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先文，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容，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孝，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诉人余先文因与被上诉人罗忠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对上诉人余先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容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先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余先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余先文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劳务结算清单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应认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返还，诉讼时效从余先文提起诉讼开始计算。2.罗忠孝并未在合同书约定付款时间，后在2010年2月1日的结算清单中约定由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改变了付款时间和方式，在黔程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又再次改变约定并由罗忠孝在2012年4月7日支付了1万元。3.因黔程公司有向余先文付款的行为，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4.余先文一直在向罗忠孝电话催收工程款。罗忠孝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本案中余先文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0年2月1日达成了结算协议，诉讼时效从2010年2月2日起算，至今已经超过，即便存在2012年4月7日付款的事实致使时效中断，从2012年4月8日重新起算，至今也已超过。在此之后，余先文并未向罗忠孝再主张过工程款，欠款已经付清。余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忠孝向余先文支付劳务费17164元及利息（以17164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1日起至罗忠孝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公司）开发建设黔程商都工程项目。2007年10月1日，罗忠孝（甲方）与余先文（乙方）签订《木工班组劳务人工费合同书》，将其所承接的“黔江西山农贸市场改造工程”(黔程商都A栋)大厦主体从负一楼起至顶楼所有的木工模板工程以36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余先文，付款方式：由乙方垫支人工费至主体建筑的第三层（含地下层），从第四层起，甲方按乙方月工程进度预拨80%的人工费，同时甲方每月预结乙方已垫部分的80%，付至垫支总额80%后的余款,完工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2010年2月1日，双方经过结算，罗忠孝向余先文出具《劳务费结算清单》一份，载明“黔程商都A1栋木工班组余先文应归。除掉以往已支付外，余下金额67164元，大写:。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已全部付清，罗忠孝同意公司直接支付余先文。2010年2月1日”，同时，在该清单的左下方，罗忠孝还书写了“在2012年4月7日已付余先文（10000元），大写壹万元”。余先文认可在2010年2月1日罗忠孝出具《劳务费结算清单》后没过几天时间，黔程公司代罗忠孝支付了40000元劳务费，剩余27164元未支付。之后，经余先文催收，罗忠孝于2012年4月7日又支付余先文10000元，剩余17164元，至今未付。2020年3月20日，余先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庭审中，余先文明确表示,黔江西山农贸市场改造工程(黔程商都A栋)已于2009年底完工，所以2010年双方才进行决算。开庭后，经微信询问罗忠孝，罗忠孝通过微信明确表示该工程已经完工近十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的劳务费欠款是否已经结清；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作如下评判：一、双方之间的劳务费欠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余先文持《木工班组劳务人工费合同书》《劳务费结算清单》起诉，请求罗忠孝支付劳务费欠款17164元及逾期利息，该结算清单是罗忠孝亲笔出具，载明“除掉以往已支付外，余下金额67164元，……。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已全部付清，罗忠孝同意公司直接支付余先文”，可见，双方在结算时，对于罗忠孝尚欠余先文的劳务费为67164元以及罗忠孝同意该欠款由黔程公司直接支付给余先文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于罗忠孝提出的其已经向余先文付清了该笔劳务费欠款的答辩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忠孝负有举证责任，结算清单上载明“余下金额67164元，……。木工班组劳务工资已全部付清，罗忠孝同意公司直接支付余先文”，如果该笔67164元欠款已经付清，又怎么会出现罗忠孝同意由黔程公司直接支付给余先文的情形呢？由此可见，双方的实际意思应当表述为：余下未付的67164元劳务费，罗忠孝同意由黔程公司直接支付给余先文，该款由黔程公司支付后，罗忠孝所欠余先文的木工班组的工资就付清了。但是由于黔程公司只为罗忠孝代付了40000元，所以罗忠孝就应当还欠余先文27164元劳务费未支付。之后，因余先文继续索要欠款，罗忠孝于2012年4月7日向余先文支付了10000元，故此，罗忠孝从2012年4月8日起至今尚欠余先文劳务费17164元未支付。罗忠孝答辩称其所欠余先文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因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结合当地工程项目支付劳务费的交易习惯，对于罗忠孝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和确认。罗忠孝对其于2012年4月7日支付余先文1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且辩称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其对《劳务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此，对于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和确认。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罗忠孝答辩主张余先文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人工费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由乙方垫支人工费至主体建筑的第三层（含地下层），从第四层起，甲方按乙方月工程进度预拨80%的人工费，同时甲方每月预结乙方已垫部分的80%，付至垫支总额80%后的余款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本案中，余先文完成劳务后，双方于2010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罗忠孝尚欠余先文劳务费67164元未支付。《劳务费结算清单》载明罗忠孝同意其所欠余先文的67164元劳务费由黔程公司直接支付给余先文，余先文在庭审中亦认可，《劳务费结算清单》出具后没过几天时间，由黔程公司代罗忠孝向余先文支付了40000元劳务费欠款，2012年4月7日罗忠孝又向其支付了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此，余先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0年2月1日后一个月起算二年。之后，因余先文向罗忠孝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于2012年4月7日罗忠孝同意履行而中断，故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二年。因余先文于2020年3月20日才提起诉讼，虽然余先文主张其一直在主张债权，但是罗忠孝予以否认，余先文除了其单方陈述外，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4月8日起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开始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这一期间内，向罗忠孝就17164元欠款主张过权利，或者罗忠孝表示过同意履行义务及其他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由此，余先文向人民法院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故对于罗忠孝提出的余先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予以确认，据此，余先文要求罗忠孝支付劳务费欠款17164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对于余先文提出因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已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劳务费结算清单》只是明确了罗忠孝所欠余先文的劳务费金额，并未对支付时间另行约定，罗忠孝同意由黔程公司代其支付该笔欠款的行为，也并非是对《木工班组劳务人工费合同书》的付款方式的变更，故对于余先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即使按照余先文提出的该笔欠款因《劳务费结算清单》发生了支付方式的改变主张成立，那么该笔欠款就应当由黔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这样，该债权债务就发生了转移，余先文则应当另行向黔程公司主张权利，而并非是再向罗忠孝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余先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元，减半收取114元，由余先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黔程公司以及余先文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黔程公司问题。本案是罗忠孝将黔程商都A栋所有木工模板工程发包给余先文施工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余先文以其与罗忠孝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人工费合同书》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余先文应向合同相对人罗忠孝主张权利。即便有罗忠孝与余先文于2010年2月1日达成的《劳务费结算清单》中载明“罗忠孝同意公司直接支付余先文”以及黔程公司实际向余先文支付了40000元的事实，并不当然得出黔程公司有同意承担案涉工程款债务的意思。由此，黔程公司与本案标的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余先文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黔程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余先文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余先文与罗忠孝于2010年2月1日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劳务费结算清单》是事实，至此，案涉工程款已经确定，从2010年2月2日起，在罗忠孝未履行付款义务情形下，余先文就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其债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此后，黔程公司代付了40000元以及罗忠孝于2012年4月7日支付了10000元，诉讼时效因罗忠孝履行义务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4月8日重新起算。但在此之后，罗忠孝再未支付剩余款项，也无证据表明余先文有向罗忠孝催收款项或存在其他导致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余先文于2020年3月20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罗忠孝抗辩余先文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原审据此驳回余先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先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余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