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32-38号中力名居5栋12层5号#。负责人:李志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花，女，193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英，女，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容，女，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强，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朋，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菊花、程英、邓志荣、邓志强、邓志朋、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邓学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上诉人对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菊花、程英、邓志荣、邓志强、邓志朋、李强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菊花、程英、邓志荣、邓志强、邓志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4580.41元，其中医疗费1209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400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40元、误工费7466.42元、护理费106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医鉴定费20000元，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庭审中，一审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其他诉请保持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6时40分许，李强驾驶经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鄂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武泰闸蔬菜大市场入口处进入市场后由西向东行驶，至斌斌冻品批发门市部门前路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所驾车前部左侧将由南向北横过市场内部道路的邓学元撞到致伤。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昌交认字[2019]第B-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邓学元无责任。邓学元受伤后，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8天，后于2019年5月25日因抢救无效被宣告临床死亡。邓学元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14508.99元，其中李强垫付了11410.5元。同时，邓学元住院期间还聘请了武汉市硚口区信赖家政服务部的护工对其进行护理，发生护理费1060元。邓学元死亡后，武汉市武昌区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5月29日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邓学元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了鄂武大医学院[2019]病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学元符合冠心病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2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邓学元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19]病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第五部分分析说明载明：1、被鉴定人全身多处小斑片状擦挫伤、胰体被膜下局灶性出血，损伤客观存在。结合补充案情介绍和视屏资料，认为其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支持系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2、根据尸体解剖，被鉴定人邓学元的根本死因系重症冠心病引起急性功能衰竭；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死常常存在一定的外因作用，结合案情，鉴于邓学元外伤过程及体表擦挫伤较明显、且存在胰体被膜下局灶性出血，这些损伤引起的疼痛、应激等因素可诱发促进冠心病急性发作。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邓学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损伤对死亡的原因力为轻微至次要作用。一审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邓学元于1955年7月7日出生，殁年63周岁。其生前的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大王镇××组，自2012年10月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其子邓志强所有的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温馨苑4栋6-7层3号的住所。邓学元生前与程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本案邓志荣、邓志强、邓志朋。邓学元尚有其母亲即本案李菊花在世。李菊花共育有七个子女，除邓学元外，其他六人均在世。李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李强驾驶的鄂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武汉嘉和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法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承担依法予以采信。李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邓学元不负责任。关于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考虑交通事故因素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款是对过错责任的规定，所谓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必须要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则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强驾驶鄂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邓学元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强负事故全部责任，邓学元无责任。邓学元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损伤对邓学元死亡的原因力为轻微至次要作用，但邓学元冠心病的发病并非属于邓学元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法医鉴定角度的参与度不同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比例，前者从医疗科学角度考量，而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邓学元因交通事故外伤而诱发的冠心病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是其身体状况的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因此，该病的发病并非邓学元的过错，不能因此而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因李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李强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原告已放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故本案在民事部分先行处理不影响刑事案件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对一审原告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受害人邓学元的医疗费共计为14508.99元，李强垫付了1141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田福德住院共计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认定为400元（8×50元/天）。3、营养费：结合受害人邓学元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的情况，法院酌定为400元。4、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邓学元生前虽为农业户口，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武汉居住多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法院认定为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受害人邓学元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支出了护理费1060元，一审原告虽未提交护理协议，但提交了正规的发票，结合一审原告受伤后确需要人护理的现实情况，法院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邓学元的母亲李菊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菊花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受害人死亡的，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办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费用开支，故法院对一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9、住宿费：受害人死亡的，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一审原告主张住宿费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该项请求赔偿项目不予支持。10、误工费：受害人死亡的，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对于误工损失的计算，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对于邓志荣、邓志强、邓志朋的误工损失，一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因误工实际减收的损失，其提交的证据均也不足以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收入情况，但考虑受害人邓学元死亡，作为邓学元子女，为办理丧葬事宜确存在误工的事实，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11、鉴定费：一审原告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为凭，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认一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450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营养费400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元、护理费10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鉴定费2000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5308.99元，由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20075.5元，由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损失515384.49元，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的损失15384.49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986元（减半后收取的金额）及鉴定费20000元，由李强予以赔偿。李强已为邓学元垫付医疗费11410.5元，为减少诉累，法院综合处理上述费用，故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应赔偿一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500000元），李强赔偿一审原告25959.99元（15384.49元+1986元+20000元-11410.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菊花、程英、邓志容、邓志强、邓志朋各项损失合计620000元；二、李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菊花、程英、邓志容、邓志强、邓志朋各项损失合计25959.99元；三、驳回李菊花、程英、邓志容、邓志强、邓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减半收取1986元，鉴定费20000元，由李强负担（该款项已在上述判项第二项中处理，李强无需另行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邓学元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邓学元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损伤对死亡的原因力为轻微至次要作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的精神，虽然死者邓学元个人体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邓学元不应个人体质对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关于其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安财保武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