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端，男，1962年3月3日生，汉族，个体，住调兵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系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革，男，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个体，住调兵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系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端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被上诉人刘永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刘永革因委托被告李清端为其联系工程项目事宜，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银行取款向被告交付200万元。因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故引起本案诉讼，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交付的2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在逻辑上犯了“偷换概念”的错误。从严格意义上说，对“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可以作出三种不同的理解。其一是“上述事项处在过去完成时，最终结果是上诉人对于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其二是“上述事项处在正在进行时，目前状态是上诉人对于上述事项确系无法办理成功，而且目前状态就是最终结果”；其三是“上述事项处在正在进行时，目前状态是上诉人对于上述事项尚未办理完毕，但一直持续履行约定义务，目前状态并非最终结果，而是最终结果尚无定论。”本案事实明显是第三种情形，即：上诉人对于上述争取项目的事项尚未办理完毕，但一直持续履行约定义务，目前状态并非最终结果。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所作出的是脱离实际的判断，明显是第一种情形，即：上述事项处在过去完成时，最终结果是上诉人对于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之所以说原审判决是犯了脱离实际的错误，一是因为该项目确实存在。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与其达成的合作意向和委托，以借条形式出具载明借到原告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实际上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人合伙借款，借款目的和实际用途是用于二人合伙前期争取合作项目工程正常运转费用支出。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客观事实；二是上诉人一直在依约持续争取项目，涉案款项确实用于二人合伙前期争取合作项目工程正常运转费用支出。这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客观事实；三是该项目落地或早或晚，何时落地具有不确定性，被上诉人已经预见争取项目所可能发生的一切风险。尽管该工程项目招投标至今尚未到位，但项目争取快慢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而并非上诉人个人故意或者过错。这更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客观事实。双方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以上三点，都是完全知情的。原审判决能够正确识别而没有正确识别，犯了“偷换概念”的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过上述事项的完成办理期限；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上述事项无法继续办理。既然双方对上述事项的完成办理期限没有约定，且上诉人对上述事项一直处在继续办理之中而并不是无法继续办理，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从时间上和从结局上讲，均不能成立。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上述事项无法继续办理，因此，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认定“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综上两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委托被告为其联系工程项目等事宜，并为被告转款200万元，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因被告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关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1、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但是，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所委托的具体事项内容以及双方约定的具体法律责任内容。既然双方没有约定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也没有约定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所委托的具体事项以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2)本案在第一次开庭之前，被上诉人虚假诉讼，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持有借条为据，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金钱之债。虽然借条作为具有较强证明力的直接书证，用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按照举证责任规则，上诉人为证明其“案件名为借贷实为合伙”的主张，提供了更为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证明力较大。原审判决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细致审查借据、欠条形成的过程、出借人借款原因与借款人借款目的等，发现债权债务是因为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客观公正地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3)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有理有据地提出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要理由。包括：“被告没有取得涉案款项所有权的主观故意；被告借款目的是为了用于二人合伙前期争取合作项目工程正常运转费用支出；被告在前期争取合作项目中，按照双方约定用途实际支付前期争取合作项目工程正常运转费用，不是个人行为，不是为了被告的私利，而是二人合伙的共同行为，为了二人合伙利益;故不应由被告个人偿还。被告与原告之间具备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具体理由，在此不作赘述。(4)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前，坚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而在调解当中要求上诉人一方返还被上诉人款项，使被上诉人继续虚假诉讼有机可乘。(5)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的主张，同样是犯了“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也就是，把上诉人自述当中的“委托”字样进行断章取义。事实上，上诉人所称“委托”，是合伙关系当中合伙人之间就合伙事务发生的委托，事实上是上诉人基于二人合伙前期争取合作项目工程正常运转费用支出的需要，接受被上诉人委托，支取和支配涉案款项。原审判决是在明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所委托的具体事项内容以及双方约定的具体法律责任内容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供的双方微信记录等电子证据一概排斥，不予米伯，对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视而不见，偏听偏信，将错就错，荒谬地认为“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2、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关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过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则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关费用”，不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明显违反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以及交易习惯。综上两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非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发生委托行为，借条是基于合伙关系产生，双方名为借贷，实际上是因为合伙产生的投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违反了《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关于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的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之间应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人与被委托人之间属于代理关系，由被委托人根据委托人的受权，以委托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判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未进行散伙结算，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中止了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三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行为未予追究的严重错误，亦应依法一并纠正。1、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9日作为申请人向调兵山市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当日调兵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281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扣押被申请人李清端名下注册的调兵山市端午工艺石材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查封期间不得转移、变卖、过户、抵押、担保等。”2019年8月7日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调兵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后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委托合同纠纷。2、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采取虚假陈述手段，单方捏造民间借贷、委托合同纠纷民事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具有《解释》第二条第二项至第四项情形之一，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或者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行为未予追究，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永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200万元并给付自2018年5月17日起的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被告李清端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事后经原告索要，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庭审中，原告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认为被告庭前提供的陈述材料已自认被告收取原告200万元费用用于联系工程，但被告未完成约定事项，原、被告双方间形成委托合同，故原告提供的借条和收条是在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形成的，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永革因委托被告李清端为其联系工程项目事宜，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银行取款向被告交付200万元。因上述事项未办理成功故引起本案诉讼，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交付的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告委托被告为其联系工程项目等事宜，并为被告转款200万元，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因被告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关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但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20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维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清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永革20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永革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刘永革已预交)，由被告李清端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刘永革已预交)，由被告李清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经审查，被上诉人刘永革委托上诉人李清端为其联系工程项目等事宜，并为上诉人转款200万元，双方已形成委托关系。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相关费用，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清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清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李雪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张鹏飞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