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芳，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系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陆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芳、杜新、北部战区总医院因相互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刘小丹、任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宗芳、杜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部战区总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战区总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错误。2、一审法院完全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负担部分诉讼费，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上诉人北部战区总医院上诉请求：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王宗芳、杜新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令我方承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王宗芳、杜新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患儿杜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已去世，在已判决给付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赔偿杜某某十八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判决给付王忠芳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判决我方赔偿王宗芳、杜新营养费没有依据。5、原审法院判令我方赔偿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原告王宗芳、杜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2月10日，原告王宗芳因二胎妊娠38周+2天入被告二〇二医院处住院待产，2013年12月12日0:10规律宫缩入产房待产。2013年12月12日凌晨2:15左右，在待产室发生第一次胎心下降，根据院方提供的胎心记录明确显示在当日2:37左右。原告王宗芳发生第二次胎心骤然减速，2:45左右工作，降至零。被告二〇二医院医生及助产士严重违背医疗操作常规，导致产妇第二次胎心下降，被恶意延误长达14分钟后才进行处理，且没有发现宫缩降至零院方记录为2:50后才观察，无强制宫缩，腹部未见缩复环无压痛及反跳痛。被告二〇二医院在工作站至零后五分钟才进行观察，已经完全丧失了发现子宫破裂先兆的机会，并由此作出的诊断是完全错误的。被告二〇二医院在提供的病历中多次提到我方几次拒绝手术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因为院方提供的病历中根本没有我方拒绝手术的文字和签字。被告二〇二医院作为三等甲级医院和全军妇产中心完全有能力看懂胎心记录所提示的风险，并及时发现第二次胎心下降及宫缩强度是否正常，同时完全知道因为自身的严重过失，已经完全丧失了发现子宫破裂先兆的机会。但该医院却严重违背医疗常识，为掩盖自身错误已完全丧失的症去证明原告王宗芳没有出现子宫破裂，先兆症状，正是因为被告严重过失，导致原告王宗芳子宫破裂被切除。原告的孩子因长时间缺氧，致使脑瘫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生长发育迟缓及死亡，为此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0775.35元。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原告认为该司法鉴定书未能体现出证明该结论的合理的逻辑关系，且采用的证据具有明显的错误。理由如下：1、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中第8页，鉴定方认为该疾病存在一定的隐匿性，临床诊断存在一定的困难。该观点不正确，根据病历及胎心监护，我方确认2：15分第一次胎心下降，2：37分发生第二次胎心下降，在被告病历中于2：52分才观察到第二次胎心下降，整整延误15分钟。鉴定方认为疾病的隐匿性包括无压跳痛，反跳痛，强制宫缩等，但根据病历这些检查是于2：50分作出的。鉴定方不能引用30分钟后的检查去证明2：15分发生的胎心下降对子宫破裂的确认，具有隐匿性。2、在庭审过程中，鉴定方同意被告未及时发现第二次胎心下降，但没有对该错误的后果做出结论。3、我方认为在该诊疗过程中，不存在疾病的隐匿性。临床诊断不存在困难。作为三等甲级医院，被告完全可以避免第二次胎心下降未发现的错误。正是因为第二次胎心下降被及时发现，导致医生对该病完全误诊。但鉴定方仅仅以拖延30分以后的检查作为疾病存在隐匿性的依据，是为将医院的错误从误诊变成产程处理欠及时。4、鉴定方未对2：37分未发现第二次胎心下降是否加大后果做出判断。二原告主张赔偿清单如下：1、医疗费129948.70元（王宗芳58640元，杜某某157218.43元，已报销70000元﹢5909.30元）；2、护理费191184元（其中王宗芳1534.08元，杜某某189650.64元）3、王宗芳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王宗芳误工费58296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48235.65元（其中杜雅婷104763.75元，杜某某21835.90元，李子云25242元）；6王宗芳残疾赔偿金440540元；7、住宿费376元；8、交通费5000元；9、鉴定费17250元；10、杜某某奶粉费57330元；11、丧葬费1540元；12、其他实际发生费用58795元（包括纸尿裤、杜某某药品、吸氧机、吸痰器，营养费、复印费约10000元）；13、杜某某死亡赔偿金881088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另，原告王宗芳在医院发现患有抑郁症，保留对抑郁症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过错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0775.35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宗芳与原告杜新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0日，原告王宗芳因“停经9月余，门诊胎心监护反应平坦”入住被告二〇二医院产科，入院诊断为：1、孕38周﹢2,3/1，LOA；2、脐带缠绕。2013年12月12日在硬-脊联合麻醉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分娩出一男性活婴（杜某某），原告王宗芳于2013年12月21日出院，住院12天，期间一级护理9天，二级护理3天。出院诊断：1、孕38周﹢2,3/1，LOA；2、脐带缠绕；3、急性胎儿窘迫；4、子宫下段剖宫产分娩；5、子宫破裂；6、羊水栓塞；7、DIC；8、失血性贫血；10、新生儿重度窒息；11、低钾血症；12、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口服补血药物治疗；3、复查全血分析；4、病情变化随诊。新生儿杜某某（2013年12月12日出生）于2013年12月12日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缺血缺氧脑病重度、脑瘫不除外、继发癫痫、新生儿××、喉喘鸣（喉软骨发育不良可能性大）、心肌损伤、肝功能损害、失代偿性混合性酸中毒”，于2014年6月25日出院，住院196天，期间均为一级护理。出院确诊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失代偿性混合性酸中毒”。杜某某又于2014年6月25日入住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精神、运动发育迟滞”，于2014年7月24日出院，住院29天，期间均为一级护理。杜某某于2016年8月27日16时12分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病逝，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根本死亡原因：癫痫。原告王宗芳在被告二〇二医院处花费医疗费58640元，杜某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花费医疗费146575.14元，杜某某在花费医疗费11294.89元。庭审中，二原告称已经报销医疗费75909.30元。另查明，原告王宗芳向本院申请就被告二〇二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王宗芳及其子杜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王宗芳及其子杜某某的伤残等级。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京正[2015]临医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程处理欠及时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该孕妇之子杜某某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宗芳子宫破裂被切除符合六级伤残；被鉴定人王宗芳之子杜某某目前情况尚不宜评残。”另，上述鉴定书作如下分析说明“依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文证资料，结合鉴定听证会所了解情况，综合分析如下：1、关于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与该孕妇王宗芳及其子杜某某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分析。该孕妇王宗芳因“停经9月余，门诊胎心监护反应平坦”于2013年12月10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医院待产，当日B超检查显示胎儿双顶径9.9cm，估计胎儿偏大，该孕妇身高150cm，身材矮小，但由于其是经产妇，此次妊娠无合并症，无明显剖腹产指征，有试产的机会，临产后可根据产程进展随时调整分娩方式，故选择阴道分娩是可以的。根据该院病程记录记分娩室护理单记载：该孕妇12月12日2:15宫口开大3cm，2:50宫口开全，半个小时宫口开了7cm，提示宫缩过频、过强、产程进展过快。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妇产科学》论述：‘宫缩过强过频，产程过快，可致初产妇会阴撕裂伤。胎先露下降受阻，可发生子宫破裂’。当胎头双顶径偏大时，来不及完成塑形及胎头的衔接、下降、府曲、内旋转等被动进行的一连串适应性转动，以其最小径线通过产道的全过程，出现了梗阻性下降受阻，由头盆相对不称变为绝对不称，而发生子宫破裂。持续性的宫缩过强可使宫腔压力过高，不利于子宫的放松、血管的灌注，导致了胎儿缺氧的环境。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妇产科学》论述：‘宫腔压力由临产初期25-30mmHg至第一产程未增至40-60mmHg……间隙期宫腔压力仅为6-12mmHg，阵痛强度随宫缩压力上升而加重。宫缩时，子宫肌壁、血管及胎盘受压，致使子宫血流量减少，胎盘绒毛间隙的血流量减少；宫缩间隙时，子宫血流量又恢复到原来水平，胎盘绒毛间隙的血流量减少；宫缩间隙时，子宫血流量又恢复到原来水平，胎盘绒毛间隙的血流重新充盈，宫缩的节律性对胎儿的血流灌注有利’。本案例宫缩压力的峰值一直持续在65-75-90mmHg，子宫始终没有很好的放松，加重了胎儿宫内窘迫。而医方针对该孕妇产程出现的上述情况，整个产程处理欠及时。2013年12月12日医生在02:58的病程记录中记录：‘2:15自然破膜……宫口开大3cm……破水后出现胎心减速，与宫缩无明显关系，最低降至60次/分，给予吸氧，持续约5分钟后……2:25内诊宫口开大5cm……2:50内诊宫口开全’，仅30多分钟宫口开大7cm，可见宫缩非常强，加重了胎儿宫内窘迫存在，如果医生与2:16分发现胎心不好时，能够把握机会，分秒必争，尽早手术娩出胎儿，可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孕妇及胎儿不良后果的发生，但医方却在3:02才签订手术同意书，3:02胎儿才手术娩出，历时一个多小时时间，其产程处理欠及时，存在过错，与该孕妇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应看到，根据该院病程记录记分娩室护理单记载，该孕妇在产程进展中没有明显的子宫破裂的临床症状和体征，破水后胎儿虽出现胎心减速，但给予吸氧后胎心恢复至正常，疾病的临床表现存在一定的隐匿性，临床诊治存在一定的困难，疾病自身的特点及诊治难度与该孕妇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综合分析认为：医方过错参与度应为部分因果关系。2、关于该孕妇王宗芳及其子杜某某的伤残等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该孕妇王宗芳子宫破裂被切除，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6.6.b）条之规定，符合六级伤残；该孕妇之子杜某某目前情况尚需后续治疗，临床症状和体征尚未完全稳定，不宜评定伤残。”二原告花费鉴定费17250元。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上述司法鉴定后二原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相关司法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二原告交纳了5,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二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我认为鉴定书存在严重的证据和结论不客观。1、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中第8页，鉴定方认为该疾病存在一定的隐匿性，临床诊断存在一定的困难，该观点不正确。根据病历及胎心监护，我方确认2：15分第一次胎心下降，2：37分发生第二次胎心下降，在被告病历中于2：52分才观察到第二次胎心下降，整整延误15分钟。鉴定方认为疾病的隐匿性包括无压跳痛，反跳痛，强制宫缩等，但根据病历这些检查是于2：50分作出的。鉴定方不能引用30分钟后的检查去证明2：15分发生的胎心下降对子宫破裂的确认，具有隐匿性。2、在庭审过程中，鉴定方同意被告未及时发现第二次胎心下降，但没有对该错误的后果做出结论。3、我方认为在该诊疗过程中，不存在疾病的隐匿性。临床诊断不存在困难。作为三等甲级医院，被告完全可以避免第二次胎心下降未发现的错误。正是因为第二次胎心下降被及时发现，导致医生对该病完全误诊。但鉴定方仅仅以拖延30分以后的检查作为疾病存在隐匿性的依据，是为将医院的错误从误诊变成产程处理欠及时。4、鉴定方未对2：37分未发现第二次胎心下降是否加大后果做出判断。”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庭审中做如下回答：“1、原告方对鉴定书没有理解，完全是在曲解鉴定书的意见。鉴定报告认为被告的过错应该是在2：16的时候没有对病情作出正确分析、处理，而不是等到2：37在处理。2：16就治疗就不会出现2：37的情况。2、我们鉴定书认为延长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而不是原告所述的30分钟。根据原告的陈述我认为我方作出的鉴定书和原告的意思是一致的。从现在的医疗过错原因的大小来看，国家明确要求医疗侵权不同一般的民事侵权，患者是因为疾病或损伤入院，这些疾病在诊治过程中有一定的风险性，现的医疗水平和医疗手段并不能阻止所有损害后果的出现。特别是具体到本例，患者在待产过程中，不是医疗采取什么措施导致子宫破裂，只是医院在发现这个问题，处理这个问题上存在问题。所以从疾病诊治的风险性上讲，是符合现代医疗过错大小判断的标准。部分因果关系，法院的是有一定的赔偿范围的（40%-60%）。鉴定意见书只是法院审判的证据之一，法官还要结合其他的情况做出最终的判决。该情况不存在误诊的问题。”因杜某某于2016年8月27日死亡，二原告要求对杜某某死亡与被告二〇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被告一致同意选择三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这三家鉴定机构依次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上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和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明确表示无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上海）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出具退卷函一份，载明：“贵单位委托本院对‘患儿杜某某死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进行司法鉴定。经审阅所有送鉴材料后认为，本案缺少被鉴定人杜某某死亡后的尸体解剖报告，仅就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质量管理处；2019年3月20日。”再查明，原告王宗芳系城镇户口，定残时年满39岁周岁，原告系城镇户籍。原告王宗芳与原告杜新另有一女杜雅婷（2008年5月2日出生）。另，内江市东兴趣杨家镇清古村村委会和内江市公安局杨家派出所均出具证明：原告王宗芳的母亲李子云（1947年5月3日出生）由于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其生活全由其4个子女负责，其子女每月给李子云生活费、医疗费，李子云本人无退休工资，无社保。李子云已于2016年6月1日将户籍从四川省内江市杨家镇迁至沈阳市和平区。二原告为复印病历材料花费395元，二原告在北京花费住宿费376元。二原告因伤情需要购买小儿吸痰器花费650元，购买氧气机花费1480元。二原告在庭审中提供杜某某的丧葬费票据154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原告王宗芳及杜某某的就医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死亡证明、户口本、内江市东兴趣杨家镇清古村村委会及内江市公安局杨家派出所均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二原告提供的病例材料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5月14日作出京正[2015]临医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意见为“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程处理欠及时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该孕妇之子杜某某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宗芳子宫破裂被切除符合六级伤残；被鉴定人王宗芳之子杜某某目前情况尚不宜评残。”。庭审中，二原告对京正[2015]临医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证。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和答辩质证意见及鉴定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院对二原告认为该鉴定书存在严重的证据和结论不客观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答辩质证意见，结合鉴定意见中所载明被告在诊疗行为中所存在的过错，本院认为，被告二〇二医院应对原告王宗芳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被告二〇二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杜某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程处理欠及时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该孕妇之子杜某某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可见，被告二〇二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杜某某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根据被告二〇二医院出院诊断显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杜某某（2013年12月12日出生）于出生当日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缺血缺氧脑病重度、脑瘫不除外、继发癫痫、新生儿××、喉喘鸣（喉软骨发育不良可能性大）、心肌损伤、肝功能损害、失代偿性混合性酸中毒”，出院确诊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失代偿性混合性酸中毒”；杜某某于2014年6月25日入住沈阳军区总医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精神、运动发育迟滞”；杜某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根本死亡原因：癫痫。综上，根据医疗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诊断记录和鉴定意见所记载的内容上看，杜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二〇二医院医疗行为存在着部分因果关系，被告二〇二医院应对杜某某死亡所造成的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1、医疗费。结合二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案、及医药费收据凭证，确认二原告自负的医疗费为140600.73元（58640元﹢146575.14元﹢11294.89元﹣75909.30元），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70300.37元（140600.73元×50％）。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宗芳）。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王宗芳住院12天，故该项费用应为1200元（12天×100元/天），被告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600元（1200元×50％）。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王宗芳在被告二〇二医院处住院时，医嘱记载“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可以认定原告具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根据原告王宗芳受伤并致残的实际情况，原告出院后亦有加强营养的必要。另，杜某某系新生婴儿，也有加强营养之必要。本院酌情该项费用为10000元，被告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5000元（10000元×50％）。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供诊断书，根据原告王宗芳六级伤残的事实结合原告王宗芳的病历材料及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可以认定原告王宗芳系连续误工。误工时间自事故发生时即2013年12月12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5月13日共计517天。关于原告王宗芳的误工费，本院根据2019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由此，原告王宗芳的误工费应为74656.22元（52707元/年÷365天/年×517天），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37328.11元（74656.22元×50％）。5、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医嘱记载，原告王宗芳和杜某某共计住院237天，其中一级护理234天，二级护理3天。关于护理费，本院根据2019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护理费应为68013.69元（52707元/年÷365天/年×234天×2人﹢52707元/年÷365天/年×3天×1人）。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34006.84元（68013.69元×50％）。6、交通费。二原告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鉴于原告王宗芳及杜某某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住院、鉴定情况，结合根据受害人及被告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二〇二医院承担该项为3000元。7、住宿费。二原告为本次花费住宿费376元，并提供票据，被告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188元（376元×50％）。8、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王宗芳六级伤残和城镇户口及原告定残时已年满39周岁的事实，原告王宗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予以计算20年，故原告王宗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73420元（37342元/年×20年×50%）。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186710元（373420元×50％）。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王宗芳需要扶养的被扶养人为其女杜雅婷（定残时7周岁）和其子杜某某（定残时1周岁），因杜雅婷和杜某某系原告王宗芳与其丈夫原告杜新婚生子女，故原告王宗芳应承担杜雅婷和杜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2。另，原告王宗芳还需要扶养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李子云（68周岁），因李子云有四个子女，故原告王宗芳应承担李子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4。据此，原告王宗芳承担上述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0808元（26448元/年×17年×50%×1/2﹢26448元/年×11年×50%×1/2﹢26448元/年×12年×50%×1/4）。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95404元（190808元×50％）。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被告二〇二医院应赔付原告王宗芳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82114元（186710元+95404元）。9、鉴定费。二原告鉴定支付鉴定费17250元，属合理性支出，应由被告二〇二医院按比例承担。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8625元（17250元×50％）。10、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杜某某生前前为城镇户口，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收入标准计算20年，该项费用应为746840元（37342元/年×20年）。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373420元（746840元×50％）。11、丧葬费。二原告主张被告二〇二医院赔付其丧葬费1540元，系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既造成原告王宗芳六级伤残，同时杜某某的死亡也与被告二〇二医院医疗行为存在着部分因果关系，给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根据受害人及被告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13、复印费。二原告因复印病历材料花费395元，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197.50元（395元×50％）。14、鉴定人员出庭费。原告支付北京明正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因本院未支持二原告的异议，故该项费用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15、辅助器具费。二原告因杜某某伤情需要购置了小儿吸痰器花费650元和氧气机花费1480元，二者共计2130元。被告二〇二医院应承担的该项费用为1065元（2130元×50％）。16、其他诉求。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奶粉费、尿不湿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医疗费70300.3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护理费34006.84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营养费500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2114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交通费3000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鉴定费8625元；八、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住宿费188元；九、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死亡赔偿金373420元；十、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误工费37328.11元；十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丧葬费1540元；十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辅助器具费1065元；十四、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复印费197.5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十四项，共计867384.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十五、驳回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宗芳、原告杜新承担5781.5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578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给付王宗芳、杜新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82114元，其中包括赔偿上诉人王宗芳抚养杜某某17年的抚养费112404元的50%，计56202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就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判决赔偿王宗芳、杜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因本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已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北部战区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程处理欠及时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宗芳的子宫破裂被切除和该孕妇之子杜某某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依该鉴定意见，判决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针对此问题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王宗芳、杜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杜某某于2016年8月27日去世，虽然因王宗芳、杜新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进行杜某某的死亡与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终因缺少被鉴定人的尸体解剖报告而未能进行，但是，因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已鉴定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杜某某出生后出现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部分因果关系；而杜某某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根本死亡原因为癫痫，因此，应当认定杜某某的死亡与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过错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王宗芳、杜新因杜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至于一审判决赔偿王宗芳、杜新的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王宗芳受伤并致六级残及新生儿杜某某出生后一直住院，需要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北部战区医院赔偿营养费5000元当属合适。同时，根据王宗芳从住院分娩到受伤，再到评为六级残的实际情况，按辽宁省居民服务也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亦具有事实依据。本案，因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宗芳的六级残、杜某某的新生儿重度窒息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王宗芳、杜新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为过，本院对北部战区总医院提出这几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给付王宗芳抚养杜某某17年的抚养费112404元的50%，计5620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王宗芳致残，其抚养的未成年人所应获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但本案的杜某某在2016年8月27日，即王宗芳2015年5月14日被评定为六级残后的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去世，原审法院仍按杜某某存活至十八周岁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与现实情况不符，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按原审判决计算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448元/年的标准计赔15个月，共计4132.5元【（26448元/年÷12个月×15个月×50%（六级残）×1/2（父母各担）×50%（医患责任比例）】，这也是对北部战区总医院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的支持。关于王宗芳、杜新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王宗芳、杜新起诉要求北部战区总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经鉴定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过程与王宗芳、杜新与遭受的损害后果只是部分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王宗芳、杜新承担部分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王宗芳、杜新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宗芳、杜新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部战区总医院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371号民事判决的第十五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3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上诉人王宗芳、杜新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0044.5元【282114元-（56202元-4132.5元）】；四、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371号民事判决的第十四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赔偿上诉人王宗芳、杜新复印费197.50元；上述各项，共计815315.32元【867384.82元-（56202元-4132.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上诉人王宗芳、杜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王宗芳、杜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宗芳、杜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3元，由上诉人王宗芳、杜新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3元，由上诉人王宗芳、杜新负担1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负担10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