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缑宝宝，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之佳，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缑宝宝因与被上诉人梁之佳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缑宝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之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梁之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会员余额向梁之佳进行了告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UCC国际洗衣连锁店相关明细》（以下简称《明细》）第四条明确载明“会员余额除去返现金额18万元左右(合计成本5万元左右)”,且缑宝宝将充值500元返200元的会员制度进行了说明,梁之佳亦表示看到该份明细并进行了圈点记录,可以证实缑宝宝已将干洗店的会员余额情况明确告知梁之佳。此外,不仅缑宝宝的证人能够证实向梁之佳明确告知了干洗店充值500元返200元的会员制度,梁之佳的证人亦对该事实进行了证明,表明当时在场人员包括梁之佳及其证人均知晓该事实。因此,缑宝宝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说明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缑宝宝未履行告知义务从而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2.缑宝宝已将梁之佳需要提供服务的消费余额从转让款中扣除,梁之佳不会因此增加成本，在梁之佳需要负担会员消费余额成本的前提下,该余额的多少确实关系到其是否决定受让店铺。但经协商一致,缑宝宝已将提供该消费余额所需要的成本50,000元从双方约定的200,000元转让款中扣除（转让合同第二条）,即梁之佳只需支付150,000元转让款,梁之佳亦对此明知(干洗店转让合同为其先行书写),因此剩余的会员消费余额已不再成为其受让店铺的阻碍因素。即使梁之佳不明确知晓271,172.8元的消费余额,其也不会因此产生任何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缑宝宝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梁之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缑宝宝告知梁之佳会员余额有180,000元，但经实际查看，系统显示会员余额为27万余元，缑宝宝未如实告知会员余额构成违约，其应该双倍返还定金。梁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干洗店转让合同》；2.判令缑宝宝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3.诉讼费由缑宝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梁之佳、缑宝宝签订《干洗店转让合同》，缑宝宝将其位于武清区干洗店转让给梁之佳，合同约定转让费200000元。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梁之佳在2019年11月24日交付定金10000元，双方于2019年11月30日办理更名手续，办理更名过户当日，梁之佳将转让所有费用尾款140000元交付缑宝宝。若在上述约定期间内梁之佳放弃转让门店，缑宝宝不予退还定金及预付款。若缑宝宝在此期间拒绝将上述门店转让给梁之佳，则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或预付款。合同第三条第9款约定缑宝宝须向梁之佳提供ＵＣＣ干洗店经营的基本情况，并保证提供给梁之佳的情况属实，如有不符，梁之佳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并作缑宝宝违约处理。第11款约定缑宝宝原有会员总数678个，自签订合同之日缑宝宝不再增加会员数量。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条款，另一方有权于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后一星期终止本合同，并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当日，梁之佳交付缑宝宝定金10000元。双方于2019年11月27日办理交接过程中，梁之佳发现需要继续履行的会员余额为271172.8元，与之前双方约定的180000元不相符。故梁之佳于当日提出解除合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缑宝宝是否如实告知了梁之佳需要提供服务的会员余额。因双方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庭审中，梁之佳称缑宝宝口头告知需要继续履行的会员余额为180,000元。缑宝宝称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梁之佳会员余额扣除返现金额为180,000元，即会员实际充值总额为180,000元。按照充值500元返还200元的会员制度，会员的消费余额为271,172.8元。梁之佳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对此有所了解，且缑宝宝已经将271,172.8元的消费成本50,000元在总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双方为证明各自的陈述分别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梁之佳的证人证实签订合同前在双方商谈的过程中缑宝宝告知尚有180,000元会员余额需要受让方提供服务，且缑宝宝爱人参与了商谈。缑宝宝的证人证实了缑宝宝告知了梁之佳会员制度为充值500元返200元，缑宝宝向梁之佳解释了明细单中的内容，缑宝宝离开后缑宝宝的妻子与梁之佳进行协商。缑宝宝提供《明细》一份，称缑宝宝向梁之佳就该明细详单中的内容进行了逐条解释，而该详单第四条明确说明了“会员余额除去返现金额18万元左右（合计成本5万元左右）”，梁之佳就详单内容用蓝色字体进行了圈点记录。梁之佳对此表示，蓝色字体系梁之佳本人记录，但不能证明缑宝宝对此进行了告知。且该详单在缑宝宝离开后缑宝宝妻子协商的内容与明细单上不相符，导致明细单被搁置，梁之佳手中也没有该明细单。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受让方提供服务的消费余额关系到梁之佳受让门店的成本，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需要梁之佳提供服务的会员消费余额未予约定，缑宝宝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梁之佳履行了对此内容明确如实告知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缑宝宝未能将需要梁之佳继续提供消费服务的会员余额如实告知梁之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干洗店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缑宝宝应保证提供给梁之佳的有关干洗店的情况属实，如有不符，梁之佳有权终止合同，并作缑宝宝违约处理。需要受让方提供服务的会员卡余额关系到梁之佳受让门店的成本，缑宝宝理应明确并如实地向梁之佳告知，但缑宝宝却未能如此，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梁之佳请求与缑宝宝解除合同，缑宝宝亦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梁之佳请求缑宝宝双倍返还定金，虽然依照合同约定是梁之佳放弃转让门店缑宝宝不予退还定金，但梁之佳放弃受让的原因在于缑宝宝违约。纵观合同整体，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并未作出其他约定。而定金本身具备违约定金的性质，在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情况下，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妥。故梁之佳请求缑宝宝双倍返还定金理由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缑宝宝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之佳与缑宝宝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干洗店转让合同》；二、缑宝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双倍返还梁之佳定金2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缑宝宝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两审庭审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缑宝宝未如实告知梁之佳会员余额的依据不足。因双方未在《干洗店转让合同》中明确会员余额，在双方就此产生争议的情况下，缑宝宝提交《明细》证明双方协商过程中其将《明细》向梁之佳出示来介绍洗衣店的情况，梁之佳认可在《明细》中进行了圈点记录，故本院对《明细》的真实性及双方据此进行过协商的事实予以确认。《明细》中记载会员余额除去返现金额为180,000元，而非梁之佳主张的会员余额为180,000元。因双方为平等主体，该内容也非格式条款中免除或减轻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内容，缑宝宝在法律上对此并无明确说明义务，法院也不应再要求缑宝宝就此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而应由梁之佳就缑宝宝未按照《明细》中的内容进行告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梁之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缑宝宝未按照《明细》内容进行告知。鉴于干洗店存在充500元返200元的会员制度，并综合本案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梁之佳系对180,000元为会员余额还是除去返现后的金额产生误解，不能认定系缑宝宝故意不如实告知相关情况。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干洗店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梁之佳主张缑宝宝未如实告知其会员余额，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定，系梁之佳就180,000元为会员余额还是除去返现后金额产生误解，不能认定系缑宝宝未如实告知相关情况，故缑宝宝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缑宝宝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之佳已向缑宝宝交付定金1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若缑宝宝拒绝将干洗店转让的情况下，需双倍返还定金，而本案中，在双方就会员余额产生分歧后，缑宝宝与梁之佳协商通过降低转让费的方式来促成合同履行，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缑宝宝应返还梁之佳定金10,000元。综上所述，缑宝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缑宝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梁之佳定金10,000元；四、驳回梁之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缑宝宝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梁之佳负担75元，由缑宝宝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梁之佳负担150元，由缑宝宝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