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男，199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震，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诚，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体育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景区58号。法定代表人刘翊群，江苏省体育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卫国，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体育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水上运动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震、孔令诚，被上诉人水上运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少蓉、余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上运动中心支付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292801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2017年5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协议期间，2000米频测功仪成绩须达到6分23秒，体重须控制在73KG内；如协议期内不能达到以上标准，水上运动中心对李智进行非正常调整，李智无条件服从，不得有任何异议，水上运动中心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李智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行为，水上运动中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无法律依据。3、因水上运动中心提出解除《江苏省优秀运动员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运动员聘用合同》），李智同意解除。《协议书》中并未释明非正常调整即为开除，因此，应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4、《江苏省人事厅、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体育局关于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的暂行办法》（以下简称《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有关退役运动员不享受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的内容，李智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项的规定。5、根据《运动员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并可以享受国家和省运动员退役安置等各项待遇。水上运动中心辩称：1、《运动员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李智有严重违反训练比赛纪律、职业道德或水上运动中心有关规章制度情形的，水上运动中心可以随时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水上运动中心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的原因是，李智私自、无证开摩托艇，损坏国家财物，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后果严重，并非因李智成绩不合格，也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双方签订《协议书》实际是给予李智可不做开除处分的缓冲条件，本质上是给李智的额外机会和关照。2、根据《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受过开除或刑事处分的退役运动员，不享受自主择业经济补偿。江苏省体育局在一审中也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了李智属于非正常退役的运动员，不享受任何经济补偿。请求驳回李智的上诉请求。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水上运动中心支付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合计292801元（其中，基础安置费234801元、运龄补偿费48000元、运动成绩奖励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上运动中心系江苏省体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承担全省水上、海上运动项目的训练竞赛和人才培养，提供相关赛事服务。2016年9月26日，水上运动中心聘用李智为赛艇项目运动员，双方签订《运动员聘用合同》，约定：水上运动中心根据江苏省竞技体育工作任务需要，聘用李智为优秀运动队运动员，聘用期限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李智退役之日止；李智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水上运动中心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严格遵守岗位职责和训练、比赛的各项规定，服从管理，诚信守职，努力完成本职工作；李智有严重违反训练、比赛纪律、职业道德或水上运动中心有关规章制度等情形之一的，水上运动中心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李智不享受国家和省退役运动员安置等各项待遇；李智属于正常退役的，可以享受国家和省运动员退役安置等各项待遇。2017年1月15日，李智未经允许私开摩托艇带人到金牛湖游玩，造成摩托艇发动机损坏。对此，水上运动中心决定维修费用由李智个人承担，并进一步处罚。2017年5月9日，李智书面表示接受处罚，愿意从工资中扣除摩托艇维修费8620元。由于李智的违纪违规行为，水上运动中心建议其申请退役，鉴于李智积极要求留队训练，2017年5月23日，双方在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协议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起－2018年5月23日止；如在协议期内，李智未能达到水上运动中心要求，水上运动中心对李智进行非正常调整；如达到要求，李智可以继续训练。李智在协议期内，2000米频测功仪成绩须达到6分23秒，体重须控制在73KG内；如协议期内不能达到以上标准，进行非正常调整，李智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有任何异议，水上运动中心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协议书》签订后，李智未能在协议期内达到约定的标准。2018年8月10日，李智向水上运动中心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表示：“本人在2017年5月23日与中心签订协议，根据协议规定2018年5月23日测试中，本人未能达到协议要求成绩，根据协议规定，本人同意中心为我办理非正常调整。中心考虑到我个人利益给予三个月左右找工作时间，现在我已取得健身教练从业资格证并在健身房上班，目前工作稳定。本人服从中心安排，同意2018年9月30日与中心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7日，水上运动中心出具《关于赛艇队运动员李智非正常退役调整的通知》：“我中心赛艇队运动员李智于2016年进队，该队员不服从队伍管理，存在违纪行为，导致中心财产受到损失并造成不良影响。为严肃纪律，加强对运动队的管理，我中心于2017年5月建议其申请退役，但其积极要求继续留队训练。经协商，我中心与李智在2017年5月23日签订为期1年的《协议书》。李智在协议期内未达到规定的2000米频测功仪成绩（最好成绩为6分36秒，协议要求为6分23秒）。根据协议规定，对李智进行非正常退役调整。我中心充分考虑到李智的个人利益，为妥善做好其离队工作，决定给予李智三个月过渡期。目前，李智已取得健身教练从业资格证并在健身房工作。经我中心慎重研究，决定将李智作为非正常退役运动员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9日，李智向南京市六合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水上运动中心支付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决定不予受理。李智遂诉至法院。《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以下运动员不享受自主择业经济补偿金：1、经组织研究决定留队执教的优秀退役运动员；2、经组织安排到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的退役运动员；3、受过开除或刑事处分的退役运动员；4、未经组织批准擅自离队或因私出国（境）逾期未归，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退役运动员；5、不服从组织安排，因个人原因停训的退役运动员。《江苏省体育局关于实施中有关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退役运动员处理意见》）第六条规定，属于《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中3－5项及非正常调整的其他不符合经济补偿条件的退役运动员，由训练单位随时办理转出人事关系。诉讼中，江苏省体育局人事处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退役运动员处理意见》第六条所述，非正常调整的退役运动员即视同为被开除的退役运动员，为不符合自主择业经济补偿条件的退役运动员，不享有任何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李智与水上运动中心签订的《运动员聘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李智未能达到约定成绩，水上运动中心根据《协议书》对李智进行非正常调整退役，李智亦书面同意非正常调整退役，双方已办理非正常调整退役。水上运动中心根据《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退役运动员处理意见》等相关人事规定，认定李智为非正常调整退役运动员，不符合支付自主择业经济补偿条件，并无不妥。李智要求水上运动中心支付自主择业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智负担，予以免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智、水上运动中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就2017年5月23日的《协议书》与2016年9月26日的《运动员聘用合同》之间的关系，李智陈述，二者没有必然的关系。水上运动中心要求协商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李智没有同意，就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末位淘汰，不符合法律规定。水上运动中心陈述，《运动员聘用合同》是为选拔国家优秀运动员的聘用合同；《协议书》是基于李智违纪违规应当立即开除，水上运动中心人性化地给予李智的一个缓冲期，而非末位淘汰。2、《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了自主择业退役运动员的补偿对象、补偿标准、报批程序，其中，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由江苏省体育局负责解释。本院认为，李智、水上运动中心签订的《运动员聘用合同》、《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运动员聘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运动员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李智严重违反训练、比赛纪律、职业道德或规章制度的，水上运动中心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2017年1月15日，李智未经允许私开摩托艇，造成财产损失，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水上运动中心可以单方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在李智承诺赔偿摩托艇损失后，水上运动中心鉴于李智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建议李智申请退役；李智积极要求留队训练。2017年5月23日，李智、水上运动中心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协议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起－2018年5月23日止；如在协议期内，李智未能达到约定的标准，水上运动中心对李智进行非正常调整；如达到标准，李智可以继续训练；李智及李智监护人已全面了解本协议内容及对李智予以清退的后果。《协议书》的内容体现了水上运动中心对李智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进行处理的缓冲，不属于末位淘汰；同时，也告知了达不到约定标准就予以清退的后果。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李智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即2000米频测功仪成绩达到6分23秒、体重控制在73KG内。2018年9月7日，水上运动中心作出对李智非正常退役处理，有李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没有达到《协议书》约定标准的事实依据，符合《运动员聘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李智主张双方协商解除《运动员聘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受过开除或刑事处分的退役运动员，不享受自主择业经济补偿。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由江苏省体育局负责解释。2020年1月19日，江苏省体育局出具《情况说明》：非正常调整的退役运动员即视同为被开除的退役运动员，为不符合自主择业经济补偿条件的退役运动员，不享有任何经济补偿。水上运动中心对李智作出非正常退役处理，李智主张自主择业经济补偿，不符合《退役运动员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综上，李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