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锦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中核路1号院1号楼507室（园区）。法定代表人：曾春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学彬，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新疆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代锦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锦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学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代锦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时代锦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是证明公司经营状况及资产状况的合法依据。一审判决错将会计凭证、审计报告作为证明经营状况及公司净资产的依据，无视资产负债表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依据《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第四十五条，资产负债表中的所有者权益合计即为公司的股东权益，也就是一审判决书中所说的公司净资产，也是一审判决书中所称的股权的真实价值。（二）一审法院将会计凭证、审计报告作为公司净资产的证明依据，存在概念上的错误。其一，会计凭证是指记录经济业务发生或者完成情况的书面证明，主要分为单据和记账凭证，其本身只是单笔交易的真实性证明，是登记账簿的依据，正是通过一张张会计凭证进行汇总才能编制出资产负债表，从而反映公司的资产状况。其二，审计报告是关于企业会计的基础工作是否符合会计制度、企业的内控制度是否健全等事项的报告，是一种第三方评价、监督行为，审计报告对会计报表所反映企业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情况是否合法、公允、准确等方面能起到一定的鉴证和证明作用，但并不意味着审计报告取代资产负债表成为了证明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而没有收集，属于程序违法。（一）2013年8月6日常学彬已经全面接管了公司，2013年10月9日双方进行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由此可以看出2013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是常学彬实际掌控公司之后编制的，其记载的财务数据属于常学彬对公司资产价值的自认，是认定股权变更登记时公司资产价值的依据。因此，2013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示本案中的关键性证据。（二）2013年8月6日时代锦鸿公司将控制权移交给常学彬之后，时代锦鸿公司客观上无法获得2013年9月的资产负债表，因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从地方税务局调取公司2013年9月的资产负债表。一审法院应当调查取证而未进行，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无限加重了时代锦鸿公司的举证责任，显示公平。（一）常学彬当庭陈述公司移交后没有过经营活动，由此可以看出，2013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与2013年7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所记载数据应当一致，时代锦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7月份的资产负债表，该份资产负债表记载了时代锦鸿公司客观上能掌握的实际转移股权控制权时的财务数据；且时代锦鸿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取2013年9月份的资产负债表，由此可见，时代锦鸿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二）常学彬在庭审中以2013年7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没有盖章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却拒绝提供自认为真实的资产负债表。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时代锦鸿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常学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时代锦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要求。时代锦鸿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资产负债表真实性无法核实。所有者权益与公司净资产以及股权价值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时代锦鸿公司直接将所有者权益等同于公司净资产等同于股权价值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净资产是指企业未来的可持续的现金流入的限制，所有者权益是指企业过去形成应该归属于所有者享有的经济利益。两者会计计量上不完全相同，也并不是同一概念。股权价值是基于投资角度考虑的，通常考虑历史和当下成交价格核心资产等资源要素未来的增长性、行业景气度、流动性以及是否控股股权等，其内涵比所有者权益更加丰富。因此即使时代锦鸿公司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示真实的，但该报表无法证实时代锦鸿公司在原审主张股权价值6691152元的诉求，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后，时代锦鸿公司仍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股权转让的价值，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时代锦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常学彬立即支付时代锦鸿公司股权转让款66911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常学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首科软件及系统集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科集成公司）成立于1996年2月5日，注册资本1657万元，时代锦鸿公司以货币出资1600万元，贾利民以货币出资57万元。2013年10月9日，首科集成公司召开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时代锦鸿公司将持有的首科集成公司实缴911万货币出资转让给常学彬，贾利民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当日，时代锦鸿公司（转让方）与常学彬（受让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1.时代锦鸿公司愿意将首科集成公司的出资911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常学彬；2.常学彬愿意接收时代锦鸿公司在首科集成公司的出资911万元人民币；3.于2013年10月9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当日，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出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交易行为，应贯彻商事合同等价有偿原则。无偿合同应当是明示的，即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为赠予或者零对价，或者受让方能够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现常学彬方受让了股权，无法向法庭说明其相对应的义务承担方式，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次股权转让系零对价，故一审法院对常学彬关于本案股权转让为零对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又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价款并未进行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股权转让的对价可以参考股权的真实价值，即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的价值。经释明，时代锦鸿公司无法提供会计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以证明股权转让时首科集成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公司净资产，时代锦鸿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时代锦鸿公司要求常学彬支付股权转让款66911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现时代锦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常学彬主张股权转让费，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常学彬主张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时代锦鸿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本院认为，时代锦鸿公司与常学彬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时代锦鸿公司将其对首科集成公司的出资911万元转让给常学彬，双方办理了首科集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在上述协议书中，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即常学彬应当支付的转让款。现时代锦鸿公司依据一份2013年7月31日首科集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计算出当时出资911万元对应的净资产为6691152元，以此主张常学斌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时代锦鸿公司提交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系从首科集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复印，该协议书落款处转让方仅有时代锦鸿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员签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时代锦鸿公司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背景、过程、经办人员，当时双方合意的具体情况等等均不能向法庭作出陈述，对其为何未支付款项就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以及为何在2013年至2018年一直未向常学彬主张转让款，亦均不能作出任何解释，现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当时出资911万元对应的净资产6691152元即常学彬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时代锦鸿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时代锦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8元，由北京时代锦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于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