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30号。法定代表人：吴林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远航，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656号瑞银大厦7号楼15层1501号。法定代表人：杨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强，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军，男，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晖，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洛阳开元大道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以南厚载门街以东宝龙城市广场1-3层。负责人：吴林财，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商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前程办事处花马东街以东、牟兴大街以西、寿达路以南、喜达路以北1-2。法定代表人：赵辉，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重庆大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7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青。上诉人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上诉人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建军、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洛阳开元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洛阳公司）、河南商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捷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大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0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辉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远航，上诉人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强，被上诉人韩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梦晖，被上诉人商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辉超市洛阳公司、原审第三人大德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辉超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永辉超市与永辉超市洛阳公司不与本案事故的受害人及加害人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永辉超市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承揽人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装卸工的工作指令系旺华公司发出，事发装卸现场是旺华公司管理的，因此现场的安全操作环境和危险防范措施都应当由旺华公司负责。韩建军自身的疏忽大意及重大过失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另补充：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旺华公司的装卸工及韩建军本人未按照装卸流程造成，与永辉超市洛阳公司无关，原审酌定永辉超市在20%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既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事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旺华公司辩称，旺华公司认可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是韩建军与我公司员工在装卸过程中存在过错责任的比例问题，与永辉超市无关。韩建军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事故发生地属于被答辩人经营商场附属区域，被答辩人作为事发地的管理人和砸伤答辩人货物的所有人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其选定的承揽人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故发生。其次，答辩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重大过错，在辅助卸车的过程中可能未尽到注意义务，被答辩人称答辩人自身疏忽大意及重大过失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旺华公司装卸人员操作不当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商捷公司辩称，认可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永辉超市洛阳公司未到庭发表辩称意见。大德川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旺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判决错误。涉案货物当时可以卸下一部分以降低高度，但被上诉人韩建军指挥着硬往车外拉，货物倾斜着拉出车厢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韩建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进而是雇主商捷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韩建军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货物当时是可以卸下来一部分以降低高度，但被上诉人指挥着不让卸下来一部分”与事实不符。其次，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仅具有协助卸车的义务，对于如何装卸货物并没有决定权，仅起到辅助作用，被答辩人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最后，答辩人并不存在重大过错，在辅助卸车的过程中可能未尽到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答辩人在工作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永辉超市述称，永辉超市认可旺华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事故仅仅与旺华公司、韩建军、商捷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在认定旺华公司全责的基础上，判永辉超市在20%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不仅事实认定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理应撤销，并予以改判。商捷公司述称，旺华公司陈述歪曲事实，该公司是永辉超市通过招标形式招聘的装卸货物的公司，司机只是出于人情或者其他各方面原因只负责协助搬运公司装卸货物。在事故发生期间，商捷公司从始至终未与旺华公司、永辉超市有任何业务关系及合同。永辉超市洛阳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大德川公司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韩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四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以伤残评定等级计算，暂计10000元)，交通住宿费，精神抚慰金、车辆停运损失等共计1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建军原受聘于郑州予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后受聘于被告商捷公司担任司机一职。2018年5月20日，受商捷公司指派，为被告永辉超市从郑州永辉物流配送中心送货物至永辉超市洛阳公司下属的永辉超市，旺华公司负责卸货。2018年5月20日晚十一时许，原告协助旺华公司员工刘志强卸货时，由于货物较高，需要倾斜着才能拉出车厢，刘志强在拉液压车过程中由于下雨路滑向前溜车，所卸货物向后倾倒，将在后面协助卸货的原告砸伤。后送往洛阳新区人民医院，花费救护车费、治疗费100元。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骨折，建议住院治闻。原告因此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40898.06元。出院主要医嘱为：功能锻炼，卧床休息，一个月后视复查情况决定是否佩戴腰围下床，三个月为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三个月内禁忌大范围弯腰活动，半年内禁忌负重，一年后视融合及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后原告复查花费检查费用144.5元。事故发生后，因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故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被告永辉超市（甲方）与第三人大德川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运输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约定乙方驾驶员要协助甲方装车，并确认商品的装车情况，到门店卸货时也要协助门店员工卸货；2.被告永辉超市（甲方）与被告商捷公司（乙方）签订运输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乙方驾驶员要协助甲方装车，并确认商品的装车情况，到门店卸货时也要协助门店员工卸货；3.被告商捷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赵辉；4.原告韩建军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郑州市予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5.第三人大德川公司与郑州予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商品运输服务合同》及附件，于2017年6月21日解约，双方解除合约决议表落款处有被告商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辉签名；6.原告提交了其商捷公司工作服及胸牌照片，胸牌显示“商捷物流司机韩建军”。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韩建军的父亲韩守先1940年11月16日出生，母亲高翠兰1942年2月12日出生，二人育有五个子女。原告韩建军与妻子林慧育有三个子女，儿子韩傲臣2006年3月4日出生、女儿林子涵2007年2月22日出生，儿子韩佳池2013年7月16日出生。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该院依法进行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8日出具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韩建军T11、T12、L1、L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八级伤残。综合分析认为：韩建军的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50日，伤后6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伤后90日内建议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根据韩建军的病情，参照当地三级甲等医院收费标准后分析认为韩建军二次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元，二次手术住院约需15日，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并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因此次鉴定，原告花费检查费用645元，鉴定费2200元。上述事实有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病历、《商品运输服务合同》、[2019]临鉴字第42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村委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侵权导致的损失，其既主张其雇主商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主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为减少诉累，该院判令由侵权人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系在协助被告旺华公司卸货时，因被告旺华公司的员工操作不当遭受人身损害，被告旺华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作中因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事实，被告旺华公司应对原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永辉超市洛阳公司作为受益人，且在被告旺华公司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该院酌定被告永辉超市洛阳公司对被告旺华公司的赔偿责任在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因永辉超市洛阳公司不是独立核算的法人，其赔偿责任由被告永辉超市承担。被告旺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永辉超市、永辉超市洛阳公司的答辩意见，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1142.56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共计住院治疗1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50元/天×17天）；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身体伤残，参照鉴定意见及原告需要二次手术等因素，该院酌定其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综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酌定其护理期限为60日，因原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护理人员及其误工收入证明，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60日，共计6496.77元，原告主张护理费605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因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误工损失，该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61455元/年的标准计算150日，共计25255.5元。原告的伤情被鉴定为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应为82984.44元（13830.74元/年×20年×30%），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案事故致身体伤残，该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慰抚金15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及因鉴定支出的检查费645元，有证据证明，且是其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900元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500元。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2087.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期间误工费、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二次手术期间营养费，该院参照鉴定意见及原告需要二次手术的医嘱，该院酌定二次手术费12000元、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为7576.64元（61455元/年×45日）、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为1624.19元（39522元/年×15日）、二次手术期间营养费为900元（30元/天×30日）。上述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41522.93元。根据被告旺华公司应承担的80%赔偿责任，旺华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218.3元。被告永辉超市对被告旺华公司的赔偿责任在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建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218.3元；二、被告永辉超市河南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赔偿责任的20%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韩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7元，原告韩建军负担1202元，被告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韩建军提供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判决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不当。上诉人旺华公司称被上诉人韩建军有严重过失，其雇主商捷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韩建军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系上诉人旺华公司的员工操作不当所致，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旺华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旺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永辉超市是否应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永辉超市称其不与本案事故的受害人及加害人具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永辉超市洛阳公司虽与旺华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但事发装卸现场由旺华公司负责，永辉超市洛阳公司并非本案法律意义上的受益人，亦未有约定或者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永辉超市洛阳公司对旺华公司的赔偿责任在2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永辉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0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0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韩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7元，由韩建军负担1202元，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3元，由郑州旺华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