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城关镇同州路西段。 负责人：胡祝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大荔县城关镇商贸大道南段。 负责人：胡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民，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斌，陕西唯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汽贸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王平、被上诉人大通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民、刘红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驾驶员付冰冰持增驾A2驾驶证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该法律条款的理解并无争议，行政法规也未对“不得牵引挂车”作限制性解释，则应根据字面理解“不得牵引挂车”的含义，即应当指包括半挂车在内的所有类型的挂车，原审认定为“不得牵引挂车”应理解为在准驾车型外不得另行牵引挂车错误。而且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行使的危险程度较大，出于对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考虑，法律作出实习期内牵引挂车不得上路行使是完全必要的。一审法院以实习期内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就失去实习意义为由作为认定驾驶员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的约定，驾驶人持实习证牵引挂车属于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在依法应不予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明告知义务及充分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保险人未尽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该认定与事实相悖。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加盖有投保人的公章，是投保人对保险人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明确确认，足以证明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3、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持增驾A2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 被上诉人大通汽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指在准驾车型之外不得另外牵引车。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2、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中关于实习期系初次领照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的解释不明确，当事人对条款内容的理解存在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3、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告知及充分的说明，应认定为免责条款未生效。 大通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陕ED2526车辆损失31431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施救费用12900元，共计人民币4272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原、被告达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协议，（保险单号为:PDDG201861010390003722），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额度为35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额度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额度为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额度为100000元，自燃损失险额度为350000元。在保险期间，原告方驾驶员付冰冰于2019年5月12日2时许持A2驾驶证驾驶陕ED252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ER711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浮桥引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浮桥引线吴王渡口向南转弯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造成陕ED2526号、陕ER711号挂车损坏，驾驶员付冰冰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经山西省临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40821120190000268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司机付冰冰负事故全部责任。经评估鉴定，涉案陕ED2526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117144元，施救费1290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130044元。经原告向被告报案理赔时，被告以驾驶人系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为由拒不理赔。另查明，驾驶人付冰冰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8月5日，准驾车型为A2。一审审理过程中，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承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的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侵害国家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驾驶员付冰冰持有的增驾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免责情形。本案中，原告驾驶员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8月5日。因此该驾驶证中的实习期并非行政法规，或者合同约定中的实习期，且该驾驶员付冰冰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表2中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因此本院认为，“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指不得另外牵引挂车。驾驶员付冰冰所持有的驾驶证虽系增驾实习期内，但其所驾驶的陕ED2526/陕ER71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为主挂车一体的车型，符合A2准驾车型，驾驶员也没有另外牵引挂车。因此，付冰冰的驾驶行为并无不妥。且本案中驾驶员付冰冰处于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并非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依法付冰冰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保险合同对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未做区分，存在歧义，且其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原告驾驶员付冰冰驾驶准驾车型为增驾A2，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故被告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加之，被告在原告进行投保时，依照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应认定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及约定中的免责事由是格式条款，且被告未对原告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及充分的说明，被告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本院确认，原告在本次事故中陕ED2526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117144元，施救费12900元，以上合计损失为130044元，且以上损失均在原、被告投保的保险赔偿额度范围内，被告理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内赔偿原告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30044元；二、驳回原告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原告大荔县九联运大通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70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负担5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是否应当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下，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格式保险条款，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应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翎 审判员 邢维利 审判员 左继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