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初273号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吉市老街坊果蔬经销处。经营者：刘霞，住辽宁省抚顺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与被告延吉市老街坊果蔬经销处（以下简称老街坊果蔬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以远程视频方式参加诉讼，被告老街坊果蔬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老街坊果蔬店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第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停止非法使用该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2.判令老街坊果蔬店赔偿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老街坊果蔬店负担。事实和理由：1.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系第号证明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由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于2007年2月15日申请，并于2009年1月21日核准注册，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为2019年1月21日至2029年1月21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1类苹果商品上。“阿克苏苹果”是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用于证明“阿克苏苹果”的原产地域和特定品质。经过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多年的维护和推广，服务规模不断扩大，“阿克苏苹果”相关标志已经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并且与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紧密相关，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也有制止各种侵犯证明商标专用权的义务。2.阿克苏苹果协会及“阿克苏苹果”标志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与美誉度。目前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主要负责阿克苏地区苹果的生产、加工、仓储、销售、包装、物流等工作。近年来市场上大量存在假冒阿克苏苹果，为维护和提升阿克苏苹果品牌，阿克苏苹果协会制定了相关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其品质进行严格把控，并荣获多项殊荣，在水果行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与市场号召力。3.老街坊果蔬店实施了侵害“阿克苏苹果”证明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市场工作人员经过调查发现，老街坊果蔬店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包装上大量使用“阿克苏苹果”标识误导消费者，并在销售时突出以“阿克苏苹果”进行宣传，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将相近似的商标使用在相同商品上，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构成商标侵权。故诉至法院，恳请对老街坊果蔬店的侵权行为进行制裁。老街坊果蔬店辩称：1.阿克苏苹果协会诉称与事实不符。老街坊果蔬店只是零售商，从未从事过苹果生产业。阿克苏苹果协会从未在任何商品上非法使用过案涉注册商标，涉案商品包装上印有“阿克苏冰糖心”六个字，也老街坊果蔬店所为。案涉商品包装上仅印有“阿克苏冰糖心”六个字，与阿克苏苹果协会享有商标专用权的第号注册商标有显著区别。追究商标侵权责任，应起诉案涉商品的生产者和大量销售者，而不应起诉老街坊果蔬店。2.老街坊果蔬店作为水果商品的零售商，不仅不可能是阿克苏苹果生产者的“同行从业者”，也从未实施擅自使用“阿克苏苹果”商标标识的行为，更无法实施误导消费者使相关公众误认的行为，销售几箱苹果不能获得高额的收益。3.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商品的生产地非阿克苏地区。4.老街坊果蔬店在本案起诉前，已将涉案商品全部销售并未再购进该商品。5.没有证据证明老街坊果蔬店销售涉案商品给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造成的经济损失达5万元的事实。6.退一步说，即使老街坊果蔬店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在老街坊果蔬店能够证明涉案商品是合法取得的，并能说明提供者的情况下，老街坊果蔬店也应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7.阿克苏苹果协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注册商标，故老街坊果蔬店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提供的涉嫌侵权店铺招牌、店内装潢、苹果箱等照片、取证光盘，产品包装箱等，欲证明老街坊水果店未经许可擅自在同种商品的包装上使用与“阿克苏苹果”商标类似商标，使消费者产生混淆，给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经质证，老街坊果蔬店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老街坊水果店提供的延吉市艳龙水果批发部经营者王艳龙出具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以及两组照片，欲证明老街坊果蔬店销售的苹果是经合法渠道购进并能说明供货者。经质证，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两组照片恰恰证明了老街坊果蔬店实施了侵害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院认为，在证人未出庭且本院无法与王艳龙核实的情况下，仅凭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延吉市艳龙水果批发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供货商是合法的供货商，王艳龙是该批发部的经营者。经质证，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老街坊果蔬店在无法证明延吉市艳龙水果批发部是其销售案涉苹果供货者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阿克苏苹果协会业务范围为开展苹果技术交流、栽培、培训、商标管理。阿克苏苹果协会系第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商标注册日期为2009年1月21日，有效期至2019年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苹果，之后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9年1月20日。第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由“Aksu”、“阿克苏苹果”及图案等元素构成。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管理该注册商标，制定了《第号“阿克苏苹果”注册商标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申请使用第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应当经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批准。2020年1月12日，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市场调查人员来到老街坊果蔬店营业场所，在老街坊果蔬店购买了包装上印有“阿克苏冰糖心”字样的苹果一箱。据老街坊果蔬店称，涉案苹果系从延吉市艳龙水果批发部进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老街坊果蔬店非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会员。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案涉“阿克苏苹果”注册商标属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及第三款“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适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之规定，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享有第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权对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禁止，并依法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商标法中所称地理标志，“是指表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本案中，因阿克苏地区具有特定的自然、地理因素，出产于该地区的苹果具有特定的品质。阿克苏苹果协会将“阿克苏”地理标志作为该地区苹果产品的证明商标，供在阿克苏地区从事苹果行业的、其产品符合协会规定的特定标准的相关自然人或者单位、组织进行使用，让社会相关公众能够正确区分商品的来源，从而既保证证明商标所蕴含的商誉，又保证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并实现监督证明商标使用行为的目的。如果某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生产或者销售的产品并非产于新疆阿克苏地区，其在同种产品上使用与案涉证明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商标，使消费者对产品的来源、品质等产生误认，则其行为构成对证明商标的商标权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案涉第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系由图形、文字、字母等多种元素组合而成，但最能彰显该地理标志的主要元素为该地理标志商标中所含的地名，即“阿克苏”字样。老街坊果蔬店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苹果的原产地系新疆阿克苏地区，而该苹果商品的包装箱上突出使用了“阿克苏”文字，起到标识苹果来源的作用，具有商标性使用的效果，会使相关公众据此认为涉案苹果原产于阿克苏地区，认为该商品符合“阿克苏苹果”所具有的特定品质而进行购买。在此情况下，在涉案商品上突出标注“阿克苏”文字的行为，不属于正当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以及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因此，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请求老街坊果蔬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老街坊果蔬店虽辩称不知道其销售的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但无法充分证明该商品的合法来源，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老街坊果蔬店的侵权行为对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造成的具体实际损失，鉴于老街坊果蔬店为案涉苹果产品的小型终端销售商，销售的侵权产品数量较少，其行为对注册商标专用权人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造成的经济损失有限；且鉴于老街坊果蔬店作为普通零售商，对案涉“阿克苏苹果”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认识有限，不应过分苛求其有查明案涉产品确实来源于包装上所注明的“阿克苏”产地的义务，由此可推定老街坊果蔬店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其主观上并无明显侵权故意。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商标的声誉和知名度，老街坊果蔬店的经营规模、销售侵权商品的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其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以及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等必要费用，应予以支持。虽然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未对合理费用进行举证，但该合理支出系必然发生，故本院酌情予以认定。综合考虑上述情形，本院酌定老街坊果蔬店向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关于老街坊果蔬店主张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该注册商标，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案涉商标为证明商标，依照法律规定，该类商标的注册人为具有监督管理职能的组织，其自身不能成为证明商标的实际使用者，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另，因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未举证证明老街坊果蔬店有生产案涉侵权商品的行为，以及老街坊果蔬店使用其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的行为，故对其关于老街坊果蔬店停止生产侵权产品、停止使用案涉注册商标宣传侵权商品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吉市老街坊果蔬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包装印有“阿克苏”字样苹果商品的行为；二、被告延吉市老街坊果蔬经销处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阿克苏地区苹果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延吉市老街坊果蔬经销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审判员  金 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