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瑞麟，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茵，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旖，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根基，男，193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池瑞麟因与被上诉人廖根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瑞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廖根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廖根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池瑞麟与廖根基之间“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进而认定案涉64200元系池瑞麟向廖根基偿还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池瑞麟与廖根基是否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的借款利息。根据池瑞麟向廖根基出具的《借据》，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廖根基主张双方系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的利息，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例如电话记录、证人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一审法院推定池瑞麟的还款时间及金额符合按月利率1%偿还利息的规律，进而推定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1%，且案涉64200元系借款利息。这样的推理缺乏证据，且存在逻辑矛盾，得出的结论错误，难以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查明的19笔转账记录不能印证廖根基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按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开始，原告与被告之间约定每5个月支付利息3000元，后来为了方便记忆，双方协商利息每6个月支付一次，每次3600元，一年共支付两次。”（1）池瑞麟转账的金额分为2400元、3000元、3600元，不是固定金额。（2）假设以2007年5月28日为借款利息起算的时间点，并将池瑞麟的转账金额假设为利息，那么折算出的月利率并非只有1%，具体如下表：            序号              借款期间              转账金额（元）              折算后的月利率                  1              2007/5/28-2008/5/27              0              0%                  2              2008/5/28-2009/5-27              6000              0.83%                  3              2009/5/28-2010/5/27              11400              1.58%                  4              2010/5/28-2011/5/27              3600              0.50%                  5              2011/5/28-2012/5/27              7200              1.00%                  6              2012/5/28-2013/5/27              3600              0.50%                  7              2013/5/28-2014/5/27              7200              1.00%                  8              2014/5/28-2015/5/27              10800              1.50%                  9              2015/5/28-2016/5/27              3600              0.50%                  10              2016/5/28-2017/5/27              3600              0.50%                  11              2017/5/28-2018/5/27              7200              1.00%                  合计                            64200                    可见，从池瑞麟转账记录，不能得出池瑞麟按月利率1%于每5个月或每6个月偿还一次利息的规律。（三）由于池瑞麟与廖根基并未约定还款的期限，池瑞麟可以随时偿还借款。在长达11年的借款期间内，池瑞麟在偿还借款本金的过程中多支付4200元。对于池瑞麟而言，由于还款期限长久导致计算存在小小的错误，并未超出常理，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池瑞麟与廖根基之间不存在以书面或口头等方式约定月利率为1%的借款利息，且案涉64200元不是池瑞麟向廖根基偿还的借款利息，而是池瑞麟偿还的借款本金。二、退一步而言，假设池瑞麟与廖根基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1%的借款利息，那么池瑞麟尚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假设池瑞麟与廖根基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且上述64200元属于池瑞麟偿还的利息，那么根据廖根基的陈述——池瑞麟已经偿还了至2018年5月28日的利息，池瑞麟尚未偿还的利息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而不是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廖根基辩称：一、银行流水不能确定收款方，不能作为池瑞麟向廖根基支付还款的证据。池瑞麟于一审提供的支付转账记录中转账金额、利率和支付日期依照“双方在实践中是按照月息1%的标准履行”，与上诉状的附表中汇款的金额、利率和日期都不同。二、池瑞麟转账给廖根基应有银行出具的回单凭证，其中应有廖根基姓名、银行账号、转账金额、日期等内容，池瑞麟归还本金应有廖根基开具的收据作为还款凭证。池瑞麟没有任何银行回单凭证或还款收据，仅有2007年5月28日池瑞麟出具的向廖根基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的借据目前仍在廖根基手中，2007年的借款池瑞麟至今未偿还过任何本金给廖根基。廖根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池瑞麟归还廖根基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8日，池瑞麟向廖根基出具《借据》，载明：现池瑞麟因业务需要，向廖根基借款6万元。根据廖根基、池瑞麟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池瑞麟向廖根基转账记录如下：1.2008年5月30日，转账3000元；2.2008年11月25日，转账3000元；3.2009年10月28日，转账3000元；4.2010年1月7日，转账2400元，廖根基称该笔转账不是归还本案借款的款项；5.2010年3月10日，转账3000元；6.2010年5月6日，转账3000元；7.2011年5月27日，转账3600元；8.2011年11月23日，转账3600元；9.2012年5月22日，转账3600元；10.2012年11月26日，转账3600元；11.2013年6月5日，转账3600元；12.2013年12月2日，转账3600元；13.2014年6月21日，转账3600元；14.2014年12月1日，转账3600元，池瑞麟称该笔转账不是本案的还款，是廖根基、池瑞麟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但池瑞麟无证据予以证明；15.2015年5月16日，转账3600元；16.2015年12月11日，转账3600元；17.2017年2月24日，转账3600元；18.2017年7月26日，转账3600元；19.2018年3月20日，转账3600元。前述转账19笔合计64200元。一审庭审中，廖根基称：1.上述交易流水中除第4笔转账外，其余转账均是池瑞麟偿还案涉借款利息；2.廖根基、池瑞麟双方口头约定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开始，廖根基与池瑞麟之间约定每5个月支付利息3000元，后来为了方便记忆，双方协商利息每6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3600元，一年共支付两次；3.关于2007年至2008年之间的部分利息具体如何支付，廖根基记不清了，但确认池瑞麟在2017年5月28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此后未再支付利息。池瑞麟称，廖根基、池瑞麟之间未约定利息，池瑞麟于2008年5月30日至2018年3月20日累计向廖根基还款18笔合计60600元，还款均是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池瑞麟已于2018年3月20日还清本案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廖根基与池瑞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且池瑞麟对收到借款本金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廖根基、池瑞麟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池瑞麟是否应向廖根基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廖根基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根据廖根基、池瑞麟提供的交易明细中还款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可知，池瑞麟还款金额及日期规律，可以印证廖根基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还款时间，虽然双方未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但双方在实践中是按照月息1%的标准履行的；且池瑞麟累计向廖根基还款19笔共64200元，若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则池瑞麟还款金额超过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廖根基主张的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借款本金6万元，月息1%的约定，池瑞麟自借款日即2007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8日应向廖根基支付利息72000元，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池瑞麟仅向廖根基还款64200元，但廖根基确认池瑞麟在2017年5月28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廖根基主张池瑞麟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付利息属于廖根基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调整，故廖根基主张池瑞麟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池瑞麟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池瑞麟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根基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池瑞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廖根基向本院提交工商银行回单凭证，拟证明如果池瑞麟向廖根基偿还过款项，就应该有相应的回单凭证予以证明，银行流水不能作为还款凭证。池瑞麟对廖根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的内容与案件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其次，关于举证证明力的问题，银行流水已经可以证明池瑞麟向廖根基偿还了本案的借款本金。二审庭询中，廖根基确认，池瑞麟于2017年7月26日向其转账的3600元是支付2017年5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池瑞麟于2018年3月20日向其转账的3600元是支付2017年11月28日应支付的利息。廖根基并确认池瑞麟向其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28日，之前的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池瑞麟应否向廖根基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廖根基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池瑞麟还款金额及日期规律，可以印证廖根基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还款时间，虽然双方未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但双方在实践中是按照月息1%的标准履行的；且池瑞麟累计向廖根基还款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数额，如双方未约定利息，则池瑞麟的还款行为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廖根基主张的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的事实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二审中，廖根基确认2017年11月28日以前的利息池瑞麟已支付完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利息应自2017年11月29日起算。池瑞麟上诉认为利息应自2018年5月29日起算，但池瑞麟向廖根基支付款项的数额并未超过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截至2017年11月28日的利息数额，池瑞麟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还款，故本院对池瑞麟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廖根基在二审中作出了新的陈述，故本案利息应自2017年11月29日起算。综上所述，池瑞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05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池瑞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廖根基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廖根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池瑞麟负担1250元，由被上诉人廖根基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池瑞麟负担1250元，由被上诉人廖根基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蓉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