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女，195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6，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因与被上诉人周某4、周某5、周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周某2、周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周某1、周某2、周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周大平生前仅有200平方米的实物还建面积与事实严重不符。周大平生前与村委会签订的还建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中认定的拆迁面积为300平方米，村委会也是依据该协议确定的面积还建给周大平三套房屋，该三套房屋至今登记在周大平名下。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否认协议中的拆迁面积，认定事实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为周大平生前已对其财产进行了处分，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周某5提供的周大平生前遗嘱，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为无效。第一，该遗嘱是周大平一人所立，此时其配偶付麦香在世，但遗嘱中未提及付麦香名字也无其签名，付麦香去世前也未对该遗嘱进行确认或追认，该遗嘱中周大平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周大平的遗嘱是打印件，没有周大平签名，且两个见证人没有在现场同时进行见证。另外，根据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周某6作为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第三，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立遗嘱人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周某5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大平立遗嘱时具有立遗嘱能力，一审法院仅依据养老院院长证言认定周大平具有立遗嘱能力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作为周大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同时，一审法院仅依据周某4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即认定其向周大平购买了80平方米还建面积，证据不足。周某5辩称，1.我父亲的房屋拆迁地址不是陈家湾17号，陈家湾17号是周某4的房屋地址，房屋拆迁面积虽然登记的是300平方米，但是实际上是200平方米，村里以及还建公司已经出了证明确认是200平方米；2.两栋房子已经分给三兄弟，因为我对家里照顾较多，之前未分得财产，200平方米的还建房，其中100平方米是免费还建的，另外100平方米是要根据优惠政策出钱购买，当时家里已经达成一致，在父母生前就已经把财产分配完了。我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很公正。周某6书面辩称，1.××××年我结婚不久，我父母亲将属于自己的两栋平房，其中一栋分给了我，父母长期与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因该房年久失修，我和妻子商量自筹资金在1993年拆了旧房，做了新房，父母一直居住至2010年该房拆迁。另外一栋父母分给了大弟周烈飞、小弟周某4，在当时的情况下姐姐周某5未纳入分房。2010年我们居住地江堤街渔业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父母亲名下实际共有200平方米还建房权益。姐姐周某5早年在两栋老房子的分配上，没有享受到子女平等权益。当时我父母说出将名下还建房权益分给姐姐周某5的决定，全家人均同意。2.为了解决父母200平方米拆迁还建房面积分割中出现的矛盾，当时二叔周小平从中多次调解，我父母共计给付大弟媳王再红（原告母亲）8万元作为补偿。3.父亲周大平所立遗嘱中我本人签字了。我没有得到父母名下200平方米拆迁房权益中的任何份额和补偿。因此，我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中要求我承担诉讼费的请求。周某4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周某1、周某2、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继承人周大平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陈家湾17号的房屋拆迁份额的四分之一归周某1、周某2、周某3继承（价值三十万）；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某4、周某5、周某6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周某1、周某2、周某3系周烈飞（2011年2月25日去世）之子，周烈飞与周某4、周某5、周某6系被继承人周大平、付麦香子女。2010年4月25日，周大平与拆迁人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渔业村委员会签订编号0000397集体土地拆迁实物还建协议书一份，确定拆迁周大平位于陈家湾17号300平方米房屋面积，拆一还一。2011年9月16日，周某4向周大平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用于支付周大平出让80平方米还建面积的对价。2014年10月3日，周大平立下书面遗嘱，内容为：“周大平与付麦香育有一女三子，因农村习俗，早在1981年将原有二栋私房分给三个儿子，女儿未纳入分房。作为长女，自幼顾家，参加工作后补贴家用，改建老屋，结果没有享受到子女平等的权益，成为我和老伴心中遗憾。2010年渔业村城中村改造，我和老伴享有200平方米还建面积，决定将还建面积中120平方米赠送给长周某5引，届时由她自主选房，并拥有房屋所有权，以了确（却）多年来对长女亏欠进行弥补的心愿。”周大平因不识字，在立嘱人处捺下手印，周大平弟弟周小平在见证人处签名周某6球嗣后向周大平确认遗嘱内容后亦签名。2016年12月拆迁房屋进行还建周某5引到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渔业村委员会办理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鲤鱼跃龙门小区1栋2503号房（建筑面积76.1平方米）和3栋1202号房（建筑面积69平方米）两套房屋还建手续，并以周大平名义交纳房屋配套费用，另委周某4彪之妻孙宏想交纳超出还建面积费用127,300元，2017年2月16日周某5将127,300元转账给孙宏想。周某5就上述事实申请周小平到庭作证，内容为：“周大平将原来的两个老房子一套给了周某6，另一套给周某4和周烈飞共有，周某4给周烈飞补偿款后，周烈飞搬出老房另建房屋，周大平将还建面积200平方米其中80平方米作价20万元给予周某4享有，120平方米赠予周某5所有，付麦香亦知晓120平方米赠予周某5一事，周大平欲补偿周烈飞之妻6万元，周烈飞之妻没有接受”。周某4、周某6、周某5均对周小平证词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武汉市汉阳区龙洲置业有限公司（改制前为武汉市汉阳区渔业村村委会）调查，周某4名下原房屋登记地为武汉市汉阳区陈家湾17号，实际面积915.27平方米，由于周大平无法提供拆迁面积，渔业村将周大平、付麦香视为周某4户籍人口将周某4还建面积分为三户，其中周大平占有一户，于2010年4月25日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渔业村签订还建房安置协议书，协议实物还建安置面积虽为300平方米，但因周大平与付麦香为二人户，实际只能取得还建安置面积200平方米，据了解周某4出资20万元向周大平购买了80平方米还建面积，周某5使用还建面积120平方米，政策规定拆迁安置准入面积不能过户，拆迁还建时周大平在世且意识清楚，对其子女办理其名下拆迁还建权益未提出异议。一审另查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燎原社区宜居养老院院长肖妙香表示周大平与付麦香于2015年10月入住该养老院，两位老人入住养老院期间思维清晰。付麦香于2016年6月24日在养老院居住期间去世。一审认为：被继承人周大平虽与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渔业村委员会签订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陈家湾17号300平方米房屋拆迁还建协议，经法院向拆迁单位调查证实，因周大平为二人户，又无拆迁面积，实际从周大平之子周某4拆迁面积中享有200平方米实物还建面积，而周大平自愿将其中120平方米还建面积赠予周某5，另80平方米还建面积作价20万元转让给周某4，系周大平生前对自己享有权利的处分，该事实周某4、周某5、周某6予以认可，周大平之弟周小平亦予以证实。周某4与周某5根据周大平生前意愿于2016年已实际使用了周大平名下还建房屋面积200平方米，周大平及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周某1、周某2、周某3亦未举证周大平提出异议的证据，故周某1、周某2、周某3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某1、周某2、周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周某1、周某2、周某3负担。二审中，周某1、周某2、周某3提交证据一仲裁调解书，证明拆迁还建当时是可以以仲裁调解方式对拆迁房屋进行更名；证据二武汉市汉阳区龙洲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被调查人杜辉和杜志尧于2018年6月22日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并不知晓2014年10月3日的遗嘱以及2016年还建房交付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武汉市汉阳区龙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调查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周某5质证表示，当时拆迁还建房屋确实可以更名，但是更名要求所有人都到场，当时因为周某1、周某2、周某3的原因无法全部到场；杜辉和杜志尧都是村委会人员，拆迁过程他们都清楚；不认可这两份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待证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周大平于2018年9月1日去世；2.一审法院经周某1、周某2、周某3申请，向案涉拆迁房屋相关拆迁单位调取了存档的《分户申请》等证据，该《分户申请》系由周某4向拆迁办出具，其中载明：周某4是座落于陈家湾1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双登双录合法面积为915.27平方米，由于房屋拆迁，周某4决定将该房屋分割为：分给周某4合法建筑面积315.27平方米、分给孙宏想合法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分给周大平合法建筑面积300平方米。该《分户申请》下方载有按该申请进行分割的审批意见。3.一审中周某5陈述，2011年由于周大平将200平方米拆迁房屋进行分配及处理，引起周某1、周某2、周某3之母王再红不满，周大平为平息家庭矛盾先给了王再红6万元，王再红还在闹并为此喝了农药，后经周大平弟弟周小平做工作又给了王再红2万元，了结了房屋分割问题，周某5父母生前大家都同意房屋拆迁还建面积分割的处理方案，周某1、周某2、周某3一家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一审中周某1否认周大平曾因拆迁房屋面积分配给予王再红8万元，但对王再红喝农药送医治疗的事实予以确认。3.2016年12月31日，周大平名下拆迁还建的三套房屋分别由周某4、周某5办理收房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周大平生前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二是周大平名下房屋拆迁还建实际面积多少，三是周大平生前其名下房屋拆迁还建面积是否已分配完毕。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2014年10月3日周大平立遗嘱时确已年老，但周某1、周某2、周某3主张此时周大平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举证证明，而不应由周某5承担举证义务，周某1、周某2、周某3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根据《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应当认定周大平此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遗嘱能力。周大平所立遗嘱中内容部分系打印，该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范畴。该遗嘱由周小平、周某6在不同时段分别见证，违反《继承法》第十七条中“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及第十八条中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规定，故该遗嘱无效，但周大平在其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真实。关于焦点二。周大平签订的拆迁还建协议书中虽然载明还建面积为300平方米，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分户说明》内容，周大平在拆迁还建协议书中的拆迁房屋地址与周某4的拆迁房屋地址一致，周大平所享有的拆迁面积系经分户所得，再结合周大平遗嘱中关于拆迁还建面积为200平方米的确认，以及一审法院向武汉市汉阳区龙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调查内容，应当认定周大平名下实际取得的房屋拆迁还建面积仅为200平方米。关于焦点三。2014年10月3日周大平所立遗嘱虽然不能作为有效遗嘱处理，但其中内容仍为周大平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周大平此时明确表示将房屋还建面积中的120平方米给周某5，又根据一审庭审中周某5关于2011年王再红为还建房屋分配喝药送医，周大平因此给予王再红8万元了结纠纷的陈述，周某1对于王再红喝药送医事实的确认，周小平的证言，以及周某6二审中的书面陈述，再结合周大平名下拆迁还建房屋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分别由周某4、周某5办理收房手续，但周某1等人此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周某5等人关于周大平生前已将其名下房屋拆迁还建面积分配完毕的事实主张，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在周大平、付麦香生前，经家庭协商，周大平名下房屋拆迁还建面积已分配完毕，分别由周某4和周某5取得。综上所述，周某1、周某2、周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周某1、周某2、周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