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久乐老年人养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孙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鑫，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桂琴，女，194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系褚桂琴之子），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梅，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教育厅教印中心保管员，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系徐梅弟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革，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社会保险管理局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系徐革弟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天辰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系徐波弟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汇昇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设备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吉林市久乐老年人养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久乐公司给付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4553元；上诉费由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医疗费计算错误。首先，徐长江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其住院的医疗费用16,750.21元及外购药2200元，应合并计算，并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其次，徐长江在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4087元，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20,470.91元中包含了医保报销的部分，该部分应自实际损失中扣除。二、护理费。徐长江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是久乐公司的两名护理人员护理；其在吉林市中医西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久乐公司亦派人护理了5天，该护理费用应扣除。三、丧葬费。徐长江是事业单位人员，其丧葬费已经由单位支付，故本案中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久乐公司承担25%的责任偏高。本案经鉴定，因果关系仅为轻微作用，审判实践中，轻微作用一般应承担12.5%的责任。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久乐公司的行为与后果之间仅为轻微作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与之相适应，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六、久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比例过高。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辩称，第一，关于医保报销问题。医保是徐长江缴纳保险费方可享受，与本次事故不发生关系。第二，关于丧葬费问题。徐长江工作将近50年，是国家给予的待遇，与久乐公司无关。第三，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徐长江去世是家属不愿意看到的，徐长江已经80多岁，肯定有很多老人基础病，但如果不摔伤的话，徐长江不会那么快去世。第四，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正常死亡家属也是很悲痛的，更何况是非正常死亡，褚桂琴也80多岁了，目前还在医院进行治疗，这种心灵上的伤害是无法用钱计算的。第五，久乐公司指派的护理人员身材瘦小，无法达到护理目的。第六，徐长江到久乐公司3个月时间，在徐涛每天早晚去送饭、喂饭的情况下，还将徐长江摔伤，并且未及时向家属通报真实情况，故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久乐公司赔偿医疗费20,470.91元、外购药3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12,954.40元、营养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564.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4330元，共计301,38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长江于1938年2月10日出生，褚桂琴与徐长江系夫妻关系，徐梅和徐革是徐长江的女儿，徐波和徐涛是徐长江的儿子。2019年4月30日徐长江与久乐公司签订《久泰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徐长江每月以2500元入住久乐养老院，徐长江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徐涛在协议上乙方监护人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徐长江交纳了相关费用，并入住久乐养老院，在此期间久乐养老院也做了相应的健康检查。2019年8月23日9时左右，久乐养老院的三名护理人员在日常工作中为徐长江穿鞋时，致使徐长江和轮椅向后掀翻过去，致徐长江头部摔伤，徐长江摔伤后，久乐养老院没有及时通知家属，同日17时30分左右，徐涛去给徐长江喂饭的时候，发现徐长江受伤，徐涛查看了养老院的监控，并要求养老院送徐长江去吉林市中心医院急诊，医院诊断为头部损伤，久乐公司支付了徐长江医疗费。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20日，后转院至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0天。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支付医疗费20,470.91元，外购药3941元。2019年10月2日，徐长江在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病故。审理中，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申请对徐长江的死亡与久乐公司的护理，导致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参与度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涉案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徐长江的死亡与久乐公司的护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久乐公司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作用”。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久乐公司与徐长江签订《久泰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双方形成养老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久乐公司护理不能自理的老人，应尽到谨慎照顾义务，但久乐公司护理人员在护理徐长江过程中，致徐长江摔倒受伤，没有及时通知其家人及送医院治疗，导致徐长江在住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徐长江的死亡与久乐公司的护理不当存在因果关系，久乐公司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徐长江自身患有疾病及久乐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全案事实，酌情确定久乐公司对徐长江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即25％的责任为宜。关于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主张赔偿医疗费：经审核，确定医疗费24,411.91元（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费20,470.91元、外购药3941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计算为每天161.93元，徐长江在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20天久乐公司已委派护理人员，对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徐长江在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一级护理期20天，虽久乐公司委派一人护理5天，但均系白天，徐长江在夜晚仍需护理，故护理费应为6,477.20元（20天×一级护理2人×161.9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徐长江住院40天，每天100元，应为4000元。关于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主张赔偿营养费4000元，因徐长江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加强营养，定期复诊”，故应支持徐长江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出院后至死亡期间营养费即20天，酌情每天支持30元即6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徐长江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72元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为5年，死亡赔偿金应为150，860元。关于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主张赔偿丧葬费34,266.50元，因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主张赔偿处理丧事误工费6,564.50元，因其未提供关于误工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8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主张4330元，虽其提供的票据不能予以证明，但考虑到交通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并且徐长江两名子女在外地，处理丧事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222,615.61元的25％，即55,653.9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综合考虑徐长江死亡的实际情况及久乐公司过错程度，结合本地区经济状况，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关于久乐公司主张对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请求赔偿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及丧葬费不应支持，因徐涛、徐梅、褚桂琴、徐波、徐革虽已取得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和丧葬费，但这不能免除久乐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故久乐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久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褚桂琴、徐涛、徐梅、徐革、徐波医疗费24,41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477.20元、营养费600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222,615.61元的25％，即55,653.90元；二、久乐公司赔偿褚桂琴、徐涛、徐梅、徐革、徐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与判决第一项同时履行；三、驳回褚桂琴、徐涛、徐梅、徐革、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元，鉴定费2800元，由褚桂琴、徐涛、徐梅、徐革、徐波负担2140元（已交纳），久乐公司负担36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久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徐涛向本院提交吉林市汇昇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徐涛月工资收入6000元，因护理徐长江产生了相应的误工费。久乐公司认为徐涛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计算标准的认可。因徐涛未上诉，其提供的证据与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故本院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久乐公司与徐长江签订服务合同，接收徐长江入住，久乐公司就应依据合同履行对徐长江的看护、照顾义务。因久乐公司未尽到谨慎的看护、照顾义务，致徐长江摔倒受伤，故一审判决久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第一，医疗费。首先，久乐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对其缴纳的医疗费用予以抵扣，经查，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该项费用，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抵扣。针对赔偿责任人已经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当抵扣问题，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一审中对该项费用未予审理并不影响久乐公司的诉讼权利，在褚桂琴、徐梅、徐革、徐波、徐涛不同意一并处理的情况下，本院在二审中对久乐公司此请求不予审理。其次，久乐公司主张徐长江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4087元。经查，徐长江的住院单据显示，其医疗费为20,470.91元。关于医保报销部分，徐长江的医疗保险是徐长江因缴纳医疗保险费用后，依据保险合同得到的保险待遇，该医疗保险费用是否应当赔付系由医疗保险机构审查判断，而医疗保险机构的行为，并不影响受害人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不能因存在医疗保险而使侵权人得以免除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护理费。久乐公司主张其派人在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徐长江进行了5天的护理，其费用应予扣除。我国侵权法对损失数额是采取损失填补原则，根据该原则，护理费用应依据护理级别以及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中，徐长江当时的状态需要一级护理，即需要二人二十四小时进行护理。经查，久乐公司的护理人员仅仅在白天工作，其余时间，徐长江仍需要二人继续护理。故以上判决支持徐长江二人的护理费用并无不当。第三，丧葬费。徐长江去世后，其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是其供职单位依据相关文件政策对单位职工的抚恤，而本案是因久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二者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同样不能因受害人存在单位抚恤而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否则将使侵权人因受害人存在单位抚恤政策而受益，显然违背侵权责任的法律原理。故一审判决依据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将丧葬费计算在损失数额中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责任比例。久乐公司未尽到谨慎的照料义务，导致徐长江受伤，且并未在第一时间送医或者通知家属，一审判决依据案涉事实，酌情确定久乐公司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第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由人民法院根据事故造成的后果，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久乐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六，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系根据案件结果由人民法院裁判，不属于当事人的上诉范畴，故本院对久乐公司的此主张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元，由吉林市久乐老年人养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