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来，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9号二层201号。法定代表人：赵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男，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大红门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仲平，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女，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主管。上诉人王秋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航天公司）、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以下简称航天研究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秋来与被上诉人中科航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被上诉人航天研究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科航天公司和航天研究所向其支付：1.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6396.69元；2.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1550.71元；3.2018年8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报酬77440元；4.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498.27元；5.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12406.72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有关证据表明其单位存在加班情况但在工资表中没有加班项目，可以证明中科航天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格不真实，且其应就不能出示考勤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中科航天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格数据存在争议，包括影响应发工资数额的基本工资数额、社保缴费扣除数额、住房公积金扣除数额、加班费等，故工资表格不能证明王秋来工资组成的真实数据；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王秋来正常出勤至2018年8月6日，但没有将该日计入工资核算天数内；第四，中科航天公司与王秋来具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退工、待岗、返岗、违纪辞退等通知行为及庭审记录可以证明王秋来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处于“无工作状态”，且未获得法律规定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报酬，王秋来不认可上述通知行为的合法有效性，故中科航天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期间的报酬77440元。中科航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秋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航天研究所辩称：其已足额支付王秋来工资，故不同意王秋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秋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航天公司及航天研究所向其支付：1.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6396.69元；2.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1550.71元；3.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工资84521.71元；4.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498.27元；5.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12406.72元；6.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的餐补和住房补贴27500元；7.诉讼请求1-6项金额总和的25％的经济补偿金35218.53元；8.诉讼请求1-7项金额总和的双倍的赔偿金352185.25元；9.因未办理公积金及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71475.82元；10.因仲裁诉讼造成的损失8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来于2018年5月2日与中科航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2日至2020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王秋来被派遣至航天研究所担任加工制造任务。航天研究所将王秋来的工资转给中科航天公司，由中科航天公司支付给王秋来。中科航天公司支付王秋来工资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2018年5月工资实发金额为6359.56元，2018年6月工资实发金额为5493.33元、2018年7月工资实发金额为2873.84元。2018年8月10日王秋来收到中科航天公司出具的待岗通知，内容为因航天研究所表示王秋来在工作期间“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或劳动工作纪律”，因此将王秋来做退工处理。作为用人单位，中科航天公司要求王秋来到其公司位于天津地区的分支机构进行待岗报到。报到时间为周一至周五。王秋来未到中科航天公司报到。王秋来主张，其于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入职航天研究所，中科航天公司与航天研究所未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8000元加上福利（福利包括保密保健150元；岗位差异工资500元至1000元不等，根据考核支付，但实际是否支付不清楚；技能等级差异工资每月500元至1000元不等，根据考核支付，但实际是否支付不清楚）。2018年6月和7月的工资实发金额均少于5月，5月工资系足额支付，应按照5月实发金额补齐。王秋来正常工作至2018年8月6日，当天发现门禁卡权限被取消，无法进入航天研究所。2018年8月9日，航天研究所将其从研究所宿舍中强制清退。因中科航天公司不给其提供食宿，故其未按照待岗通知去报到，由于其不认可待岗通知，故中科航天公司与航天研究所应当支付其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的工资。就其主张，王秋来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庭审笔录。开庭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其中中科航天公司陈述：（王秋来）2018年4月8日入职其单位，被派遣至航天研究所。2.微信截图。王秋来主张系与航天研究所王某的对话，其中内容为：王某：你是想自己辞职还是单位辞退？王秋来：您刚才不是说通知吗？王某：是通知，通知你不用上班了，至于走什么手续征求你意见，要求主动辞职，写个辞职报告就可以。王秋来：我等你处理吧，最好给个书面的通知。3.短信截图。王秋来主张系与航天研究所金某的对话，其中内容为：8月3日王秋来询问是否被取消门禁卡权限。金回复称：对呀？怎么？有啥问题？王秋来回复：没事我确定一下。就上述证据，中科航天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航天研究所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称上述二人均为其单位普通员工。航天研究所主张，王秋来于2018年5月2日被派遣至其单位工作，月工资构成为基础工资2290元、保健费50元、保密津贴50元、岗位考核工资，工作满两年后可参加其单位的技能等级考核，考核通过后初级工为500元，绩效工资依据考核支付。其公司未就绩效工资的支付依据及计算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王秋来自2018年6月中下旬就间断的出勤，其单位与王秋来沟通但并无效果，故2018年8月3日其单位取消王秋来的门禁卡权限。其单位没有保留考勤记录，2018年8月初其单位与中科航天公司口头沟通要将王秋来退工，其单位没有强制清退王秋来宿舍的情况。中科航天公司主张，由于航天研究所告知其公司王秋来不服从管理消极怠工，对王秋来做退工，故其公司向王秋来发送了待岗通知。王秋来未按照待岗通知要求报到，其公司此后发送了返岗通知及严重违纪通知书。因王秋来旷工，2018年9月20日其公司解除与王秋来的劳动关系。就其主张，中科航天公司提交工资表、返岗通知、严重违纪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予以证明。工资表载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王秋来的工资明细，其中每月基本工资为2290元，保健费50元，保密津贴50元，岗位考核工资（5月200元、6月200元，7月300元），绩效奖励工资（5月4583.84元、6月3361.36元，7月183.84元）此外还有社保及个税扣除金额，实发金额（5月6359.56元、6月5493.33元、7月2873.84元）。2018年8月14日，中科航天公司向王秋来邮寄返岗通知；2018年9月13日，中科航天公司向王秋来邮寄返岗通知及严重违纪通知；2018年9月21日，中科航天公司向王秋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王秋来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第八条中的8.6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2）从第一次旷工之日起算起，1年内连续旷工3个工作日以上（含3个工作日）或累计5个工作日以上（含5个工作日）为由与王秋来解除劳动合同。快递单显示王秋来拒绝签收返岗通知、严重违纪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就上述证据，王秋来不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构成，但认可社保及个税扣除金额及实发金额。王秋来不认可返岗通知、严重违纪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快递单的真实性，称快递单上的地址是当时航天研究所给其提供的住宿地址，因航天研究所将其清退，其未在该地址，快递单上的电话是其本人电话，其当时没有接到过快递员的电话。航天研究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就加班情况。王秋来主张其工作时间为每周一至周六，周六、周日有一天出勤即可，存在休息日加班。航天研究所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秋来的工作时间为每周周一至周五8:00至17:30上班，周六日不需要上班。另查，王秋来主张的第六项至第十项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经法院询问，王秋来在本案一审中坚持上述诉讼请求。王秋来曾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科航天公司、航天研究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航天研究所支付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15日工资、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克扣工资、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10日拖欠工资、补缴社会保险等，丰台区仲裁委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512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秋来的各项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就本案仲裁情况。王秋来要求中科航天公司支付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差额及周六日加班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诉，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692号裁决书，裁决：1.中科航天公司支付王秋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工资差额5521.52元；2.驳回王秋来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中科航天公司为终局裁决。王秋来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工资标准一节。中科航天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王秋来的工资标准及出勤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其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王秋来认可实发金额及扣款的真实性，加之王秋来亦主张工资中存在需考核支付的工资，故法院对中科航天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工资构成予以采信。王秋来并未就其所主张的工资标准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中科航天公司及航天研究所并未举证证明绩效奖励工资的考核支付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纳王秋来的主张，即其2018年5月工资系足额支付，中科航天公司应当支付王秋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351.95元。就入职时间一节。中科航天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及出勤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王秋来提交的丰台区仲裁委的庭审笔录显示，中科航天公司于仲裁阶段认可王秋来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派遣至航天研究所。现中科航天公司在一审庭审阶段作出不一致的陈述，中科航天公司未对此作出解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法院采纳王秋来的主张，即王秋来开始提供劳动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在此情况下，中科航天公司应当支付王秋来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5607.14元。中科航天公司及航天研究所均未就王秋来的出勤情况进行举证，故法院采纳王秋来的主张，即其正常出勤至2018年8月6日，中科航天公司应当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工资989.5元。航天研究所就其所主张的退工原因并未举证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科航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319.33元。中科航天公司在待岗通知中已经将王秋来被退工的情况告知王秋来，王秋来于2018年8月10日得知其被航天研究所退回中科航天公司后，未按照中科航天公司的要求报到，并且拒收中科航天公司的返岗通知，现王秋来未按照用人单位的安排报到出勤，未提供劳动，故其主张2018年8月11日之后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航天研究所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就中科航天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秋来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故其要求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秋来主张的第六项至第十项诉讼请求，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秋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351.95元；二、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秋来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5607.14元；三、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工资989.5元；四、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工资1319.33元；五、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对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王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秋来提交2018年5月工资表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并主张该份工资表系航天研究所在丰台区仲裁委另案纠纷中所提交的证据。中科航天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航天研究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和证据来源不予认可。经审查，王秋来所提交的2018年5月工资表系复印件，“王秋来”一栏显示“8196.5”，但表格未能显示此分项的具体名目。航天研究所向本院提交王秋来的用人成本总合计数统计表，显示王秋来2018年5月应发工资数为7173.84元，实发工资数为6359.56元，企业缴费部分1022.66元，服务费67元。航天研究所主张王秋来所提交的表格最后一栏显示的8196.5元系用人成本总合计数，包括王秋来的应发工资和企业缴费部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中科航天公司、航天研究所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秋来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正常出勤至2018年8月6日。王秋来主张其实际工作地点一直都在天津滨海新区，中科航天公司在其被退工后安排其前往位于天津南站的地点报到工作，因地理距离原因，其未按中科航天公司的要求报到。据王秋来认可其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的、中科航天公司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待岗通知载明，中科航天公司要求王秋来“至公司位于天津地区的分支机构进行待岗报到”，实际报到地点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未提及王秋来主张的天津南站区域。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之王秋来的工资标准，中科航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王秋来工资表和航天研究所在二审提交的王秋来用人成本总合计数统计表均显示其2018年5月实发工资为6359.56元，且王秋来亦认可其2018年5月工资系足额发放，故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5月实发工资数核算王秋来2018年6月和7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王秋来上诉主张其月工资标准应为8432.72元，而航天研究所提交的王秋来用人成本合计数统计表列明2018年5月应发工资数为7173.84元，航天研究所于庭审中亦就王秋来所提交的2018年5月工资表中显示“8196.5”的一栏分项名目作了合理解释，王秋来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就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王秋来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各方均认可王秋来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正常出勤至2018年8月6日，故中科航天公司应支付王秋来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以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工资。王秋来上诉请求第二项与第三项中的2018年8月6日工资系重复计算的主张，因该日其正常出勤，故本院合并计算至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工资中。一审法院判决未核算王秋来正常出勤的2018年8月6日工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中科航天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在王秋来被航天研究所退工后，未能对其作出安置，直至2018年8月10日才向其发送待岗通知书，故中科航天公司应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中科航天公司在王秋来被退工后向其送达待岗通知，要求其前往位于天津滨海新区的报到地点进行待岗报到，该地点与王秋来一直以来的实际工作地点属同一行政区域，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的合理要求。在中科航天公司未对王秋来作具体工作安排而仅要求其待岗报到的情况下，王秋来以地理距离较远为由未按中科航天公司的要求报到出勤，且拒收中科航天公司后续发送的返岗通知，未向中科航天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上诉请求2018年8月11日后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秋来上诉主张加班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况，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秋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8402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三、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秋来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工资1319.33元；四、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对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秋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王秋来预交五元），由北京中科航天人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秋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