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春祥，男，1970年12月6日生，彝族，云南省昌宁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宁，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时，男，1986年10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举、陈镜宇，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25015264607F。法定代表人：谢万宏，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映，昌宁县湾甸傣族乡国土规划中心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左春祥与被上诉人王德时、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湾甸乡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春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腾宁、被上诉人王德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举、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法定代表人谢万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春祥上诉请求：1.撤销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2017年6月7日，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与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上诉人认为该部分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其在2017年6月7日以发包人身份与上诉人左春祥签订了《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左春祥对上甸社区祥和五村民活动室、祥和六村民活动室、祥和八村民活动室建设施工，即湾甸乡政府认可了其发包人主体身份、左春祥承包人身份。但湾甸乡政府在举证阶段提交Ｂ1证据，却阐明该项目的发包人为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承包人为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的该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导致本案认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5日，被告左春祥在见证人代某的见证下向原告王德时出具欠条一份，承认欠原告王德时施工的工程款780000元，并对还款事宜、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时认定“被告左春祥挂靠在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后左春祥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王德时，原告王德时完成了主体结构的施工，被告左春祥完成了附属施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既然都认定了左春祥与王德时的实际施工人身份，那么左春祥与王德时二人能否在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左春祥在一审期间一直强调该《欠条》系受到王德时胁迫而出具。即使左春祥无法证实受胁迫，但从双方均是实际施工人身份来看，左春祥不具备欠款主体资质，该项目工程发包人无论是湾甸乡政府还是湾甸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工程款欠款主体只能是该二者之一。左春祥向王德时出具《欠条》缺乏欠款基础，《欠条》效力有待商榷。2.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左春祥与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之间的合同未成立。但一审判决采信湾甸乡政府提交的Ｂ1证据，能够证实项目发包人为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承包人为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认定左春祥挂靠在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德时在起诉湾甸乡政府为发包人时，根据一审判决认定项目发包人为昌宁县湾甸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承包人为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发包人未拨付完毕工程款时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参与到本案诉讼中，而一审法院并未通知昌宁县湾甸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和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系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庭审中并未将湾甸乡政府提交的Ｂ1证据，交于左春祥质证，左春祥未发表任何质证意见，仅有王德时发表了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当庭采信了该证据。在一审判决书中却载明“被告左春祥对该证据无异议”，此认定同样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该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一份效力有待商榷的《欠条》，判决上诉人左春祥向被上诉人王德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37900元，并按照该欠款金额为基数计算欠款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1）如上述，左春祥与被上诉人王德时均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双方不具备结算资格，左春祥并非工程款欠付主体。（2）左春祥并未完全收到项目发包人拨付的全额工程款。发包人拨付的所有工程款，左春祥均已经支付给了王德时，左春祥未及时拨付给王德时，那么左春祥确实应当向王德时拨付欠款。但本案中，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左春祥承担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部分不清，且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同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德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1.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德时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上诉人左春祥、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承担。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答辩请求：1.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由上诉人左春祥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6月7日，昌宁县湾甸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与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金源建筑公司）签订《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室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三份《施工合同》对施工地点、施工内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左春祥挂靠隆金源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后左春祥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德时。王德时完成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后附属设施由左春祥完成。该建设项目现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5日，左春祥在见证人代某的见证下向王德时出具《欠条》一份，承认王德时施工工程款780000元，并对还款事宜、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经王德时多次催讨，左春祥支付了工程款142100元，余款637900元尚未支付。2.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与上诉人左春祥未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左春祥对湾甸乡政府提交的Ｂ1证据（《施工合同》）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左春祥与湾甸乡政府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根据民事合同契约相对性原理，湾甸乡政府不应当对左春祥的诉求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上诉人左春祥关于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系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左春祥对Ｂ1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由此证明其认可涉案《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并非湾甸乡政府，且左春祥在一审中并未对案涉合同相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系左春祥自由处分诉权的结果，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4.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客观采信在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所作出的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左春祥一审的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685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约定之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止的利息59355.62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6月7日，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村民委员会与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室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三份，该三份合同对施工地点、施工内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左春祥挂靠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后被告左春祥将该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王德时。原告完成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后附属设施由被告左春祥完成。该建设项目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5日，被告左春祥在见证人代某的见证下向原告王德时出具《欠条》一份，承认欠原告王德时施工工程款780000元，并对还款事宜、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左春祥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42100元，余款637900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德时与被告左春祥虽然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建设项目已建设完成并交付使用，且原告王德时与被告左春祥都认可建设施工的事实，原告王德时与被告左春祥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存在。关于湾甸乡政府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湾甸乡政府在答辩内容中认可被告左春祥与湾甸乡政府签订过《施工合同》，但在其答辩请求及后续的法庭质证、辩论过程中都未对该份施工合同进行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告王德时提交的《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并未有湾甸乡政府的签字或盖章，该合同未成立，故对原告王德时要求湾甸乡政府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左春祥没有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则其承担相应的利息亦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但其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应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内，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现原告王德时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明显高于国家法定利率上限规定，故对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左春祥向原告王德时支付工程款6379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6379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工程欠款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王德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7元，由被告左春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左春祥向本院提交湾甸乡2017上甸社区祥和五村民小组、六村民小组、八村民小组活动室建设项目《建筑工程结算表》各1份，证明三个活动室建设总价款为626528.98元，分为完成的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及含税部分价款金额。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德时认为是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与上诉人左春祥的结算金额，并不代表与王德时结算；湾甸乡政府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对接，说明是湾甸乡政府发包工程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认可该证据由湾甸乡政府指派工作人员作出，并发给上诉人核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虽然认可该证据系其工作人员作出后发给上诉人核对，但不能证明湾甸乡政府就是涉案工程项目发包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德时、湾甸乡政府均未向本院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质证、认证均合法，予以确认，并确认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左春祥诉称签订《欠条》时受到被上诉人王德时的胁迫是否成立及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在一审答辩状中称与上诉人左春祥签订了《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但在举证时提交Ｂ1证据证实，该施工合同建设单位为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施工单位为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举证行为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本案中经代某某介绍，上诉人左春祥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给被上诉人王德时施工，现该建设项目已建设完成并交付使用，左春祥和王德时均认可建设施工事实，并签订了《欠条》约定：左春祥欠王德时施工的农工工资共计780000元整，承诺于2018年2月13日以前一次性付清给王德时及违约责任和资金占用费计算。该《欠条》系上诉人左春祥与被上诉人王德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左春祥和王德时及代某某签名和按印予以确认，除资金占用费约定计算过高外其余部分并不违法，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欠条》载明左春祥欠款金额780000元，结合左春祥已支付王德时工程款142100元，判决左春祥支付王德时工程款6379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左春祥应当按照一审判决履行支付义务，在履行支付义务后向谁追偿，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上诉人左春祥作为原审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或提起反诉，其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左春祥诉称签订《欠条》时受到王德时等人的胁迫，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观点不予采纳。上诉人左春祥称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在一审答辩状中称与其签订了《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承包人为左春祥，发包人为湾甸乡政府，但在举证时提交证据证实，该施工合同建设单位为昌宁县湾甸傣族乡上甸社区，而非湾甸乡政府，施工单位为昌宁县隆鑫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左春祥，该举证行为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王德时一审提交的《湾甸乡2017年村民小组活动场所建设项目施工合同》中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并未签字或盖章，该施工合同对湾甸乡政府不具有约束务，一审法院对王德时要求湾甸乡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同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湾甸乡政府对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7.00元，由上诉人左春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刘光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