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占文，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克学，辽宁融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上诉人邢占文因与被上诉人周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克学、被上诉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占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健立即返还上诉人的购车款33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理由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11日，上诉人通过朋友介绍从被上诉人处以车辆抵押合同方式购买了车牌为辽Ｂ×××××宝马牌小轿车。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该车辆系由第三人曹猛处于2015年1月26日以30.1万元价格转押过来，手续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查看了该车辆转押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遂以33万元购买该车辆。被上诉人将该车辆相关手续一并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购买的是车辆，而不是车辆使用权。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关系，却认定买卖双方购买的是车辆的使用权无任何事实根据和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车辆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债权转押给邢占文，……该车2015年6月11日前一切事宜由周健负责，该时间段后一切事宜由邢占文负责”，双方未在协议中体现只转让车辆使用权字样，依据交易规则应当认定双方构成买卖车辆所有权。现涉案车辆被他人取回，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车辆正常使用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无法保证车辆正常使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的购车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关系，适用买卖法律并无不当，但是具体适用条款上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告虽然对案涉车辆没有所有权,但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原审法院该表述前后严重矛盾。既然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没有所有权，又如何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和处分权。处分权是所有权人对财产(生产资料和劳动产品)进行消费和转让的权利。是所有权的一项核心权利。《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己经明确规定出卖人对出卖标的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而事实是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案涉车辆被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扣，上诉人才知道该车辆是案外人李军、孙迎军以抵押贷款方式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59.9万元方式购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案外人李军、孙迎军未能及时还款为由，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6715号判决确认后申请强制执行查封。这一情况表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无合法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原审法院认定“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和处分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交付为由申请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原审法院却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现有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并且经过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6715号判决确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被人民法院强制查封，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车辆正常使用的合同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所有权，被上诉人私自将车辆转卖给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并且违约交付。该行为导致上诉人既不能得到该车辆，还遭受了33万余元的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周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转让上诉人车的时候上诉人了解车辆情况，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车不是买卖，是债权转让。我和上诉人签的转押合同。涉案车辆新车是105万元，我和上诉人签合同时车使用两年，市价在70-80万元，上诉人花33万元从我手里把涉案车辆取走，上诉人明知是抵押车，愿意用33万元承担风险。上诉人购买车辆时明知车辆过不了户，涉案车辆是我从王德良、曹猛手中合同转押过来的，与我和上诉人签的合同是一样的。邢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健立即返还原告的购车款33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1日，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从被告周健处以车辆抵押合同方式购买了车牌为辽Ｂ×××××,发动机号为12418466N55B30A的宝马牌小轿车。当时被告向原告承诺该车辆系由第三人曹猛处于2015年1月26日以30.1万元价格转押过来，手续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原告查看了周健和第三人的转押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信以为真，同意以双方约定价格33万元购买该车辆。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2万元转账到周健4340610653929999账号和支付现金1万元的方式，全额支付车款给被告周健。被告周健遂将该车辆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行驶证、第三人曹猛拿着合同与该车辆的合影照片、车辆钥匙以及该车辆一并移交给原告。2018年8月15日原告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该车辆在原告所居住小区被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扣，原告才知道该车辆的真实情况。该车辆实际应当是案外人李军、孙迎军以抵押贷款方式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59.9万元方式购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案外人李军、孙迎军未能及时还款为由，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6715号判决确认后申请强制执行查封。2018年8月20日原告以善意取得为由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2019年5月1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以（2019)辽0202执异6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请。裁定书确认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具有抵押权，原告和被告的转押行为不能阻却（2016)辽0202民初6715号判决的执行。被告周健因此不能取得该车辆的质押权。被告私自将车辆转卖给原告，属于无权处分，己经违约交付。该行为导致原告既不能得到该车辆，还遭受了33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贵院，希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周健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案涉车辆当时是我债权转让给原告，不是车辆买卖，我和原告签订的是债权转押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原告知道案涉车辆是抵押车，因为案涉车辆当时新车市场价为104万，两年车价值在80万左右，实际我转让原告的价款为33万，远低于市场价；如果是买卖，原告从2015年至今为什么不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为辽Ｂ×××××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该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李军。2013年6月19日，案外人李军、孙迎军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59.9万元，并以案涉车辆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之后，李军向典当行王德良借款，并将案涉车辆在典当行抵押。典当到期后，李军没有能力还款。王德良于2015年1月20日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案涉车辆转押给案外人曹猛，双方签订转押协议一份，内容为：“转押协议，今本人将辽Ｂ×××××宝马WBASP210---车辆识别码WBASP2100DDR7836---转押给（）贰拾陆万元整，王德良（签名并摁印），曹猛（签名并摁印），备注：此车自2015年1月20日后出现任何事故与王德良无关，2015年1月20日”。协议签订后，曹猛付款26万元，王德良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曹猛。2015年1月26日，曹猛将案涉车辆转押给被告周健，并出具转押协议一份，内容为：“转押协议，本人将辽Ｂ×××××宝马GT车300000/（叁拾万元）转押给周健，本人保证此车非盗抢车，无纠纷。转押人：曹猛（签名）21021319530314051X，2015.1.26”。协议签订后，周健付款30万元，曹猛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周健。2015年6月11日,原告邢占文与被告周健签订车辆转押合同一份,内容为：“车辆转押合同，今有周健辽Ｂ×××××宝马轿车一辆，债权转压给邢占文，双方议价330000元（叁拾参万元整），该车于2015年6月11日10：35分前一切事宜由周健负责，该时间段后一切事宜由邢占文负责，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签字：周健（签名并摁印），乙方签字：邢占文（签名并摁印），2015.6.11”。协议签订后，邢占文付款33万元，周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邢占文。上述几次转押案涉车辆均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9月，周健应邢占文的要求，在邢占文已经注明“备注：车辆识别号：WBASP2100DDR78346，发动机号：12418466N55B30A”的上述车辆转押合同中，签名并摁印。2016年11月13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02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军、孙迎军共同偿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57,098.12元及利息等；确认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李军名下的车牌号为辽Ｂ×××××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就该抵押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8月15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予以查扣。2018年8月20日，邢占文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2019年5月16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邢占文的异议请求。另查，周健与邢占文签订车辆转押合同时，周健将曹猛与其交易的第二手转押协议原件交付给邢占文；王德良与曹猛的第一手转押协议原件在周健处。现原告邢占文以案涉车辆被法院查扣、周健不能取得该车辆的质押权、周健私自将车辆卖给原告、属于无权处分、已经违约交付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押协议二份、车辆转押合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邢占文与被告周健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被告在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前，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结合案涉车辆转押合同的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应当认定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纠纷也应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在取得案涉车辆后，善意地与原告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并将曹猛与其交易的第二手转押协议原件交付给原告，已向原告如实告知车辆抵押事实，已经善尽权利瑕疵的披露义务，并且两份转押协议内容已经载明案涉车辆系债权转押车辆；被告已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被告承诺保证该车非盗抢车，无隐瞒的不良性质。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上述瑕疵，以及该车辆在原告实际控制下被查扣具有可以归责于被告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告虽然对案涉车辆没有所有权，但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原、被告签订的转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应为有效。原告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被查扣并不属于被告返还购车款的约定或者法定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是从事汽车零部件销售工作，根据行业习惯，原告完全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在没有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前提下，可能存在抵押等无法过户的情况。而原告直至2018年案涉车辆被法院查扣，时隔三年多时间，一直未主张车辆过户事宜。但原告仍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对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邢占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邢占文与周健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双方在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前，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结合案涉车辆转押合同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合同的真实目的为转让案涉车辆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在取得案涉车辆后，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合同，并将曹猛与其交易的第二手转押协议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如实告知车辆抵押事实，尽到了权利瑕疵的披露义务，并且两份转押协议内容已经载明案涉车辆系债权转押车辆。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承诺保证该车非盗抢车，无隐瞒的不良性质。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在上诉人实际控制下被查扣具有可以归责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被上诉人虽然对案涉车辆没有所有权，但拥有合法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合同应为有效。上诉人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被查扣并不属于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约定或者法定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因系从事汽车零部件销售工作，根据行业习惯，上诉人完全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在没有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前提下，可能存在抵押等无法过户的情况，而上诉人直至2018年案涉车辆被法院查扣，时隔三年多时间，一直未主张车辆过户事宜。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对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邢占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