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明君，男，196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巍，男，1980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嫔，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明君因与被上诉人徐巍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明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届满时未履行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的义务，构成违约，已丧失要求返还抵押金的权利。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向上诉人履行返车义务，上诉人再返还抵押金，在被上诉人先行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不返还抵押金。2.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数次未按时给付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抵押金，一审法院酌定扣除部分抵押金的认定破坏了双方自由约定，违反了民法自治原则。3.被上诉人扣车及相关手续的行为致上诉人无法购车及正常办理新的营运手续，所导致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徐巍不同意上诉人于明君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提出提前交车结束合同，上诉人同意，但明确表示不能在交车的同时返还抵押金。后来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就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因此导致车辆至今未返还，责任不在被上诉人。2.上诉人扣留不返抵押金没有合同依据。3.审批单不是合同约定的履约内容，且没在被上诉人处，是上诉人自己办理的。徐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抵押金100,000元、多收的承包费19,580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给付抵押金的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日止；3.被告支付原告停车费按每天20元计算至被告收回车辆为止。于明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将车辆及《购置出租车审批单》交付给被告；2.原告按照每日35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本营运证附属下的新营运车辆能够正常营运之日止的营运损失（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871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4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约定如下事项：被告提供桑塔纳营运轿车，车号为辽Ｂ×××××，提供营业牌照及营运手续，由原告承包进行营运；承包期限自2011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26日；承包方式采取预收风险抵押金壹拾万元，待双方合同到期解除后，返给原告壹拾万元；承包期间，原告必须每天向被告缴纳营业额、管理费人民币220元，缴纳时间为每月的第一天，如故意拖延或不交，被告有权收回车辆，不返还风险抵押金；解除合同时必须将实际收到的押金全部返还给原告，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交车辆，如拒交车辆和营运证件设施，给被告造成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原告在承包营运过程中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被告将收回车辆，不返还风险抵押金，解除本合同同时因原告不履行合同而造成被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和其他方面的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00,000元押金，被告将案涉辽Ｂ×××××出租车交付给原告营运。2019年7月22日，原、被告有如下电话通话内容：“原告：于哥，那个车还剩这两天了，我寻思给你交过去啊。被告：啊，好，行，等到期那天吧。……原告：那个到期那天，我现在不爱干了，我寻思早点儿给你的了，你还非得等到期那天？被告：哦，那也行，这一半天儿完了看看给手续怎么办了？车送报废厂吧，哈。原告：那个押金你什么时候返，于哥。被告：到时办完再说吧。原告：你先返吧，返完了再去办呗。被告：到时候见面再说哈。……”2019年7月24日，原、被告有如下电话通话内容：“原告：我刚看见于哥，没看见你打电话，你那个押金什么时候返给我，你今天什么时候返？被告：我今天不能返哈，你老催那么紧怎么个意思？……原告：你说你要上法院起诉我，我说你去告我吧，这是原话，我脑子有病，没事让你去法院告我。这样吧于哥，车呢今天我不能给你交了，报废厂我送不了，我法院已经立案了，我起诉你了，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和法院讲就行了，你也不用再和我打电话，你听法院通知就行了。被告：你今天就给我车扣了呗就是，不给我了呗？原告：不是不给你，法院怎么判咱怎么做哈，咱俩现在沟通不了……被告：既然你这么说哈，我没说不和你俩沟通，也没说不和你俩谈。……原告：……所以说我也不想跟你说太多话，咱俩就没有必要在电话里沟通了，到时候你听法院的，我听法院的就完事儿了。被告：好，行行行，你要那么说就行。原告：好了啊。”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下午1：20拨打被告电话，但被告未接听电话。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下午1：36向被告发送如下微信信息：“于哥车今天到期了你让我送报废场我现在等你呢？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换个号给你打电话你接了说一个字就挂，报废厂还去不去了？什么时候去你告我一下电话也行”。但被告并未回复原告。案涉辽Ｂ×××××号车辆的交强险期限至2019年7月25日。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案涉合同期内的全部管理费（按每天220元交付）。原告在合同期内，曾存在未按期向被告交纳管理费的行为。原、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上午共同办理了案涉辽Ｂ×××××号车辆的计价器拆卸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的电话通话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系在临近合同期限届满之时商量具体何时还车、何时返款的事宜，再结合原告已将管理费交至2019年7月26日的事实，故不应认定原、被告同意提前解除合同，故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的合同期限依然为2019年7月26日。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应互付返还义务，原告应向被告返还案涉车辆，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押金。根据原、被告2019年7月24日的电话通话内容，能够认定在原、被告未就押金返还的具体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时，原告向被告告知其已将被告起诉至法院，并要求被告听法院通知；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在2019年7月26日（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通过电话和微信均联系被告要求返车未果，但在原告已告知被告听法院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对于原告的电话和微信不予回复也在情理之中，故原告未能向被告返还车辆的责任不在于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抵押金100,000元的主张，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抵押金100,000元；原告确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逾期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的情况，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已同意其逾期付款，故原告构成了违约，但被告依此认为不应向原告返还全部抵押金，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要求超过合理范围，本院酌定对于原告逾期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的行为，被告可以从抵押金中扣减5,000元以作为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抵押金9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费19,580元的主张，对于原告认为被告多收取的88天的管理费，因原告提供的大交发（2008）226号文件并非法律法规，同时，原、被告的合同中亦未约定应扣除每年11天的管理费，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该88天的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9年7月26日当天的管理费22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2019年7月26日当日的交强险已失效，案涉车辆确已无上路资格，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日管理费22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7月27日起支付逾期给付抵押金的利息的主张，返还押金及返还车辆是原、被告双方应同时履行的义务，而根据上文分析原告未能返还车辆的责任不在被告，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告在未收到车辆的情况下就有权不向原告返还押金，故不存在被告逾期返还押金的情况，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每天20元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起的停车费的主张，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产生了每天20元的停车费用，其次，如上文所述，原告未能返还车辆的责任不在被告，综上，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案涉车辆的主张，因合同期限已届满，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案涉辽Ｂ×××××车。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购置出租车审批单》的主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购置出租车审批单》在原告处，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按照每日350元的标准支付营运损失的主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购置出租车审批单》等手续在原告处，即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系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其无法继续营运车辆，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明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巍返还抵押金95,000元及管理费220元。二、原告徐巍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于明君返还案涉辽Ｂ×××××号车辆。三、驳回原告徐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于明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于明君负担2153元，由原告徐巍负担5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9元（被告已预付），由被告于明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出租车驾驶员学习考核记分手册》作为新证据，手册中记载大连市出租汽车更新换型流程的受理环节规定：申请人持《购置出租车辆审批单》去计价器站拆除车载设备和标识，拟证明车辆审批单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只是车辆拆除设备和报废的协助方，除返还车辆外，并不负有额外的义务。因该手册并非双方关于审批单的交接文件，上诉人不能仅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持有车辆审批单，故该手册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进行审理。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关于抵押金不予返还的内容有两条，其中第四条约定，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必须于每月第一天缴纳管理费，如故意拖延或不交，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不返还风险抵押金。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营运过程中，不得违约，如有违约，上诉人将收回车辆，不返还风险抵押金，解除本合同。从已查明的双方履行合同过程可知，被上诉人虽曾发生过拖延交纳管理费的情形，但在合同到期前已补足，且上诉人不曾因被上诉人迟延交费而要求提前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说明双方已以行为方式更改了约定内容，上诉人不能再以此为据拒绝返还抵押金。上诉人上诉称其不返还抵押金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出租车承包合同》未约定合同到期后车辆与抵押金的返还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上诉人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相反，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暂不能返还抵押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还车于法有据，并不构成违约。至于车辆审批单，因上诉人无据证明该单据由被上诉人持有，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亦不因此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及时交还车辆和审批单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其营运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上诉人于明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