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24-26号。法定代表人：刘水，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国，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富，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民，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兴泉，男，194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兴国、李秋富、原审第三人马兴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朱兴国、李秋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兴国、李秋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未结算，一审判决仅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关于中国南方电网超高压输电公司广州生产指挥中心施工班组结算的督促函》（以下简称《督促函》）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欠付工程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铁汉公司于2015年发生股权变更，马兴泉等原股东向第三人转让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涉案工程为马兴泉等原股东承担债权债务的项目，并且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管理、账务往来、资料保存一直由马兴泉等原股东掌握，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依赖于马兴泉等人的配合，并且，结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需要由马兴泉等原股东承担。针对《督促函》，首先，该函是铁汉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向马兴泉等原股东发出，该函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对象等与朱兴国、李秋富无关，与涉案工程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该函的内容只是包括朱兴国、李秋富在内的各施工班组的结算要求以及涉案工程的基本情况，转述给马兴泉等原股东，并无认可朱兴国、李秋富主张的结算金额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铁汉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金额的自认。同时，在涉案工程未结算且缺乏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以《承诺函》中朱兴国、李秋富确认的已收款金额来认定实际剩余未付工程款数额，明显不合理。最后，《督促函》中“请（您）自收到本案之日起30日内……我司将自行与施工班组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内容，恰恰说明了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并需要马兴泉等原股东配合做进一步的结算确认。（二）朱兴国、李秋富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承诺函》，承诺其主张的工程款需要得到马兴泉的确认和同意。在一审庭审中，马兴泉已明确工程并没有结算及朱兴国、李秋富没有向铁汉公司提供过结算资料，因此，马兴泉无法对工程进行核算，不能确认朱兴国、李秋富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朱兴国和李秋富均向一审法院出具《事实确认书》，均认为李秋富已收到全部工程款，该自述恰好证明铁汉公司不拖欠其工程款。该确认书也与朱兴国、李秋富主张工程款的诉请及《督促函》自相矛盾。朱兴国、李秋富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督促函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被一审法院、终审法院多宗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涉案工程是其完成的，南方电网公司已经把工程款全额支付给铁汉公司，铁汉公司、马兴泉均确认督促函中涉本案的工程款未支付给朱兴国、李秋富。涉案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工程项目完成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铁汉公司拒付工程款，于法不容。马兴泉述称：其同意上诉意见。朱兴国、李秋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铁汉公司支付朱兴国、李秋富工程款589787元，诉讼费由铁汉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汉公司原名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1月8日，李秋富（承包人、乙方）与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兴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与工程承包项目均为南网超高压公司广州指挥中心基坑支护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与映日路交汇处，工程规模为地下室3层，基坑底高程约-16.15m，主要支护形式有人工挖孔桩、深层搅拌桩、冠梁、腰梁、预应力锚索、锚管、喷混凝土、土钉等。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约定，1.按本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图纸（由广东省电力研究设计院设计）、图纸会审纪录和有关变更文件所包含的内容。2.具体承包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基坑支护工程；（2）临建及安全措施项目；（3）基坑周边安全维护栏杆等按广州市安全文明施工规定所需做的一切安全文明施工项目；(4)外部配合事项。第三条工程承包方式约定，乙方对承包范围和内容的全部项目进行包工、包材料、包自备发电设施、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通过验收、包保修方式承包。基坑支护工程按综合单价包干。除本合同规定或甲方的正式书面批准外，基坑支护工程的包干单价不因实际的施工工艺、施工方法、施工工序、施工条件、施工环境和工期的改变而调整，不因地质勘察资料与实际地质情况不符而调整，不因人材机市场价格升或降的变化而调整。第四条工期约定，合同工期为8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月30日。第五条工程造价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6450762元，以甲方审核确认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工程调整部分的实物工程量，按合同中相同或相似子目的综合单价，若合同中综合单价中没有相同或相似子目时，双方按市场合理低价协商确定。第六条质量标准、保修期及保修责任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第七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已完工工程量的80%；2.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3.合同全部工程经甲方、设计方及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且在双方己签署达成一致的结算协议的前提下，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完成部份验收资料移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4.余额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20天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朱兴国、李秋富陈述《施工承包合同》的原件已经交给铁汉公司，铁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确认与李秋富签订过《施工承包合同》，但无法提供该合同原件，铁汉公司认可李秋富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实际施工。马兴泉对《抗浮锚杆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7月11日，铁汉公司向马兴泉发出《关于中国南方电网超高压输电公司广州生产指挥中心施工班组工程款结算的督促函》（以下简称“督促函”），载明：业主接到涉案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的投诉，多次与铁汉公司协商施工班组工程尾款结算、支付事宜，并暂扣应付铁汉公司到期工程款300余万元，为解决上述问题，经协商由铁汉公司负责组织业务人员对各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初步结算并经马兴泉确认后支付。根据施工班组负责人提交的请款函、请款申请、工程量清单、施工合同等相关资料，经铁汉公司汇总核对后，该五个施工班组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中：李秋富、朱兴国的抗浮锚杆工程、基坑支护工程无合同计量数据，工队上报金额、成控预算部审核均为8068319.39元，已经支付工程款7178532.5元，剩余工程款889786.89元。请马兴泉在收到督促函之日起30日内完成对项目工程款的结算、确认，如马兴泉未在前述指定期内回复或完成该工程款的结算，铁汉公司在支付上述工程款后，将在铁汉公司任何一笔应付马兴泉的款项中扣除，不足部分，依法向其追偿。朱兴国、李秋富主张涉案工程结算资料已经全部交给了铁汉公司。铁汉公司抗辩其只收到请款函，其在督促函上记载的其他结算资料是其他班组提交的结算资料，其只是根据李秋富提供的金额进行初步核对然后转述给马兴泉，并未与李秋富进行结算。马兴泉对督促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陈述其收到督促函后曾与铁汉公司沟通，要求铁汉公司提交李秋富的结算资料，当时铁汉公司称李秋富只提交了一页纸，纸上列了要求支付的工程款项，没有提交其他结算资料；马兴泉确认李秋富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表示其与李秋富没有进行过结算。2018年8月13日，朱兴国、李秋富向铁汉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朱兴国、李秋富于2009年、2010年与南兴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南方电网超高压公司广州指挥中心抗浮锚杆分包合同》。该两项工程均已完成，现向铁汉公司提交了该两份合同及工程量清单，请求支付该两项工程的尾款889786.89元。铁汉公司根据朱兴国、李秋富提供的资料与其初步进行结算，核算总价格为8068319.39元，已收到基坑支护工程款项5978532.5元，抗浮锚杆工程款1200000元，剩余尾款为889786.89元。朱兴国、李秋富承诺，如铁汉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铁汉公司原股东不认可或不全部认可铁汉公司的上述付款的，其自接到铁汉公司退款通知之日起7日内，无条件将全部款项或原股东不认可部分的款项原路退还铁汉公司。朱兴国在（2019）粤0112民初737号案中主张其与李秋富经过协商，李秋富确认已经收到其与南兴公司关于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款，督促函中所述的工程款欠款均是朱兴国抗浮锚杆分包合同中的工程欠款，朱兴国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秋富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事实确认书》，载明：2009年11月8日李秋富与南兴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2010年8月8日朱兴国和南兴公司签订南方电网超高压公司广州指挥中心抗浮锚杆分包合同，其中基坑支护工程由朱兴国和李秋富共同完成，抗浮锚杆工程是由朱兴国自己完成。《施工承包合同》《抗浮锚杆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总工程款为8068319.39元，其中李秋富施工合同6568319.39元，朱兴国分包合同1500000元。这两份合同截止2018年7月共收到南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7178532元，其中李秋富施工合同6568319.39元，朱兴国分包合同610212.61元。南兴公司迄今尚欠朱兴国分包合同的工程款余额889787.39元。朱兴国、李秋富表示李秋富之所以出具上述《事实确认书》是因为（2019）粤0112民初737号案起诉时主张了《施工承包合同》《抗浮锚杆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工程款，后为了方便处理，朱兴国与李秋富内部协商了债权转让分配的问题，并非确认李秋富已收到铁汉公司的全部工程款。李秋富、朱兴国主张涉案工程于2010年1月30日完工，完工之后已交付使用。铁汉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本案中，李秋富、朱兴国自认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主张涉案《施工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假如法院认定合同效力与李秋富、朱兴国主张的不一致，李秋富、朱兴国仍坚持现在的诉讼请求。（2019）粤01民终220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李秋富抗浮锚杆工程及基坑支付工程工程款共889786.89元，其中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抗浮锚杆工程工程款300000元。上述事实，有《施工承包合同》《关于中国南方电网超高压输电公司广州生产指挥中心施工班组工程款结算的督促函》《事实确认书》《承诺函》、（2019）粤011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2204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秋富、朱兴国只提交了《施工承包合同》的复印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铁汉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马兴泉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铁汉公司与马兴泉均确认李秋富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一审法院对李秋富提交的《抗浮锚杆分包合同》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显示朱兴国并非合同相对方，铁汉公司与马兴泉亦否认朱兴国实际对涉案基坑支护工程进行了施工，朱兴国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朱兴国主张其系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不予采信。李秋富无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铁汉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李秋富已经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铁汉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李秋富请求铁汉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于法有据，铁汉公司应当按照李秋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其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220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李秋富抗浮锚杆工程及基坑支付工程工程款共889786.89元，其中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抗浮锚杆工程工程款300000元，则铁汉公司欠付李秋富涉案基坑支付工程工程款为589786.89元。综上，铁汉公司应向李秋富支付涉案抗浮锚杆工程剩余工程款589786.8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秋富支付工程款589786.89元；二、驳回李秋富、朱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铁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589786.89元给李秋富。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秋富与铁汉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1民终22048号民事判决认定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李秋富抗浮锚杆工程及基坑支付工程工程款共889786.89元，其中铁汉公司欠付朱兴国抗浮锚杆工程工程款3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铁汉公司欠付李秋富涉案基坑支付工程工程款为589786.89元，并无不当。虽然一审判决查明铁汉公司向马兴泉发出的督促函记载欠付李秋富、朱兴国的工程款为889786.89元，但没有证据显示一审判决系根据该督促函的记载作出判决。铁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生效的（2019）粤01民终22048号民事判决，其上诉以涉案工程未结算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铁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上诉人铁汉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