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兴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辽宁法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叔叔），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蛟河市兴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孙某1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源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源农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源农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李某、孙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某在兴源农机公司提供的服务完成后，于当日在朋友圈发布虚假信息，恶意诋毁兴源农机公司，并在AAAAA泰山农机沃得农机微信群、兴隆小哥二手农机交流群发布相同的言论内容。上述言论恶意虚构兴源农机公司工作人员要殴打李某的虚假事实，称兴源农机公司为“黑恶势力”。虽然李某极力辩解其所发布文字内容“看来打黑除恶还得继续啊”与兴源农机公司无关，但结合李某发布文字的上下文，足以使他人将兴源农机公司与“黑恶势力”相联系，以为兴源农机公司就是“黑恶势力”，这也是李某发布该言论的真实意思及发布言论的根本目的。李某虚构兴源农机公司的工作人员要对其实施殴打，以及李某恶意污蔑兴源农机公司为“黑恶势力”的言论已经超出了消费者对服务质量进行评论、批评的正常范围，其言论也并非是单纯的评价产品质量和服务质量，而是另有他图。一审法院以“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认定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前半部分认定李某不存在侵权行为，但该条款“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规定被忽略。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某的言论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但书部分，认定李某的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孙某1对李某发布的带有污蔑性质的虚假言论未经核实便自行在近500人的业内微信群中转发，并在转发后加以评论，其行为其不但构成了侵权，也对广大农机用户产生一定的误导作用，孙某1转发及评论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扩大传播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李某辩称，一、朋友圈发布言论的行为是在傍晚，并在当晚与兴源农机公司交涉后即删除，不可能造成一至五万元损失。二、兴源农机公司诉称李某多次无故辱骂其员工（兴源农机公司老板女婿），期间贾某多次劝阻，应出示相应证据。三、兴源农机公司称李某收受其他公司钱财，应出示相应证据。四、李某在朋友圈发布真实信息，被起诉赔偿一万元，一审开庭时改成赔偿五万元，兴源农机公司应出示赔偿的相应依据。孙某1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孙某1只在一个微信群中进行了转发，并且转发后只有一位微信好友回复询问，无任何人关注与回复，转发行为没有对兴源农机公司产生不良影响，且未扩大传播范围，不构成侵权行为。兴源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某、孙某1立即停止侵犯兴源农机公司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二、李某、孙某1当面向兴源农机公司赔礼道歉，分别连续5天通过李某、孙某1微信朋友圈、AAAA泰山农机~沃得农机微信群、兴隆小哥二手农机交流群微信群以公开发布文字的方式向兴源农机公司赔礼道歉，并连续5天通过蛟河市电视台以滚动字幕的方式为兴源农机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李某、孙某1所在村宣传栏显著位置通过粘贴海报形式赔礼道歉，为兴源农机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李某、孙某1共同赔付兴源农机公司损失10,00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某、孙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李某与其舅舅一起到兴源农机公司挂农机具，服务完成后，李某于当晚18：48分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条以“广大农民朋友买车还是要选对地方，泰山．方圆和鸿泰都是蛟河多少年的品牌了，千万别去兴源农机呀，东西破服务态度更不好，咱们农机挣点钱不容易啊。我和朋友说我在泰山买东西忘带了都不用交押金就可以先用着，这话让兴源听见了就要揍我。唉卖个农机这么猖狂吗？看来这打黑除恶还得继续呀”为内容的信息，并于当日19：00将该信息发布在“AAAAA泰山农机~沃得农机”微信群和“兴隆小哥二手农机交流群”，孙某1在看到上述信息后，未核实信息真实性，将信息转发“AAAAA泰山农机~沃得农机”微信群并评价“给我们农机人丢脸啊。”兴源农机公司在得知上述事实发生后，以“李某发送虚假信息”为由向蛟河市公安局民主派出所报案，民主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以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为由，建议到人民法院起诉。李某在信息发送后经兴源农机公司联系沟通后已经删除了微信朋友圈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解释规定，李某评论兴源农机公司产品质量不好、服务态度不好，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孙某1虽未核实信息真实性就进行转发，但其没有扩大传播范围，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兴源农机公司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兴源农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兴源农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兴源农机公司、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兴源农机公司提交证据：证人王某证言一份，证明兴源农机公司潜在客户王某在看到李某、孙某1微信群中发布的虚假信息后，对其购买农机具计划产生了影响，并导致王某改变购买计划，其改变原因是害怕兴源农机公司如微信信息表述一样涉黑涉恶；同时证明因李某虚假言论，导致兴源农机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影响名誉。李某质证称：证人未到庭，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言中没有证人作证的承诺，未声明其对证言负法律责任，也没有证人王某签字和指纹印证，证言中也未体现其要购买农机具的型号。孙某1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无法向证人发问，其证言不应采信。李某提交证据：证人贾某证言一份，证明兴源农机公司对李某确有殴打的动机和行为。兴源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证言是否为贾某本人书写，证词中没有贾某身份证号码，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该证言与兴源农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兴源农机公司工作人员与贾某通话录音内容相悖，无法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某与贾某系亲属关系，如果发生殴打事件，即使李某未报警，贾某也会选择报警或以其他方式维权，故贾某证言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李某所欲证明问题。孙某1质证称：贾某虽和李某为亲属关系，但也是兴源农机公司老顾客，从个人身份及事情真实性来看，贾某证言真实。孙某1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兴源农机公司提交的王某证言与李某提交的贾某证言，证人均无法定理由而未到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客观、综合的评价，不包括权利人主观的名誉感。本案中，李某于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发布言论的主要内容属于李某对兴源农机公司所提供服务质量的批评、评论，该言论被发布到微信朋友圈、微信群虽然可能一定程度上使兴源农机公司感到不快，但不足以造成兴源农机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兴源农机公司就此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某亦于发布言论的当晚即删除了相应言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正确；举重以明轻，一审法院认定孙某1的转发行为不构成侵权，正确；对兴源农机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源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蛟河市兴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