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万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钟家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纯锭，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原审第三人：钟恋清，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万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纯锭、原审第三人钟恋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被上诉人施纯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钟恋清经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顺公司无需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纯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施纯锭所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人的签名字迹潦草，无法识别，也无法确认是否为万顺公司签收，况且有些送货单上的时间还是在万顺公司注册登记成立之前，显然不是送货给万顺公司。其次，《借支单》并非欠款凭证，也并非是万顺公司出具的，没有加盖万顺公司公章或由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与万顺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第三人钟恋清并非万顺公司的员工，《借支单》也不能确认系钟恋清出具的。施纯锭辩称，不同意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钟恋清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施纯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顺公司向施纯锭支付商标辅料货款1275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75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施纯锭称其是经营服装辅料生意的。2011年，施纯锭经朋友介绍与钟家乐的前妻认识并开始合作，先是为钟家乐前妻及其姐姐经营的档口提供辅料。后来施纯锭认识了钟家乐，就一并为钟家乐经营的服装厂即万顺公司提供辅料。万顺公司是由钟家乐经营的，钟家乐的姐姐钟恋清负责公司的管理。施纯锭一般是直接与钟恋清沟通，确认供货样式、数量、货款等。开始双方约定货款月结，合作一段时间后万顺公司说资金周转有困难，就开始拖欠货款。2014年11月21日，施纯锭与钟恋清对账，确认万顺公司尚欠施纯锭货款307588元，并由钟恋清出具借支单一份。之后施纯锭一直向万顺公司追讨所欠货款，万顺公司陆续向施纯锭支付了18万元，剩余货款127588元则一直不予支付。对于上述主张，施纯锭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4年11月21日的《借支单》一份，载明：姓名万顺服饰公司，借支金额307588元，借款原因欠施生的货款尾数。上述《借支单》制单处有“恋清”签名字样。施纯锭称其与钟恋清就万顺公司所欠货款进行对账后，钟恋清随手拿出一张空白借支单，并在上面写下对账的结果，当时施纯锭提出质疑，认为不应写在借支单上，但钟恋清称没有问题，施纯锭也没再说什么。2.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龍鑫商标辅料送货单》若干份，载明：客户“万顺”，制单人“施”，收货人处签名潦草，无法识别。3.施纯锭妻子与钟恋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微信中，双方就货物的规格、数量、交付方式及货款的支付进行沟通，且钟恋清提供的交货地点即为万顺公司的营业地址，施纯锭妻子发给钟恋清催款的《送货单》注明的客户为“万顺”。2017年6月底开始，施纯锭妻子不断向钟恋清催要货款，钟恋清称要问其弟弟，后又称其弟弟承诺在2017年9月底还清。经质证，万顺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确认，称该份证据形式上是公司内部借支单，而非欠条，并且没有公司盖章；对证据2中日期在2014年4月11日以后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称2014年4月11日前，因万顺公司尚未成立，该日期以前的送货单与万顺公司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万顺公司称须庭后核实并于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但万顺公司至今未就该问题作出回复。此外，万顺公司确认钟恋清是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家乐的姐姐，但称钟恋清未参与万顺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施纯锭与万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施纯锭提交的送货单及万顺公司的陈述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施纯锭主张万顺公司尚欠货款127588元未付，并提供了《借支单》予以证实。万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借支单》上无公司印章，且形式上也不属于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施纯锭提供的其妻子与钟恋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钟恋清一直是代表万顺公司与施纯锭就货物供应及货款支付问题进行沟通，因此，其在《借支单》上签名应视为是代表万顺公司的职务行为。此外，在2017年6月至9月的微信聊天中，钟恋清一直承诺向施纯锭还款，并未对欠款一事予以否认。至于万顺公司所称的《借支单》的形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支单》的内容明显是确认万顺公司欠施纯锭货款307588元。万顺公司辩称该《借支单》是钟恋清向万顺公司借款的凭证，但该凭证由施纯锭持有，明显不符合情理，且万顺公司也未提供其向钟恋清出借款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虽然《借支单》上无施纯锭的全名，但注明了欠“施生”货款，结合施纯锭持有该份《借支单》，且在施纯锭提供的《送货单》上送货人签名处也仅签“施”字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支单》是向施纯锭出具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支单》是钟恋清代表万顺公司对尚欠施纯锭货款307588元进行的确认。现施纯锭确认万顺公司已偿还18万元，诉请万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7588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签署案涉《借支单》时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施纯锭可随时催告万顺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不存在万顺公司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判决：万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施纯锭支付货款127588元及逾期利息（以127588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万顺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万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万顺公司是否应向施纯锭支付涉案的货款127588元及逾期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虽然万顺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4月11日，但施纯锭提交的2012年4月11日前后的送货单在形式上具有一致性，可见在万顺公司成立之前已以万顺公司名义与施纯锭进行交易。故万顺公司以有些送货单上的时间是万顺公司注册登记成立之前，故与万顺公司无关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万顺公司不认可钟恋清是其员工，但万顺公司确认钟恋清是其法定代表人钟家乐的姐姐，从施纯锭提供的其妻子与钟恋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钟恋清一直是代表万顺公司与施纯锭就货物供应及货款支付问题进行沟通，即钟恋清实际上已代表万顺公司与施纯锭进行货物的交易。最后，虽然施纯锭提交的《借支单》没有加盖万顺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该《借支单》由钟恋清出具，由施纯锭持有，且与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再结合万顺公司的后续还款行为，足以认定案涉《借支单》是钟恋清代表万顺公司对尚欠施纯锭货款307588元进行确认。综上，本院对施纯锭提交的《借支单》内容予以采信。现施纯锭确认万顺公司已偿还18万元，诉请万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758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有关利息计付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利率标准表述问题，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为：广州万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施纯锭支付货款12758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27588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广州万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