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志军，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百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台商投资区开发区六顺路38号（6）。法定代表人：李慧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凡，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喻志军因与上诉人武汉中百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物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喻志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百物流公司向喻志军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539.08元。因中百物流公司不法侵害还在继续，故此金额不是最终金额数据。以上数据的起止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中百物流公司向喻志军支付因非法强制剥夺其劳动权利而拒付的工资56,539.08元。起止时间暂定为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中百物流公司强制终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必须双倍支付喻志军经济补偿金121,776.48元，起止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百物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百物流公司蓄意骗取喻志军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但事实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系篡改、伪造，应认定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追究中百物流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未做调查取证的前提下认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中百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与公司员工喻志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无效文件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在中百物流公司出具合法有效的文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前，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中百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应支付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基于非法剥夺劳动权利的工资损失；中断缴纳喻志军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补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等。三、一审判定中百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但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以中百物流公司出具的《关于与公司员工喻志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合法为前提，与事实不符，完全掩盖了中百物流公司违法不与劳动者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剥夺劳动者劳动权利的违法事实，侵害了喻志军的合法权益。四、中百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中百物流以“劳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决定无效。双方还有协商或调解的可能，在协商或调解期内双方的劳动关系不能解除，中百物流公司强制剥夺工作权利造成喻志军工资和福利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喻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喻志军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属于程序违法。针对喻志军的诉请，仲裁委已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8]第371号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2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01民终6674号生效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二、一审法院判定中百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031.04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先后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于2012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2018年中百物流公司向喻志军下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单》并要求其于同年8月19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8年8月20日，中百物流公司作出《关于与公司员工喻志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不再与喻志军续签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8月19日正式终止与喻志军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并未违反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法定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百物流公司针对喻志军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2018年8月后中百物流公司与喻志军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义务支付劳动报酬和签订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系合同期满终止。喻志军针对中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认为：中百物流公司篡改、伪造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无效，双方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对喻志军诉请所涉事实未进行调查取证，作出错误认定。之前诉请的为入职至2018年8月前违法事实，本案诉请是2018年8月至今的违法事实，并非重复诉讼。中百物流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喻志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中百物流公司向其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539.08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2.解除劳动关系后工资56,539.08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3.经济赔偿金60,888.24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志军于2012年8月20日入职中百物流公司从事配送部储运员工作，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喻志军的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2018年7月17日，中百物流公司向喻志军下达了《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单》，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终止为由，通知喻志军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会依法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为其申报失业保险金，要求喻志军于2018年8月19日前至公司办理离职交接相关手续。喻志军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双方未协商一致。2018年8月16日，中百物流公司发布《通知》，通知各承运商、公司各部门喻志军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到期后不再续签等。2018年8月20日，中百物流公司作出《关于与公司员工喻志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载明因喻志军的劳动合同期满，决定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正式解除与喻志军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中百物流公司支付喻志军的工资至2018年8月。在职期间，中百物流公司为喻志军缴纳了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喻志军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实发工资共计44,932.07元，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为3,970.42元，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为2,937.60元，工会会费为72元，个税为119元，即喻志军的平均工资为4,335.92元/月。2018年7月，喻志军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中百物流公司与喻志军自入职以来至2018年8月19日止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无效合同；二、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双方视同未签订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应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7,840.73元；三、双方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今事实上视同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无固定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起算，中百物流公司应支付5年（即60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260,949.45元；四、中百物流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单》为无效文件；五、中百物流公司指定的劳动定额非法，责令其重新核定劳动报酬和计件报酬标准；六、中百物流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绩效考核差额10,951.29元；七、中百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工资差额2,800元（400元/月×7个月）；八、中百物流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以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的延时加班工资44,743.45元；九、中百物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8,494.74元；十、中百物流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的五倍赔偿58,494.74元。该委裁决：驳回喻志军的全部仲裁请求。喻志军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驳回喻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喻志军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鄂01民终66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喻志军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中百物流公司：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539.08元（起止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资56,539.08元（起止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444.12元；四、支付终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60,888.24元（起止时间暂定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该委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438号仲裁裁决，驳回喻志军的全部仲裁请求。喻志军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百物流公司是否违法终止与喻志军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喻志军于2012年8月20日入职中百物流公司，双方先后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2年起至2015年止、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现双方已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喻志军存在该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应与喻志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到期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系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故中百物流公司应向喻志军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031.04元（4,335.92元/月×6个月×2倍）。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中百物流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明确表示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此后，喻志军实际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现喻志军主张2018年8月1日之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后工资的诉请。鉴于喻志军离职前的工资已结清。后喻志军未再至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主张之后的工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百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志军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2,031.04元；二、驳回喻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喻志军要求中百物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1,776.48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超出部分中百物流公司表示不予调解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对于该诉请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应否支付2018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工资。中百物流公司做出《关于与公司员工喻志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并向喻志军送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单》以合同到期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喻志军针对此要求中百物流公司承担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后支付赔偿金的法律后果，其认为终止通知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喻志军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现喻志军主张上述诉请时间段的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喻志军认为其与中百物流公司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信息缺失，为空白合同，中百物流公司存在伪造、篡改合同，中百物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无效，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但根据现有证据和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喻志军也要求中百物流公司因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承担赔偿金的责任，喻志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后又和中百物流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中百物流公司不具有签订诉请期间劳动合同的义务，喻志军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双方已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百物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喻志军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中百物流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系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喻志军该项诉请不构成重复诉讼，中百物流公司应承担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中百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中百物流公司和喻志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中百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喻志军负担的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