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3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民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30042235006，住所地：沂源县城胜利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徐统智，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春玲，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继新，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沂源县。 法定代理人韩某，男，1948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沂源县。系被上诉人韩继新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化传，沂源天行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杨琳，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沂源县。 委托代理人马友锋，沂源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因被上诉人韩继新要求撤销婚姻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韩继新与第三人杨琳于2010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4日，原告韩继新与第三人杨琳在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原告和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了结婚证、户口簿、双方身份证，并填写了制式《离婚协议书》，对子女及财产问题作出处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签字、按手印，婚姻登记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被告向原告、第三人发放了《离婚登记告知单》，告知双方离婚的权利义务，原告与第三人在告知单上签名、按手印。被告分别对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的第3项载明“双方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否患有精神抑郁及精神障碍等方面的疾病？”原告与第三人的回答均是“我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都没有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原告与第三人分别签署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载明“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等内容，由原告、第三人及监誓人在声明书上签字。被告审查完毕后，填写《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作出“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登记”的审查意见，由原告、第三人及登记员分别签名，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并向当事人颁发了离婚证。同时查明，原告于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16日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记录中载明“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出院记录中显示患者仍无自知力。在入院记录中病史陈述人一栏书写“病史属实，杨琳，夫妻”。在现病史一栏中载明患者于2015年11月无明显诱因出现情绪低落，少语懒动，不愿与他人交往等现象，并多次入院就诊。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6月21日在沂源县××防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出院记录中记载患者无自知力。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8日，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先后两次在沂源县××防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9日，原告在济宁市××防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2日，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原告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被鉴定人因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存有思维联想迅速、夸大妄想、情感高涨等精神症状，受精神症状的影响，认知能力受损，不能完全理解本案中涉及的民事行为代表的意义和性质，以及对自己带来的后果及影响；不能充分自主客观地行使自己的权利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另查明，原告韩继新于2019年6月6日起诉杨琳要求重新分割家庭财产，于2019年11月1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法律授权的婚姻登记机关，具有办理离婚的法定职权。案件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是否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九条规定：“颁发离婚证，应当在当事人双方均在场时按照下列步骤进行：（一）向当事人双方询问核对姓名、出生日期、离婚意愿；（二）见证当事人本人亲自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签名并按指纹’一栏中签名并按指纹；‘当事人领证签名并按指纹’一栏不得空白，不得由他人代为填写、代按指纹；（三）在当事人的结婚证上加盖条型印章，其中注明‘双方离婚，证件时效。××婚姻登记处’。注销后的结婚证复印存档，原件退还当事人；（四）将离婚证颁发给离婚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原告和第三人提供的材料和离婚意愿进行了合理审慎审查。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以及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受理离婚登记申请的条件是：……（三）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受理离婚登记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例、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对原告自2018年以来患精神疾病无异议的事实，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应当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在没有变更原告监护人、没有通知原告父母的情况下，与原告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违背了自愿合法原则。由于第三人刻意隐瞒了原告韩继新的病情，导致被告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该离婚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履行了法定职责，被告没有过错，对该离婚登记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该离婚登记客观上违反法律规定是由于第三人隐瞒事实造成的，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缔结婚姻关系唯一的方式是双方自愿办理结婚登记，离婚登记一旦生效，要想重新缔结婚姻关系，双方当事人必须重新办理结婚登记，无法通过行政行为或者司法行为对离婚登记予以撤销而恢复婚姻关系，即离婚登记是不可逆的行政行为，不能通过撤销离婚登记而恢复婚姻关系，因而对本案违反法律规定的离婚登记行为，不能使用撤销判决，应当依法确认其违法。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父母于2019年1月知道原告与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沂源县民政局于2018年9月4日准予原告韩继新与第三人杨琳离婚登记并颁发L370323-2018-000645号离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沂源县民政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沂源县民政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病历只证明被上诉人在申请鉴定以前患有××，在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认为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在申请鉴定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即申请行为能力鉴定以前“应当”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没有合法、合理依据，患有××不能想当然的等同于限制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判决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但在判决书中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履行了法定职责，没有过错，对该离婚登记行为不承担法律责任，既然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但却判决沂源县民政局准予韩继新与杨琳离婚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的依据相互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继新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琳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规定，“受理离婚登记申请的条件是：……（三）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在办理涉案离婚登记时，对被上诉人韩继新和原审第三人杨琳是否具备离婚条件进行了审查，其中在《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询问“双方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否患有精神抑郁及精神障碍等方面的疾病？”韩继新与杨琳的回答均是“我们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都没有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根据被上诉人韩继新提供的住院病例、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离婚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韩继新在办理离婚登记的前后，患有精神疾病。因此，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在关于当事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一事项的询问程序中，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就韩继新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这一事实进一步审查确认，属程序违法，应确认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作出的离婚登记行为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沂源县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敏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立平 书 记 员  冯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