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寒，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得胜，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扬，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元力，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寒因与被上诉人杨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杨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寒与杨扬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人经常向第三方提供过桥贷业务。本案中，杨扬的资金系筹措而来，本意是与朱寒共同对外提供给他人过桥，因此，双方资金往来实质上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原判未查清杨扬的资金来源与资金用途，忽视了双方之间本身的合作关系，认定双方为借款关系，存在错误。2、杨扬是职业放贷人，其与朱寒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两人经常合作过桥贷业务，杨扬多次要求朱寒为其个人介绍过桥业务，并经常拉拢朱寒一起为第三方提供过桥资金，从中赚取利息，并以此为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就“职业放贷人”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因此，杨扬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长期从事非法放贷业务，以非法放贷为业，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两人签订的借条应属于无效合同。杨扬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杨扬也不是职业放贷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寒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朱寒支付借款利息30266.67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3、判令朱寒赔偿杨扬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寒承担。一审中，杨扬变更诉讼请求第一、二项为：判令朱寒偿还借款本金261944.81元并支付利息：以261944.8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9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扬、朱寒原系同事关系。2019年1月21日，杨扬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四笔每笔5万元向朱寒支付共计20万元，又于2019年4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每笔5万元向朱寒支付共计10万元，以上总计30万元。朱寒向杨扬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两份，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均约定年利率为24%，于2019年7月1日之前偿还；若朱寒未能还款，逾期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杨扬可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朱寒承担因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财产保全、律师等费用；此借条自朱寒收到杨扬借款之日起生效。朱寒在上述借条及收条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朱寒于2019年2月1日、2月22日、3月1日、3月15日、3月31日、4月15日、5月1日、6月1日、8月16日分别向杨扬支付了4800元、8800元、2800元、5400元、5760元、5400元、8100元、16740元、22000元，以上共计7.98万元。杨扬主张之后朱寒再未向其偿还任何款项，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摘录如下：2019年1月2日下午4:38朱寒：利息啊，本金晚点给你，二十万，16天，千二。2019年1月21日下午9:04杨扬：现在准备在武汉买房了，工资不好搞，只能搞过桥，那个赚点钱。这场要是翻了我基本上也不用在武汉呆了。全身家当就拜托朱总了！朱寒：22号的，三月一开始算。杨扬：中间不归本嘛？朱寒：不归，没钱归。杨扬：现在是转长期嘛？朱寒：嗯。2019年4月15日下午5:49朱寒：20万，十五天。赶紧转，股权的，就差你10万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朱寒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并否认本案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朱寒向其客户提供抵押、过桥等业务资金并签订相关合同，若资金不足则告知杨扬，向杨扬筹集部分资金，不定期向杨扬支付利息及本金。杨扬在支付案涉30万元款项时并未得知朱寒的客户信息，也未与其客户签订相关合同，而是将款项直接交付于朱寒。而朱寒也就该款项向杨扬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及收条，朱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借条及收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方收到借款后的款项去向及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朱寒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朱寒应向杨扬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杨扬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日利率2‰，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杨扬、朱寒签订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均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杨扬的诉讼请求予以调整，朱寒所有已支付的款项应按照年利率24%扣除利息后抵扣本金。经计算，朱寒截止2019年8月16日尚欠杨扬借款本金252699.71元，之后的利息，应以252699.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8月17日起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用，杨扬、朱寒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朱寒承担杨扬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财产保全、律师等费用，现杨扬要求朱寒支付已发生的律师费用1.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扬偿还借款本金252699.71元；二、朱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扬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52699.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朱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扬支付律师费1.2万元；四、驳回杨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3217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以上共计5437元由杨扬承担1277元，朱寒承担4160元。二审中，朱寒提交与杨扬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经常合作过桥贷业务，长期对外从事放贷业务，杨扬经常要求朱寒为其拉拢过桥贷业务。杨扬提交银行流水、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其有合法收入，资金来源合法，不是职业放贷人。经质证，杨扬对朱寒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1、杨扬未使用过“湖银民间一二押杨扬”的微信名，2、聊天记录不完整，也没有原件，内容中没有双方主体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3、朱寒原在北京融时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工作，从事中介业务，帮助融资客户向银行申请贷款等，其业务中有许多过桥贷的需求，朱寒为这些客户提供资金，杨扬并未参与过。朱寒向杨扬借款，是因其自己资金周转需求，至于其收到借款后是用于过桥还是消费等，杨扬并不清楚，也无法掌控。朱寒对杨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扬虽然有工资收入，但不影响其长期从事放贷业务。本院审核认为，朱寒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大多相同，虽然两次微信聊天记录备注的微信名不同，但杨扬一审中已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朱寒对杨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朱寒的上诉理由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朱寒、杨扬之间就本案资金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本院认为，朱寒向杨扬出具了借条和收条，杨扬向朱寒转账支付了借条约定的款项，朱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两人形成合伙或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因本案资金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从朱寒一、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两人确实曾多次合作进行资金过桥业务，但其中载明的过桥次数尚不足以认定两人为职业放贷人。故朱寒以杨扬系职业放贷人为由，要求认定两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现无证据证明杨扬转账支付给朱寒的款项来源于金融机构，朱寒亦无证据证明这些资金的来源不合法，故朱寒以一审法院未查明资金来源为由，要求认定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朱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4元，由朱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