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信，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强，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斌，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慧，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礼，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公园路国贸置业大厦10楼。负责人：陈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娅，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长信因与被上诉人胡斌、张小慧、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斌、张小慧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吴长信无任何过错行为，虽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但做到了相应的妥善管理义务，事发前，车辆属于停驶状态，死者胡建波偷开上诉人的车辆，超速才导致事故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胡建波负全部责任，故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判推定上诉人未尽妥善管理义务，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事故发生时，车辆失控侧翻，胡建波已飞离车身，属于车身外的第三人，故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胡斌、张小慧曾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判决贵阳观山湖投资（集团）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现胡斌、张小慧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赔偿项目和金额也属于重复计算。胡斌、张小慧并未丧失劳动力，其主张的抚养费不应得到支持。胡斌、张小慧辩称，1．上诉人与死者系同事，对于死者的驾驶情况有一定了解，事故发生当天由上诉人及其他同事一起送死者到医院，由此可知，上诉人与死者当天在一起玩耍，上诉人主张死者偷开车辆，无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由法院依法查明；3．胡斌、张小慧之前提起的诉讼是以道路建设方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为由提起，本案是以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到车辆管理义务而提起，两案法律事实及理由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4．胡斌、张小慧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实际上是对生效判决不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只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只赔付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损失，死者是本车司机，不存在第三者转化的问题，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诉讼费，请求驳回上诉。胡斌、张小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吴长信赔偿原告胡斌、张小慧222,349.07元；2、判决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其交强险的122,000元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00时20分许，二原告之子胡建波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贵阳市观山湖区宾阳大道金华物流园一号路东往西方向以115㎞／ｈ的时速超速（该路段限速40㎞／ｈ）行驶，至振兴路交叉口往西100米处路段时，撞到道路右侧渣土堆后失控侧翻，造成胡建波受伤及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作出的第5201151201800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建波的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起全部作用。事故发生后，胡建波被送至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9日死亡，其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期间产生费用13590.84元，后因各方对赔偿协商未果，原告遂诉来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贵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系被告吴长信所有，并在被告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原告胡斌、张小慧于2018年1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的（2018）黔0115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原告因胡建波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1,031,349.84元”。后因被告贵阳观山湖投资（集团）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黔01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胡建波因无证驾驶、超速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胡建波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致使二原告之子胡建波死亡的原因系其自身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超速驾驶车辆等严重的违法行为导致。对于被告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的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对本车驾驶员受伤进行赔偿，故被告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对二原告因胡建波死亡导致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吴长信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死者胡建波驾驶被告吴长信所有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吴长信作为交通事故案涉摩托车所有人及实际管理人，抗辩其不是交通事故当事人，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吴长信作为车辆所有人，有妥善管理机动车的义务，但二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吴长信在明知死者胡建波无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交由胡建波驾驶，故仅能确认被告吴长信应认定为未尽到妥善管理机动车义务，致使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吴长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死者胡建波自身负有全部过错责任，剩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二原告诉请的赔偿费用，因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损失的总数额，即二原告因胡建波死亡导致的经济损失为1,031,349.84元，被告吴长信承担10%即103,134.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长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胡斌、张小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3,134.98元；二、驳回原告胡斌、张小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原告胡斌、张小慧负担1,242元，被告吴长信负担1,075元。二审中，吴长信向本院提交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分局对吴长信所作的讯问笔录以及本次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报告，拟证明吴长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死者强行偷开吴长信的摩托车。胡斌、张小慧、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共同质证称：1．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吴长信的证明目的，询问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属于吴长信单方陈述，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如监控录像等予以佐证；2．该笔录中提到附近有红绿灯，说明事发路段有监控录像，但吴长信并未举证，交警也未调取作为事故认定的证据，吴长信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二审查明，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在对吴长信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询问吴长信“你们是不是邀约一起去那里飙车？”，吴长信回答“是的”。另，二审中，本院询问胡斌、张小慧从事的工作时，胡斌回答“我做泥水工，张小慧卖皮鞋”。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长信对胡建波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2．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胡斌、张小慧提起的本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4．胡斌、张小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摩托车系吴长信所有，吴长信对该摩托车具有管理义务，事发时，吴长信未对车辆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且吴长信在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其与死者胡建波邀约其飙车，该行为本身亦具有危险性，故原判认定吴长信未对车辆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对胡建波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并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吴长信主张事发时，车辆失控侧翻，胡建波已飞离车身，属于车身外的第三人，应由太平财保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案涉车辆与道路右侧渣土堆碰撞后失控侧翻，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与胡建波发生了二次碰撞和碾压，故胡建波作为车辆驾驶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故吴长信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胡斌、张小慧提起的本次诉讼与前诉当事人不同，且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法律依据亦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4，虽然胡斌、张小慧在本院（2019）黔01民终2324号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得到了支持，但吴长信并未参与该案诉讼，且在该案中贵阳观山湖投资（集团）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并未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在该案二审判决中未论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吴长信在本案中对胡斌、张小慧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胡斌、张小慧仍应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两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认为，胡斌、张小慧两人在胡建波死亡时分别为46岁和41岁，均未达到退休年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人丧失劳动能力，且二审中，本院询问胡斌、张小慧从事的工作时，胡斌回答“我做泥水工，张小慧卖皮鞋”，故本院对胡斌、张小慧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判对胡斌、张小慧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胡斌、张小慧因胡建波死亡产生的损失应为624,389.84元（1,031,349.84元-406,960元），应由吴长信承担10%即62,438.98元。综上所述，吴长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吴长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胡斌、张小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2,438.98元；三、驳回胡斌、张小慧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胡斌、张小慧负担1,666.35元，由吴长信负担65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胡斌、张小慧负担932元，由吴长信负担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