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北坛东路正达小区11号。法定代表人：张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凡、吴凯，山西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调兵山市调兵山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王继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中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煤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中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凡、吴凯及被上诉人铁煤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中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铁煤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山西中发公司盖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为依据，以此认定铁煤物流公司作为卖方按照山西中发公司的要求履行了给付煤炭义务，而山西中发公司作为买方未全部履行向铁煤物流公司支付煤炭价款的义务，明显存在错误。首先，《企业询证函》的法律效力只是审计证据，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存在，效力远小于直接证据。虽然山西中发公司在《企业询证函》盖章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铁煤物流公司110万元，但这并不意味着山西中发公司在本诉中就欠付铁煤物流公司煤炭款。《企业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是多次交易累计形成，并且该函询证的往来账的时间仅截止到2016年的12月。该《企业询证函》无法直接说明该欠账金额是如何形成。从该函中也明确提示:“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山西中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除涉案合同以外的山西中发公司与铁煤物流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03-42号《煤炭供需合同》，以此证明山西中发公司与铁煤物流公司除涉案的编号为：sxzf20140701、SXZF20140701号《煤炭销售合同》以外仍有其他买卖关系。《企业询证函》中盖章确认的对账金额不足以证明是因涉案合同产生。对于《企业询证函》中的110万元往来账目是否在当时上账与铁煤物流公司是否适当、全面地履行了交付煤炭义务并不矛盾。是否上账是山西中发公司企业内部的财务管理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仅以山西中发公司就110万元做了财务处理，就以此判断铁煤物流公司履行了交货煤炭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既然《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明山西中发公司因本案欠付铁煤物流公司110万元，那么铁煤物流公司就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如实向法庭提交如装船单、送货单、收货单等反映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但是，本案中，山西中发公司曾多次要求铁煤物流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但是铁煤物流公司始终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本应由履行义务一方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铁煤物流公司已经履行交付煤炭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山西中发公司，要求山西中发公司举证证明铁煤物流公司没有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山西中发公司对于该起没有发生的事实，实属难以证明。最后，铁煤物流公司向山西中发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铁煤物流公司已经全面地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义务。根据市场交易习惯，煤炭交易往往是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模式。即使山西中发公司已经向铁煤物流公司支付了价款，铁煤物流公司开具了发票，也不能就此判断铁煤物流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义务。综上，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铁煤物流公司应当全面适当地履行交付煤炭义务。但是，铁煤物流公司在自己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之上却不断要求山西中发公司支付相应煤炭价款，显然是不合常理、违反合同约定的。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山西中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铁煤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铁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中发公司向铁煤物流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0万元整(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及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判令山西中发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铁煤物流公司与山西中发公司签订2份煤炭销售合同（合同编号sxzf20140701、SXZF20140701），合同编号sxzf20140701中约定煤炭单价515.41元/吨，合同编号SXZF20140701中约定煤炭单价495元/吨。双方交货时按照实际数量作为结算依据。铁煤物流公司向山西中发公司供货后并向其开具了发票，总额为122,624,801.9元。山西中发公司截止至2016年3月30日共向铁煤物流公司付款121,524,801.90元，剩余尾款1,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铁煤物流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该函中写明山西中发公司现欠其110万元，山西中发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铁煤物流公司与山西中发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山西中发公司盖章确认现欠铁煤物流公司110万元。山西中发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认可尚欠铁煤物流公司货款110万元，本院视为铁煤物流公司作为卖方已经按照买方即山西中发公司的要求，履行了给付煤炭的义务，而山西中发公司作为买方未全部履行向铁煤物流公司支付煤炭价款的义务，山西中发公司依法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山西中发公司主张铁煤物流公司未实际给付煤炭，但又当庭自认该笔110万元欠款已在山西中发公司单位挂账，前后陈述明显矛盾，故对铁煤物流公司要求山西中发公司给付拖欠110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铁煤物流公司要求山西中发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铁煤物流公司要求山西中发公司支付逾期给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给付时间应当从对账之日起，即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全部欠款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11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全部欠款给付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2.00元(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民事法律行为，产生对欠款数额认可的法律效力，如果认为该行为属于重大误解等法律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如有其它抗辩事由，亦应提供证据证明。现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款数额不存在，故该欠款数额可以作为最后欠款数额。另外，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自认“《企业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是多次交易累计形成，并且该询证函的往来时间仅截止到2016年12月。”由此可知，截止到2016年12月，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欠款110万元是事实，正与被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商贸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与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单位往来核算明细账》中最后应收账款数额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2元，由上诉人山西中发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鹰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周新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诗书记员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