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赔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新桥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33号金农技术公司生产车间及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433466XQ。 法定代表人王桂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劲，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皇藏峪路与当涂北路交口向东300米瑶海社区管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2725549375R。 法定代表人周宗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步银，该局行政执法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成龙，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当涂路与双七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74306040XU。 法定代表人解新，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国闯，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成龙，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新桥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与上诉人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新站城管局）、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瑶海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瑶海社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新桥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就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皖0102行初78号行政判决，查明：2015年5月15日，站北社居委与张维红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泗水东方变电厂面积5亩的土地出租给张维红，出租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约定每年租金10000元，承租方应于每年5月15日交付，合同落款处由站北社居委、张维红进行签字，并加盖了站北社居委的印章。同日，张维红与新桥公司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泗水面积15亩的土地出租给新桥公司办驾校使用，出租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约定每年租金计100000元，承租方应于每年5月14日交付，合同落款处由张维红、钱倩签字，并加盖了新桥公司的印章。2015年7月24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实验区分局向公安驾校（新桥公司的前身）送达合国土资监新字【2015】002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整改函》，言明公安驾校占用瑶海社区集体土地兴建驾校，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恢复土地原状。2018年3月17日，张维红与钱倩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泗水面积15亩的土地出租给钱倩办驾校使用，出租期限两年，约定年租金计100000元，承租方应于每年5月14日交付，合同落款处由张维红、钱倩分别进行签字。2018年5月22日，站北社区向新桥公司出具通知，言明其向张维红出租土地的合同已到期，要求其自行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6时许，新站城管局与瑶海社区管委会等联合执法，对位于合肥市泗水新桥公司训练场区内的违法建筑、违法用地进行查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及土地硬化物（水泥路面）。该判决认为：新桥公司经营用房及设施未经审批，系违法建设，依法应予强制拆除，但因新站城管局与瑶海社区管委会在拆除前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故确认其强制拆除新桥公司位于泗水的经营用房及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拆除时，新站城管局与瑶海社区管委会将房内物品搬出户外，其中部分物品交由站北社居委保管，其余双方均未保存。新桥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7月26日，该院组织双方到保管原告涉案物品的站北社居委进行清点，经双方确认，存放于此的涉案物品有：电脑两台、实木凳子六张、电视机一台、晶弘牌电冰箱一台、大床一张、发电机、冰箱展示柜、运管处覆盖网络建设主机一台、佛像一尊。另查，新桥公司主张损失2778500元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可移动物损失615100元；不可移动物损失1905000元；学员退费损失258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未经批准违法建设的经营用房及设施，造成原告经营物品损失，原告向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后提起本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可移动物品损失部分，从被告提举的视频证据中能够看到从被拆违章建筑内搬出的沙发、茶几等，室外的槽钢、场地简易车棚、长凳等经营用物品被集中堆放，但这部分物品现下落不明，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交付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应依法予以折价赔偿。对于存放在站北社居委的物品，由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已通知原告领取，现该部分物品基本已无利用价值，原告也不愿领取，被告亦应依法予以折价赔偿；对于被强拆损毁的空调，被告应依法予以折价赔偿；对于在视频中未见到的原告赔偿清单中所列的其他物品，因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不可移动物损失部分，该部分费用是原告为修建违章建筑及违规使用场地所使用，并且具体金额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学员退费损失部分，早在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即向公安驾校（新桥公司的前身）发送《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整改函》，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恢复土地原状。2018年5月22日，站北社区再次通知原告其向张维红出租土地的合同已到期，要求其自行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但原告不予理睬，坚持招生收费，该退费损失非两被告强拆行为造成，故原告关于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出的损失物品大部分已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并且未提供购买发票，无法判断使用年限，进行折旧计算，故在充分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酌定赔偿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新站城管局与瑶海社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新桥公司10万元，驳回新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新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可移动物品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的前提下，判决酌定赔偿10万元，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列举的物品损毁的责任明确为被上诉人承担，但是对这些物品损失仅酌定赔偿10万元，没有任何道理。一审法院通过自由裁量酌定的损失完全脱离实际情况，显然不妥。二、依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中，行政机关应当承担举证证明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赔偿清单中所列的视频中未能体现的物品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不可移动物损失部分完全不赔也是没有任何道理的，驾校建设的部分设施、建筑原材料如果不是由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而是由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拆除，完全可以将其中部分设施、原材料回收利用，收回部分成本。四、学员退费损失完全不赔也是不合理的。虽然案涉建筑是违法建筑，但是驾校是有培训资质的合法驾校，而且在合肥地区有多个培训点，如果上诉人自行拆除，本可以安排学员至其他培训点学习，但是由于发生强拆事件并被抹黑为黑驾校，学员才全部退费。因此该项损失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强拆造成的。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情，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2行赔初第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778500元；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新站城管局和瑶海社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均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桥公司未经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新桥公司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和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新桥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反之上诉人在拆除之时已经履行了相关善意注意的义务，将新桥公司的合法财产予以保护，通过现场影像资料可以清晰看出，实施拆除行为之时，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在场，即便新桥公司所主张的部分财产存在毁损或者灭失问题，也是因为其自身放任处置导致，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新桥公司承担。 新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2018）皖0102行初78号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案涉强拆行为且该行为被确认违法。2.损失清单、退费收条、照片2张（照片当庭提交，对应损失清单第28项的维修费），证明案涉强拆行为给新桥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 新站城管局、瑶海社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光盘2张（即强制拆除现场及搬离物品现状影像资料），证明案涉违章建筑进行拆除时，两被告已将原告的可搬离财产进行了清场搬离。因原告拒不配合接收工作，两被告对于相关可移动物品也进行了合理照管，两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诉请无赔偿责任。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案涉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由此给被拆迁人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新桥公司所主张的可移动物品损失部分依法应当予以相应赔偿，但从新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所主张的诸多物品均缺乏实物予以印证。为此，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进行核对确定了相关物品，但鉴于这些物品缺少相应票据佐证其价值，故一审法院酌定为十万元，并无不妥。关于新桥公司所主张的不可移动物品损失，因在2015年7月相关政府部门已经明确要求其停止在集体土地上进行建设行为，其仍然坚持实施，对此部分的赔偿请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关于新桥公司主张的学员退费损失，该损失与强制拆除行为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