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翠霞，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肖海珊，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仲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骆翠霞因与被上诉人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月亮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蓝月亮公司无须向骆翠霞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克扣工资15355.68元；2.蓝月亮公司无须向骆翠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62092.76元；3.判决骆翠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月亮公司无需向骆翠霞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15355.68元；二、蓝月亮公司无需向骆翠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092.7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骆翠霞负担。判后，骆翠霞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劳动仲裁裁决确认的事项和数额向骆翠霞支付。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有关《职工代表会会议决议书》的认定错误。骆翠霞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决议书不予确认，也没否定未经过民主程序，只是认为蓝月亮公司应当同时提供召开会议通知书等一整套材料，才能证明其真实性。其次，骆翠霞认为该决议书的内容以及按照决议书制定的“确认书”中的薪酬计算公式内容不合法、不合理、不公平，且是格式条款，应对骆翠霞没有约束力。且按照举证规则，蓝月亮公司对于自己提交的证据存在缺失或者瑕疵时应继续提供证据补充完善方可。另外，薪酬计算公式中“公司已付尚未扣除部分”实质为蓝月亮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及公积金的缴纳费用，蓝月亮公司却在骆翠霞的应发工资中扣除，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条款，理应没有约束力。二、确认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因骆翠霞点击签订即将不合法内容转为合法，对于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或契约仍应被认定为无约束力的。三、一审法院既认定骆翠霞工资是由效益奖金减去蓝月亮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而核算得出，又认定效益奖金为应发工资仅是骆翠霞自己的理解，该理解与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存在偏差，该认定是矛盾的。一审法院应分析认定是否存在扣除骆翠霞社保、公积金的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蓝月亮公司在应发工资的计算过程中减去公司人力成本不构成在骆翠霞的应发工资中扣减了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是违背事实的认定。首先，蓝月亮公司在系统平台公布的就是“工资单”，不能仅凭蓝月亮公司单方论述为“只是应发工资的计算过程的展示”则认定薪酬制度并未违法。其次，工资单中的“个人推广积分”是薪酬计算公式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个人推广积分就是效益奖金，单独将其认定为计算过程是错误的。再者，按照蓝月亮公司仲裁时提交的庭后补充意见，蓝月亮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的“奖金合计”一栏是根据薪酬确认书中的计算公式得出的，奖金合计就是应发工资。最后，结合骆翠霞提交的从蓝月亮公司系统平台截取的工资单，以及从骆翠霞在领取4月份工资后与领导交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根据积分计算得出的数额与工资单基本吻合，进一步说明骆翠霞提交的工资单是蓝月亮公司的计算公式。工资单中效益奖金在蓝月亮公司工资表中“奖金合计”一栏，也即应发工资，证明了蓝月亮公司从骆翠霞工资中扣走了其应承担的社保与公积金费用。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是蓝月亮公司是否该克扣骆翠霞工资的问题。五、一审法院认为新的薪酬方案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者的工资低于变更薪酬方案前的工资，在业绩好的情况下，相同销售业绩有可能比原来工资高，这完全不符合事实。从骆翠霞提交的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对比表可以看出，原薪酬方案的平均工资为5256元，新薪酬方案的平均工资为2586元。至于有时工资收入高，是因为遇到节假日搞促销活动所致，并非由于实行了新的薪酬方案而产生的。六、一审法院认为骆翠霞在长达五个月后才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执行新的薪酬制度的认定欠妥。骆翠霞作为弱势一方，一般情况下只能忍受，其当2019年4月份工资为零并倒欠公司款项时，才意识到权益严重受到了侵害并寻求法律途径救济，并不为过。况且新的薪酬方案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损害了骆翠霞利益，应当没有约束力。七、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三行认定法定福利部分已折算至高额的个人推广积分中，没有依据，实际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书》《确认书》中的个人推广积分公式中均没有反映该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一项规定的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按规定负担的各项社保、公积金及其他规定的福利费用，而推广积分就是效益奖金，是应发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蓝月亮公司将其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在工资中扣回，严重违反了该条例的规定。八、法院应责令蓝月亮公司清楚交代其提交的工资表“奖金合计”一栏中的数目是如何计算得出，从而对本案事实予以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蓝月亮公司答辩：原审事实查明清楚，认定正确，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蓝月亮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首先，蓝月亮公司的薪酬方案经过了民主程序，并且与骆翠霞就薪酬方案变更协商一致，对于不同意变更薪酬方案的员工并未强行执行，因此变更薪酬方案是基于双方合意。按照新的薪酬方案，骆翠霞的工资改为全部按绩效发放，也就是按照骆翠霞的推广积分核算奖金，在这个核算过程中已经扣除了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部分，核算出的奖金如果高于最低工资标准，那么就作为应发工资的数额，核算出来的奖金如果小于最低工资标准，那么就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员工的应发工资。因此，该薪酬方案中没有将用人单位的成本转嫁于劳动者身上。至于新的方案员工工资可能高于以前也可能低于以前，更加具有激励性，符合销售工作的激励性，此外新的方案从2018年10日开始实施，骆翠霞在此期间也从未提出异议，直到本案仲裁申请。二、蓝月亮公司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骆翠霞主张被迫解除不成立，骆翠霞要求经济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月亮公司是否克扣骆翠霞的工资以及骆翠霞能否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骆翠霞的工资变化是因执行了新的薪酬方案。该薪酬方案已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骆翠霞亦通过系统操作表示同意该薪酬方案，与蓝月亮公司签订了薪酬调整的《确认书》。蓝月亮公司也提交了其他员工因不同意调整薪酬方案仍按原工资结构发放工资的证据。由此可见，蓝月亮公司是与骆翠霞协商一致变更了薪酬计算方式。其次，对于新的薪酬计算方式，无论是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书，还是提交员工签约的《确认书》，都明确说明员工的应发工资=效益奖金（个人推广积分）-公司已付尚未扣除的部分（法定福利），且通过疑问解答或特别说明清楚告知，法定福利是指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公司承担部分，如果按此公式计算的当月应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进行核发。因此，蓝月亮公司主张个人推广积分减去公司承担的社保和公积金部分后才是骆翠霞的应发工资，符合上述约定。骆翠霞认为个人推广积分就是其个人应发工资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在新的薪酬方案中，蓝月亮公司关于员工应发工资的计算说明，即以推广积分（效益奖金）扣减人力成本（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和公积金），是为了更大程度的激励员工的积极性，并不构成从员工的应发工资中扣除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和公积金。而且，蓝月亮公司亦明确表示，如果以此方式计算出的应发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则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作为应发工资。从蓝月亮公司提交的其他员工工资对比可知，新的薪酬方案并没有导致员工工资必然降低，反而业绩好的员工的工资会大额增加，即工资与销售业绩的关联更加紧密。因此，蓝月亮公司针对销售人员的岗位特点制定新的薪酬制度，是其行使用工自主权的体现，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骆翠霞关于蓝月亮公司违法扣减公司部分社保和公积金的主张，是对应发工资的理解错误，也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总之，蓝月亮公司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薪酬方案向骆翠霞核发工资，不存在克扣情形。骆翠霞以蓝月亮公司克扣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和支付被克扣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骆翠霞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骆翠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骆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