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刑初54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路强强，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安丘市。辩护人刘小军，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一部刑诉〔2020〕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强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强强及其辩护人刘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24日14时许，诚焱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焱公司”)财务人员李某1在本区茸兴路XXX弄XXX号楼1202室的公司内，被人在QQ上冒用老板蒋某某的名义要求转账人民币32.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李某1从诚焱公司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上转账上述钱款至对方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人：陈生川)。随后上述被骗资金被逐级转移至开户人为叶小双、熊云、张某某(另案处理)、高某某(另案处理)等多个嫌疑银行账户，其中，转移至张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涉案资金有260,855元。同日，被告人路强强伙同李某2(另案处理)、高某某、张某某、韩华峰、李某3(另案处理)，在明知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安排张某某在广东省珠海市将涉案银行账户中的13万元资金进行取现。同时，为实现快速取现，被告人路强强、李某2利用手机银行将张某某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剩余资金继续转移至高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后由高某某将上述资金分散转移至其本人及开户人为路强强、路修启(路强强的父亲)、李文兰(路强强的母亲)、路顺、高洁、董瑞香、杨艳丽、王凯、李艳霞等多人的银行账户后予以取现，从而转移犯罪所得。2019年11月7日，被告人路强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拒不供认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蒋某某的证言，同案证人李某2、高某某、张某某、李某3的证言，聊天记录截图，资金流向表，出入境记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账户查询信息、对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监控录像，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等，证明被告人路强强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强强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路强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路强强予以定罪处罚。被告人路强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其并不知道涉案钱款是犯罪所得，且跟同案证人李某2、高某某、张某某等人联系不多，没有进行工作安排。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路强强是在澳门从事港币兑换业务，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主观上只是持放任态度，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路强强系初犯偶犯，家中孩子尚小，希望对被告人路强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14时许，诚焱公司财务人员李某1在本区茸兴路XXX弄XXX号楼1202室的公司内，被人在QQ上冒用老板蒋某某的名义要求转账32.6万元，后李某1从诚焱公司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上转账上述钱款至对方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人：陈生川)。随后上述被骗资金被逐级转移至开户人为叶小双、熊云、张某某(已判刑)、高某某(已判刑)等多个银行账户，其中转移至张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涉案资金有260,855元。同日，被告人路强强及李某2(已判刑)伙同高某某、张某某等人在明知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由张某某在广东省珠海市将涉案银行账户中的13万元资金进行取现。同时，张某某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剩余资金通过手机银行又被转移至高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后由高某某将上述资金分散转移至其本人及开户人为路强强、路修启(路强强的父亲)、李文兰(路强强的母亲)、路顺、高洁、董瑞香、杨艳丽等多人的银行账户后予以取现。2019年11月7日，被告人路强强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诚焱公司的财务人员。2018年10月24日下午14时许，其在本区茸兴路XXX弄XXX号楼1202室公司内上班，其接到一个自称是盛达公司财务的电话，让其加QQ好友，对方称要汇款过来。其就添加了昵称为王晓晓的QQ好友，对方向其要了开票公司信息后，发给其一张汇款86,000元的转账截图，并称可能会延迟。随后，其QQ上公司老板蒋某某与其对话，称盛达公司有一笔86,000元的款项到账，让其注意查收，并问其公司账户可用资金情况，并随后让其付326,000元至陈生川的农业银行账户，其就用公司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了7笔共计326,000元至陈生川账户上，并发给对方汇款凭单。汇完款后，老板娘电话询问汇款原因，其赶紧给老板蒋某某打电话，但电话不通，其意识自己受骗，马上报了警。2、证人蒋某某(补充材料)的证言证实，其系诚焱公司法人，李某1系其公司出纳。案发当日，其没有让李某1给陈生川账户转账，其不认识陈生川，亦没有私账往来。李某1转账后，其爱人收到手机转账提醒才发现。3、李某1QQ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案发当日14时许，李某1QQ上名为“蒋某某”的对方先跟李某1称盛达公司有笔86,000元的钱款汇入公司，让李某1注意查收，随后让李某1查询公司资金情况，并让李某1转了一笔私账326,000元到指定账户。李某1按对方要求转账7笔，并发送了转账回单。4、同案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其听一个叫路强强的朋友说起在珠海和澳门赌场内兑换港币挺赚钱，就跟高某某、李某3到了珠海，路强强推荐其一个微信群，群里有人会发广告，后其等在珠海、澳门赌场之间兑换港币。因现金流比较大，其等都办了很多卡。其、路强强、高某某在澳门兑换港币，高某某不在澳门时也负责取钱，李某3、张某某、韩华峰主要在珠海取款兑换港币，收到钱会在群里通知。路强强告诉其每人发多少工资，其就通知高某某、李某3并发工资。其听说过其他人银行账户被冻结，好像是收到黑钱了。其等做了2个月，因利润低、风险太大，担心收到黑钱及银行可能会冻结账户的钱，就不做了。2018年11月14日，其和高某某、李某3每人身上带了20万，从珠海准备回家。公安机关扣押的钱是其等的本钱。5、同案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经李某2、路强强介绍，李某3带其到广东省珠海市找到李某2，李某2让其二人在珠海取钱。在兑换港币业务中，其和李某3、张某某、韩华峰负责取现，李某2、路强强在澳门兑换，其也到澳门兑换过两次。具体分工是路强强、李某2安排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案发当日)账户向多人转账的情况，其中董瑞香、杨艳丽、王凯、王桂涛的卡是其借来的卡，路顺、李振华、李文兰等的卡是路强强给其让其取现的，张艳霞、李小红等人的卡是李某3这边给的银行卡，其也拿来取现过。转到其卡上的钱是其通过手机银行转到上述人的卡上，是有卡转账的，也是其去取现的。李某2会通知其钱到账了，钱转入其卡内，其就去取现随后换港币。其等几人是李某2直接给报酬的。后来因为其有银行卡被冻结并收到银行电话警告，大家就不做了，怕银行卡被冻结，李某2就带其和李某3将钱取了出来，后在机场被抓，钱都是李某2的。6、同案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9月，其知晓李某2、李某3、高某某、路强强凑钱在广东省珠海市做替人取钱的事情，其就联系李某2到了珠海，其出资10万元，李某2让其在珠海取钱。涉案银行卡是其持有的，当日取现也是其取的，卡在其手上，但是进入其银行卡的钱其不知道是谁打进的，其把账号给了路强强、李某2用的。银行卡内钱款转账不是其操作的，应该是李某2或路强强转的，因为其平时不登录手机银行，也忘了登录密码。如果客户钱进账了，李某2、路强强等在澳门的人会安排其等人去支取。兑换港币业务中，路强强作用大一点，懂得比较多，但李某2、路强强跟其等取现的人相比，他俩作用相对突出一点，因其等就负责取现，他俩在澳门负责兑换、赚差价、还负责管钱。有一次韩华峰跟其说有张银行卡被冻结了，当时想可能取钱频率太高，其之后想明白可能这些钱有问题。其知道从事港币兑换违法，但开始时没想到会收到黑钱，后来意识到有点违法，可能收到黑钱，其于2018年10月底11月初回老家了。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李某2(其姐夫)跟其讲至珠海取钱，其就带了30多张银行卡到了珠海。其把卡号给了李某2，每次有钱进卡，李某2会通知其，其就去ATM机取款，三个月时间大约取款800万到1,000万元。一起取钱的除了其、李某2，还有高某某、路强强、张某某等，其工作是李某2安排的。后来李某2和路强强说行情不好就不做了，其在机场被抓时扣到的20万元是从银行卡取的，大家不干了带着现金回家。8、公安机关提供的资金流向表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账户查询信息、对账单等证实，2018年10月24日15时17分许至18分许，诚焱公司向陈生川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326,000元。陈生川账户(之前余额为0)收款后于当日15时30分许至40分许，向叶小双工商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累计达32.5万余元，陈生川账户当日余额为58元。叶小双上述账户(之前余额为0)收款后于当日15时53分至16时13分许分别向范割禾转账6.37万元、向熊云中信银行账户转账26.16万元，叶小双账户之后余额为50元；熊云上述账户(之前余额392.25元)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16时52分至17时0分许向张某某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260,855元；张某某农业银行帐户(之前余额12.7万余元)收款后,随即取现13万元，后余款26.1万元转账至高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张某某上述转账后账户余额为300余元；高某某的上述账户(之前余额为200.78元)收款后随即将资金分散至路强强、路修启(路强强的父亲)、李文兰(路强强的母亲)、路顺、高洁、董瑞香、杨艳丽等多人的银行账户后被取现。9、出入境记录查询(补证)证实，被告人路强强2018年10月20日出境至澳门，10月25日从澳门入境；李某22018年10月20日出境至澳门，10月27日从澳门入境；高某某案发当日没有出境，熊云2018年10月24日出境;陈生川、叶小双案发当日无出境记录。10、银行ATM机取款及大堂监控录像证实，高某某于2018年10月24日在珠海相关银行取款的情况。1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高某某处扣押到银行卡20余张、手机一部及现金20万元。12、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应的聊天记录证实，在被告人路强强、高某某、张某某相应的聊天群里，对取现、换汇等工作实时沟通交流，群里也会发“小心点林福说昨晚抓了一批人”、“本人本卡，黑钱勿扰”、“最近一个月珠海严打”、“不能老是飞不然会封”等消息。1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7日，被告人路强强被公安机关抓获。14、被告人路强强当庭供述证实，其、李某2、高某某等人都是在澳门、珠海之间兑换港币的，其等之间有微信群，算是有联系和分工，其中其、李某2、高某某在澳门兑换，李某3、张某某在珠海取钱并兑换港币打到澳门账户。其主要在澳门兑换港币，没有人安排，其他人工作应该是李某2安排的。赚钱后分钱，是李某2分的，和其商量过。其不知道兑换港币违法，也不知道同行银行卡有被冻结的情况。其将自己的银行卡及父母的银行卡放在珠海李某2租的地方，取款的人知道其银行卡密码，用于取现金。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上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路强强的行为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上游诈骗犯罪事实成立。证人李某1、蒋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应的QQ聊天记录截图、资金流向表、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能够证实李某1根据QQ上冒充老板“蒋某某”的人的要求向陈生川转账32.6万元，后发现受骗并随即报警；李某1向陈生川转账后，上述钱款在几小时内即经多级账户予以分散转移。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李某1所在的诚焱公司被诈骗32.6万元的犯罪事实成立。该犯罪事实虽未依法裁判，但已有查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认定。二、被告人路强强主观上应该明知涉案钱款系犯罪所得。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方面要求是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掩饰、隐瞒的是犯罪所得。但这里的“明知”不一定是“确知”，即行为人无需认识到这些财物一定是犯罪所得，只要行为人认识到这些财物可能是犯罪所得即可。判断行为人是否明知，需要结合案件各方面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1、被告人路强强及李某2、高某某、张某某按照其等的供述、证言系在珠海、澳门之间从事港币私下兑换业务，本身从事的就是法律禁止的非法业务，对此从证人证言及聊天记录来看上述人员均是清楚的。2、在从事非法兑换港币过程中，很可能会收到“黑钱”，银行卡可能被冻结，路强强、李某2、高某某、张某某也是清楚的。其等人微信聊天群会发“昨晚抓了一批人”、“本人本卡，黑钱勿扰”、“珠海严打”、“不能老是飞会被封”等内容；李某2证实其听说过其他人银行账户被冻结，好像收到黑钱了；高某某证实其有银行卡被冻结并收到过银行电话警告；张某某证实可能涉及违法，可能收到黑钱等等。可见路强强、李某2、高某某、张某某对在非法换汇过程中会收到“黑钱”、来路不明的钱是清楚的，而且其等人作为理性成年人也应该能够认识到的，但被告人路强强等人为了赚取利润仍私下进行港币兑换，实际是对收到“黑钱”持放任态度。被告人路强强在此过程中提供本人及父母银行卡用于取现，负责兑换港币、收受钱款、安排查收，作用积极、突出。3、本案中李某1系2018年10月24日15时许受骗开始向陈生川账户陆续转账，上述钱款经多级流转后，当日17时许即有26万余元进入张某某银行账户，并随即被取现或转账分散后再取现，其中部分钱款即流转进入被告人路强强提供的本人及父母银行卡中。综上，被告人路强强等人明知自己从事的是非法兑换港币业务，也明知在这个过程中收到“黑钱”、“不干净的钱”的风险极高，仍积极从事这一业务，逃避监管，在本案中也客观上实施了帮助上游犯罪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告人路强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路强强伙同他人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路强强负责兑换港币、收受钱款、安排查收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路强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2023年11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王美娟审判员 余厚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 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