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祥，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权，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天才，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男，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务，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黄忠秀，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王道祥因与被上诉人葛天才、原审被告黄忠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葛天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葛天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17日、2019年5月20日分别下发的应诉通知书及传票显示本案独任审判员为宋兴章，而在2019年9月2日下发的应诉通知书及传票显示本案独任审判员为王洪毅，开庭时又变成了有二名陪审员的合议庭，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组庭如此随意，早将更换审判员要下通知，简易程序变普通程序要下裁定的规定抛之脑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本案王道祥借款的用途是偿还农村商业银行的借款，然王道祥并没有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偿还借款的是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是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本案遗漏了主体、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单方面采信葛天才一面之词，对葛天才违约未全额借款导致过桥贷款失败这一重要事实视而不见。王道祥（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的目的就是还旧贷款借新贷款（民间俗称过桥贷款），然葛天才违约未将约定金额150万出借，造成旧贷款未还完，借新贷款不成，一审法院未查清此事实，未追究葛天才的违约责任，反而要追究王道祥违约金、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息，由于该事实认定不清，造成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按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葛天才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为本案当事人，且葛天才也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合同约定月息1分，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是王道祥理解的1分钱，而是月息1%，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忠秀未到庭，也未提交述称意见。葛天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道祥、黄忠秀连带偿还葛天才人民币120万元的借款；2、判令王道祥、黄忠秀连带偿还葛天才合同约定期间借款利息人民币7.2万元；3、判令王道祥、黄忠秀连带支付葛天才逾期利息（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按每日836元计算），截至2019年5月14日计572660元；4、判令王道祥、黄忠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金额暂共计1844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王道祥和黄忠秀（甲方）以需资金偿还银行贷款为由向葛天才（乙方）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二、借款用途。本借款用于甲方归还欠付农村商业银行到期债务；三、借款交付时间及借款人指定的划款账号、户名。乙方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款项一次性以转账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款到如下账户即视同甲方实际接收乙方的出借款。账户名称：朱江，账号：14×××23，开户行：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姚家集支行；四、借款利息。1.本借款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以月息壹分计算利息；2.甲方只偿还了部分款项的，如无其他特别约定，先计算利息部分、再计算滞纳金及违约金部分、剩下的才为本金。五、还款时间。1.借款期间为6个月（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算），甲方应按月向乙方足额支付利息，6个月借款期满一次性向乙方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2.甲方提前偿还借款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六、……；七、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还本付息的，应按照欠付本息的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滞纳金；2.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对标的物进行处分的，应按照欠付本息及滞纳金的30%向乙方额外支付违约金；3.……”。《借款协议》签订后，葛天才于2016年12月30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指定账户（账户名称：朱江，账号：14×××23，开户行：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姚家集支行）汇款人民币1200000元。该款用于偿还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部分贷款。后葛天才经多次催要，王道祥和黄忠秀均未偿还借款，故引起诉争。另查明，王道祥与黄忠秀于2004年7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16日登记离婚。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6日，2012年8月2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黄忠秀（10%）（10，10%，现金，10）、王道胜（10%）（10，10%，现金，10）、王道祥（80%）（80，80%，现金，80）变更为黄忠秀（1%）（10，1%，现金，10）、王道祥（99%）（990，99%，现金，990）。一审法院认为，葛天才与王道祥和黄忠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中借款人是王道祥和黄忠秀，贷款人是葛天才，葛天才于2016年12月30日将1200000元以转账方式汇入朱江的账户，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款项汇到朱江的账户即视同王道祥和黄忠秀实际接收葛天才的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生效。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逾期后，王道祥和黄忠秀未偿还借款，故对于葛天才主张王道祥和黄忠秀偿还借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以月息壹分计算利息，故葛天才主张王道祥、黄忠秀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7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约定，葛天才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了法律规定范围，故一审法院确定按年利率24%计算。葛天才要求王道祥和黄忠秀支付按1272000元（本金1200000元+利息7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了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支持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道祥和黄忠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协议》上共同签名向葛天才借款，虽然王道祥和黄忠秀于2019年5月16日登记离婚，但该债务仍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道祥和黄忠秀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借款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借款行为是借贷双方之间形成的客观事实，而借款用途则是借款人自行处分所借款项的主观动机，二者的含义不同。借款行为的客观性不因借款用途的主观性而改变。本案《借款协议》的相对人为贷款人葛天才，借款人王道祥和黄忠秀，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涉案借款用于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也只是王道祥和黄忠秀的借款用途而非借款行为。故对于王道祥和黄忠秀辩称其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本案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道祥辩称约定利息不明的意见，《借款协议》第四款第1项约定“本借款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以月息壹分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协议中“月息壹分”按照合同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理解即为“月利率1%”，故对于王道祥辩称约定利息不明，其实月息1分也不是不明确，就是一个月1分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忠秀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道祥、黄忠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葛天才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王道祥、黄忠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葛天才支付借款期内利息72000元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三、王道祥、黄忠秀对上述一、二项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葛天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1962元，由王道祥、黄忠秀负担案件受理费14758元、公告费560元，葛天才负担案件受理费6644元。（葛天才已预交，王道祥、黄忠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负担的部分支付给葛天才）。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2月17日两次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道祥的上诉理由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经审查一审案卷，一审法院虽然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未向当事人送达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但该案两次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时，双方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下裁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合同的约定，葛天才出借款项的转款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至于借款人王道祥、黄忠秀将所借款项如何使用属于其自行决定的款项用途，与双方的借款合同纠纷无关，其认为武汉汉平兴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道祥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道祥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的目的系还旧贷款借新贷款，葛天才违约未将约定金额150万出借，造成旧贷款未还完，借新贷款不成，一审法院未查清此事实，未追究葛天才的违约责任。因王道祥所称的借款目的属于借款人自行决定的款项用途范围，且双方借款合同对款项用途事宜也没有约定，因此，王道祥的上述借款目的不属于本案应查明的事实范围。至于葛天才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出借150万元，是否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道祥对此在一审未提出反诉，其认为葛天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合同约定以月息1分计算利息，该约定明确，只是双方对此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按照合同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为月利率1%正确。上诉人王道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道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王道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