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中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正东路148号。负责人：周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波，上海山田（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进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镇江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与其2010年8月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支付其2017年6月至12月、2019年4月工资差额11032.52元；4．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支付其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二倍工资差额913232.64元；5．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向社保机构、住房公积金中心补缴其自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6．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支付其2010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2507.36元；7．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调整其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代征代扣个人所得税；8．改判人寿镇江分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13737.57元；9．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人寿镇江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仅依据其2011年和2013年与人寿镇江分公司签订的《银行保险人员销售代理合同》认定其与人寿镇江分公司之间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针对保险代理人及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的法律条款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不当。人寿镇江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在2010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人寿镇江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6月至12月、2019年4月工资差额总计11032.52元；3．人寿镇江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13232.64元；4．人寿镇江分公司向社保机构、住房公积金中心补缴其自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5．人寿镇江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至2019年的公休假工资162507.36元；6．人寿镇江分公司调整其自2010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每月代征代扣的个人所得税；7．人寿镇江分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113737.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日，王进填写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银行保险业务销售人员招募登记表》，后至人寿镇江分公司开始从事银行保险中介代理工作，系银行保险客户经理，工作地点主要在银行，包括农行及农商行。2011年1月1日，人寿镇江分公司（甲方）与王进（乙方）签订《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获得《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甲方授权乙方在本辖区内从事以下委托代理事项：一、代理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包括有偿或无偿地使用甲方制作的保险产品信息披露资料；以甲方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的身份与客户接洽；为客户进行需求分析和投保方案设计等；二、维护和经营甲方指定的网点，包括辅导、训练银行网点人员的销售活动，协助网点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开展与代理网点的衔接、沟通与协调工作，处理客户投诉；甲方授权的其他网点代理服务活动；三、为甲方指定的投保单或分配的客户提供服务。根据业务需要，甲方有权对乙方代理的业务区域、网点范围、险种及其他授权内容统一进行调整。委托报酬的支付按照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管理办法（即《银行保险客户经理管理办法》和《银行保险理财经理管理办法》）的管理要求和相关考核制度，甲方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的保费收入支付乙方委托报酬，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按不同的险种、不同交费期限和不同交费方式等确定，并予公布。甲方根据政策的变化和业务发展的需要可以统一对委托报酬标准进行调整并予公布。甲方每月根据乙方上一个月的代理销售保险合同的业务情况向其支付委托报酬，委托报酬以转帐方式支付。甲方根据乙方的职级支付乙方基本报酬，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确定。甲方以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委托代理活动，依据合同的约定取得委托报酬，获得相应的保险保障。合同期限约定为签订之日起一年，如到期后一月内双方无异议则自动顺延一年。本合同附件包括：1.《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银行保险客户经理/理财经理管理办法》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证金管理办法》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银行保险销售人员销售行为管理办法》，合同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银行保险客户经理管理办法（2010版）》规定客户经理是专门从事银行保险业务拓展及代理网点经营的销售人员，还对管理架构，人员管理、职级与义务、考核等进行了规定。2013年年初，双方续签了一份《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2019年5月22日，王进以人寿镇江分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足额支付工资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年7月4日提交解约通知书（销售人员用），载明王进于2019年5月22日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日，王进、人寿镇江分公司填写银保销售人员解约清单。另查明，2014年7月之前，人寿镇江分公司以工资名义支付王进劳动报酬，2014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以佣金名义支付王进劳动报酬，王进每月收入金额不等，多则上万元，少则几百元。还查明，2019年8月1日，王进向镇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的关系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申请人基于劳动关系成立而主张的各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为由裁决对王进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进与人寿镇江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双方之间签订的是《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该合同以醒目字体注明合同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无证据显示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人寿镇江分公司胁迫或欺诈等迫使对方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形。应当认定该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之上签订的，双方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即是建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即使自2015年起，双方虽未续签保险代理合同，但是双方仍按照原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其次，从双方所签订的《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在报酬、工作时间、保险福利等方面与劳动合同有较大的区别，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典型特征；第三，从招募之初看，王进填写的是银行保险业务销售人员招募登记表，根据人寿镇江分公司的招募流程，被招募人员通过复试、体检合格，获得《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经营单位与其签订《保险营销人员保险代理合同》，表明人寿镇江分公司并无与王进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第四，从合同的履行来看，王进并非在人寿镇江分公司固定坐班，而是大部分时间在银行发展业务，人寿镇江分公司虽对王进实施一定的管理行为，但与日常考勤管理和用工管理存在很大的差别。人寿镇江分公司向王进支付的薪酬也是在其保险销售业绩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的。综上所述，王进与人寿镇江分公司之间应属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王进基于劳动关系成立而主张的支付工资差额、双倍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费及住房公积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调整代征代扣的个人所得税征收标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进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名片4张，拟证明：1．其向人寿镇江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其系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渠道经理，双方不属于保险代理关系；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名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进在其公司从事保险销售工作，一直担任客户经理，渠道经理只是客户经理的一种说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提交王进2011年1月至2013年9月、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佣金明细表，拟证明王进的佣金是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及其单位2010年版客户经理薪酬考核办法发放的。王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对自己先前的收入构成并没有关注过，只知道平时收入为底薪加补贴，佣金明细表显示的委托报酬与其概念中的基本工资及实际发放情况也不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名片，均为原件（微信聊天出示了原始载体），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亦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一审法院并非仲裁时效问题，而驳回王进的诉讼请求，故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其上诉理由无关；王进提交的名片虽载明其为渠道经理，但该岗位仅从名称上无法达到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目的，故对王进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提交的佣金明细表，系其公司自行制作，并无王进的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王进在二审中陈述：其纳税包含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收入达到一定数额后需要交纳营业税，其对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的扣税方法和其纳税中包含营业税是知晓的，但对具体数额和算法不是很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同时，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代理人作为自然人时，必须具有保险代理资格，与保险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在保险公司指定的区域内推销保险产品，按保险业务提成取得佣金收入，该佣金不受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限制，佣金收入需按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本案中，王进于2010年8月1日填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银行保险业务销售人员招募登记表》后进入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并于2011年、2013年两次与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签订《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上述合同中明确了王进与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系保险代理关系非劳动关系，且上述合同对王进报酬、工作时间、保险福利等方面的约定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征；此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王进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自2010年以来工作总体上没有发生过变化，且其在先前的工作中也一直认为自己与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之间属保险代理关系。王进虽主张其报酬未按照保险代理合同约定的方式发放，但认可其报酬为底薪加团队的销售业绩提成，在业务不好时每月收入仅有八、九百元。同时，王进陈述，其个人及其团队成员从事的工作均需要取得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其缴纳的税款中包括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因此，王进进入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的方式、从事工作的岗位性质及要求、报酬的取得方式及纳税的项目均符合保险代理关系的一般特征，且与劳动关系具有较大差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王进作为保险代理人与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而非具有从属性的劳动关系，进而不享有劳动关系上的权利，故王进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人寿保险镇江分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双倍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保费及住房公积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