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波，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东，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开发区北京路11号。 负责人：吴运全，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系该公司法律诉讼岗员工。 上诉人朱小波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财产保险广元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小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产保险广元分公司向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财产保险广元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单纯依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认定案外人熊光六的身份系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是错误的：第一，同一份合同中对“第三者”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法律解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投保人的解释。《保险法》中对于第三者也未作出明确的概念和定义，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的第四条中规定了对于“第三者”的定义如果根据《合同法》的解释之后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按照《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系合同总则部分的条款，而上诉人本部分第一点提及的系就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特别约定，理应适用特别条款而非一般条款；第二，一审法院适用的该部分约定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8年第7期《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裁判要旨，本案中的案外人也应当认定为第三者；第四，虽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一条【“第三者”身份的认定】第三款规定“商业保险合同对‘第三者’身份认定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其第十九条【商业三者险处理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照合同法、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处理商业三者纠纷”，该约定并不违背保险人法定的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 财产保险广元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是否是第三人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受害人应当属于车上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道路司法解释，还是省法院的审理指南都认定了车上人员属性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案例，因为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上诉人提交的08年的案例，与其后提交的12年和19年省高院的审判指南。 财产保险广元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车上人员乘坐险限额内承担30000元的判项并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朱小波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为驾驶人员未尽到安全驾驶以及对于车辆的管理义务，同时车辆运行过程中货箱搭乘人员本身就属法律禁止性行为，且我公司在与朱小波订立保险合同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已做如实告知，其也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并确认，我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故我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拒赔商业险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朱小波答辩称，1、法律禁止性事项，从法律规定及实际案例来看有两种，一是管理性禁止性规定，二是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从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来看，明确了道路交通法，对案涉朱的行为是管理性禁止性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禁止性规定不需要明确告知义务是不能成立的；2、在对方质证时提到的该份证据，对三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到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明目的；3、我们认为，提交的08年最高法院判令及省法院审理指南，包括双方签订的保险法的条款，对车上人员以及第三者身份在合同条款总则及特别条款都进行了区分，我们对车上人员合同条款进行陈述，发生事故瞬间，在车体内，车的上面我们提请注意，如果受害人在车的上面，即使根据保险条款，都不应当认定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根据最高法的案例及审理指南，均明确了在发生事故瞬间，以瞬间最为区分车上及第三者的节点。 朱小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并向原告支付垫付的保险金63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9年3月31日，原告朱小波将其停放于广元市利州区南京路老中方制药厂单位院内南侧边缘，忠诚物流公司门口的川Ｈ×××××轻型普通货车向前开动时，致使在该车货箱内装卸货物的熊光六从该车货箱尾部跌落至地面，造成熊光六受伤医治无效死亡。本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原告朱小波驾驶车辆时疏忽大意，未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五十条第二款：“货运机动车需要负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的规定，故其应当对事故负全部责任。 2018年6月13日，原告朱小波为其川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 原告朱小波与死者熊光六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向其赔偿共计6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熊光六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2、原告的损失是否系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 关于焦点一：熊光六在事故发生前在车辆上装卸货物，在事故发生时因车辆开动从该车厢尾部坠落至地面，故熊光六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开始于从车辆脱离，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应当认定为其仍然处于车体上，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约定，应当认定熊光六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 关于焦点二：被告拒绝向原告赔付的理由之一系其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以及文明驾驶机动车，在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情况下，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导致车上人员伤亡。故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三）“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系免责事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系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对原告产生效力。另，死者熊光六虽系案涉车辆临时附载的作业人员，但其作为搭载机动车的人员，仍应当将其理解为乘客，并按照30000元/座的标准进行赔付。由于原告已经先行向死者熊光六的亲属赔偿了63万元，故对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内的30000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向被告追偿。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60万元，原告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小波赔偿3万元；二、驳回原告朱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小波提供证据：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朱小波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其已经进行了刑事处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质证认为，不起诉决定书三性无异议，对对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是否为车上人员及车下人员，仅仅说明查明后，不对朱进行刑事起诉；对方提交的案例不是属于特殊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和投保人签字对投保内容进行了告知说明。档案由省公司保管，载明了告知对方权利及提示义务，我们公司商业条款对上诉人有效。上诉人朱小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都有意见，同时上诉人该签字并非本人，我们保留鉴定权利，若鉴定签字不是本人签字，请求法庭对被上诉人诉讼不诚信行为进行惩戒。 二审中，上诉人朱小波陈述事发当时涉案车辆是我在开车移动，系面包车微型托板车，准备装货，卸载汽车配件，受害人是从大车向小车卸货，开车时知道有人，我是看到安全范围内缓慢的移动一下好卸货；死者是站在小货车上面的；车辆的刹车有点高，力活也有点高，由于车辆的惯性将受害者摔下车，头部受伤，现场有报案，我到公安机关做过询问笔录；受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7月1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向朱小波发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认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三）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发生的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不予赔付。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作为受害人的熊光六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本车车上人员是指：发生保险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从本案案情看，受害人熊光六在发动案涉车辆向前行驶时是知道受害者在车上的，由于惯性作用受害人熊光六在停车后摔倒在地致头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应当认定受害人熊光六仍然处于车体上，其应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 关于被上诉人的拒赔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保险合同中有违法、违章搭乘的人员伤亡的保险公司免责的相应条款，但该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向投保人作了常人能够解释的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案涉条款不作为约束投保人的内容，其不承担车上人员理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分公司的负担550元，由上诉人朱小波负担10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