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守好，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敬，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元，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浩，肥西县官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2-8）。 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习友路958号三盛颐景园1幢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R53A2A。 法定代表人：葛义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刚，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义文，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樊守好、刘万元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安徽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文劳务公司）、王德刚、葛义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守好上诉请求：1.改判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对樊守好的各项损失共计170018.4元（不服金额为33003.68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及赔偿主体问题。提供劳务关系确立的核心是樊守好受谁领导和指挥，听从谁的安排和指令，劳动报酬由谁实际支付。本案中，樊守好等人受刘万元的安排和监管提供劳务，但是刘万元是在王德刚的领导和管理下开展工作、负责具体施工工作，而王德刚系义文劳务公司的指派在现场负责领导和监督施工工作，相关的劳动报酬也是有刘万元向王德刚申请由义文劳务公司统一支付，有时由刘万元代领。刘万元是樊守好及陈某等人的班组负责人，王德刚系义文劳务公司承包合肥建工承建阜阳市经开区碧桂园费翠湾一标段工程之粉刷工程现场负责人，刘万元等人受现场负责人王德刚的领导、指挥和管理。樊守好是为义文劳务公司提供劳务，义文劳务公司与樊守好形成雇佣关系。樊守好因提供劳务受害，义文劳务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合肥建工存有违法分包的违法行为，应当与义文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工程的承包、分包必然有相应的合同、工程款项支付记录、农民工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材料，且均留存在合肥建工及义文劳务公司，二公司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或者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二、本案樊守好的各项损失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樊守好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项目及赔偿标准，亦认可赔偿总额170018.4元，但樊守好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害，是因为樊守好意志及主观原因以外脚手架踏板挂钩断裂的客观原因所致。樊守好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尽到了作为一个施工工人一般注意义务，其摔伤是因脚手架的质量问题所致，该脚手架不是樊守好自备的施工工具，所以樊守好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的要求施工，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摔伤不是樊守好故意为之，也不存在相应的过失，完全都是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特别是义文劳务公司的过错导致，由于安全责任落实不到位导致的安全责任事故才引发跌落摔伤的事实，脚手架踏板挂钩的断裂是樊守好无法预料的、断裂后的跌落是樊守好无法避免的，樊守好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樊守好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合肥建工针对樊守好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关于合肥建工的判决内容。 义文劳务公司针对樊守好的上诉辩称，义文劳务公司与各方都没有合同，跟本公司没有关系。 刘万元针对樊守好的上诉辩称，本案的关键证据合肥建工提供的二份证明及联名单工程量清单和劳务分包协议书上明显看出樊守好是义文劳务公司雇佣的员工,刘万元只是负责领班而并非雇主,所以樊守好的损害赔偿不应由刘万元承担,樊守好诉刘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的数额合理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刘万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樊守好损害赔偿由葛义文、王德刚承担，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依法驳回樊守好对刘万元的起诉（在本案中刘万元是受义文劳务公司、葛义文、王德刚所雇佣，并非雇主，所以刘万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刘万元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关键证据合肥建工提供的二份证明及联名单工程量清单和劳务分包协议书上明显看出刘万元是被雇佣的员工，而非雇主，所以樊守好的损害赔偿不应有刘万元承担，樊守好诉刘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至于刘万元在承诺书上补签字是为了工人能领到工资所为，作为工人的代表而签字，并非是代表义文劳务公司，且补签字是在2018年9月1日，而樊守好发生事故是2018年4月30日，由此可以看出樊守好发生事故是在义文劳务公司、葛义文、王德刚承包劳务期间发生的，所以樊守好的损害赔偿也应该有义文劳务公司、葛义文、王德刚承担。又因合肥建工疏于对义文劳务公司的安全管理，也是本起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所以合肥建工应承担连带责任。 樊守好针对刘万元的上诉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万元与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葛义文、王德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合肥建工针对刘万元的上诉辩称，不承担对樊守好赔偿义务，刘万元与樊守好之间的关系，合肥建工不清楚。 义文劳务公司针对刘万元的上诉辩称，本公司与各方均无合同，不应承担责任。 葛义文、王德刚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樊守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对樊守好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樊守好各项损失174018.4元（医疗费22152元、残疾赔偿金68786元、误工费39967.2元、护理费11113.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刘万元、王德刚、葛义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建工在承建阜阳市经开区碧桂园翡翠湾一标段工程时，将其中粉刷工程以劳务承包的方式，交由义文劳务公司施工。葛义文系义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刚系工地现场负责人，刘万元系樊守好及证人陈某的班组负责人。2018年4月30日上午9时许，樊守好在工地干活时摔伤，刘万元、王德刚将其送至阜阳市骨科医院治疗，后转至合肥市瑞康骨科医院手术治疗，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22152元。2018年8月，樊守好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9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樊守好高坠摔伤致左根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取左根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医疗费用14000元。对此鉴定结果，刘万元无异议。合肥建工提出异议，认为系单方委托，不够客观公正。该院征询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合肥建工明确表示不申请。故该院对该鉴定结果予以确认。 另查，樊守好转入合肥市瑞康骨科医院治疗时，刘万元垫付医疗费10000元。樊守好于1964年1月5日生，定残时未满六十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樊守好提供劳务受害，其为谁提供劳务，即其与谁形成雇佣关系，是本案的焦点。首先，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樊守好与合肥建工、义文劳务公司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樊守好受雇于葛义文、王德刚。其次，樊守好诉称是刘万元喊他去干活。庭审中刘万元对此予以认可，并认可其“负责现场工人干活这块的管理”。证人陈某也证明自己与樊守好均是刘万元喊去干活，且刘万元是管理他们的。再次，2018年12月7日刘万元出具的情况说明“樊守好……受安徽省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葛义文经理和现场负责人王德刚同志下属刘万元同志雇佣在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阜阳市碧桂园翡翠湾建筑工地从事粉刷工程。葛义文同志为该工程项目分包负责人，王德刚为现场负责人，刘万元为该班组负责人”，而刘万元并未提供其为义文劳务公司员工或者是王德刚下属的证据。综上，刘万元直接雇佣樊守好，与樊守好形成雇佣关系。樊守好因提供劳务受害，刘万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樊守好在作业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伤害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该院酌定樊守好承担20%的责任，刘万元承担80%的责任。 关于樊守好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2152元（医药费票据为证）；2.残疾赔偿金68786元（樊守好主张34934元/年×20年×10%）；3.误工费39967.2元（166.53元/天×240天）；4.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7.交通费樊守好主张2000元，因未提供票据，该院酌定1000元；8.鉴定费2300元（票据为证）；9.后续治疗费14000元。以上合计165018.4元。樊守好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标准过高，该院支持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万元应赔偿数额为：各项损失合计165018.4元×80%+精神抚慰金5000元-已垫付10000元=127014.72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刘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守好各项损失合计127014.72元；二、驳回樊守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樊守好负担511元，刘万元负担1379元。 二审期间，刘万元提交证据一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万元系王德刚所雇佣，王德刚2018年5月和2018年8月分别给刘万元打款的事实；证据二合肥建工出具的证明，证明该项目义文劳务公司中途退场，后期工人拿不到工资，要求刘万元补签字，是为了工人拿工资；证据三合肥建工出具的证明，证明刘万元系工人代表，并非是雇主；证据四合肥建工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工程王德刚是班组长；证据五劳务承包合同，由合肥建工和义文劳务公司签订，证明刘万元并非雇主。樊守好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能证明刘万元系王德刚所雇佣；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内容不能反映出补签字这一事实；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原件；证据五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肥建工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交易明细无法判定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合肥建工如果出具相关证据必须加盖单位行政公章，该证明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不具备证明效力；证明三、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证据五同一审质证意见。义文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代理人称不清楚。葛义文、王德刚二审未陈述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刘万元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樊守好受伤的侵权责任主体是谁；其二，樊守好自身承担20%的责任是否适当。 关于樊守好受伤的侵权责任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义文劳务公司虽陈述其与合肥建工无合同关系，但结合本案证据可知阜阳市经开区碧桂园翡翠湾一标段工程由合肥建工承建，合肥建工将其中的粉刷工程交由义文劳务公司施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义文劳务公司并未对此上诉，因此，本院确认该事实。其次，樊守好在该粉刷工程工地施工时受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再次，刘万元系樊守好班组负责人，且其自认雇佣樊守好。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案涉粉刷工程经义文劳务公司承包后，最终被分包给并无安全施工资质的刘万元，刘万元又招揽樊守好等人施工。据此，樊守好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刘万元应承担赔偿责任，义文劳务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万元雇佣樊守好并无不当，但未认定义文劳务公司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樊守好自身承担责任问题。樊守好因脚手架脱钩断裂从高处摔落受伤，虽系客观原因所致，但樊守好作为长期务工人员，对施工过程中辅助设施的安全性应有一定的认知，特别是在高处作业前，对脚下设施的安全可靠性也应进行一定的检查，故一审法院认定樊守好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一般注意义务，对其受伤自身存在过失，认定樊守好自身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樊守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刘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 二、刘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守好各项损失合计127014.72元，安徽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樊守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安徽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万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安徽义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万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张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