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超，男，汉族，1982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2号中桥地产大厦6楼。负责人：郭晓津，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栾川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滨河路与北沟河交汇处锦绣家园5号楼1、2楼局部。负责人：尚雪艳，该单位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晶晶，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君超因与被上诉人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栾川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栾川营销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君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向明，被上诉人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波、焦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向王君超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赔偿金973777.5元；2.判令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错误地将王君超从事保险代理人的资格等同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在栾川机构的管理负责人资格。王君超作为栾川营销部负责人从事管理工作和保险代理人取得佣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事实，两个职位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与性质完全不同。原审法院错误地将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等同于代理关系。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仅在其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其委托费用己在双方代理合同第九条中约定。王君超管理栾川营销部日常事务系对分支机构管理,决非代理合同已经约定和可以约定的事项。王君超以栾川营销部负责人名义参加会议、组织员工培训、日常报销等事项,具有身份、组织、经济上的从属性。两者具有不同本质,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但却否认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在栾川营销部的名义负责人丁娟既没有到岗也没有履行过管理职责，丁娟的实际工作地点为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中侨地产大厦6楼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督查训练部,从未管理过栾川营销部任何事务,也没有在栾川营销部上过一天班。2014年2月,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河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签订了代理合同。其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将栾川营销部的日常事务继续交由王君超管理,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两项工作可以兼顾,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也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王君超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民生保险洛阳中心支公司控制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以及与栾川营销服务部往来工作签报等有关资料,用以证明王君超以栾川营销部负责人身份签批文件、管理财务、主持日常所有事务。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未依法定职权调取当事人不能取得的证据,损害了王君超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原审判决中并未对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加以阐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君超以负责人身份管理栾川营销部,应当适用《保险公司管理规定》和《保险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规定》,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应当与王君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原审判决以《合同法》为依据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事实方面。1.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与王君超曾经存在一年期限的劳动关系，2014年2月，王君超为追求更高的经济收益，主动向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申请从事“收展外勤”工作，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王君超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声明。2.2014年2月之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与王君超签订有《保险代理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王君超在合同中进一步做出声明，明确知晓双方建立的是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或者劳务关系。3.王君超始终认可其2014年2月之后保险代理人的身份，显然，对于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双方是没有争议的。需要向法庭指出的是，王君超在同一工作单位的同一时期内从事一份工作，不可能与该单位同时建立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王君超诉称双方既存在民事代理关系又同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本没有事实基础。4.王君超始终认可其自2014年2月至2019年11月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处领取佣金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的约定，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已经自2014年2月之后每年都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处领取高额的佣金，其再主张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支付所谓的“劳动报酬”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王君超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处领取的佣金中包含有展业管理奖金、主管年终奖金、直辖管理奖金等，其所谓的管理工作实际上是其作为保险代理人外勤主管应当从事的本职工作，也是王君超为了追求更高的经济收益主动开展的外勤工作，根本不能证明其对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具有从属性，更不能证明其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二，关于本案程序方面。1.一审法院根据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就足以认定双方自2014年2月之后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无需根据王君超的申请调取任何证据。2.王君超一审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即便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也根本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王君超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于法无据。第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方面。1.2014年2月至2019年11月，长达近6年的时间内，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始终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双方既没有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履行劳动关系的事实，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本不存在王君超所称的事实劳动关系之说。2.双方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履行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君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君超的上诉，维持原判。栾川营销部辩称，王君超在仲裁时并未对栾川营销部提起仲裁，直接到法院起诉，明显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栾川营销部不是用人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王君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于2014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向王君超支付所欠劳动报酬（2014年2月至2019年9月）共计843940.5元；3.依法判令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向王君超支付经济赔偿金129837元；4.依法判决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为王君超补交社会保险；5.诉讼费由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王君超与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从事保险管理岗位工作，按月获取薪酬。2013年12月31日，王君超向公司递交收展外勤求职表，申请由公司内勤人员转为外勤人员。2014年2月11日转为外勤并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当月停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一次性支付王君超经济补偿金150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当月王君超与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授权王君超在洛阳行政区域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明确双方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劳动合同关系，王君超按保险代理业绩获取手续费或佣金至2019年10月。2014年5月8日，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免去王君超栾川营销部经理职务。2019年11月，双方解除代理关系。王君超认为自己在2014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管理栾川营销部的日常工作已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2月9日，王君超向栾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补偿金、补缴社保等。2020年1月13日，栾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栾劳人仲案字（2019）00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2014年2月11日至2019年9月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驳回支付劳动报酬、双倍工资、劳动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王君超与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王君超依据代理合同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获取手续费或佣金，双方形成代理关系。王君超认为其在上述期间，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同时也兼顾栾川营销服务部的日常管理工作，双方既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栾川营销部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经济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2013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2月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随之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保险代理合同明确载明，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或劳务关系，王君超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声明。在上述期间，王君超以栾川营销部负责人名义参加会议、组织员工培训、日常账务报销等事项，并不能说明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王君超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获取的是手续费或佣金，而非按月固定薪酬。对王君超请求确认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请求支付工资、补偿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实行集中、统一征收，由劳动保障部门征收，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王君超对栾川营销部的诉求，未经仲裁裁决，对栾川营销部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君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君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君超提交如下证据：微信截图一份和上传云盘的时间截图一份，证明：王君超是栾川营销部的实际负责人。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与栾川营销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经核对王君超在仲裁和一审中均出示过，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认可，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和栾川营销部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仅是保险代理人身份，是收展外勤团队的负责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君超在二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不再要求栾川营销部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保险代理人和保险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工作内容和范围不同，劳动关系与保险代理关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现实生活中有并存的可能，但本案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中对双方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或劳务关系有明确约定，且王君超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获取的是保险代理人的手续费或佣金，而非劳动关系的按月固定薪酬，对此王君超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王君超有关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以及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应支付其973777.5元劳动报酬及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王君超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王君超有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经审查，王君超与民生保险洛阳支公司之间形成保险代理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君超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君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君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