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分宜县恒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钤山西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62850413。法定代表人：欧阳小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蔚，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鹏，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梅，女，196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剑华，男，1962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飞，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市分宜县恒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小梅、原审被告刘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小梅向恒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42.3万元（暂算至2020年3月12日，2020年3月13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小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恒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杨小梅使用案涉借款的收款银行账户，也无证据证明杨小梅知晓该笔借款为由，判决杨小梅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凡在中国境内金融机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的单位，应当凭中国人民银行核发的开户许可证申领单位卡；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根据该规定，持卡人本人即为使用人，不得转借给他人使用，否则，视为非法行为。本案中，恒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汇入杨小梅的账户，已举证完毕。若杨小梅主张该银行卡不是其本人使用，或者不知晓该笔借款，杨小梅应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实。（二）杨小梅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足以证明杨小梅在使用、支配案涉银行卡及其账户。如杨小梅主张其名下的银行卡及其账户被他人使用，杨小梅应当进一步对该事实进行举证。但杨小梅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银行卡及其账户是由新余市华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公司）使用、支配。且无论持卡人的银行卡及其账户被他人使用的事实能否成立，除非是他人盗用，且持卡人对此无过错，否则，持卡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杨小梅以所谓“未使用、不知情”的理由意图达到不担责的目的，没有任何依据。（三）恒发公司已提交刘剑华出具的《委托书》，委托恒发公司将借款300万元中的200万元汇入杨小梅的银行账户，杨小梅也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收款当日将200万元转入华洲公司账户，由此可见，杨小梅对案涉借款是明知并实际参与的。二、案涉借款发生在杨小梅、刘剑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小梅对该笔借款明知并参与其中，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杨小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华洲公司于2006年1月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志勇，股东分别为杨志勇（出资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杨小梅（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其中杨小梅担任华洲公司的监事。2014年6月20日，杨小梅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小军名下，同时，华洲公司监事变更登记为李小军。另外，新余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余市渝水区渝讯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新余市剑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均由刘剑华与杨志勇共同投资经营，从中足以证实杨小梅与刘剑华作为夫妻共同从事商业活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三）刘剑华、杨小梅已涉及相当数量的诉讼案件，从中足以证实刘剑华与杨小梅长期因共同生产经营进行借款或者担保的事实。因此，刘剑华向恒发公司借款后由杨小梅将其中200万元汇入华洲公司的行为，属于借款用于共同经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小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小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刘剑华已提供证据证明杨小梅的账户被华洲公司实际使用，杨小梅对该账户的使用以及案涉200万元款项，完全不知情，刘剑华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相反如恒发公司认为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这里强调一下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回单及交易明细清单是刘剑华提供的，并不是杨小梅提供的；2．恒发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主要是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证据刘剑华已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其他的包括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据，并不能达到恒发公司的证明目的。工商登记中并没有显示相关公司的股权登记在杨小梅、刘剑华名下，恒发公司也仅称相关公司的股权登记在刘剑华、杨志勇名下，杨志勇与杨小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杨志勇的股权并不是杨小梅的股权。而相关的裁判文书显示杨小梅、刘剑华虽为共同被告，但相应的案件多数均为涉银行的案件，银行在贷款审批过程中，均要求刘剑华的配偶杨小梅进行担保，所以，杨小梅作为共同被告仅仅是因为银行贷款要求杨小梅在相应担保合同上签字而涉诉，并不能证实杨小梅、刘剑华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综上所述，恒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杨小梅、刘剑华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恒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恒发公司无权要求杨小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涉及的债务，杨小梅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此也不知情，不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所涉金额巨大，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小梅、刘剑华也不存在生产经营，所以本案涉及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剑华答辩称，同意杨小梅的答辩意见，杨小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小梅、刘剑华共同向恒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42.3万元（暂算至2020年3月12日），两项合计542.3万元，并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杨小梅、刘剑华向恒发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小梅、刘剑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4日，恒发公司与刘剑华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剑华向恒发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货款周转，月利率3%，借款到期，先息后本，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如果刘剑华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则对逾期部分按未付款日5‰计收违约金，借款利息仍按约定利率继续计算，刘剑华应承担恒发公司主张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律师服务费（律师服务费按诉讼标的的3%计算）等］，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规定。合同签订后，刘剑华出示《委托书》，要求恒发公司将借款200万元转入杨小梅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新余分行营业部，卡号：62×××13），将另100万元借款转入姚立平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新余市南湖支行，卡号95×××19），恒发公司委托江海涛于2014年9月4日向刘剑华指定的二个账户转款共计300万元。其中转入杨小梅账户的200万元，当天又转至华洲公司账户。后于2015年2月17日归还恒发公司462000元，2015年6月4日归还315000元，2015年8月18日归还240000元，2016年2月6日归还516000元，2016年12月1日归还800000元。2019年12月5日恒发公司向刘剑华发出了贷款催收通知单，刘剑华在该通知单上签名。2019年11月28日，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小梅、刘剑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以杨小梅、刘剑华的住所地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恒发公司的起诉，恒发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恒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该案借款是否为杨小梅、刘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小梅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恒发公司已偿还的233.3万元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是否应抵充本金；4．恒发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恒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恒发公司、刘剑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4日，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合同签订后，刘剑华每年都向恒发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直至2016年12月1日，诉讼时效应从最后还款的时间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其中第（三）项为：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在诉讼时效即将届满之时，恒发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12月5日，刘剑华在恒发公司的催款通知书上签名，视为同意履行原债务或者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产生了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因此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恒发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该案借款是否为杨小梅、刘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小梅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恒发公司与刘剑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是刘剑华，借款用途是货款周转，并不是家庭生活。虽然其中200万元是转入刘剑华所指定的杨小梅的账户，但从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看，该款转入后，即日就转入了华洲公司账户，且该账户明细均是货款、借款、往来款等经营性业务来往，这与杨小梅辩称该账户为华洲公司使用的内容一致，恒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杨小梅使用该银行账户，也无证据证实杨小梅知晓该笔借款。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负的债务，恒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款用于刘剑华、杨小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杨小梅没有在借条以及《借款合同》上签名，事后也没有对该借款追认为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恒发公司要求杨小梅共同返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恒发公司已偿还的233.3万元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是否应抵充本金的问题。《借款合同》规定，借款到期，先息后本，利随本清，恒发公司偿还的233.3万元，属于偿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贷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付，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那么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人事自愿履行完毕，法院不干预。本案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36%，刘剑华按约定支付了前期部分利息，该院予以确认，刘剑华也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予以认可，因此刘剑华提出前期支付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应当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后期未付利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恒发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5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包括律师费等债权实现费用。虽然恒发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借款合同》，能够证明恒发公司因为本案诉讼委托了律师、律师服务费应由刘剑华承担，但该院已支持恒发公司提出的要求刘剑华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对超出年利率24%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综上，恒发公司与刘剑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恒发公司已按约全部履行了出借人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刘剑华未足额向恒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故恒发公司要求刘剑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恒发公司在法定时间内主张了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恒发公司起诉要求杨小梅共同返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发公司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恒发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发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42.3万元，共计542.3万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3月12日止，并继续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恒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12元，减半收取25056元，由刘剑华负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结合杨小梅、刘剑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小梅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应属于刘剑华的个人债务，杨小梅无需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如下：一方面，杨小梅、刘剑华不具备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委托书》均只有刘剑华一个人的签名，杨小梅未在《借款合同》《委托书》上签名，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小梅在借款发生后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其次，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小梅、刘剑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小梅、刘剑华均具有独立人格，分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恒发公司依照刘剑华出具的《委托书》将款项汇入杨小梅账户的行为，其性质属于借款的交付方式，即该行为是恒发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款项义务的一种方式。因此，杨小梅收款的行为不能推定杨小梅与刘剑华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杨小梅、刘剑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恒发公司称杨小梅、刘剑华因存在共同生产经营进行借款或者担保致使涉诉案件较多，但恒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故本院无法审查杨小梅、刘剑华是否存在因共同生产经营进行借款或者担保的情形；恒发公司还称刘剑华、杨志勇共同经营多家公司，这足以证明杨小梅、刘剑华存在夫妻共同从事商业活动、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但杨志勇与杨小梅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不能因刘剑华、杨志勇共同投资经营多家公司就得出杨小梅、刘剑华共同生产经营的结论；在借款发生时，杨小梅、刘剑华均不是华洲公司的股东，也未在华洲公司担任职务，虽然杨小梅将收到的200万元款项转入华洲公司，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杨小梅、刘剑华存在共同经营华洲公司的结论。因此，恒发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认定华洲公司使用杨小梅的案涉银行账户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恒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1441元，由新余市分宜县恒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