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雨泽，201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党某，党雨泽父亲，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党雨泽母亲，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焕，女，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徐州市铜山区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昱涵，女，201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郭某，姬昱涵母亲，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姬某，姬昱涵父亲，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露，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女，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党雨泽、王玉焕因与被上诉人姬昱涵、原审被告王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雨泽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9年4月25日，午饭后，上诉人在红太阳小饭桌用餐期间，未与被上诉人姬昱涵发生任何纠纷，被上诉人所受损害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确凿证据证明所受损害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第二，即使发生纠纷，若被上诉人不主动参与打闹则不会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因上诉人事发时属未成年人，在红太阳小饭桌就餐时，小饭桌负责人理应履行监管与看护职责，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针对党雨泽、王玉焕的上诉，姬昱涵共同答辩：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上诉人王玉焕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认可了党雨泽弄伤了被上诉人，并承认自己有责任，但认为自己仅有部分责任，不能全部承担。事发后，上诉人党雨泽的母亲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微信聊天记录中，第一时间认可上述事实。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时极力否认，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所述不实，与发生侵害后自己最初的说法都不一致。二上诉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在医疗病历和鉴定报告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就是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午在小饭桌吃饭的时间阶段，以上客观证据和二上诉人自己在事发后的陈述认可，足以证明本案侵权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仍否认案件事实属于虚假陈述，请求法庭依法追究其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承担主体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党雨泽在玩耍过程中因打闹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党雨泽具有过错，上诉人党雨泽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姬昱涵受伤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党雨泽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应由法定代理人王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姬昱涵、上诉人党雨泽均被其父母有偿送至上诉人王玉焕开设的小饭桌，与上诉人王玉焕形成委托监护关系。上诉人王玉焕在协助监护过程中确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花费了被上诉人大量精力和时间，并且耽误了被上诉人的学业，给被上诉人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尽快判决，让被上诉人可以得到应有的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党雨泽的上诉，王玉焕的答辩意见为：希望案件可以调解解决，作为小饭桌的实际经营人王玉焕确实没有发现两个孩子之间有过激的打闹行为，若发现肯定会予以制止。孩子送到小饭桌是对我的信任，我也全程对孩子进行看管、监护，在一审的卷宗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说明两个孩子有过激的打闹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玉焕承担50%的责任较重，只应当承担20%—30%之间的责任。王某同意党雨泽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王玉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9年4月25日，午饭后，两被上诉人在“红太阳”小饭桌期间，并未发生纠纷。二，若是即使发生纠纷，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亦不应是50%，一审法院在责任比例分配上明显不合理。作为小饭桌经营者，对于就餐的孩子，当然应尽教育、管理职责这是理所当然。然而，两被上诉人没有过激行为，所以，作为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过大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针对王玉焕的上诉,党雨泽、王某没有意见。针对王玉焕的上诉，被上诉人姬昱涵辩称：一审庭审中，王玉焕自认在侵权行为发生的当天是接完孩子吃完饭，因为其发烧就让其女儿代为照看小孩，所以王玉焕称没有看见党雨泽的侵权行为，是因为其根本没有在现场，但王玉焕作为该小饭桌的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姬昱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57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复印材料费29.1元、鉴定费1051.5元、鉴定交通费260.5元，总计22020.99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5日，姬昱涵与党雨泽在王玉焕经营的“红太阳”小饭桌午休期间，因党雨泽拉姬昱涵腿致其摔伤。2019年4月25日18时20分，姬昱涵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急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致左前臂、左腕疼痛不适5小时；病史：5小时前不慎外伤致左前臂、左腕疼痛不适，腕关节活动受限，急来就诊；诊断：1、左前臂外伤；2、左腕外伤；3、左侧桡骨科氏骨折。姬昱涵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52元。后，原告又至徐州仁慈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5元。当晚，姬昱涵又被送至徐州市儿童医院进行治疗。姬昱涵于2019年4月25日21时在徐州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8日8时出院，住院4天。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左前臂外伤后肿胀疼痛9小时余；现病史：患儿家长诉患儿9小时余前玩耍时不慎摔伤（具体受伤情况不详），左前臂肿胀疼痛，急至当地医院，给予X线片检查示“左桡骨骨折”，未予特殊治疗，家长为求进一步治疗，遂来我院就诊，门诊拟“左桡骨远端骨折”收入院；入院诊断：1、左桡骨远端骨折；2、左前臂软组织挫伤。后原告在徐州市儿童医院进行了左桡骨远端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记录记载，出院医嘱：1、抬高患肢，观察末梢血运；2、辅助患儿进行早期功能锻炼；3、术后1月返院复诊；不适随诊。姬昱涵在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期间总计花费医疗费11324.39元，花费材料复印费29.1元。2019年4月25日17时52分，姬昱涵法定代理人郭某与被告王玉焕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玉焕：“我刚才打电话问俺儿问俺闺女了，俺闺女说的她没有，没听她说，说的什么来。刚才下午我送她上学的时候她也没说，她要说我直接带她去看了，要不然你先看着吧，看多少钱回来我给发红包，看看孩子怎么样，你看孩子有事不，我在外面上班来，我现在没在家。”2019年4月25日19时10分，姬昱涵法定代理人郭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王某：“你好，姬昱涵妈妈，我听那个小饭桌大姐说了，到底咋回事儿，我问孩子了。党雨泽说的，下午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也拉她了，然后她那个翘腿，然后拉她腿了，拉她腿以后，她也哭了，但是没掉眼泪，她也没说她胳膊疼。”2019年4月26日15时05分，姬昱涵家属的朋友吴计虎与被告王玉焕有过的电话沟通。吴计虎：“我是姬昱涵的家长。小孩胳膊摔断的事儿你是想怎么解决的？”王玉焕：“你找对方吧，你找对方。”吴计虎：“啥？”王玉焕：“你找男孩家。”吴计虎：“找谁家？”王玉焕：“你找对方小男孩家给弄伤的。”吴计虎：“你不是小饭桌吗？”王玉焕：“对，我承担责任不假，我不能全部承担，都有责任，知道不？”吴计虎：“肯定不是承不承担，你是怎么想的？”王玉焕：“你先找对方，找对方家长再说。”吴计虎：“我找对方家长，现在呢，我刚才咨询过律师了，你肯定也是有责任的。”王玉焕：“你咨询过了，我也咨询过了。”吴计虎：“你咨询过了，你承认你有责任不？”王玉焕：“我有责任，如果两个小孩不打闹，她怎么能摔倒，对不？”2019年5月5日，徐州市九里山实验学校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校一年级学生姬昱涵同学，于2019年4月25日上午11:20分左右正常放学后，被“红太阳”小饭桌负责人接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姬昱涵申请对于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姬昱涵摔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后，护理期限建议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建议90日；目前不存在后续特殊治疗”。姬昱涵支付鉴定费1051.5元，花费交通费260.5元。另查明，党雨泽出生于2011年11月11日，2019年4月25日事故发生时，未满8周岁。王某系党雨泽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一、关于侵权行为主体及责任的确定。经查，姬昱涵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019年4月25日18时20分的病历记载，外伤致左前臂、左腕疼痛不适5小时；姬昱涵在徐州市儿童医院2019年4月25日21时的入院记录显示，左前臂外伤后肿胀疼痛9小时余，患儿家长诉患儿9小时余前玩耍时不慎摔伤（具体受伤情况不详），左前臂肿胀疼痛，急至当地医院。事后，王某询问了党雨泽，“党雨泽说的，下午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也拉她了，然后她那个翘腿，然后拉她腿了，拉她腿以后，她也哭了，但是没掉眼泪，她也没说她胳膊疼。”被告王玉焕在通话中也陈述：“你找对方小男孩家给弄伤的”、“我有责任，如果两个小孩不打闹，她怎么能摔倒，对不？”本案中，姬昱涵主张党雨泽实施了侵权行为致其受伤，主张王玉焕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姬昱涵向法庭提交了病历、住院病案、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党雨泽、王某、王玉焕虽然抗辩对姬昱涵损害均无过错，均未实施侵权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姬昱涵的治疗病历与王某、王玉焕的聊天、通话记录能够相互印证，王某、王玉焕所受损害系因党雨泽于2019年4月25日在“红太阳”小饭桌午休期间实施了侵权行为，党雨泽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玉焕作为学生在小饭桌期间的管理责任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依法认定党雨泽赔偿原告50%的损失，王玉焕赔偿原告50%的损失。因党雨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暨王某承担。二、关于姬昱涵的具体损失。对姬昱涵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姬昱涵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医疗费票据能够与其提供的门诊病历和住院病案材料相印证，能够证实姬昱涵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医疗费11579.89元，对此损失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姬昱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该标准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姬昱涵住院天数4天，依法确定，姬昱涵的住院伙食费为200元（50元/天×4天）。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姬昱涵主张营养费标准为40元/天，未超过法律规定，姬昱涵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姬昱涵受伤部位、伤情、年龄、治疗情况、出院医嘱、鉴定报告等情况，本院确认姬昱涵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姬昱涵主张护理费标准为80元/天，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姬昱涵受伤部位、伤情、年龄、治疗情况、出院医嘱、鉴定报告等，依法确认原告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5、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交通费发生的必然性，结合姬昱涵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6、姬昱涵主张鉴定交通费和复印材料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姬昱涵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157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200元，计20379.89元。党雨泽、王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189.95元；被告王玉焕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189.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党雨泽、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姬昱涵10189.95元；二、王玉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姬昱涵10189.95元；三、驳回姬昱涵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党雨泽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党雨泽称其在红太阳小饭桌就餐期间未与被上诉人姬昱涵发生纠纷，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姬昱涵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与党雨泽母亲及小饭桌负责人王玉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党雨泽在和姬昱涵在小饭桌午休时发生打闹，玩耍中党雨泽拉了姬昱涵，王玉焕在事发后亦要求上诉人母亲找对方小男孩即党雨泽的家人承担责任。同时，姬昱涵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出院记录显示姬昱涵因“左前臂外伤后肿胀疼痛9小时余”入院治疗，与姬昱涵陈述受伤时间发生在小饭桌午休期间相互印证。上诉人党雨泽的侵权行为与姬昱涵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由其监护人暨原审被告王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玉焕在本案中承担赔偿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王玉焕作为红太阳小饭桌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其服务对象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其场所内就餐、休息的学生负有照看、管理及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和责任。本案中，姬昱涵在王玉焕经营的小饭桌午休期间与党雨泽打闹，王玉焕未能及时制止，亦未及时发现姬昱涵受伤，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王玉焕在本案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上诉人王玉焕负担400元，上诉人党雨泽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蓓蓓书 记 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