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宜昌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31862545G，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大道64号。负责人：冯军，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朴，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继英，女，汉族，1975年7月25日出生，户籍地远安县，现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斌，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格，男，汉族，1966年12月22日出生，司机，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金，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宜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宋继英、王祥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远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5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对宋继英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之外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由徐廷芳、王祥格负担。3、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祥格负担。（不服金额290186.6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鄂Ｅ×××××号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徐廷芳，徐廷芳在我保险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交通事故系王祥格驾驶鄂Ｅ×××××号货车所造成，王祥格并非登记的机动车车主，亦未在我保险公司购买任何保险。原判决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徐廷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徐廷芳”，王祥格辩解系代徐廷芳签字，一审法院未将真实的签字署名人查明。但无论该签字人是徐廷芳还是王祥格，均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对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亦应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三、根据我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我保险公司应当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1、案涉鄂Ｅ×××××号货车登记为营业货车，王祥格未能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我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我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2、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祥格“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根据我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我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3、经我保险公司审核，宋继英医疗费用中乙类药品、乙类诊疗、丙类药品、丙类治疗、与外伤无关的费用等合计83833.406元，该费用的核减客观真实，我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四、根据我保险公司免赔率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王祥格驾驶的鄂Ｅ×××××号货车车载沥青料子净重20.66吨，但车辆核定载质量只有1.5吨，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严重超载，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作为超载驾驶人，王祥格应当对超载驾驶发生的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只要发生了交通事，且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宋继英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裁判公正。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有推卸责任之嫌。1、关于车主与保险。鄂Ｅ×××××号货车是王祥格与妻子徐廷芳的家庭共同财产，王祥格购买鄂Ｅ×××××号货车后，登记在妻子徐廷芳名下并无不妥。2、关于免责。第一、鄂Ｅ×××××号货车的投保保险单中在“机动车种类”一栏登记为“自卸货车”，在“使用性质”一栏登记为“营业货车”。对此可以确定保险公司己确认鄂Ｅ×××××号货车为营业货车。第二、关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并举证证明。三、关于医疗费用标准。宋继英在治疗过程中所接受的治疗方法以及使用的药品，都是医生根据治疗需要而确定的，宋继英没有选择权。宋继英因治病所使用药品的费用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祥格辩称：一、本案中车主徐廷芳与驾驶人王祥格系夫妻关系，二者利益本来就是一体的，只是登记的时候车主登记为徐廷芳，不存在应当由车主承担责任的问题。二、肇事车辆的年检是合格的，该车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不合格的情况，不能成为保险公司要求免责的理由。三、关于车辆营运资格问题。王祥格在二审已补充提交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三、关于医药费核减问题，同意宋继英的答辩意见。四、关于免责问题。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其有关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继英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祥格、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赔偿宋继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45266.31元，并由王祥格、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3日10时55分，宋继英驾驶鄂Ｅ×××××号两轮摩托车沿远安县凤翔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纪士垭路路口，从右侧非机动车道超车时，遇前方王祥格驾驶的鄂Ｅ×××××号货车右转弯，双方在路口碰撞，造成宋继英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由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宋继英、王祥格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宋继英被送往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治疗79天。王祥格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9年8月22日，宋继英委托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宋继英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八级，左小腿神经损伤，伤残程度为八级。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328天。另查明：宋继英居住在远安县城区，从事幼儿园保育员工作。宋继英有兄妹四人，母亲王明翠1933年10月11日出生，系远安县嫘祖镇金桥村人，父亲已去世；儿子杨冠楼，2001年1月31日出生。宋继英丈夫杨洪存在永嘉县江北三力皮革冲孔加工厂工作，事故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5020元。事故发生后，宋继英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次，住院天数共计197天，期间杨洪存进行了护理。2019年4月14日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注意营养，需长期使用硅胶软垫，暂需专人陪护；2、保持伤口洁燥，若足部缺损不愈合，需行皮瓣手术可能；出院后一月复诊。2019年8月1日第三次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月。生活医嘱：1、严禁自主撕除黑痂；2、避免抽烟及闻二手烟；3、需加强营养促进愈合；4、需专人陪护，在正规专业康复科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促进恢复；5、若穿鞋不便影响生活，可待皮瓣稳定半年到一年后，来我院行皮瓣修薄术，大致费用需以当时当地物价局为准（约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其间，王祥格垫付医药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王祥格和宋继英负同等责任，王祥格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商业险按照50%比例赔付，超出商业险或不属于商业险赔付的部分由王祥格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王祥格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技术规程应当进行核减、超载商业险应当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对该免责条款应当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数额。对宋继英诉讼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宋继英提供的证据和被告自认情况依法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342220.61元。保险公司辩称应按照医保用药核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910元（30元/天×197天）。3、护理费，结合医嘱宋继英2018年10月23日住院后至最终出院期间均需要护理，对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长328天予以认定。宋继英主张由其丈夫杨洪存进行护理，并提供了杨洪存2018年11月、12月的误工损失证明，结合宋继英的实际住院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38582元（5020元/30天×60天+106.5元/天×268天）。4、误工费，宋继英未提供工资收入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06.5元/天×313天=33334.5元。5、营养费，关于营养时间，宋继英自2018年10月23日入院到2019年8月1日出院，时间长达282日，且出院医嘱仍需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时间为282天+90天，营养费为11160元（372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宋继英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4455元/×20年×34%=234294元。7、后续治疗费15000元。8、鉴定费220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宋继英儿子的抚养费1019.8元（23996元/年×34%×3/12/2），宋继英母亲的扶养费10198.3元（23996元/年×34%×5年/4人）。11、交通费酌定1600元。12、硅胶脚垫酌定1512元（63元/双×4双×6年）。13、药品辅助器材费用488元。14、摩托车修理费1241元。上述费用合计703760.2元。综上所述，人财保险宜昌营销服务部赔付宋继英共计331400.6元[（701560.2-121241）×50%+121241-80000]，支付被告王祥格垫付医药费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赔付宋继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31400.6元，支付王祥格垫付费用80000元；二、王祥格赔偿宋继英损失1100元；三、驳回宋继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王祥格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8元，由宋继英负担629元，王祥格负担629元。宋继英已预交，王祥格在执行阶段一并支付给宋继英。本院二审期间，王祥格补充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王祥格与徐廷芳的《结婚证》，拟证明徐廷芳与王祥格系夫妻关系，一审没有遗漏被告。证据二、徐廷芳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据三、徐廷芳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证据四、王祥格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据五、徐廷芳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证据二至五拟证明鄂Ｅ×××××号货车具备营运资格，能够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鄂Ｅ×××××号货车登记在徐廷芳名下，购买保险时的签字也是签的徐廷芳的名字，徐廷芳应当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权利义务以及免责条款已经明知，徐廷芳应当参与一审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对于证据二至证据五无异议。宋继英对上述五份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对于免责条款的约定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宋继英医疗费用中属于医保乙类药品、乙类治疗、丙类药品、丙类治疗的费用是否应该核减。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侵权赔偿诉讼，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徐廷芳虽然是涉案肇事车辆鄂Ｅ×××××号货车的车主和车险投保人，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徐廷芳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通知徐廷芳参与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保险公司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营销服务部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有关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主张核减的“乙类药品、乙类治疗、丙类药品、丙类治疗、与外伤无关的费用”，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用于宋继英的伤情治疗，在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未提供清单证明有其他的药品和治疗方式可以替代前述药品和治疗方式的情况下，前述费用应认定为合理的、必要的治疗费用。据此，人保财险营销服务部有关该部分费用应该核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宜昌营销服务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宜昌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