算时间分别为1996年9月28日至1997年3月27日、1997年3月27日至1997年3月28日，备注栏有“窑厂借金法担保有同意支付王大狗”字样；7.记账凭证编号：1997年8月1日4#，记录支付现金两笔分别为3560.00元、180.00元的利息支出，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两张，记载单位名称金法，日期分别为1997年6月25日、1997年6月28日，利息计算时间分别为1997年3月28日至1997年6月25日、1997年6月25日至1997年6月28日，未见相关人员审批签字；8.记账凭证编号：1997年11月2日43#，记录支付现金一笔4340.0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一张，记载户名金法，日期1997年10月13日，利息计算时间为1997年6月28日至1997年10月13日，有“同意支付王大狗”字样；9.记账凭证编号：1998年5月31日17#，记录支付现金两笔分别为7240.00元、1020.00元的利息，后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计算利息清单两张，记载单位名称金法，日期分别为1998年4月12日、1998年4月29日，利息计算时间分别为1997年10月13日至1998年4月12日、1998年4月12日至1998年4月29日，未见相关人员审批签字。三、资金使用情况。经审核，建材厂在账内账上日期1995年10月11日记录收到短期借款-建行办事处的现金10万元贷款与其他资金一起投入建材厂的各项经济活动使用，根据账簿记录主要用于材料、购煤、日常经营费用、集资款、贷款利息等等，无法区分10万元资金的具体使用情况。四、审核结论。1995年10月至1998年9月期间，建材厂记录金法与建材厂关于10万元贷款的资金往来及利息支付汇总情况如下……上述12笔往来账务，如第二段事项所详述，存在原始附件部分缺失和建材厂负责人未审批签字情况，原始凭据收支依据存在瑕疵，但建材厂账面已作入账记录处理予以确认。截止1998年9月12日，建材厂“短期借款-建行马山办事处（金法担保）”科目账面反映仍存在10万元的贷款未归还。五、重要事项说明。1.审计中发现恂北村村委会保存的金法离任内部审计报告为复印件，特提醒报告使用人注意。2.1998年4月29日以后该10万元贷款利息支付情况，我们在查阅恂北村村委会提供的建材厂财务资料中未发现相关记录，因此无法核实。3.建材厂财务管理不规范，账务记录不清晰，存在账内、账外两套账，所有资金往来均通过现金结算，且部分收支凭证缺少相关人员审批，可能存在舞弊的风险。部分年份存在部分凭证缺失，账簿科目余额与报表数不一致的情况。金法、恂北村委一致陈述，金华琴与金荷琴系同一人，王大狗身份证名字王传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金法主张其系名义借款人为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后，其损失有权向实际借款人追偿，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恂北村委认为属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金法是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10万元，金法与银行之间依法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建材厂财务审计情况，记账凭证编号1995年10月30日159#，记录收到一笔10万元的现金，记入会计科目“短期借款-建行办事处”，后附收款人为“金”签字的收款凭单一张，记载交款单位建行马山办事处，日期为1995年10月11日，无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合同等其他附件。审计机构对建材厂账面已作入账记录处理予以确认，截止1998年9月12日，建材厂“短期借款-建行马山办事处（金法担保）”科目账面反映仍存在10万元的贷款未归还。据此，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法与建材厂（恂北村委）之间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且并无证据证实案涉10万元银行贷款，金法与建材厂（恂北村委）之间存在担保的相关约定，金法主张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即金法通过自身贷款筹措资金10万元借给建材厂，建材厂通过直接向借款人金法指定的第三人银行付息，以清偿建材厂对金法的借款债务。关于恂北村委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经审查，本案金法、恂北村委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金法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从债权有效成立时即1995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在金法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二十年时效已届满；而且在1998年10月金法离任审计资料中明确载明，截止1998年9月12日，建材厂账面净资产及经评估核实的净资产均为负数，建材厂在审计时已停产，该村企业不景气，村级收入少，村级经济支出大于收入等内容，金法作为恂北村委书记，亦应当知道建材厂已不具备偿还能力，即建材厂无法按双方约定向金法指定第三人银行付息，以清偿对金法的借款债务。且根据司法审计报告，建材厂最后一笔利息支出凭证日期为1998年5月31日，对应利息起止时间为1998年4月12日至1998年4月29日；证人王某证言亦称1998年4月29日至1998年10月13日利息在建材厂账上查不到，1998年10月13日建材厂已经倒闭。金法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使从该时间开始起算，二十年时效亦已届满。另外，即便如金法所主张的，其于1999年10月21日还清贷款后向每一届恂北村领导都催讨，但根据证人王某证言所证实的其在2006年3月根据时任恂北村委书记陈某委托查阅建材厂帐目后，为金法制作领款收据交给陈某审批，但陈某未同意支付；及金法2006年5月20日向李召千出具案涉10万元债务及利息的委托书，李召千2007年8月16日向马山镇政府、恂北村委承诺书中亦载明“经镇会计代理站、镇纪委对建材厂原始凭证查阅，结论此款付款依据不足，镇政府建议通过法律途径处理”等内容可见，截至2007年8月16日，恂北村委已明确作出不同意向金法支付案涉1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不存在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情形产生。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无论从2006年3月时任恂北村委书记陈某对金法的催讨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起算，还是从2007年8月，金法委托人李召千出具知晓马山镇政府作出付款依据不足、建议通过法律途径处理的承诺书时间起算，均已超过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金法提供谈话笔录证明其在催讨涉及的村委主任孙华康，在笔录中写明对本案涉及款项不清楚，并当庭陈述金法是2010年来找他，显然此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另一被谈话人王成贤是2014年5月起担任村书记，其只能从此时起可代表恂北村委，显然此时亦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综上，对于恂北村委提出金法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金法以自己的名义向银行借款，身份为借款人并非担保人，其与建材厂（恂北村委）亦不存在委托或者代理的情形。基于合同相对性，金法与银行、金法与建材厂（恂北村委）形成的系不同法律关系，互相独立，无论案涉款项是否收取息差、付息对象或者款项用途等，不影响金法与建材厂（恂北村委）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存在金法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向何人追偿的问题。因此，金法在本案中以追偿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使本案存在可追偿的情形，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做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需指出的是，2007年8月，金法的委托人李召千所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经镇会计代理站、镇纪委对建材厂原始凭证查阅，结论此款付款依据不足，镇政府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处理”等，故此时金法方应明确知晓镇政府已拒绝支付，要求其走法律途径处理，现金法上诉主张该意思表示并非拒绝支付，故其持续向恂北村历届村委催讨，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金法上诉主张2019年6月13日的谈话笔录中村长、村委书记认可该债务且愿意履行，故恂北村委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该份谈话笔录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谈话人孙华康到庭陈述对谈话内容不认可，故该份谈话笔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金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元，由金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卫东审 判 员 孙世光审 判 员 王晗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禾允书 记 员 虞悦悦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