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雨花路47号3楼。负责人：卢长生，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32号。法定代表人：陆要武，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涛，男，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柏，男，196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红，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峡，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青柏、原审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帅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及黑龙江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涛，李青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红，中铁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及黑龙江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青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青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于2014年2月9日与李青柏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结算完毕。上诉人已于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收条及债权转让协议，李青柏确认其真实性，且中铁建设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充分证明李青柏确认收到工程尾款，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对中铁建设公司所享债权已转让给了李青柏，案涉工程应由中铁建设公司与李青柏结算，与上诉人无关。至于2017年6月的款项，上诉人仅基于李青柏的请求，提供中铁建设公司所需财务手续，并非向李青柏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未将中铁建设公司提供的关于案涉工程款项的付款凭证交由上诉人质证，却以此为定案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审判程序存在错误。李青柏称其起诉要求支付的15万是2012年中铁建设公司支付的15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中铁建设公司将1243845.75元的付款凭证提供给法院单独核实，不再由双方质证。上诉人认为违反法律规定，应有双方质证，而非法院自行核实。一审法院不将付款凭帐交由上诉人进行核实，却直接以中铁建设公司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加以判决，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对相关证据的核实质证权以及对相关事实的抗辩权，该程序存在重大过错。三、对于被上诉人所称2012年15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2012年起至今从未提及此事，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也未体现上述工程款的相关内容，即便中铁建设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该款项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不受法律保护，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青柏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前身黑龙江省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中铁建设公司于2014年2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债权并未转让。依据该合同第12条约定，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中铁建设公司未盖章确认，故该债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故上诉人未退出涉案工程的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其与被上诉人是挂靠关系，实际施工方是被上诉人，且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价款。2、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在涉案工程中仅负责签字、盖章，涉案工程款结算等事宜均由被上诉人与中铁建设公司协商对接，故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中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查明，中铁建设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应当将中铁建设公司支付的而被上诉人未收到的15万元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3、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及中铁建设公司按照上诉人的申请在2017年6月26日支付工程尾款81679.38元，上诉人在2017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李青柏支付工程款81679.38元。截至此时上诉人与中铁建设公司一直在履行付款义务，李青柏于2019年5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李青柏并不明确知道该15万元已由中铁建设公司支付给上诉人，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起算。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铁建设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青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向李青柏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黑龙江建工公司对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承担补充的清偿责任，中铁建设公司在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日，就位于南京市外金川河的案涉工程，李青柏挂靠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的前身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乙方）与中铁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城北护城河、外金川河河道综合整治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暂定合同金额为1455612元，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范围为甲方指定标段的挡墙工程施工，包含施工实际图纸和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实体工程、临时工程、施工措施费以及为完成合同范围内所做的任何工作；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绝对总工期26天；承包方式为承包人以包工、包除混凝土以外的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安全、包技术措施、包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承诺负责交工前的成品保护工作及维修责任期一年的维修工作并承担维修费用；每月随工程进度支付，原则上每月根据业主资金到位情况支付乙方上月已结算价款的60%，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尾款在保修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甲方以支票或电汇的方式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出具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作为收款凭证。如因发票问题引起的纠纷及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并将处以不少于合同金额10%的罚款，必要时将送交司法部门处理。收款单位为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委托收款人为周宜炳；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工程合同签订后，李青柏依约进场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8日结算完毕，商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243845.75元。2014年2月9日，由李青柏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南京柏轩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的前身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以及中铁建设公司（未盖章或签字）制定了一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将所拥有对中铁建设公司的251679.38元债权及其所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南京柏轩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约定该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南京柏轩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无中铁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2014年1月5日与2014年1月24日，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两次向中铁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青柏前往中铁建设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及领取工程款事宜。2015年2月28日，中铁建设公司向李青柏支付工程款170000元。2017年3月13日，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向中铁建设公司申请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尾款81679.38元，2017年6月26日中铁建设公司向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尾款81679.38元，2017年6月28日，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向李青柏支付81679.38元，至此，中铁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2015年2月28日与2017年6月26日支付的款项即是《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款项251679.3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青柏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挂靠合同，双方是口头约定。黑龙江建工公司前身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系黑龙江建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是黑龙江省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1年1月5日，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同意黑龙江建工公司吸收合并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接黑龙江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全部债权债务。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系黑龙江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一审庭审中，李青柏向一审法院陈述，其诉请的工程款150000元，中铁建设公司已支付至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银行账户，但因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与他人有债务纠纷，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司法冻结，该笔款项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一直未支付给李青柏。根据中铁建设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12年1月31日，中铁建设公司向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李青柏作为自然人，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其借用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前身的资质与中铁建设公司签订的《城北护城河、外金川河河道综合整治工程合同》以及李青柏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之间达成的口头挂靠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与中铁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已达成最终结算，且中铁建设公司已将工程款项全部支付完毕，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应将其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李青柏，故李青柏主张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辩称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李青柏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黑龙江建工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系黑龙江建工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对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故李青柏主张黑龙江建工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建设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青柏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并不存在转包及违法分包的情形，且中铁建设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故李青柏要求中铁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青柏工程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的清偿责任；三、驳回李青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青柏向本院提交其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卢长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一直与上诉人积极沟通催要工程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2月13日前的部分，李青柏没有提到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问题。而2019年1月7日之后，被上诉人为了诉讼的需要，单方面向卢长生的微信发送了讨要工程款的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对一审查明“2017年3月13日，黑龙江第一建筑江苏分公司向中铁建设公司申请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尾款81679.38元”有异议，认为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请求其帮忙走账。因为中铁建设公司要求尾款必须从其公司账户上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中铁建设公司在庭审后将1243845.75元的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提交法庭，由法庭核实，不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表示同意。二审中，上诉人重新查看了中铁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付款凭证后认为，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有工程款都是李青柏和中铁建设公司结算的，上诉人并未参与，进入其公司账户的款项，其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李青柏了。2014年2月9日，南京柏轩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市政-南京2010186FB20110012（市政）工程合同的工程结算尾款：251679.38元。同时向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承诺：由此工程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我单位及李青柏全部承担。李青柏在上述收条上签字。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青柏挂靠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与中铁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青柏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达成的口头挂靠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将其收到的中铁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青柏。中铁建设公司2012年1月31日向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支付了15万元款项，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主张已经将该15万元款项转付给了李青柏，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00元工程款，黑龙江建工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称其2014年2月9日已经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并在当日签署收条载明收到结算尾款251679.38元，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是中铁建设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债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且2017年3月13日上诉人仍向中铁建设公司申请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尾款81679.38元，与《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不符；被上诉人虽然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涉案工程结算尾款251679.38元，但根据中铁建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2015年2月28日中铁建设公司将17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2017年3月13日将81679.38元支付给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后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转付给被上诉人，上述两笔款项共251679.38元，因此被上诉人出具该收条之时，实际并未收到251679.38元款项，故该收条与实际付款情况不符，上诉人黑龙江建工江苏分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及收条主张已经和被上诉人结算完毕，其不欠付被上诉人15万元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建工公司及其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马 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