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文忠，男，l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府西街太史巷l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艳，女，l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府西街太史巷l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系史文忠妻子。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辉，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哲，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峥峰，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文忠、陆晓艳因与被上诉人董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文忠、陆晓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所查明的被上诉人为给蒙华铁路供应石料，与上诉人史文忠协商合作，由上诉人史文忠进行加工，被上诉人向蒙华铁路销售，就合作方式上并无不当，但合作主体并非是上诉人史文忠与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史文忠管理的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与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物资（A组填料）采购》合同，向蒙华铁路项目销售石料，合作中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和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上诉人史文忠是作为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其次，在合作中，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仅是通过提供技术和人员，在被上诉人承包的万荣县孤峰山恒盛料场将被上诉人所采挖的原石加工成石料，由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对于原石采挖则是由被上诉人完成，采挖原石的设备也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本案案涉的2016年4月8日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65万元承兑汇票的用途是被上诉人采挖原石时需调用钩机和安装篦条筛等设备所产生的费用。2016年5月15日被上诉入交付上诉人40万元承兑汇票的用途是因被上诉人要求的石料规格变小，需要增加大型破石设备，2016年5月20日上诉人史文忠用其名义与案外人孔令兵签订《移动破碎设备租赁合同》，为被上诉人租赁了斯泰克移动式重型颚式破碎机一台，被上诉入交付的该40万元系其应支付的设备租金。后加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要求的石料规格再次变小，需要使用圆锥式破碎机加工，上诉人再次为被上诉从孔令兵处租赁圆锥式破碎机，2017年1月3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0万元用于支付圆锥式破碎机租金。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款项支付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款项均是用于被上诉人生产石料所产生的费用，上诉人之所以对上述三笔款项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条据，是被上诉人提出便于记账让上诉人以借款形式出具，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一审却又推断方式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支持下，错误认定案涉款项利息为月利率2％，明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二、二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认定案涉款项，是“不排除上诉人为了自己在合作关系中的投入而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本案中的合作关系主体为被上诉人和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退一步讲，如果存在因投入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是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向被上诉人借款，而非上诉人史文忠个人，故就按一审所认定的错误事实，二上诉人也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依此推断为由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更是错误。三、一审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虚假诉讼予以支持，明显与法相悖。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陈述，三笔借款的利息算至2020年1月15日共计为1474433元，但其主张利息仅为50万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不仅主动放弃了90余万元利息，同时对借款未还清之前的利息也不予主张，被上诉人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前提下，主动放弃权利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但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放弃权利的情形，不仅未对案件事实进行严格审查，反而以“被上诉人放弃其它利息的请求，属于对其实体权利的放弃”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是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予以合法化，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四、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系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无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借用上诉人经营的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向蒙华铁路项目销售石料，而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并非是二被上诉人以家庭式共同经营，本案案涉款项也是上诉人史文忠在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后，代被上诉人支付其应付的设备费用，更非是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二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二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1、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本案仅仅处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对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另案予以处理。上诉人一直混淆两种法律关系，请求将两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一直陈述向答辩人借款的用途用于租赁移动破碎设备，该借款属于合作关系的一项主要内容。但其从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对租赁移动设备的租赁费用由谁进行负担?或者说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和上诉人在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租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但如果该租赁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则二人之间既然有合同约定，那就没必要再写明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也没有必要出具借条，同时还约定利息。该借条的出现只能证明上诉人和答辩人合作时又想完成合作事务，又因资金短缺，无法承受租赁费用，所以向答辩人借款，以完成合作合同。从而导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和合作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而本案仅仅处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合作合同关系的处理，因两案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结合上述两点，上诉人认为其和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违背事实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二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如前所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的主体为上诉人史文忠，且有部分款项打入上诉人陆晓艳的账户。因此二人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被告。上诉人所陈述的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则应当在答辩人和其之间的合作关系中予以抗辩。因此其上诉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不能成立。三、对利息问题。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就是答辩人主张的利息过低。该理由是荒谬的。答辩人在本案中仅主张50万元的利息，是因为利息计算期限较长，数额很大，答辩人便要缴纳更多的诉讼费，答辩人无能力缴纳该诉讼费，因此仅仅主张50万元的利息，是自己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对剩余的未主张的利息，答辩人依然会向法院继续起诉主张。上诉人便以该理由认为答辩入涉嫌虚假诉讼，是荒谬的，明显不能成立。四、一审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答辩人在借款时除了将汇票交付史文忠外，2017年1月3日将80万元借款转账至上诉人陆晓艳的账户。证明陆晓艳是知晓该借款的，也知道该借款的用途的。一审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哲原审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5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50万元，共计：235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哲为给蒙华铁路供应石料，与被告史文忠协商合作，由被告史文忠进行加工，原告向蒙华铁路销售。2016年4月8日，被告史文忠为了生产石料，需要资金加工生产设备，遂向原告董哲提出借款6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当天，在原告董哲的办公室内，原告董哲交给被告史文忠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合计金额为65万元，被告史文忠给原告董哲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哲现金陆拾伍万元整，史文忠2016.4.8”。2016年5月15日，被告史文忠再次向原告董哲提出借款4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哲现金肆拾万元整，史文忠2016.5.15”，双方仍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为2%。2017年1月3日，被告史文忠又向原告提出借款8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董哲现金捌拾万元整，史文忠2017.1.15”，原告董哲按照被告史文忠的指示，将80万元汇入被告陆晓艳的银行账户。双方停止合作后，并未对合作账目进行对账和清算。此后，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二被告至今未还。同时查明，被告史文忠与被告陆晓艳属于家庭式经营石料加工，被告陆晓艳收取被告史文忠从原告董哲处所借的80万元，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哲与被告史文忠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史文忠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被告史文忠、陆晓艳加工石料属于家庭式共同经营，被告史文忠所借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依法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向原告偿还。关于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已经远远超过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50万元利息，现原告按50万元主张利息，放弃了其它利息的请求，属于原告对其实体权利的放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被告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真实的借款合同，而是与原告之间“合作”加工石料的投资，不应由其偿还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与原告之间所谓的“合作”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主张。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史文忠、陆晓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董哲归还借款人民币185万元及利息50万元，共计23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0元，减半收取128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原告为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诉董哲、张军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本案认定的借款发生前因双方系合作关系，合作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与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故经销站同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作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处理，本案审理的是借贷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文忠先后向被上诉人董哲出具借条，共计借款185万元，被上诉人亦向法庭举证证明付款情况，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要求还款，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案外人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案所涉款项用于合作项目，但同上诉人史文忠以个人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矛盾，即便被上诉人同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存在合作关系，因同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运城市上王乡灰石统管经销站已就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提起诉讼，故上诉人主张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陆晓艳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上诉人史文忠借款从事经营活动，本案其中一笔款项直接打入上诉人陆晓艳的账户，说明上诉人陆晓艳知晓借款及用途，上诉人陆晓艳参与了上诉人史文忠的生产经营活动，因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有利率约定问题，本案借据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一审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特别是证人王王某上诉人的员工，随上诉人一同前往被上诉人处借款，其证言应予采信，另上诉人借款从事经营活动，借款约定利息更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原审中主动放弃部分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史文忠、陆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