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阳升村7号101。法定代表人：张文菲，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菲，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方之漫，均为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公益路27号六层036。法定代表人：潘立基，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玉婷，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钲大）、张文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化工）及原审被告方玉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州钲大、张文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俊麒，被上诉人金牌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方玉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钲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牌化工承担。事实与理由：广州钲大与金牌化工于2019年口头约定月付5000元的还款方式，并约定放弃利息，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广州钲大每月依约还款，金牌化工每月收取了广州钲大的货款。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广州钲大每月依约还款的事实，广州钲大无须支付拖欠货款利息。张文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金牌化工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张文菲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以股东责任有限性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广州钲大确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文菲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州钲大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通过。原审过程中，张文菲向法院提交了《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2017年、2018年），其中的《一般企业收入明细表》《一般企业成本支出明细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年度关联业务往来汇总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均可体现公司财务状况记载之明晰，足以证明广州钲大的财产独立于张文菲自己的财产。此外，广州钲大在对外签订合同时，均以公司名义签订，且其交易的收益和损失均由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广州钲大的人格与张文菲的人格并未出现混同，而是彼此独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文菲财产独立于广州钲大财产，应当以股东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文菲与广州钲大财产混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牌化工辩称：广州钲大没有按时给付款项，所以要求利息理由充分。张文菲是属于广州钲大的唯一投资股东，应当对广州钲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应驳回广州钲大、张文菲的上诉请求。方玉婷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牌化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州钲大立即向金牌化工支付货款171482元及利息（利息以17148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2.判令张文菲对广州钲大的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方玉婷对广州钲大上述第一项关于广州钲大应向金牌化工支付货款171482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钲大从2012年8月至2017年8月向金牌化工购买货物，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广州钲大）在签署日起30日内向甲方（金牌化工）支付货款。2017年10月14日双方对账确认，广州钲大尚欠金牌化工货款共计336074元。2018年3月9日，广州钲大、金牌化工及方玉婷三方签订担保书一份，担保书约定广州钲大尚欠金牌化工货款283574元，方玉婷对广州钲大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签订担保书后，广州钲大支付、抵扣货款共计113654.5元，支付、抵扣情况如下：（1）广州钲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牌化工转账：2018年3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0月9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2月6日转账5000元、2019年1月4日转账5000元；（2）张文正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金牌化工转账：2019年3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15日两次转账分别5000元、2000元、2019年4月16日转账3000元、2019年6月5日转账5000元；（3）抵扣货款：18654.5元（叉车费450元、氧化锌14687.5元、钙粉3517元）。除支付上述款项后，广州钲大再无其他还款，金牌化工多次催收未果后诉至原审法院。广州钲大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法定代表人为张文菲。金牌化工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名下价值191482元的财产或冻结其等值银行存款，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6616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费为1477.41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购货主体是谁；二、尚欠货款金额；三、张文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方玉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购货主体问题。金牌化工主张购货主体为广州钲大，其提供商品购销协议书、货款欠条及催款函进行证明。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认为购货主体为广州钲大及清远市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其提供清远市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送货单进行证明。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所提供送货单购货单位为广州傲翔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且无清远市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进行确认，其亦无法证明广州傲翔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与清远市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金牌化工所提供货款欠条及催款函均有广州钲大加盖的公章，故原审法院确认案涉货物购货主体为广州钲大。广州钲大与金牌化工的买卖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构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金牌化工提供购销协议书、货款欠条、催款函、银行流水清单、微信支付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9日签订《担保书》确认尚欠货款283574元后，广州钲大又支付货款70000元，张文正支付货款25000元，其他费用抵扣货款18654.5元。最终广州钲大尚欠货款169919.5元。广州钲大主张已支付货款90000元，抵扣货款218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广州钲大尚欠金牌化工货款共计169919.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金牌化工主张广州钲大支付货款169919.5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文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中注明自然人独资或者法人独资，并在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所提供广州钲大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2017年、2018）不足以证明广州钲大财产独立于张文菲的个人财产。金牌化工提供的广州钲大营业执照，其中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金牌化工主张张文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方玉婷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牌化工主张方玉婷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提供担保书证明方玉婷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广州钲大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玉婷抗辩其未细看担保书而签字，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确认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方玉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字的法律效力，其辩称未细看才在担保书上签字，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方玉婷应对广州钲大拖欠的货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广州钲大是否与金牌化工达成还款协议。金牌化工主张双方未就货款达成还款协议。广州钲大主张双方已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每月支付货款5000元，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广州钲大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货款支付达成协议，且其提供的微信还款记录亦并非每月还款5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广州钲大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金牌化工主张广州钲大签字的商品购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签署日起30日内清偿货款，逾期还款应当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金牌化工以利息形式主张违约金合理合法。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抗辩货款欠条、催款函、担保书中均没有约定利息，担保书中特意把利息划去并盖有公司公章，证明金牌化工放弃利息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在货款欠条、催款函中金牌化工并未明确放弃追偿利息，担保书中亦仅将担保人的保证范围中的利息划去，并不能视为金牌化工放弃利息主张。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金牌化工提供的最后一份购销协议书显示广州钲大收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付款期限30天届满日为2018年1月18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月19日。综上，原审法院对广州钲大、张文菲、方玉婷的抗辩不予采纳，对金牌化工以利息形式主张违约金予以准照。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金牌化工关于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判决：一、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919.5元；二、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69919.5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张文菲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方玉婷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广州金牌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元，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张文菲、方玉婷负担4092元。财产保全费1477.41元，由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张文菲、方玉婷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商品购销协议书》协议条款约定“……逾期不付清，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欠款及违约金（逾期金额按日万分之伍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广州钲大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商品购销协议书》约定，广州钲大逾期付款，金牌化工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广州钲大收取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广州钲大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金牌化工支付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广州钲大抗辩称双方已达成分期还款的口头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张文菲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公司股东。现张文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广州钲大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张文菲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钲大、张文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3.39元，由广州钲大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625元，由张文菲负担369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