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方，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威，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湖州市吴兴区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阿三，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家豪，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贤，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水方、周威为与被上诉人孙阿三、李忠贤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水方及上诉人周水方、周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锋、被上诉人孙阿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家豪、被上诉人李忠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水方上诉请求：1、撤销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孙阿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孙阿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阿三为了主张权利，要求李忠贤在“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上添加标题“应付孙阿三中板对账单”并将其签名补全为“李忠贤”。一审庭审中，孙阿三明确陈述在周水方、周威、李忠贤对账时，孙阿三不在场，该“对账单”是起诉前李忠贤交给他的。而李忠贤却陈述对账时包括孙阿三在内一起对账的，李忠贤撒谎，李忠贤是为了配合孙阿三虚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才向孙阿三补签标题。一审未采纳周水方、周威的抗辩意见。按照常理，即便要补签，也要周水方、周威到场签字更妥当。如果孙阿三主张的事实存在，为何孙阿三从未向周水方、周威催讨货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孙阿三辩称：第一，孙阿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原件证明了对账单中的板材是由孙阿三提供的，如果周水方、周威认为对账单是结欠别人的，应该提出证据证明结欠案外第三人的相关证据。第二，一审中法官也询问了上诉人周威、周水方是否知道孙阿三拉回了86240元的板材，两上诉人均表示不知道。如果是孙阿三和李忠贤串通起来虚假诉讼，孙阿三完全可以按照对账单上的上诉人所结欠的金额主张，根本不需要再拿回86240元的板材，以及确认收到过周威支付的5万元的承兑汇票以及5万元的银行转账。第三，周水方在一审的庭审中表示知道欠58万这个事情，但不知道是欠给谁，当法官问及你对欠款是认可的吗，周水方称我们两个人合作欠孙阿三钱我是知道的，应该老早就可以付了，这一对话已经表明，周水方知道这58万元的钱是给孙阿三的。第四，周威在对账单上签字，即表明他对对账单内容的确认，应认定是合伙事务的表现。 李忠贤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本身没有异议。虽然当时是讲好的，是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内部合伙，李忠贤这部分已经付掉了。结欠孙阿三的定作款当中，李忠贤已经支付的部分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应当承担的50%，剩下的实际上是周水方和周威欠的，孙阿三应该向周水方、周威主张。 孙阿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忠贤、周水方、周威支付定作款399318元；2、李忠贤、周水方、周威按年利率6%标准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曰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李忠贤、周水方、周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三人在进行合伙事务对账时，制作“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一份，载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中板应付额合计为1545738元，其中李忠贤付款860180元，周威付款100000元，合计欠款585558元，并由周水方、李忠贤、周威在该清单下方签字确认，李忠贤将姓名签为“李忠”，该明细原件由李忠贤持有，周水方、周威持有复印件一份。后李忠贤将其持有的“中板应收、应付明细”原件交给孙阿三。经孙阿三催讨，周威于2017年7月20日、21日分两次共向孙阿三转账5万元，向孙阿三给付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孙阿三又拉走价值86240元板材，经与李忠贤核对，扣减了相应定作款，剩余399318元，孙阿三催讨未着。为主张相关权利，孙阿三要求李忠贤补“中板应收、应付明细”，李忠贤遂在该明细上以手写方式加了标题“应付孙阿三中板对账单”并将其签名补全为“李忠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威与李忠贤、周水方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从而确定周威是否应对孙阿三的定作款承担付款责任。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周威与李忠贤、周水方均在确认合计欠款585558元的对账单上相同位置签字确认，且多次向孙阿三支付相关定作款，在周威未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周威与周水方、李忠贤之间系合伙关系。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三人制作的对账单虽明确合计欠款585558元，未直接打印债权人，但结合李忠贤后期补充标题为“应付孙阿二中板对账单”及周水方庭审中关于后来知道是欠孙阿三的等论述，可以确定案涉对账单债权人即孙阿三。债务应当履行，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对在合伙期间结欠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双方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孙阿三有权催告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在合理期限内付款。现李忠贤、周水方、周威未及时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孙阿三要求李忠贤、周水方、周威支付定作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原、被告各自主张的与该院认定不一致的其他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釆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限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阿三定作款3993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0元，减半收取364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诉讼费6165元，由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水方、周威向本院提交收货款明细（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李忠贤和周水方之间在2016年至2017年间双方往来的金额的明细，周威作为代为转款人，双方不存在对外的欠款往来，周威签字只是代为转款的签字确认。孙阿三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李忠贤与周威的转款往来与本案的中板应收应付明细没有关联性。李忠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说明李忠贤和周威之间对资金往来进行了对帐，仅仅是内部帐目的记录。 被上诉人孙阿三向本院提交送货单6份，用于证明6份送货单上的交易事实与明细表上的内容相一致。6份送货单分别为：2016年9月12日金额72680元；2016年9月21日累计金额12970元；2016年12月11日金额是89600元；2016年12月19日送货单第一行金额6370元，第二行金额83200元；2016年12月27日金额是89600元；2016年12月30日金额是89600元。周水方、周威质证认为：不予认可。李忠贤与孙阿三恶意串通，所有送货单都是由李忠贤给孙阿三，孙阿三根本没有这么多送货单，如果孙阿三想要证明孙阿三所提交的应付对帐单，应该将所有的送货单提交给法院。既然孙阿三提供了6份送货单，更加证明该对帐单载明的所谓的应付款项也不是结欠孙阿三的定作款，因为孙阿三提供不了所谓的结欠款项，是孙阿三与李忠贤恶意串通所为，为了报复周威、周水方才出此下策。李忠贤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李忠贤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周水方、周威提交的收货款明细虽为复印件，但李忠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周威与李忠贤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本院予以认定。孙阿三提交的送货单，李忠贤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圆荣木业”李忠贤签收了6份送货单项下孙阿三所交付的定作物，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27日，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三人对账形成“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一份，载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中板应付额合计为1545738元，其中李忠贤付款860180元，周威付款100000元，合计欠款585558元，并由周水方、李忠贤、周威在该清单下方签字确认，李忠贤将姓名签为“李忠”，该明细原件由李忠贤持有，周水方、周威持有复印件一份。后李忠贤将其持有的“中板应收、应付明细”原件交给孙阿三。2017年7月20日、7月21日，周威分两次共向孙阿三转账5万元，向孙阿三给付了5万元的承兑汇票；此后，孙阿三又拉走价值86240元板材。为主张相关权利，孙阿三要求李忠贤补“中板应收、应付明细”，李忠贤遂在该明细上以手写方式加了标题“应付孙阿三中板对账单”并将其签名补全为“李忠贤”。孙阿三以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尚欠其定作款399318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本案一、二审期间，孙阿三共向法院提交送货单10份，款项金额合计792532元。该10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或姓名”栏均填写为“圆荣木业”，“收货单位盖章”栏均由李忠贤签收。湖州市织里圆荣木业厂的经营者为李忠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水方、周威、李忠贤与孙阿三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周水方、周威应否与李忠贤共同承担支付定作款义务。 本案中，孙阿三作为原告向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主张结欠的定作款及逾期利息，孙阿三应当就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存在合伙关系，李忠贤、周水方、周威与孙阿三共同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以及李忠贤、周水方、周威结欠孙阿三的定作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涉案《中板应收、应付明细》由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共同签署确认形成。李忠贤在该份《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上自行添加标题“应付孙阿三中板对账单”后交付孙阿三，孙阿三以此作为债权凭证用以证明周水方、周威、李忠贤存在合伙关系，并主张周水方、周威、李忠贤共同向其支付结欠的定作款及逾期利息。周水方、周威则上诉主张涉案《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仅为其与李忠贤之间的内部结算。本院认为，首先，从《中板应收、应付明细》内容来看，虽有“合计欠款585558”内容，但并未明确是结欠谁的款项。孙阿三、李忠贤均认为李忠贤与周水方、周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三方未形成合伙协议，李忠贤就合伙投资数额、盈亏分担未能作出具体说明，也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孙阿三主张周水方、周威与李忠贤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其次，李忠贤在《中板应收、应付明细》上自行添加标题“应付孙阿三中板对账单”的行为未得到周水方、周威的事先授权及事后追认，不足以证明该份对账单所载明的欠款是李忠贤、周水方、周威共同结欠孙阿三的定作款。最后，案涉交易均仅由李忠贤与孙阿三联系。孙阿三仅提交了《中板应收、应付明细》所涉及的部分交易的送货单，且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或姓名”栏为“圆荣木业”，签收人均为李忠贤。已支付的定作款中大部分为李忠贤根据孙阿三的指示支付给案外人，周威所支付的定作款系周威根据李忠贤的指示支付，孙阿三未开具发票，故尚不足以证明周水方、周威、李忠贤系孙阿三所提交的送货单所涉交易的定作人。综上分析，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孙阿三向周水方、周威、李忠贤主张涉案定作款及逾期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水方、周威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阿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90元，减半收取364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165元，由被上诉人孙阿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元，由被上诉人孙阿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