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霞，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冰，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时振军，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华，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大道359号。 负责人赵明国，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亚梅，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挥远，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秋生，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长河大道128号。 负责人张夫顺，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力，该单位员工。 委托代理人武莉，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张玉霞、韩冰因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玉霞、韩冰的委托代理人时振军，被上诉人马占华及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原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负责人李亚梅及委托代理人刘挥远、白秋生，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德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王力、武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7日，本院就马占华、韩建国、张玉霞、德州宏源商贸有限公司作出（2016）鲁140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2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14民终1981号判决维持（2016）鲁140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马占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2017年5月10日本院向被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玉霞名下坐落于岔河小区3号楼东单元的涉案房产，查封至2020年5月10日。被告向本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2017年6月28日，被告根据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张玉霞以及购买人韩冰的申请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由张玉霞转移至韩冰名下，韩冰向建行德州分行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押权首次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依上述规定，本案中，人民法院依原告的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并通知了被告，原告作为债权人对被告就涉案房屋办理的转移登记不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被告和第三人主张的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或者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办理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认为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或者处理的土地、房屋权属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上述《通知》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案涉房屋自2017年5月10日被告向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回执时起依法即应处于查封状态，被告不应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在人民法院就案涉房屋的查封未予解除或效力自行消灭的情况下，无论被查封房屋的产权人是否在民事案件中承担责任，被告均不得就案涉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本案被告就人民法院查封的房屋为第三人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显然违反前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因案涉房屋在被告办理转移登记后已被抵押给案外人银行，故依法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二○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就德城区岔河小区3号楼1单元房屋为张玉霞、韩冰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张玉霞、韩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402行初144号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违法，上诉人认为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根据这一法律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必须是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侵犯，即使行政行为违法，但没有侵犯合法权益的，无权提起行政诉讼。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这一事实人民法院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查封上诉人的房屋属查封错误，即使涉案房屋不办理转移登记，被上诉人查封也不能执行，这就证明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没有侵犯到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马占华答辩称，一、答辩人马占华提起的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因涉及经济纠纷，马占华申请法院对案涉房产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依法送达一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其次，在查封期限内，由于上诉人张玉霞作虚假陈述，导致德州市自然资源局将案涉房产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见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3行）。另外，马占华提起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即：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二、一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为案涉房产办理转移登记，违背相关规定，行为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上述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所以，不论民事案件原告人的实体权利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在法院查封期间，一审被告均不得办理案涉房产的转移登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德州市自然资源局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马占华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不履行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义务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7号）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机关拒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采取执行措施督促其履行；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行政机关限期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造成其损害，请求确认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行为违法并予以行政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7年6月28日对岔河小区3号楼1单元不动产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答复的规定，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假设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马占华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德城区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办理了转移登记，但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7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6个月的起诉期限。三、被上诉人马占华与案涉的转移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第三人建行德州分行答辩称，案涉房屋已经被韩冰在第三人处贷款设置了合法的抵押登记。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占华提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执异39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经审查，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马占华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马占华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明知债权人存在，且行政行为可能侵犯债权人债权实现时，债权人有权对相关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针对房屋登记行为进行了专门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本案中，在法院对涉案房产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原审被告下属单位德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5月10日签收回执并告知法院已按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玉霞名下的涉案房屋。据此，被上诉人马占华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对涉案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 关于被诉不动产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第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或者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办理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认为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或者处理的土地、房屋权属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因此，无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如何，不动产登记机关都不应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亦不应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进行实体审查。 上述《通知》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原审被告德州市自然资源局在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将房屋从张玉霞名下转移登记至韩冰名下，违反上述规定，因涉案房屋已被依法抵押，原审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再赘述。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建行德州分行作为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同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审判程序违法。二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7月31日，建行德州分行提交书面说明，明确表示放弃参与本案诉讼。考虑到一审判决结果对建行德州分行的权利并未产生实质影响，为了避免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本院对一审程序问题予以指正，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霞、韩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玉霞、韩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