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女，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依，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妹，女，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雅（系朱宝妹女儿），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原审被告：陈慧，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陈博，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王玮哲，男，1993年4月9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陈敏因与被上诉人朱宝妹、原审被告陈慧、陈博、王玮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依、被上诉人朱宝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雅、原审被告陈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博、王玮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宝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医药费证据不充分，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仅凭朱宝妹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按照票面金额支持其主张的医药费，忽略了朱宝妹存在趁机要求医院开具与本次受伤不一致的医疗药品的可能。朱宝妹应当提供开具药品的清单，用以证明开具的药品全部用以本次受伤治疗。在朱宝妹没有提供药品清单的情形下，陈敏有理由怀疑其实际用药并没有达到发票金额所显示的严重程度，存在虚开药品的可能。法院应当对医药费的相关事实进一步查明，并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行为与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明显不当。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表明朱宝妹治疗的伤与本次事件的因果关系不能认定，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朱宝妹的伤与陈敏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明显不当。陈敏与朱宝妹是邻居，一直存在矛盾，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客观公正地进行判决，而一审却对此置之不理。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过于草率，判决证据不充分，对事件的起因与责任没有公正地进行区分，判决明显不公，现陈敏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朱宝妹辩称，不认可陈敏上诉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陈敏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朱宝妹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医院的资质等证据，陈敏上诉所称的虚开药品是不可能的，一审判决也没有支持其主张，所以陈敏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陈慧述称，同意陈敏的上诉意见。陈博、王玮哲未作答辩。朱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敏、陈慧、陈博、王玮哲赔偿其医药费36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误工费2083元（2500元/月×25天）、护理费560元（80元/天×7天）、营养费750元（30元/天×25天）、交通费200元，合计415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宝妹因养狗问题，与陈敏存在纠纷。2018年3月26日早晨，朱宝妹女儿宋敏雅出门上班时，陈敏与其发生争执，并产生肢体冲突。后朱宝妹听到宋敏雅呼喊，出门后与陈敏发生冲突。双方冲突结束后，各自离开。陈敏回家后扯掉了朱宝妹家的电线，并告诉女儿陈博其与朱宝妹母女发生冲突一事，陈博随即联系陈慧和王玮哲前来，王玮哲赶到后在朱宝妹家小区门口碰到朱宝妹，双方产生推搡，随后王玮哲控制住朱宝妹，陈敏、陈慧、陈博加入其中，与朱宝妹产生肢体冲突，期间存在对朱宝妹抓头发、捶打、踢踹等行为，朱宝妹倒地后，陈敏四人离开。朱宝妹被送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于2018年4月18日出院，共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腰背部软组织挫伤、腰1椎体压缩性改变、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脑梗塞。2019年4月17日，根据朱宝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宝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日，该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朱宝妹因纠纷至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并行保守治疗，未达伤残等级，误工期建议25日为宜、护理期建议7日为宜、营养期建议25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陈敏四人认为本次纠纷是朱宝妹挑衅在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且双方第一次冲突已经结束，陈敏四人在小区门口处找到朱宝妹，对其进行殴打，造成朱宝妹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陈敏四人认为其系正当防卫，朱宝妹主要是自身身体原因就诊，损害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宝妹提交的各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陈敏四人在朱宝妹与陈敏第一次矛盾结束后，在小区门口找到朱宝妹，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且陈敏四人对朱宝妹存在抱住、抓住手、抓头发、捶打、踢踹等行为，并致朱宝妹受伤倒地的事实，不能因为朱宝妹有自身疾病就否定陈敏四人因本次事故遭受伤害的事实。故陈敏四人的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敏四人在与朱宝妹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分别存在抱住、抓住手、夺木棒、抓头发、捶打、踢踹等行为，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对朱宝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朱宝妹主张的各种损失：1.医疗费。朱宝妹主张医疗费36742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陈敏四人认为朱宝妹的损害事实和四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朱宝妹的医疗费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敏四人存在对朱宝妹进行殴打的行为，公安机关也予以了认定，故对陈敏四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核，朱宝妹提交的发票中，一张金额为3840元的护理费收据不属于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医疗费票据票面金额总计32903.22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宝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天=1200元，陈敏四人不予认可。根据朱宝妹提交的住院费发票，其住院23天，主张的诉请标准并无不妥，予以支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50元/天×23天）。3.营养费。朱宝妹主张营养费30元/天×25天=750元，陈敏四人不予认可，结合朱宝妹的司法鉴定结论及出院医嘱，予以支持。4.护理费。朱宝妹主张护理费80元/天×7天=560元，陈敏四人不予认可。结合朱宝妹的伤情及司法鉴定结论，予以支持。5.误工费。朱宝妹主张误工费2500元/月×25天=2083元，提供证人证言，陈敏四人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朱宝妹主张的误工期25天，有司法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于朱宝妹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证人证言能证明朱宝妹存在误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酌定朱宝妹误工费为1683元（2020元÷30天×25天）。6.交通费。朱宝妹主张交通费200元，陈敏四人不予认可。根据朱宝妹伤情、年龄及就医次数、距离远近等情况，酌定交通费100元。7.鉴定费。朱宝妹主张鉴定费2702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陈敏四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朱宝妹的损害事实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朱宝妹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故对鉴定费中关于伤残程度的鉴定费应由朱宝妹承担，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费用由陈敏四人承担，即朱宝妹自行负担1200元，陈敏四人承担1502元。综上，朱宝妹因本次纠纷各项损失共计38648.22元，陈敏四人对此款应向朱宝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敏、陈博、陈慧、王玮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朱宝妹各项损失38648.22元，陈敏、陈博、陈慧、王玮哲对此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朱宝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朱宝妹补充提交了《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人费用小项统计》，以证明其住院治疗及各项费用的具体开支情况。陈敏质证认为，其中1.补达秀是补钾的，灯盏细辛注射液是用于治疗脑梗的，奥维加和奥克是用于治疗慢性胃炎的，属于治疗朱宝妹的自身疾病；2.彩色多普勒超声常规检查、四肢血管彩色多普勒超声、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心功能测定、室壁运动分析、丙型××核心抗原测定、血栓弹力图测验、血清碳酸氢盐测定与本案无关，视黄醇结合蛋白测定、血清钙肌蛋白测定、高敏感C-反应蛋白测定、乙型××表面抗原测定、乙型××表面抗体测定、乙型××e抗原测定、乙型××e抗体测定、乙型××核心抗体测定、丙型××抗体测定、××螺旋体特异抗体测定、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测定、血清肌红蛋白测定、血浆Ｄ-二聚体（仪器法）都属于与本案无关的检查；3.气压治疗根本不需要，静电治疗属于理疗保健，预充式导管冲洗器、一次性使用精密药液过滤输注器属于过度开支，一级护理，根据朱宝妹的病症根本不需要一级护理。以上所列各项费用合计11110.52元，应从朱宝妹的医疗费中扣除。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视频资料、检验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历、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人费用小项统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的医疗费用是否含有朱宝妹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如存在该费用应否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敏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的医疗费用中应当扣除朱宝妹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故其依法应对“存在朱宝妹治疗自身疾病费用”的事实举证证明，但陈敏一审中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针对朱宝妹提供的《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人费用小项统计》，陈敏仅是主观上对相关用药及检查提出了质疑，并未能对相关费用进行区分从而明确朱宝妹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部分。事实上，经本院向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核实，朱宝妹住院发生的以上费用中，并无治疗腰1椎体压缩性改变、腰椎间盘突出、颈椎间盘突出、脑梗塞的费用。综上，陈敏关于医疗费用中应当扣除朱宝妹治疗自身疾病费用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霞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