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西安，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水上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北路20号。法定代表人张红星，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北路39号。法定代表人刘英姿，主任。上诉人杨西安诉被上诉人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市卫健委）、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湖北省卫健委）卫生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行初1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2日，原告杨西安向被告武汉市卫健委反映：2016年1月29日，武汉市第一医院为他做了肝功能、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血清检查，但医院出具的肝功能报告为伪造的，彩超报告开的是2014年的，修改后变为2016年的（2016年检查的是五项，2014年是肝胆两项），同济医院专家看报告时发现报告时间是由2014年改为2016年，并提出以下诉求：1、对造假人员作出处理，并告知处理意见；2、提供真实的肝功能报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报告、血清报告。武汉市卫健委受理该投诉后于2019年4月28日对杨西安作出《行政程序告知书》（武卫信行[2019]4号），告知其投诉事项已交由中医处负责调查处理，并告知其办公地址、联系方式及办理程序。2019年5月13日及5月16日，武汉市卫健委工作人员到市第一医院分别对涉事医务人员刘元锋、刘敏进行询问。2019年6月20日，武汉市卫健委向武汉市第一医院（又名武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下发《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杨西安病例有关处理的通知》（武卫通〔2019〕100号），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发错药的药师于2016年1月29日没有经过挂号、缴费等正常手续，自行带患者直接到B超室做的彩超检查，没有检查编号和电脑留存，B超医师在现场告知患者检查结果后也没有进行打印，因此现无法提供当天的检查报告。当事B超医师违反了《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特殊检查室工作制度第三条“需作检查的患者，由临床医师填写申请单，必要时经上级医师同意，检诊医师在检查前应当详细阅读申请单，了解患者是否按要求做好准备”及第八条“按规定的时限，由执业医师按规范书写检查报告，要密切结合临床”的相关规定。请你院认真分析该医疗投诉的发生原因，总结教训，针对医疗管理薄弱环节积极整改……根据相关规定对当事主要责任人进行处理，并将整改情况报我委。2019年6月24日，被告武汉市卫健委向原告杨西安作出《关于杨西安反映市一医院有关问题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一）关于肝功能报告和全血细胞检查报告，2016年1月29日肝功能、全血细胞检查报告结果已提供给患者杨西安。（二）关于彩色B超报告：经调查，2016年1月29日，市第一医院药师刘敏自行带患者杨西安直接到该院B超室请刘元峰医生帮忙做彩超检查，没有经过挂号、缴费等正常手续，没有检查编号和电脑留存，彩超检查医师在现场告知患者检查结果后也没有进行打印，因此现在医院无法提供当天的检查结果。（三）经调查核实，尚无证据证明，2016年1月29日，超声影像科刘元峰医生给患者杨西安出具了B超检查报告。（四）关于医院发错药的问题……（五）经查，当事B超医师违反了《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特殊检查室工作制度第三条“需作检查的患者，由临床医师填写申请单，必要时经上级医师同意，检诊医师在检查前应当详细阅读申请单，了解患者是否按要求做好准备”及第八条“按规定的时限，由执业医师按规范书写检查报告，要密切结合临床”的相关规定。我委向武汉市第一医院下达《关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杨西安病例有关处理的通知》，要求该院认真分析该医疗投诉的发生原因，总结教训，针对医疗管理薄弱环节积极整改……根据相关规定对当事主要责任人进行处理并整改。2019年6月24日原告收到该《处理决定书》后不服，向被告湖北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1、撤销武汉市卫健委作出的《处理决定书》；2、提供杨西安在武汉市第一医院2016年1月29日为原告做的肝功能报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报告、血清报告，并追究造假人员的法律责任。被告湖北省卫健委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鄂卫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武汉市卫健委的《处理决定书》，驳回杨西安的全部复议请求。杨西安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武汉市卫健委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关于杨西安反映市一医院有关问题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责成武汉市卫健委要求市一医院出具原告2016年1月29日的肝功能、胆、脾、胰、肾彩超与血清检查报告；2、责成武汉市卫健委会追究原告吃错药后市一医院做以上检查时，做假检查报告的相关医护人员的法律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7月10日，武汉市第一医院作出《关于“杨西安纠纷”有关人员处理的通知》，给予药师刘敏记不良记分4分，按相关规定给予处罚，对超生影像科医生刘元锋在科内给予批评教育。2、武汉市第一医院又名武汉市中西医结合医院。3、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名称为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名称为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4、2016年10月，洪山区法院受理了杨西安与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卫生行政回复行为及行政复议行为一案，洪山区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鄂01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杨西安要求撤销被告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杨西安病例投诉有关问题的回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杨西安要求责成武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让武汉市第一医院出具原告2016年1月29日的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报告和肝功能检查报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西安要求撤销被告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其提出的第一项行政复议请求作出的鄂卫计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四、撤销被告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鄂卫计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对原告杨西安的第二项行政复议请求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行为。杨西安不服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01行终1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被告武汉市卫健委有对辖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武汉市卫健委收到杨西安2019年4月12日关于武汉市第一医院伪造检查报告的相关投诉后,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行政程序告知书》，告知其投诉事项办理程序和期限，并就杨西安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处理决定书》，其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杨西安认为该《处理决定书》（一）、（二）、（三）项内容与事实不符，2016年1月29日的肝功能、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报告及血清检查报告均系武汉市第一医院伪造的，要求武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责令武汉市第一医院出具真实的检查报告，并追究出具假检查报告医护人员的法律责任。经查，关于肝功能报告和血清检查报告，原告杨西安在原审法院（2016）鄂0111行初103号案件审理中已将2016年1月29日的肝功能6项检查报告和全血细胞检查报告作为证据提交，说明武汉市第一医院已向原告出具了该两项检查报告，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两份检查报告是伪造的，故法院认为武汉市卫健委《处理决定书》调查情况回复第（一）项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1月29日的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报告，武汉市卫健委《处理决定书》中回复“经调查，2016年1月29日，市第一医院药师刘敏自行带患者杨西安直接到该院B超室请刘元峰医生帮忙做彩超检查，没有经过挂号、缴费等正常手续，没有检查编号和电脑留存，彩超检查医师在现场告知患者检查结果后也没有进行打印，因此现在医院无法提供当天的检查结果”，该调查结论与当事医生刘元峰的询问笔录一致，且能与（2016）鄂01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结论，也不足以证明武汉市第一医院向原告出具了将2014年的检查报告造假成2016年1月29日的B超检查报告，故原审法院认为武汉市卫健委《处理决定书》调查情况回复第（二）、（三）项亦无不当。《处理决定书》调查情况回复第（四）系对武汉市第一医院发错药事宜的处理意见，与2016年5月27日对原告的回复一致，且该回复已经（2016）鄂011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合法，现原告对该项回复也未提出异议。《处理决定书》调查情况回复第（五）项是对B超医生未按规范流程操作提出的处理意见，是武汉市卫健委履行其对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职责的体现，处理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汉市卫健委针对原告杨西安的投诉进行了调查处理，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对原告投诉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回复，对经调查核实的相关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存在的问题给出了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湖北省卫健委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杨西安关于撤销武汉市卫健委作出的《处理决定书》，责成武汉市卫健委要求市一医院出具其2016年1月29日的肝功能、肝、胆、肾、脾、胰腺彩超与血清检查报告及做假检查报告的相关医护人员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西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西安负担。上诉人杨西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2016）鄂0111行初103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3是肝功能、血清检查报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报告被偷走了，原审法院认定武汉市第一医院已经向上诉人出具了肝功能、血清检查报告，上诉人认为只能说武汉市第一医院出具了一项检查报告，另一项检查报告在之前的行政案件庭审过程中并未进行调查，故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检查报告是造假。2、（2016）鄂0111行初103号判决书中已经查明武汉市第一医院对上诉人做了肝功能，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并抽了血，上诉人应当得到电脑打出的检查报告，但是责任人仅向上诉人出具了手工打出的肝功能、血清检查报告，这是明显的造假行为。3、在上诉人起诉武汉市第一医院的民事案件中，武汉市第一医院的代理人已经签字确认2016年1月29日武汉市第一医院为上诉人做了肝功能，肝、胆、肾、脾、胰腺彩超以及血清检查，但是其又说不知道把检查报告放到哪里去了。各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都可以证明上诉人做了检查，且上诉人还有导诊单，但是武汉市第一医院的电脑里为何没有上诉人做检查的相关记录，说明武汉市第一医院把上诉人在2016年1月29日的挂号、交费、检查的记录都从电脑里消除了，这是造假行为。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行初172号行政判决书；2、责成武汉市卫健委要求武汉市第一医院出具上诉人2016年1月29日的肝功能、血清以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检查报告；3、责成武汉市卫健委追究上诉人吃错药后武汉市第一医院为上诉人做肝功能、血清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造假的相关医护人员的法律责任；4、由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湖北省卫健委承担一审、二审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湖北省卫健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作为本市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对其辖区医疗机构的相关医疗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并对医疗机构是否存在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的行为具有依法查处的职权。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投诉要求：1、对造假人员作出处理，并告知处理意见；2、提供真实的肝功能报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报告、血清报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二、三项处理内容不服，认为肝功能、血清报告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报告存在造假的情况，武汉市第一医院应向其提供真实的报告。但经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调查、（2016）鄂0111行初10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审法院调查查明的事实可知，肝功能、血清报告上诉人已经拥有，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两项检查报告的真实性。肝、胆、脾、胰、肾彩超虽上诉人做过相关检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市第一医院向上诉人出具了将2014年的检查报告造假成2016年1月29日的B超检查报告。关于上诉人要求责成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追究上诉人吃错药后武汉市第一医院为上诉人做肝功能、血清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造假的相关医护人员的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现无证据证明肝功能、血清及肝、胆、肾、脾、胰腺彩超存在造假，且针对经调查核实的相关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已经向武汉市第一医院下达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杨西安病例有关处理的通知》责令整改，已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武汉市卫健委已依据上诉人的投诉进行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湖北省卫健委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西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沈 红审判员  俞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