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鑫东丽工程机械加工厂，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荆山路徐州路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鑫东丽工程机械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袁欣，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江苏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耀，男，198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鑫东丽工程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鑫东丽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厉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东丽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厉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东丽加工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只是指出上诉人的盖章与被上诉人的签字不是一次印刷形成，同意签名与日期的印刷不是一次形成，但不能否认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事实。鉴定意见虽然作为民事证据种类之一，其证明力并不当然高于书面证据，更非必须采信的证据，人民法院仍需查证属实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书面上进行签字是属实的，这一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2.因上诉人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前履行告知程序，故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不符合支付失业金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厉耀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入职时签订的入职单的第二页加工改造而成。被上诉人的入职单第二页右下角当时确实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将原入职单第一页加工改造成了六页的合同书，并在入职单的第二页添加了“甲方（盖章）”、“日期”、“乙方”、“日期”等相关内容。但纵观整份劳动合同书，肉眼可见最后一页添加的字体间距、字体大小都不一样，尤其是添加的“乙方”二字和之前存在的“同意签名”都不在同一行，如果不是后天伪造添加上去的，不会产生这样的打印效果、而前六页劳动合同书更与最后一页字体、颜色完全不同。且需要乙方签字的内容也完全不是乙方所签字。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就该书面劳动合同疑点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亦佐证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书的事实。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任职期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书、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所以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前，以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有关内容，书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故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鑫东丽加工厂支付其拖欠的工资48000元；2.判决鑫东丽加工厂支付其双倍工资117497.6元；3.判决鑫东丽加工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6022.4元；4.判决鑫东丽加工厂支付失业金损失2750元。以上四项共计184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厉耀进入鑫东丽加工厂处工作，从学徒工开始做起，一直做到管理岗位。鑫东丽加工厂一直未与厉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厉耀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之间收到工资情况分别为2018年9月11日8314元、2018年10月28日13767元、2019年1月14日6000元、2019年2月1日15298元、2019年6月30日20000元，合计63379元。厉耀收到鑫东丽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共7笔微信转账分别为2018年7月8日500元、2018年11月15日300元、2019年2月2日1000元、2019年3月10日5000元、2019年4月7日3000元、16日6000元、25日1000元，合计16800元。以上两项总计80179元。厉耀一直工作到2019年6月底。2019年7月3日，厉耀向鑫东丽加工厂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7月8日，厉耀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当天，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开劳仲不字[2019]第7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应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了[2019]文鉴字第52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8.5.21”的《劳动合同书》第7页上“甲方（盖章）”、“乙方”字迹与同页上内容字迹不是一次印刷制作形成。2.日期2018.5.21”的《劳动合同书》第7页的内容、“同意签名”、乙方处“日期”字迹与前几页印刷字迹不是一次印刷制作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一）厉耀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查明的事实看，鑫东丽加工厂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厉耀的劳动报酬，其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二）厉耀的工资数额确定。从查明的事实看，厉耀在劳动合同解除前的12个月劳动报酬包括工资63379元以及微信转款16800元，合计80179元，其平均工资为6681.59元。至于其主张的提成收入，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庭审中，鑫东丽加工厂提交了编号为027《劳动合同书》1份，并加盖了鑫东丽加工厂的公章。厉耀质证认为系伪造，并申请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支持了原告的主张。关于厉耀各项主张的认定：关于鑫东丽加工厂拖欠的工资，厉耀主张拖欠的工资48000元，含2019年6月整月约8000元，提成工资约40000元。庭审已经查明厉耀平均工资为6681.59元，其主张的提成工资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东丽加工厂拖欠的工资为6681.59元。关于双倍工资，厉耀主张10681.6×11=117497.4元，一审法院支持6681.59元×11=73497.49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厉耀主张10681.6×1.5=16022.4元，一审法院支持6681.59元×1.5=10022.39元。关于失业金损失，厉耀主张2750元（3125元×40%+3125元×40%×10%）×2个月，并举证其主张符合江苏省与徐州市的相关规定，经审查，其主张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江苏省失业保险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鑫东丽加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厉耀支付拖欠的工资为6681.59元、双倍工资73497.49元、经济补偿金10022.39元、失业金损失2750元，合计92951.47元；二、驳回厉耀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签字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对涉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一审时申请对该合同的相关内容是否系一次印刷形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劳动合同书尾页上“甲方（盖章）”、“乙方”字迹与同页内容字迹非一次印刷制作形成；尾页内容及“同意签名”、乙方处“日期”等字迹与《劳动合同书》前几页内容的字迹非一次印刷制作形成。其次，被上诉人明确否认曾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且在一审时针对涉案劳动合同出现的形式瑕疵提出异议，认为该劳动合同的尾页与前页的纸张颜色、字体、字号、印刷痕迹等方面存在差异，且尾页正文内容及乙方签名与被上诉人入职时签署的入职单内容完全一致，主张该劳动合同书系上诉人在入职单的基础上加工变造而成。针对劳动合同中存在的合同格式、内容等方面存在不一致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亦责令上诉人限期提交单位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以供比对审查。经比对，上诉人单位其他劳动者的书面劳动合同每页字体、字号、合同格式等方面均连贯一致，并不存在涉案劳动合同中上述各项明显的差异。针对上述鉴定结论及被上诉人对涉案劳动合同提出的异议，上诉人的意见未能排除对涉案劳动合同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双倍工资的诉请并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未履行提前告知程序，故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查明，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不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拖欠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的情形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亦查明，上诉人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形，故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失业金损失，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相关规定，失业人员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另根据《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劳动者本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符合申领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的条件。用人单位未缴纳失业保险的，应当赔偿劳动者失业金损失。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英武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李为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