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9296号原告：陈剑锋，男，1962年2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宜兴市人，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年，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恩宝，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浙江省玉环市人，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刚，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友海，男，1964年10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兴化市人，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中，兴化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溧阳市宜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新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7154994X1。法定代表人：季顺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王莹，宜兴市氿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剑锋诉被告林恩宝、陆友海，第三人溧阳市宜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6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6月3日、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被告林恩宝、被告陆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中、第三人宜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王莹到庭参加了第一、二、三次庭审，原告陈剑锋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年到庭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被告林恩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刚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剑锋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林恩宝支付货款25747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74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陆友海对被告林恩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起上海恩惠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惠公司）与第三人宜新公司发生石灰交易往来,经与被告陆友海对账,截止2015年3月11日共计结欠第三人宜新公司货款2574700元。2015年4月10日,恩惠公司未通知债权人就注销其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债权人权益受损。恩惠公司系被告林恩宝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公司注销后,被告林恩宝应对恩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陆友海在结算单上对欠款金额予以签字确认,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第三人宜新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享有，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现金日记账4份，证明宜新公司与恩惠公司业务经办人陆友海经对账,截止2015年3月11日恩惠公司尚欠石灰款2574700元，被告陆友海在记账单上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2、送货单收据49张，证明49张送货单收据上记载的石灰数量、单价与现金日记账上记载的数量、单价一致，单价以现金日记账上注明的单价为准。3、恩惠公司工商档案资料9页，证明恩惠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注销，恩惠公司在注销时，林恩宝作为清算人未通知债权人，也未在报纸上予以公告，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恩惠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林恩宝，作为恩惠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情形，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海农商银行支票6张，证明宜新公司与恩惠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恩惠公司通过陆友海向宜新公司支付6张银行支票用于支付货款(金额为143.91万元)，宜新公司发现恩惠公司账户中并无应付款项，六张支票变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5、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各1份，证明宜新公司对两被告所享有的债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原告。认定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关键，受让人直接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6、石灰产品订货合同1份，证明宜新公司与上海亘惠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惠公司）签订石灰产品订货合同，是一个长期性的供货合同。7、现金日记账单2份，证明宜新公司与亘惠公司共计发生25次石灰往来，总计吨数为9930.47吨，含税总价为2902695.15元，所支付的承兑汇票以及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在现金日记账单中予以体现。8、送货单存根和收据23张，证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宜新公司与亘惠公司往来送货单25次，现提交23张送货单存根和收据，已遗失2张。目前亘惠公司已支付货款262万元，尚欠货款28万元。被告林恩宝口头辩称，林恩宝和陈剑锋在2017年6月23日已结清石灰款，并向陈剑锋出具了欠条，共欠40万元，现已支付35万元，尚余5万元未支付。因石灰价格浮动，陈剑锋让利每吨5元，按照双方约定就不应再支付5万元。被告林恩宝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明及单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亘惠公司代恩惠公司支付给陆友海石灰材料款262万元，因陆友海指示支付给第三人，而第三人又指示支付给陈剑锋，所有单据都有原告陈剑锋的签字确认。2、溧阳市宜新建材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陈剑锋不仅是债权受让人，也是溧阳市宜新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3、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5月13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准许恩惠公司注销。被告陆友海口头辩称，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对债权转让不知情。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陆友海为恩惠公司和宜新公司组织船舶运输货物，陆友海收取运输费用，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陆友海在宜新公司现金日记账单上的签名，是证明买卖双方货物交易的数量及交易金额，不是为恩惠公司交易提供连带担保。宜新公司多次向恩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宜新公司也接受了恩惠公司6张上海农商行支票，价值143.91万元，更说明买卖合同的主体系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2015年3月11日，宜新公司又与林恩宝新成立的亘惠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一年多，因亘惠公司经营不佳，宜新公司与亘惠公司停止交易。综上，原告要求陆友海为恩惠公司偿还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不当，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陆友海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宜新公司口头辩称，2014年初，陆友海自称自己是恩惠公司的业务员，到宜新公司商谈关于购买石灰材料的事宜。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共计发生49笔业务往来，每次送货都是陆友海安排船舶运输，所有的送货单收据均由陆友海或其船户签字。恩惠公司于2015年4月注销，注销前2015年3月11日宜新公司与陆友海对所有业务往来进行结算，结算结欠金额为2574700元，石灰材料单价以现金日记账上的单价为准，该价格为让利价。被告结欠宜新公司的货款真实存在，宜新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陈剑锋享有，被告应将款项支付给陈剑锋。本案买卖合同的真正买受人由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庭审证据予以认定。经各方对上述证据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认为，发生业务时，宜新公司给陆友海的石灰价格是现金日记账上记载的让利价格，陆友海将石灰送至恩惠公司，单价比现金日记账上的价格高，因此现金日记账上的单价与送货单收据上的单价是不一致的。在石灰交易过程中，从商议价格、数量、款项支付和运输，均以陆友海名义与宜新公司洽谈、结算，负责安排船舶送货。陆友海自认其将石灰价高于宜新公司的优惠价格与林恩宝结算，且未就运输费单独与林恩宝结算，该事实也得到林恩宝的确认，陆友海不仅负责运输石灰赚取运输费，且赚有石灰差价，宜新公司每次都是根据陆友海的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超出货款部分由陆友海缴纳税金。因此，原告的送货单收据、现金日记账记载的款项支付方为陆友海，宜新公司与陆友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3月11日，宜新公司与陆友海就剩余石灰款结算，原告向陆友海提供石灰总数为21394.04吨，每吨价245元，总金额为5241539.80元（不含税），陆友海已支付石灰款3012560元，剩余未付石灰款2574700元，由陆友海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陆友海是实际买受人。本案所涉石灰买卖合同，存在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宜新公司与陆友海，原告明确要求陆友海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原告起诉时主张买受人为恩惠公司是基于陆友海的陈述，在此无论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是恩惠公司还是陆友海，以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5年3月11日，陆友海出具结算依据，确定剩余货款数额，原告自结算次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宜新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已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150%的标准。宜新公司与林恩宝新成立的亘惠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2015年10月1日结束，总计有25笔业务，林恩宝与宜新公司单独结算，与本案无关联。林恩宝提供的承兑汇款、付款凭证与宜新公司现金日记账中收到亘惠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完全一致。被告林恩宝认为，恩惠公司注销、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公司在注销之前登报公告债权，宜新公司或者原告并未向清算组织主张债权。恩惠公司通过陆友海出具给宜新公司的上海农商银行支票不能兑现，恩惠公司已另行支付货款，宜新公司没有将支票退还给恩惠公司。陆友海在本案买卖合同中系中间商，从宜新公司采购石灰，转卖给恩惠公司，恩惠公司按陆友海的报单结账，不认可送货单收据。陆友海与恩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陆友海和宜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亘惠公司与宜新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宜新公司也未向亘惠公司供应石灰，亘惠公司的所有石灰均向陆友海购买，与宜新公司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亘惠公司或者恩惠公司交易相对人系陆友海。亘惠公司所支付给宜新公司或者宜新公司指示的其他债权人的款项，均是代恩惠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262万元。石灰价格是由陆友海和宜新公司商谈，陆友海和宜新公司结账，林恩宝不参与，林恩宝与陆友海按约定价格结账。陆友海不是恩惠公司的业务员，也不是恩惠公司的受委托人，无权代表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结算。陆友海若作为纯粹的运输户，应按运输次数或吨位数单独与恩惠公司结算运输费，而无权代表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结算石灰款。宜新公司与陆友海之间从商量价格、数量、货款的支付均与陆友海洽谈和结算，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和送货单收据均注明陆友海或其船户，很明显宜新公司与陆友海之间存在石灰买卖合同关系，与林恩宝无关。恩惠公司和亘惠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亘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林秋红系林恩宝的侄子。恩惠公司注销后，林恩宝受林秋红的聘请到亘惠公司全权负责管理。恩惠公司注销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原告起诉时间在2019年11月，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陆友海认为，陆友海是恩惠公司的采购经办人，在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交易中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恩惠公司与宜新公司确定具体运输时间、石灰吨位数，指派陆友海组织运输，陆友海负责将石灰按送货单送至恩惠公司，陆友海将恩惠公司支付的石灰款，交给宜新公司，陆友海从中获取一定的报酬，再与其他的船户结算运输费，相应收点辛苦费和交通费。2015年3月11日，陆友海与宜新公司结算，要求陆友海签字证明恩惠公司结欠货款为2574700元。宜新公司多次向恩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宜新公司也接受了恩惠公司6张上海农商行支票，能证明宜新公司与恩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必须是无争议的债权才能转让，原告以诉讼的方式告知债权转让是不当的，陆友海至今未收到宜新公司债权转让的相关通知，原告违反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恩惠公司注销后，林恩宝独资注册亘惠公司，亘惠公司和恩惠公司在同一场所经营，法定代表人系林恩宝的侄子林秋红，亘惠公司正常经营，均由林恩宝操作，陆友海仍为亘惠公司负责运输。第三人认为，陆友海到宜新公司称自己是恩惠公司的业务员，陆友海与宜新公司商谈价格，负责运输，陆友海和宜新公司结账。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陆友海从事水上货物运输。恩惠公司生产需要石灰材料，陆友海以优惠价从宜新公司采购石灰，加价后销售给恩惠公司。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1日期间，陆友海根据恩惠公司需求石灰数量、期限，与林恩宝商定石灰价格后，将采购的石灰运至恩惠公司指定码头，恩惠公司按商定每吨石灰单价与陆友海结算，并不单独结算运输费或石灰款。2015年3月11日，宜新公司与陆友海就销售石灰款进行结算，宜新公司向陆友海供应石灰21394.04吨，总价款5151146.50元（不含税），陆友海在宜新公司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本上签字确认结欠石灰款2574700元，并注明：“总欠2574700元，陆友海，2015.3月11号（贰佰伍拾柒万肆仟柒佰元正）”。2015年5月13日，上海恩惠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注销登记。2019年9月30日，宜新公司与陈剑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宜新公司将对林恩宝、陆友海享有的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陈剑锋，宜新公司并于同日向林恩宝、陆友海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恩惠公司注销后，林恩宝在其侄子经营的亘惠公司任职。2015年3月，宜新公司与亘惠公司签订石灰产品订货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石灰开票价（含税）每吨31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陆友海根据恩惠公司负责人林恩宝的需求石灰数量、期限，从宜新公司采购石灰销售给恩惠公司，宜新公司以让利价销售给陆友海，陆友海与林恩宝按事先约定石灰价格结算，陆友海与恩惠公司并未单独结算运输费或石灰价款，陆友海从恩惠公司收取的石灰款项后，再与宜新公司结算石灰款，因此，2015年3月11日，陆友海与宜新公司就未付石灰款予以结算，并未通知恩惠公司负责人林恩宝到场核对往来账目，陆友海签字确认结欠宜新公司石灰款2574700元，足以证明恩惠公司与陆友海之间以及陆友海与宜新公司之间各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宜新公司与陆友海之间的口头买卖石灰合同，应属合法有效。被告陆友海未能及时清结货款，引起本案的讼争，责任在被告陆友海。原告和宜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由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本、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予以证实，应属合法有效。宜新公司将对陆友海享有的债权转为原告的债权，原告依法享有宜新公司原享有的债务人的主债权及其项下的全部权利。债务人陆友海不能及时清结货款，引起本案的讼争，被告陆友海应负全部民事责任。宜新公司与陆友海结算剩余未付货款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同时，宜新公司向陆友海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时，也未约定陆友海支付货款的期限，原告要求自结算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妥。原告只能自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起要求被告陆友海支付逾期付款。原告要求被告陆友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宜新公司未与被告陆友海约定支付剩余货款的期限，被告陆友海在确认结欠货款之日及原告、宜新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的诉讼未超过时效，被告陆友海认为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林恩宝与陆友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两被告可自行结算或另行诉讼解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友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剑锋支付货款人民币4574700元，并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剑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2398元，由原告陈剑锋负担5000元，被告陆友海负担273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398元。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骏人民陪审员  吴志芳人民陪审员  徐彩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闵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