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12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锰，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监护人：佟连香（王锰母亲），女，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显龙，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路17号6门。 法定代表人：孙洪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路17号6门。 法定代表人：王银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辽宁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锰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锰上诉称：1.我的合法财产因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拖走我的车辆，侵害了我的财产权，合同法律关系和物权法律关系不能混同；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机构评估，用自己的公司人员的评估价格处置挖掘机有失公允，我方不认可。 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王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我挖掘机(机型:DH300LC-7，机号:25993)，残值50万元；2、请求判令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我营业损失84万元（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3日）；3、由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8日，王锰以银行按揭贷款的形式购得挖掘机一台，(机型:DH300LC-7，机号:25993)。王锰取得挖掘机开始出租经营。在2015年与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以下简称选料厂)签订租赁协议，将该挖掘机租赁给选料厂选料，每月租金6万元，租期一年。一年期满后，又与选料厂续签了合同，时间从2016年11月开始，租期3年，租金不变，仍然为每月6万元。在经营期间，2016年11月23日，王锰挖掘机去辽阳市凯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维修厂检修期间，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强制手段限制维修厂人员人身自由，未通知王锰，未经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将挖掘机拖走。王锰及维修厂人员当时报警。经警察现场调査，确认为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人员所为。根据法律规定，王锰购买挖掘机后即取得了挖掘机所有权，其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强行将挖掘机拖走严重侵害了王锰的合法利益，致使其与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的租车协议无法履行，使王锰蒙受了巨额损失。截止到2018年1月共造成经营损失84万元(每月租金6万，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共14个月)。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直至今日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仍非法占有王锰的挖掘机未予归还，严重侵害了王锰的权益，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因此，王锰依法请求法院判令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挖掘机，并赔偿王锰经营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3日，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王锰作为乙方（买受人）、案外人王帅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按揭贷款方式）》，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斗山挖掘机（DH300LC-7型，机号25993）1台，价款109.9万元（含附带配件），其中：车款107.9万元，运费2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通过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部分价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乙方通过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方式向甲方支付部分购挖掘机的价款，即乙方在向甲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定金及相关费用后，向银行贷款以支付甲方除定金以外的剩余价款，乙方以该挖掘机向银行提供贷款抵押担保；乙方于收到银行发出的贷款承诺书之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以下款项：定金21.58万元、代缴运费2万元、代缴担保费2万元、代缴保险费4.2万元、履约保证金4.4万元、代缴公证费0.02万元、代缴考察费0.18万元，合计34.38万元，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多退少补。甲方协助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以支付该挖掘机除定金以外的剩余价款，经乙方与银行协商贷款本金为86.32万元，贷款比例为80%，贷款期限为24个月，乙方同意委托银行将该笔贷款直接划入甲方指定的帐户中，用以支付除定金以外的剩余价款……在办理该挖掘机所有权转让手续时，按照乙方与贷款银行间的约定，将发票、挖掘机合格证等交付贷款银行（或银行认可的机构）持有……乙方应严格履行相关合同的约定，积极配合银行贷款相关手续办理及时足额偿还银行贷款，不得以品质、修理、工程款延误、气候影响、保险、利率调整等任何理由不配合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或拒绝支付按揭贷款本息，否则无论任何原因，导致未能按期放贷或未能按期足额向贷款银行支付本息，乙方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承担一切损失及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如乙方在还款期间出现资金短缺，为保证乙方在金融系统的良好信誉度，应银行要求须借助非乙方资金（包括甲方、丙方资金）保持乙方信誉，乙方自愿以挖掘机抵押借款，并承诺被借款人可将借款直接存入乙方还款账户且乙方在向银行还款前优先偿还被借款人本息（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乙方以所购挖掘机为抵押物与贷款银行另行签订抵押合同，作为其履行贷款合同义务的担保；同时，甲方和丙方为乙方履行该贷款合同义务提供保证……甲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并要求乙方按担保责任金额的10%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王锰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一、乙方与光大银行沈阳金城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在该合同保证条款中约定乙方以挖掘机作为抵押物保证偿还贷款。同时甲方为乙方偿还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乙方保证人。二、为了保证甲方的保证权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够实现代位求偿权，甲、乙双方约定，在乙方出现《个人贷款合同》违约事件，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需承担保证责任或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取得代位求偿权时，乙方用以抵押的挖掘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三、在上一条款所列情况发生后，甲方有权自主或通过法律程序实现对抵押物的所有权，直接收回抵押物，以收回时抵押物的全部价值清偿债务。甲方收回抵押物后，乙方如对以抵押物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有异议，应在七天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同意以全部抵押物清偿债务。乙方提出异议后，双方可通过协商、变卖、拍卖抵押物或请求人民法院变卖、拍卖抵押物的方式实现债权。四、甲方收回的抵押物全部价值不足以偿还甲方债权时或抵押物变卖、拍卖后其价值不足以偿还甲方债权时，甲方享有向乙方继续追索的权利。抵押物变卖、拍卖后其价值超过甲方债权时，变卖、拍卖所得款项首先支付变卖、拍卖费用，余款偿还甲方债权及占用甲方资金期间的利息(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等其他应付款项，剩余部分返还乙方……2010年9月28日，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作为”贷款人“、王锰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光大银行向王锰发放工程机械贷款863200元，用于购买”斗山挖掘机“；贷款期限24个月，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以所购买的”斗山挖掘机“提供抵押担保；按月等额还本付息。因王锰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偿还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贷款本息，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履行了还款义务，截至2016年11月29日，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还银行贷款511289.25元，垫付逾期罚息356003.42元。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金城支行将案涉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发票原件交给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持有。2016年4月1日，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全权催收及管理王锰欠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款项以及处理与债权相关的所有事宜，授权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核实、制定催收计划、债权催收、债权管理、收取任何客户还款、寻机设备、拖回设备、债权减免、提起诉讼、和解等……2016年11月23日0时30分许，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委托沈阳顺盛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将王锰存放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乡三星村凯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院内的DH300LC-7型号（机号为25993）抓钩机拖走。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为向王锰及案外人王帅追索垫还贷款本息于2017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锰偿还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还贷款本金511289.25元、逾期罚息356003.42元，案外人王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王锰、王帅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上述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申请中将诉争挖掘机按照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评估价31.7万元从申请执行标的中予以扣减。王锰于2018年2月5日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及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挖掘机及赔偿经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锰与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按揭贷款方式）》及《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锰因未按期履行其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履行了保证责任，取得了对王锰的追偿权。该追偿权是基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法律规定，是法定权利，而非基于银行向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及抵押权的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王锰与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第二条“为了保证甲方的保证权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够实现代位求偿权，甲、乙双方约定，在乙方出现《个人贷款合同》违约事件，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需承担保证责任或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取得代位求偿权时，乙方用以抵押的挖掘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条是对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变动所作出的约定，即一旦“乙方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需承担保证责任或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取得代位求偿权时”，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即归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该约定中所提到“乙方用以抵押的挖掘机”中的抵押指的是王锰向银行设定的抵押（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与光大银行沈阳金城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在该合同保证条款中约定乙方以挖掘机作为抵押物保证偿还贷款”），而非王锰向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设定抵押。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还银行贷款后，银行即将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及发票原件交付给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上一条款所列情况发生后，甲方有权自主或通过法律程序实现对抵押物的所有权，直接收回抵押物，以收回时抵押物的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涉案挖掘机在维修期间由案外人凯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占有，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通过向占有人凯联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取走涉案挖掘机进而完成了所有权转移。故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涉案挖掘机的占有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王锰的返还请求及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合同》约定“甲方收回抵押物后，乙方如对以抵押物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有异议，应在七天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否则视为乙方同意以全部抵押物清偿债务。乙方提出异议后，双方可通过协商、变卖、拍卖抵押物或请求人民法院变卖、拍卖抵押物的方式实现债权。四、甲方收回的抵押物全部价值不足以偿还甲方债权时或抵押物变卖、拍卖后其价值不足以偿还甲方债权时，甲方享有向乙方继续追索的权利。抵押物变卖、拍卖后其价值超过甲方债权时，变卖、拍卖所得款项首先支付变卖、拍卖费用，余款偿还甲方债权及占用甲方资金期间的利息(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等其他应付款项，剩余部分返还乙方……”王锰以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的方式提出异议，王锰如对“以抵押物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有异议”，可就涉案挖掘机的价值超过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其债权的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王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王锰因未按期履行其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履行了保证责任，取得了对王锰的追偿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王锰与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第二条“为了保证甲方的保证权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够实现代位求偿权，甲、乙双方约定，在乙方出现《个人贷款合同》违约事件，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需承担保证责任或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取得代位求偿权时，乙方用以抵押的挖掘机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条是对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变动所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一旦“乙方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需承担保证责任或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取得代位求偿权时”，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即归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且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还银行贷款后，银行即将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及发票原件交付给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同时该《合同》第三条还约定“在上一条款所列情况发生后，甲方有权自主或通过法律程序实现对抵押物的所有权，直接收回抵押物，以收回时抵押物的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故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依法占有该动产、占有行为不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对王锰的返还挖掘机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申请中将诉争挖掘机按照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评估价31.7万元从申请执行标的中予以扣减。王锰如对“以抵押物全部价值清偿债务有异议”，可就涉案挖掘机的价值超过沈阳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其债权的部分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王锰提出的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机构评估、用自己的公司人员的评估价格处置挖掘机有失公允的上诉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因王锰符合《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卓 审判员  范猛 审判员  郭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任江 书记员赵明川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