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为民，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村，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黎明，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云（沈黎明妻子），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松峰，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为民因与被上诉人沈晓村、沈黎明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侃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1.双方母亲俞牟与沈为民、沈晓村、沈黎明共同签订的《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房屋系沈为民与沈晓村、沈黎明共同购买。房屋是俞牟单位福利房，属于房改房，具有政策性，家庭成员进行协商达成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确定权属。虽然房屋根据协议书约定登记在沈黎明名下，但是上诉人系实际共有人。2.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未得到实际履行是错误的。关于购房款，上诉人的购房款是沈晓村垫付的，后上诉人将该款项通过俞牟还给了沈晓村，即使沈晓村对此不予认可，那也仅是在上诉人与沈晓村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不能影响上诉人因为家庭福利再分配而获得的物权。关于房屋分配使用问题，双方系对该房屋的使用做象征性地分配，如何居住使用不是目的，况且当时各方早已成家，不可能共同居住。3.俞牟于2002年8月25日书写的字据不能推翻《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也不能剥夺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该字据与《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是一致的，意思是让沈晓村垫付购房款，以沈黎明名义办理手续，字据并没有重新分配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意思。即使俞牟有意让沈晓村、沈黎明处分该房屋，《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已经生效，无法定事由不得推翻。4.上诉人妻子刘春霞与俞牟沟通时书写的字条不影响上诉人对房屋享有权利，上诉人妻子不是《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能代表上诉人，该字条所称的“有房子”可以做多种解释。双方在俞牟在世时并没有就房屋产生矛盾，在俞牟去世后，因协商不成，上诉人才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长期没有主张权利为由，认定房屋归沈黎明所有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晓村辩称，《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并不成立，各方从来没有就购买房屋进行过商讨。俞牟在1997年8月找其，让其购买房屋，因为如果以父母名义购买，其父亲就不能享受其他住房分配。当时因为房屋面积较大，其按标准无法享受足够的政策优惠，所以俞牟后与其商量用沈黎明的名义购买房屋。但因为1997年沈黎明与其配偶闹离婚，所以家里商量后才签订了《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俞牟手写的字据可以证明，房屋是由其与沈黎明共同购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黎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系在放弃所在单位房改房购房资格后，才购买了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至今已20多年，期间产权人还发生了两次变更，各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2.《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核心是各当事人及俞牟共同使用房屋，但事实上，除上诉人因孩子上学，通过俞牟向其借住两三年外，上诉人、沈晓村均未在该房屋中居住，房屋一直由沈黎明实际居住或出租。3.上诉人妻子刘春霞手写字据、俞牟手写字据均证明房屋归沈黎明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沈为民对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志诚与俞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沈黎明、沈晓村、沈为民三名子女。沈黎明于1999年与前妻离婚，与刘凤云于2004年再婚。沈为民与刘春霞系夫妻关系。沈志诚于2003年6月15日死亡，俞牟于2017年11月12日死亡。南京市房屋产权于1999年7月28日登记至沈志诚名下，建筑面积88.06平方米，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南京市房屋产权于2000年12月15日登记至沈志诚名下，建筑面积51.33平方米，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购买该两房的相关资料及产权证由沈晓村持有。房屋产权于1998年登记至沈黎明名下，建筑面积100.59平方米，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2008年3月经沈黎明、刘凤云申请，变更登记为沈黎明、刘凤云共同共有，2017年5月又变更登记为沈黎明一人名下。购买该房的相关资料由沈晓村持有，产权证由沈黎明持有。交纳房款收据显示于1997年8月19日以沈黎明的名义支付购房工本费120元和过户费2802元，1997年10月28日以沈黎明的名义支付房款22434元，合计25356元。1997年10月26日，俞牟、沈黎明、沈晓村、沈为民共同签署了《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座落于南京市院内东侧五楼501室一大住房（三大间一小间，建筑面积为98平方米），系江苏省燃料总公司职工住房。1980年10月由该公司分配给母亲俞牟一家居住至今。现经母亲同意，将该房由我们子女三人共同购买。但江苏省房改办规定：一套住房不能以两人以上的名义购买。故我们兄妹三人与母亲商定：由哥沈黎明出面购买共用，费用由兄妹三人分摊。98平方米购房款为二万五仟三百五十六元整。购房款暂时由沈晓村垫付，三人平均分摊八仟四百五十二元。鉴于沈黎明目前经济困难，一时拿不出，可在一年之内还清所欠其妹沈晓村房款。四间住房分配如下：有阳台一间沈黎明居住，中间大间沈为民居住，朝北一间沈晓村居住，小间由母亲居住，厨房、厕所、走道共用。以后如有房屋变迁、费用等问题，我们母、兄、妹、弟四人再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五份，四协议人各执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沈黎明于1998年取得该房屋产权证后，沈晓村一直未居住，沈为民一家在其女儿上学期间居住过短暂时间，其余时间主要由沈黎明居住和出租。俞牟在2002年8月25日书写字据，载明：“我剑阁路16号501房子是由沈黎明、沈晓村购买的。我年老有病，一切由他们俩人负责、一切由他们办理”。该字据由沈晓村持有。俞牟生前居住在南京市，沈为民夫妇居住在南京市。俞牟年老存在听力障碍，习惯与家人书写字据交流。2017年9月沈为民患急性脑梗住院，沈为民妻子刘春霞情绪不佳，给俞牟书写字据，载明“老大有剑阁路房子，妹妹有锁金村房证，到底哪个照顾你，是小弟每天照顾你，累成、气成病”。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是沈黎明所有，不是沈黎明、沈为民、沈晓村共同所有。理由如下：一是1997年10月26日俞牟、沈黎明、沈晓村、沈为民共同签署的《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未得到履行，沈黎明、沈为民均未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应担之款，房屋也没有按约定进行共用。俞牟系沈黎明、沈为民、沈晓村的母亲，其在2002年8月25日书写的字据的真实性可以采信，根据俞牟的字据可知，沈为民未支付购房款，房屋与沈为民无关；二是房屋本是分配给俞牟的职工住房，沈晓村按照俞牟的要求支付购房款，俞牟又将该房屋登记至沈黎明名下，俞牟的字据表明房屋由沈晓村和沈黎明处分，而沈晓村同意房屋归沈黎明所有；三是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沈黎明在1998年即取得房屋的产权，系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沈为民在长达二十多年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沈为民的妻子刘春霞在2017年9月书写的字据表明其夫妇认可房屋归沈黎明所有，该房屋实际也由沈黎明长期使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沈为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沈为民提交了以下证据：沈为民一家的户口簿（复印件），证明目的是沈为民一家自1984年起户籍就长期在房屋内，沈为民与房屋存在法律关系。针对沈为民提交的证据材料，沈黎明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户籍与房屋产权并不是一个概念，房屋是学区房，所以沈为民一家一直未将户口迁出，但沈为民结婚后一家三口一直居住在其他地方。沈晓村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沈黎明的意见。二审另查明，一审中，沈为民在起诉状中明确房屋系江苏省燃料总公司于1980年分配给俞牟的住房。一审庭审中，沈黎明提交了《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载明俞牟的工作单位为江苏省燃料总公司。沈为民称俞牟在《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中签名系作为见证人，而非共有人。一审中，沈为民还称其在签订《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的第二天就通过俞牟支付了应由其分摊的购房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3年沈志诚去世前，沈志诚与俞牟居住。2005年至2017年，俞牟一直与沈为民居住在锁金村房屋。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江苏省干部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俞牟字据、刘春霞字据、交纳房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沈为民是否有权依据《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份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沈为民认为《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沈黎明、沈晓村则认为该协议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认为，1.房屋系以沈黎明名义购买，由此享受了极大的政策优惠，双方均认可沈晓村有出资行为，可见沈黎明、沈晓村对购买房屋均有实际贡献。2.俞牟系双方当事人的母亲，房屋原系俞牟单位分配的公房，俞牟参与了房屋的购买过程，故俞牟对《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的成立、生效、履行等应充分知悉，俞牟所写字据应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沈为民陈述其在签订《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的第二天就通过俞牟支付了应由其分摊的款项，但俞牟在字据中仅认可房屋是沈黎明、沈晓村购买，并提出该房屋由沈黎明、沈晓村“负责”、“办理”，此后俞牟亦未遗留其他书面材料以推翻案涉字据。3.房屋购买后至今，基本由沈黎明行使了房屋所有权项下的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在内的全部权能。沈为民配偶在与俞牟以书面方式进行沟通时，未主张沈为民对房屋享有权利。沈为民在认为俞牟仅是协议见证人而非房屋共有人的情况下，待俞牟去世后，才就房屋主张权利。综上，沈为民主张《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且，即使沈黎明、沈晓村、沈为民在签订《房屋购置使用合同协议书》时，存在通过共同出资以共有房屋的合意，但此后沈为民又因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其无权依据协议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份额。本案系家事纠纷，沈为民一家在俞牟晚年时，长期与俞牟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沈为民却未在继承等方面得到正向肯定，此情况一定程度反映家庭关系存在不足，值得反思。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沈为民与沈黎明、沈晓村具有血缘之亲，现沈为民不幸患病，望沈为民、沈黎明、沈晓村能够妥善处理彼此关系，尽己所能，做到守望相助。综上，沈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0元，由沈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熊剑宇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