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萍，女，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平芳，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阴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正萍因与被上诉人白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正萍、被上诉人白平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正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贷关系难以成立。双方系朋友关系，2016年因水果生意需要周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前后借款共计150000元整，每月清息，月息按照3分计算，若超期则按8分计算利息，这与一审认定事实有很大出入。其一，一审认定2017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不正确，真实借款是30000元，因上诉人无力偿还，双方协商换条子，连同本金30000元和按照8分计算的利息，白平芳写好50000元的借条，由上诉人按指印；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到期时，白平芳前来要求还款清息，上诉人的丈夫汤某某从其姐姐处借来现金20000元交予白平芳，但白平芳没写收条也没有改写借条。其二，一审认定2019年4月1日至4月12日四笔共计35000元借款，实际是以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当时上诉人未能清偿之前的利息，白平芳按照8分的利息结算后写成借款，并让上诉人按指印。其三，2019年后，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方式偿还了26300元，一审仅认定了17300元，遗漏了现金还款9000元。因此，截止目前，上诉人仅认可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45000元。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将高息计入了本金，重复计算了利息，一审予以支持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第三，诉讼费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白平芳辩称，第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因子女系同学关系而往来，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上诉人借款14次共计229000元，言明月息2分。各借款陆续到期，上诉人借故推诿不还，遂以总计的方式重新出具了借条。案涉各笔借款都有时间、签名和捺印，又有总借条对各借款的确认。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证据充分。第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其一，一审认定2019年4月1日至4月12日四笔共计35000元借款，是实实在在的现金借款，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利息。其二，一审认定2017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也是实在的现金借款。其三，上诉人仅提供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通过微信转账的还款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了26300元的主张。其四，上诉人还称其丈夫汤某某将现金20000元交予白平芳以偿还本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护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保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第四，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诉讼费承担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平芳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徐正萍偿还借款本金229000元；2.判令徐正萍支付借款利息59120元；3.判令徐正萍承担白平芳为追讨借款往返差旅费损失1000元；4.判令徐正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经一审查明的事实：白平芳与徐正萍系朋友关系，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徐正萍以经营水果店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多次向白平芳借款。具体借款时间、金额及约定还款期限如下：1.2016年1月15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4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15日；2.2017年2月7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5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2月7日；3.2017年2月13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3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4.2017年4月5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5日；5.2017年4月9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3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9日；6.2017年8月8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8日；7.2017年12月30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5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8.2018年4月20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3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4月20日；9.2018年10月12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10.2018年12月1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5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11.2019年4月1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5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12.2019年4月5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13.2019年4月9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14.2019年4月12日徐正萍向白平芳借款1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利率均为月利率2%以上。 2019年6月21日，双方就此前发生的借款数额及债务清偿情况进行核算后，徐正萍向白平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白平芳借到现金总数贰拾贰万玖仟元（229000元）”。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徐正萍陆续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白平芳清偿债务，共计清偿17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白平芳向徐正萍实际出借资金数额；二、徐正萍清偿债务本息的情况及尚欠借款本息情况；三、白平芳主张的为追讨借款往返差旅费损失有无法律依据。现逐项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白平芳为证实其主张的借款数额，提交了借条10张、欠条2张，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的借条实质上是对其他9张借条和2张欠条所载借款数额的汇总。上述借（欠）条经质证，徐正萍认可每张借（欠）条上均有其签字，但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5日、2019年4月9日的借款其没有签字和摁指印。经查，此三笔借款连同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均记载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的借条上，并且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位于借条的最下方，徐正萍在“以上4笔帐（借款均按每月计息）借款人”之后签名和摁指印，表明当时徐正萍对该借条内记载的4笔借款均已认可。徐正萍辩称其只借到白平芳150000元，事实上徐正萍却在已经分别出具借条后又重新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总数为229000元，故徐正萍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6月21日，双方对前期债务清偿情况进行了核算，徐正萍重新出具了借条。虽然此借条与前期11张借（欠）条记载金额总数一致，但在徐正萍已对债务进行清偿并经双方核算后，徐正萍重新出具的借条应当将前期借款本息之和计入借款总数，或者将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分别予以记载，白平芳主张当时徐正萍仅对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五笔借款的利息进行了清偿。经查，除了此五笔借款之外，还有九笔借款金额合计140000元，双方在核算债务清偿情况以及徐正萍重新出具借条时，不考虑该部分借款产生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将重新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前期各笔借款本息之和已经计入该借条。关于焦点二，徐正萍为证实其实际清偿债务的情况，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经质证，白平芳认可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徐正萍清偿17300元债务的事实。因债务清偿发生在2019年6月21日徐正萍重新出具借条之后，徐正萍认可双方约定的每笔借款利率均在月利率2%以上，故依法按照年利率24%核算借款利息。经查，徐正萍每次转账金额均不足以清偿利息，应认定为对利息的清偿，在计算尚欠借款利息时予以扣减。关于焦点三，白平芳主张由徐正萍支付其为追讨借款往返差旅费损失1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在借款到期后，徐正萍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白平芳已向法院主张了逾期利息，同时再主张其他损失缺乏必要法律依据，且白平芳主张的损失项目实质上属债权人维权成本范畴，并非徐正萍违约行为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白平芳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正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白平芳借款229000元，并支付尚欠借款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利率为年利率24%；已经支付的17300元利息予以扣减）；二、驳回白平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已减半），由徐正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另查明，白平芳与徐正萍之间存在多年借贷往来，因徐正萍不识字，相关债权凭证由白平芳书写后读出内容，再由徐正萍捺印或签字。白平芳在本案中提交12张债权凭证，按照白平芳所主张的出借时间顺序罗列如下：（1）2016年元月15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借白平芳2016年元月15日人民币壹万肆仟元整（14000元）,于2017年元15日归还。”（2）2017年2月7日《欠条》内容载明“今欠白平芳2017年2月7日人民币伍千元（5000元）至2018年2月7日归还。”（3）2017年2月13日《借条》内容载明“因做生意周转，特向白平芳借现金叁万元（30000.00）整，借期2017年2月13日—2018年2月13日。期限归还。”（4）2017年4月5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借白萍芳2017年4月5日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整，于2018年4月5日到期归还。”（5）2017年4月9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白萍芳（白玉熙）现金叁万元（30000.00元整）于2017年4月9号—2018年4月9号，借期一年。”（6）2017年8月8日《借条》内容载明“徐正萍借白萍芳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于2017年8月8日到2018年8月8日归还。”（7）2017年12月30号《借条》内容载明“今向白平芳2017年12月30号借人民币50000.00（伍万元整）。因租铺面做生意，于2018年12月30日到期。”（8）2019年5月20日《借条》内容载明“徐正萍2018年4月20号—2019年4月20号向白平芳借款叁万元，因一年到期，利息未付，现转欠一万元（10000元）为利息。”（9）2018年10月12日《欠条》内容载明“徐正萍借白平芳现金10000元（壹万元整）。”（10）2018年12月1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白平芳现金伍千元（5000元）12月1号—元月1号”（11）2019年5月12日《借条》内容载明“①徐正萍向白萍芳（于2019年4月1号借现金伍千元（5000元）；②同时4月5日，借壹万元（10000元）；③2019年4月9号，又借壹万元（10000元)；④徐正萍2019年4月12日，再借壹万元（10000元）。以上4笔帐（借款均按每月计息）。（12）2019年6月21日《借条》内容载明“今向白平芳借到现金总计贰拾贰万玖仟元（229000元）。” 关于第一张至第七张债权凭证，所载明的内容要点、行文方式等细节一致，且与白平芳后来出具的《催款申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第八张债权凭证，该《借条》在落款时间上存在明显涂改，白平芳解释称《借条》载明的30000元是经2017年4月20日30000元借款倒换而来，因2018年4月20日到期后未还，徐正萍承诺借至2019年4月20日时连同两年10000元的利息一并偿还；《借条》原出具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最后将8改成了9，将4改成了5。该陈述与白平芳在起诉状中关于该《借条》出具时间的主张、《借条》落款时间的涂改笔迹明显矛盾。因此，该《借条》本身存在重大瑕疵，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九张至第十一张债权凭证，仅简单载明借款金额，与之前债权凭证在内容上有所不同。经审查，双方之间存在对之前借款及利息核算后出具重新借款的债权凭证的情形。特别是，白平芳于2017年12月底书写《催款申明》交于徐正萍以提醒及时清偿债务，在之前借款及利息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白平芳再多次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且徐正萍不予认可。因此，对出具在《催款申明》之后的该3张债权凭证不予采信。 关于第十二张债权凭证，白平芳主张该《借条》系汇总之前借据经结算后形成的总条据，经审查，因对2018年以后出具的借据不予采信，结合徐正萍的抗辩意见，该汇总借据的构成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徐正萍提交的《催款申明》，经与白平芳核实，该申明系白平芳于2017年12月底在2017年日历上书写的借款清单，后交于徐正萍要求清偿债务。《催款申明》清晰地按照时间顺序载明了8笔借款，即：第一笔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50000元，与白平芳提交的第7张借据（《借条》载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是同一笔借款，白平芳认可《借条》所载明50000元系2016年12月30日的50000元债务倒换而来。该申明罗列的第二笔至第七笔借款，与白平芳提交的第一张至第六张债权凭证相对应，本院予以确认。第八笔21000元借款无相应金额的借据印证，白平芳解释称可能已经偿还故对应借据已经销毁。经查，《催款申明》所罗列的其他7笔借款均早于该笔21000元，借款在前的7笔借款及利息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白平芳称最后一笔借款已经偿还的解释明显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催款申明》中第一笔至第七笔借款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正萍尚欠白平芳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白平芳依据10张《借条》和2张《欠条》作为债权凭证，诉请徐正萍偿还相应借款和利息，徐正萍抗辩称白平芳所主张的借贷关系部分未实际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需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对比审查债权人白平芳书写的债权凭证，以综合判断查证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款金额零散且系现金交付，双方均认可借款出借时由白平芳书写债权凭证，再由徐正萍签字或捺印；同时，若借款到期未还，经核算后再出具重新借款的借据，故案涉债权凭证存在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的倒换情形。其次，经审查白平芳提交的12张债权凭证的具体内容，其中第一张至第七张债权凭证在文字表达、行文方式、内容要点等细节上高度一致，且与《催款申明》所罗列的7笔借款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而白平芳关于其他5张借据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不予支持。最后，白平芳称《催款申明》是交于徐正萍用于催款，尾部载明“以上八笔账，每借实是，到期必还，请勿赖账。切记，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可以看出该申明所罗列的各笔借款应当是汇集了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同时，根据双方之间发生借贷以及产生纠纷的过程，足以说明在大额借款没有得到清偿时，白平芳再因徐正萍经营水果店需要资金周转而多次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相关证据综合证实白平芳主张的7笔借贷事实成立，借款本金共计149000元。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白平芳主张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2分，但《借条》和《欠条》中均未载明具体利息约定，《催款申明》虽载明“息已清”，却未能明确利息，而徐正萍抗辩称借款存在3分至8分的高息，故本案的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一审认定2分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院对7笔借款的利息，确定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徐正萍上诉还称另以现金偿还9000元以及丈夫汤某某代其偿还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白平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正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借贷事实错误，本院重新认定事实后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314号第一项为：徐正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白平芳借款本金149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6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6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0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9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徐正萍已经偿还的17300元利息予以扣减）。 三、驳回白平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已减半），由徐正萍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4736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3280元，由上诉人徐正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