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3民初1410号 原告：江苏成钢和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668025018，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青马路2号（盛达建设）1号楼4层405室。 法定代表人：程光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夫，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开华，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琪娜，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成钢和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开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3日和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夫、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机械配件款21959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神钢”牌挖掘机在江苏省区域销售代理，被告系原告在溧水区域的二级代理商。自2011年起，原、被告建立联销合作关系，签订了联销合作协议，协议就具体合作事宜及各方权利义务做了约定。2018年原告代理区域出现调整，双方终止业务。合作期间，原、被告对部分账务进行了冲账，其中2014年和2015年度被告陆续从原告处挂账销售的部分机械配件合计价款219597元未予结账。对配件欠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被告以原告名义对外销售挖掘机，并提供售后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销售提成和售后服务点检费。双方看似代理关系，但实际上被告仅系原告的销售人员。被告在销售机器时，原告会向客户赠送配件，在被告进行售后服务时亦存在原告免费更换配件的情形，还有部分客户因机器质量问题进行索赔而从原告处取得免费配件。此外，被告也会从原告处采购配件，但此部分仅占领取配件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上述免费配件少部分由被告代客户从原告处领取，大部分赠送配件被告均未领取，直接冲抵了被告应付的采购配件款。被告代客户领取免费配件时，会在原告制作的出库单上签名，而原告员工制作的出库单比较随意，会将“赠送配件”备注为“挂账销售”，故原告仅提供2014年至2015年“挂账销售”出库单向被告主张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支付给原告采购配件的款项已被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销售提成、点检费用、赠送配件冲抵完毕。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原告从不允许被告赊账，如果没有可冲抵费用时，被告需现款支付配件款才可取货，故被告不存在欠款。双方合作至2018年，原告每年均向被告支付销售提成，现销售提成仍未付清。 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自2011年至2016年，原、被告每年签订一份《联销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作为南京溧水或高淳区域代销商，原告向被告支付销售提成，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涉及到的由甲方垫付的促销费用（赠送配件）等，在计提时，可直接冲抵最低限价。结算提成程序为被告交机后，填写《销售确认单》及《销售提成核算单》，被告完成销售目标后，原告支付被告销售奖励。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12月8日的出库单19份，均载明了单号、出库类型、品名、数量、金额等，其中出库类型为“挂账销售”，金额共计87759元，取货人签名包括李开华、林某,4。2、2015年1月4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出库单24份，均载明了单号、出库类型、品名、数量、金额等，其中出库类型为“挂账销售”，金额共计131838元，取货人签名包括李开华、林某,4、刘某。3、2014年9月4日编号为201409-18的出库单，载明“出库类型为挂账销售，王某甲YP09-H53731600H保养，原赠送配件款被李开华拿走，现挂李开华账”。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被告在其所辖区域内发展客户，客户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销售赠送配件分两种情况，一种是销售价格偏高，由原告赠送，被告会向原告提交销售审批表，原告审批；另一种是被告考虑自己客户源关系自行赠送客户，或是出于维修市场二手车、外来车辆的需要，而向原告采购配件。所有赠送均系被告至原告处领取，原告会制作出库单，根据实际情况在出库单上备注“赠送配件”或“挂账销售”，由被告签字领走。如果存在用“赠送配件”冲抵“挂账销售”款项的情况，原告会在出库单内明确备注冲抵，如原告举证的2014年9月4日单号为201409-18的出库单所示。原告举证的“挂账销售”出库单，均未备注冲抵，故不存在已冲抵情况。原、被告每年都结账，到2018年底，双方终止合作，故又对尾账进行总结算。由于原告更换经理，重新清理旧账，发现被告2014年和2015年仍有款项未付。2016年以后不允许被告赊账，均为现款现结，但此前被告领取配件存在赊账情况。2014年以前的款项都冲抵完毕，所以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4年和2015年的欠款。 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举证的出库单上虽然系被告或者委托人员的签名领取（其中林某,4系原告员工，系溧水区域销售经理），但出库单均系原告仓库管理员随意打印，对于出库类型备注并不规范，不能证明案涉配件均系被告采购。而赠送配件的具体情况均记载在原告内部审批表和合同上，审批表和合同均由原告持有。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举证如下：1、《江苏和康信用销售审批表》复印件若干，证明被告赠送客户配件的情况属实，但被告仅留存部分审批表的复印件，无法举证全部。2、《销售提成核算单》，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发放销售提成，但从该核算表中可以看出赠送客户的配件款已从销售提成中扣除，赠送配件的费用已由被告承担，被告此前对此并不知情。3、被告自制的赠送配件明细，证明2014年和2015年赠送配件达19.5万元。4、编号为201510-121和201403-54的出库单，该两份出库单载明的出库类型为“现款销售”，证明2014年和2015年原告向被告的销售存在现款销售。5、编号为201411-179的出库单，载明“出库类型挂账销售，日期：2014年11月26日，合计负叁仟捌佰柒拾伍元整，201409-58冲账，用201411-178销账”，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付款的出库单中包含编号为201409-58出库单，但该出库单费用已被冲抵，被告无需付款。6、编号为201404-121和201406-18号出库单，分别载明“出库类型挂账销售，截至2014-4-14欠公司5.3418万元”、“出库类型挂账销售，梁某赠送配件2000没数，截止201406-18欠款19823元，再减梁某5000元/14823元”，该出库单上冲抵事项均系原告员工刘某乙手写，刘某乙当时允许被告暂时赊账拿走一部分配件，后用赠送客户配件冲抵，故而结算出被告当时的欠款数额，证明出库单没有备注冲抵时也存在冲抵情况。同时被告向本院陈述：被告对于原告赠送客户配件的数额、被告从原告处领取配件的数额等情况不甚清楚，只有自行记录，没有相关材料。赠送配件的具体情况都体现在销售审批表上，而销售审批表或者合同等客户资料均在原告处保管，原告应向法院提交全部。原告从不允许被告赊账，被告领取配件时，仓库会告知被告是否还有销售提成、点检费和免费配件可以抵扣，如果没有，被告必须现款结清，所以不存在被告欠款的情况。原告在被告催要时才会支付销售提成，双方并未整体结算过。原告自2011年至2018年从未停止向被告支付提成，原告不可能在被告欠款的情况下仍然向被告支付提成。即使原告主张被告付款，应当对2011年至2018年期间所有账目进行结算，并非仅主张2014年和2015年。 原告质证认为，《江苏和康信用销售审批表》和《销售提成核算单》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被告自制的赠送配件明细不予认可。从被告举证的出库单可以看出，是挂账销售还是现金销售均予以明确记载，原告主张的“挂账销售”出库单不存在已冲抵情形。编号为201411-179的出库单不清楚来源。201404-121和201406-18号出库单上载明的欠款，并非对赠送配件、挂账销售、现金销售等所有配件款的整体结算，有可能仅系对赠送配件的结算。因为双方一直存在合作，所以原告在被告欠款的情况下仍继续向被告支付销售提成。2019年双方多次对账，主要分三部分，包括赠送配件、挂账销售、现款结算。 庭审中，本院通过原告提交的财务账册发现编号为201402-149的出库单，载明“出库类型：挂账出库，日期2014年2月27日，备注：王某乙LE10-H1664，赠送配件款4441元，冲李开华账，出库单201402-23；杨某YP09-H5478，赠送配件款1561元，冲李开华账，出库单201402-23”，而原告主张被告付款的出库单中包含了编号为201402-23的出库单，日期为2014年2月12日。同时本院还发现被告举证的编号为201411-179的出款单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被冲抵的编号为201409-58号出库单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上述证据表明日期在后的出库单会备注冲抵日期在前的出库单。原告据此认为可能存在用免费配件冲抵挂账销售款的情况，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出库单并未举证已被冲抵，对于点检费和销售提成如何冲抵挂账销售款，需要进一步核实。 被告申请证人林某,4出庭作证，林某,4向本院陈述：其自2007年至2017年在原告处工作，负责南京地区的销售工，李开华的销售归其负责，现已离职。李开华从原告处拿配件有的需要付款，有些不需要付款，但免费赠送的配件比较多，包括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后，原告会特批给客户一部分配件，系赠送配件，由其审批后，李开华在出库单上签字取走。这些特批报告、销售审批表等均在原告处，李开华并无留存。李开华取走配件的出库单上是不是都会备注赠送其不清楚。存在点检费、提成、赠送配件冲抵挂账销售配件款的情况，由李开华联系会计，询问是否有未付提成和点检费可以冲抵，会计核实可以冲抵的话，李开华才可以领取配件。出库单记录的并不十分详细，电脑会自动默认为“挂账销售”，也不是全部的冲抵情况均在出库单上载明。如果客户车辆出现问题，原告会特批赠送客户配件，这些特批报告都在原告处，李开华没有，其也没有，赠送配件的情况李开华并不能计算出来。 第一次庭审之后，原告就其核实的情况向本院陈述：编号为201404-121和201406-18号出库单上的手写字迹确系原告仓库人员刘某乙所写，意思为截至2014年6月5日，经用“赠送配件”冲抵“挂账销售”款后，被告共欠原告14823元。当该出库单交到被告财务人员处时，财务人员并不认可，因为赠送梁某5000元配件系原价，而李开华从公司拿配件系折扣价，李开华拿原价的出库单冲抵挂账销售的折扣价出库单的行为不符合要求。因此原告不同意这种“横冲”方式，此后被告从原告处领走的配件均系单项进行计算，即需付款的载明“挂账销售”，赠送的载明“赠送出库”，由被告直接取走赠送配件，现金支付的载明“现金销售”。正是因为原告对刘某乙手写冲账方式的不认可，所以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挂账销售”出库单包括2014年6月5日之前的部分出库单，现原告认可双方截至2014年6月5日的结算结果。编号为201402-149的出库单载明的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系2014年6月5日之前，已经冲抵完毕。编号为201409-18的出库单系客户王某甲赠送的配件已被李开华拿走，但李开华没给客户做保养，原告又从仓库拿走配件给客户做保养，所以将该出库单载明为李开华应收款项。原告处未核实到编号为201411-179的出库单，该出库单应当为刘某乙开具以后，原告财务人员不同意“横冲”而作废的出库单。点检费和销售提成并非单次拿货冲抵挂账销售款，而是直接当现金使用，即此类冲抵出库单直接备注为“现金销售”，原告主张的出库单均系“挂账销售”类，不存在用点检费和销售提成冲抵的情况。2014年和2015年的账目双方存在争议，原告并未因此而扣减被告此后的销售提成，故一直在向被告逐年发放销售提成。原告会计王某丙向本院陈述：2015年下半年以前，点检费和销售提成都是直接向被告支付，赠送配件大部分是直接提货，只有少量冲抵挂账销售。2013年以前，被告用赠送配件冲抵了17.1万元，此时双方费用结清。2014年和2015年被告基本没有冲抵过，2014年刘某乙刚接手公司工作，不懂程序，做了一些冲抵出库单，直到原、被告产生纠纷才知道刘某乙开具过冲账出库单，公司刚开始不予认可，后来才同意认可截至2014年6月5日的结算结果。而2015年下半年以后，点检费可以直接当现金使用拿取配件，公司不允许赊账，如果不足需要现金补足，不存在用赠送配件冲抵挂账销售款的情况。原告应付给李开华的销售提成数额不多了，不清楚多少。根据《销售提成核算单》可知，赠送配件的费用已从销售提成中扣除，赠送配件的费用都是二级代理商自己承担的。 被告认为，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原告认可被告用“赠送配件”冲抵“挂账销售”的“横冲”方式冲抵欠款的交易习惯，这种交易习惯从未改变，原告仅以部分出库单主张被告付款，无依据。如果被告还有赠送配件、点检费、销售提成可以冲抵，原告才同意被告继续挂账拿货，并在出库单上备注为“挂账销售”，不允许赊账。双方不定期进行结算，原告将没有冲抵完的销售提成、点检费等支付给被告。201411-179的出库单载明的内容为原告欠被告的款项，用于冲抵被告之前的欠款，而该单据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举证了其自制“赠送配件”明细表，载明李开华名下赠送配件金额合计353003元，二级代理商价格核算为284744.724元，时间自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林某,4名下赠送配件金额合计138444.6元，二级代理商价格核算为122179.882元，时间自2011年7月至2015年7月。原告还陈述，该表格为原、被告至2011年起共计发生的赠送总额（不含已经冲账的17.1万元），且均由被告实际提货取走，2015年以后不再有赠送配件。林某,4和被告系利益共同体，两人相互签字拿配件，所以账目在一起结算。赠送配件的情况在《销售审批表》中反映，销售审批表只有一张，原件在原告处，只要被告申请，原告均会交付被告审批表复印件，而是否全部交付被告，尚不清楚。被告不认可原告自制“赠送配件”明细表，据被告不完全统计，仅2014年和2015年赠送配件的金额已达20万元左右，从2011年至2015年共计赠送配件按二代价格计算约80万元，2016年以后赠送配件情况比较少，约15.1万元。大部分的赠送配件用来冲抵了挂账销售，只有少部分为直接提货。原告持有的部分《销售审批表》，要求原告提交所有《销售审批表》核实赠送配件情况。 被告申请证人仲某,4出庭作证，仲某,4向本院陈述：其于2007年至今一直在原告处工作，职务为副总经理，之前负责销售，后来负责收账。李开华做二级代理商时，其答应给李开华一定的铺底配件，李开华可以赊账领取配件。公司赠送给客户的配件会从李开华的销售提成中扣除，然后李开华再将配件提走，也可以不提配件冲抵之前的铺底配件款，至于出库单如何开具，其不清楚。2013年公司新来一个服务经理，后面情况其不负责，也不清楚了，不清楚李开华铺底的配件款有无结清。 第二次庭审之后，原告根据庭审情况核实相关事实，向本院举证：1、2013年底被告用赠送配件冲抵17.1万元的出库单及对应的客户签字的出库单，证明被告将2012年至2013年期间产生的客户签字的出库单，于2014年1月交给原告，由原告统一制作出库单，冲抵了17.1万元，冲账日期均为2014年1月至2月。2、2014年赠送配件明细，载明自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1月19日共计向15个客户赠送配件，仅有三个客户的部分赠送配件由被告直接提走。截止2014年6月5日双方用赠送配件冲抵后被告欠款14823元，此后原告不再赠送配件，因原告从被告销售提成审批表中扣除的赠送配件款，已经被被告冲抵或者提走完毕。3、2012年和2013年被告签字提走配件的出库单，证明被告从原告处将赠送配件直接提走的情况。被告质证认为，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会不定期将客户签字的出库单拿给原告用来冲抵挂账款项，并不是汇总一起交付原告的，因为被告发现原告冲抵货款的价格并不是按照二代价格，所以产生差额，原告一直称被告欠其十七万余元，双方一直没有谈妥。直到2019年，原告才同意给被告二代价格将十七万元冲抵完毕。原告从未提过被告还欠其2014年和2015年的配件款。原告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1月至2月的冲账出库单，被告从未见过，不知原告何时制作。被告提交的2014年赠送配件明细表与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赠送配件明细表不一致，被告举证的《销售提成核算单》中存在多位赠送客户，并未在原告举证的赠送客户表格中予以体现。原告给被告的铺货也就十万元左右，此后有少量赊账，不会太多，到2014年之后从未出现赊账情况。林某,4的客户也在溧水区域，所以售后由被告处理，赠送配件也由被告领取，所以与林某,4的账目放在一起结算。 本院询问原告为何两次提交的赠送配件明细表不一致，原告陈述第一次提交统计表时漏统计了部分。询问经过质证的编号为201402-149的出库单中载明的，客户王某乙的赠送配件款4441元，为何未在赠送配件统计表中载明，原告未予以合理解释。 本院认为：根据编号为201402-149的出库单、编号为201409-18的出库单上载明的冲账备注，以及原告员工刘某乙在编号为201404-121和201406-18号的出库单上手写的冲账备注，结合证人林某,4的证言等，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用“赠送配件”冲抵应付配件款的交易惯例。原告就该交易惯例前后存在多次矛盾陈述，先是表明其主张的出库单下方未备注已冲抵即为未冲抵，后又表明2014年6月5日前存在冲抵，此后原告不再允许此种冲抵方式。对此，被告表示双方一直都存在用“赠送配件”冲抵应付配件款的交易惯例，从未改变，并提交2014年11月26日的编号为201411-179的出库单予以证明，该出库单载明“与编号为201409-58的出库单冲账，用201411-178销账”，其中编号为201409-58的出库单开具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为原告主张被告付款的出库单之一，则可以证明2014年6月5日以后双方仍存在冲抵应付欠款的情况。原告表示编号为201411-179的出库单系原告不同意冲抵而作废的出库单，因出库单均为原告制作，不同意冲抵又制作出库单本身即存在矛盾之处，加上出库单是否实际冲抵主要依靠原告陈述或举证，被告难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单方陈述不予采纳。 根据原告举证的编号为201409-18的出库单可知，2014年9月4日，尚存在因客户王某甲的赠送配件已由被告取走，而将重复领取的配件挂账在被告名下的情况，但原告并未就此主张被告付款，故赠送配件的结算并非以2014年6月5日作为绝对分界线。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改变了前述交易惯例，且有证据证明2014年6月5日后仍有用“赠送配件”冲抵被告应付账款的情况，该被冲抵的出库单包含在原告主张被告付款的43份出库单中，除此之外还有证据表明针对2014年度被告“挂账销售”的出库单原告亦未主张被告付款。故在原、被告双方存在用赠送配件冲抵应付账款的交易惯例前提下，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按照该交易惯例进行结算的最终结果，而仅截取2014年和2015年“挂账销售”出库单向被告主张付款，在该出库单并不能完整地反映原、被告的结算情况的基础下，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证据不足。 此外，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14年赠送客户明细表与其之前提交的赠送客户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前后存在矛盾。而原告对于编号为201402-149的出库单中载明的客户王某乙的赠送配件款4441元为何未含盖在其自行统计赠送客户表格中，未能合理说明。因能够证明赠送配件情况的《销售审批表》由原告留存，原告若不配合，被告可能无法完全获取，故本院对于原告自制的赠送客户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向本院主张被告付款的证据中，包含了林某,4签字领取的出库单，即原告认可被告与林某,4“挂账销售”款项一并结算，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与林某,4就赠送配件部分互相领取，故按照原告的主张，林某,4的赠送配件应与被告赠送配件一并结算。而即使按照原告主张的截至2014年6月5日被告欠款金额为14823元，此后双方不再有赠送配件冲抵应付账款的情况,根据原告统计的赠送明细表来看，被告于2014年9月至11月仍有赠送配件未领取，2015年期间仍存在赠送林某,4配件的情况，那么原告仅就2014年6月5日以后的被告“挂账销售”出库单主张被告付款，而并不计算原告是否欠被告及林某,4赠送配件未付，原告上述计算方式，存在不妥之处。 原、被告于2011年合作至2018年，在此期间原告每年均向被告支付销售提成，从未间断。在此基础上，原告却于2020年才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和2015年的配件欠款，不符合常理。加之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配件款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成钢和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94元，减半收取2297元，由原告江苏成钢和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廉曙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见习书记员  祝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