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上城市智能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登云路268号1号房。法定代表人：郑敬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亮，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冠宇，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双，女，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上城市智能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入职时间是2016年10月，而在仲裁庭审时陈述入职时间是2017年11月，明显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陈述是通过其前公司领导介绍入职上诉人公司，没有面试也没有其他手续就直接来公司工作(上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入职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居然连最基本的入职手续都没有，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所以当然没有入职手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述，其工资是由“陈阳阳”个人名义发放，被上诉人认为“陈阳阳”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陈阳阳”是公司财务(员工)，上诉人也从未委托“陈阳阳”发放工资。事实上，被上诉人与“陈阳阳”均系国农科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公司)员工，国农公司安排通过“陈阳阳”个人账户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认，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天津营创践投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不在上诉人公司缴纳社保。这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的事实。上诉人与国农公司存在项目合作的合同关系，国农公司指派被上诉人作为对接人员参与到上诉人在淮北等地的项目，被上诉人的工资由国农公司安排“陈阳阳”向被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的社保并不在上诉人公司办理缴纳，而是在天津营创践投科技有限公司缴纳。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云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支付周永双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永双称其于2016年10月入职云上公司，实际工作地点位于云上公司在铜川市以及淮北市的项目所在地，具体从事行政事务工作。云上公司确认其在上述两地区存在项目，并认可周永双作为合作方国农公司员工参与了淮北项目的设立工作，但认为参与的期间为2017年底至2018年4月左右，周永双系张灏团队成员。周永双在仲裁阶段主张其于2017年11月入职，其代理人在本案庭审时解释称该时间为进入项目地的时间，入职时间应为2016年10月，但周永双本人陈述其是于2017年5月份进入项目地工作。此外，周永双社保缴费单位为天津营创践投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5月，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为张灏，张灏同时也是云上公司总经理。周永双与云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敬寿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周永双就淮北项目多次向郑敬寿报告各项工作内容、请求工作指示、商讨费用报销及工资支付等情况，其中，郑敬寿对周永双的工资支付事宜作出了回复及安排，例如在周永双整理的聊天记录第15页中，郑敬寿曾表示“你的工资调出来在淮北发”，而2018年6月21日，郑敬寿也称“你的工资只有两个月没发，我这个月会过去”，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工资发至2018年3月份。另外，据聊天信息显示，周永双也向张灏汇报其工作内容。依据周永双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显示，2017年12月11日、12月21日、2018年5月30日、6月24日，云上公司向周永双转账报销了交际费、淮北办公费、差旅费。周永双提供的2017年12月8日报销单中显示“2017年9月28日咸阳至天津处理天津工作事务，88元差旅费报销”，其还提供了2017年9月23日、9月28日、10月19日机票行程单等报销凭证。云上公司称2016年11月9日，云上公司和国农公司签订有咨询合同，合同约定云上公司聘请国农公司提供城乡规划及建设类项目的前期咨询、商贸类项目的产品设计策划、产品销售策划服务，服务费用为每月12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依据电子回单显示，云上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最后一次向国农公司转账，金额为136000元。云上公司另提供薪金发放情况、工资明细，其中列周永双、张灏为国农公司的薪金发放对象，并载明周永双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与本案中周永双的主张一致。周永双因与云上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云上公司：1、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120000元；2、补缴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按照8000元/月执行。周永双在仲裁庭审时明确其请求1为2018年4月1日至10月31日工资56000元以及2018年3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00元。该委此后作出裁决：云上公司支付周永双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工资560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该裁决非终局裁决，云上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咨询合同、电子回单、周永双名下银行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举证不能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云上公司称周永双非本公司员工，系合作方国农公司旗下员工，属于案外人张灏团队成员，且工资与社保缴费单位均非云上公司。工资支付主体与社保缴费单位，在劳动关系认定中虽属必要审查，但鉴于实践中广泛存在的规避情况，该两项因素不能单独作为决定或者否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应当结合工作实绩予以认定。云上公司在周永双所称的地区确有项目，在实际工作中，周永双就项目开展的各项大事小情均向云上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敬寿以及公司总经理张灏予以汇报并接受二人指示，存在明确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周永双工资虽非由云上公司直接支付，但周永双开展工作的费用报销由云上公司负责，郑敬寿对于周永双的工资支付与否也曾有明确示意，还存在工资支付主体调动的安排，因此，周永双和云上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表征，现依据云上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周永双的社保缴费单位、工资支付与云上公司所称的国农公司存在关联，云上公司和国农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也无人员派遣的具体约定，故云上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其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资的用人单位法律责任。关于工资标准，云上公司所提供证据中记载的工资标准和周永双主张一致，相关标准在聊天记录中也有提及，予以确认，金额为8000元/月，云上公司应支付周永双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56000元。关于周永双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周永双自认其于2016年10月即已入职，故其于申请仲裁时主张的2018年3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云上城市智能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永双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工资56000元；2、原告云上城市智能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周永双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云上公司提供国农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陈阳阳的两个银行账户明细、李思濛的两个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国农公司云上公司每月支付的咨询费后，以工资形式集中转付到陈阳阳和李思濛的账户；提供天津山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和天津营创践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周永双、陈阳阳、李思濛等人与张灏以及这两个公司之间有都有频繁的银行往来，这两个公司是张灏和李思濛的公司。周永双是受张灏实际管理。周永双质证认为，银行账户都非周永双本人银行账户，真实性由法院核查。两个企业信息真实性认可。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并不知道陈阳阳是谁，关系在哪里。银行流水原则上只有本人才可以查询，可以推论陈阳阳与云上公司关系密切，这样云上公司才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和方式来获得银行流水记录。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是看受谁的实际管理实际提供劳动来进行确认，而非去核实每个月所收到的钱到底是由谁来进行发放。本院认为，因周永双为云上公司位于铜川市、淮北市的项目工作，在周永双否认的情况下，云上公司的陈述和周永双社保缴费情况，及二审中云上公司提供的国农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陈阳阳的两个银行账户明细、李思濛的两个银行账户明细、天津山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和天津营创践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等，不足以证明周永双为云上公司位于铜川市、淮北市的项目工作期间周永双与云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永双为云上公司位于铜川市、淮北市的项目工作，周永双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云上公司为周永双报销费用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周永双为云上公司位于铜川市、淮北市的项目工作期间，周永双实际接受云上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云上公司安排过周永双的工资发放事宜，周永双被纳入云上公司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应认定周永双和云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云上公司应向周永双支付2018年4月至10月的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周永双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确定周永双的月工资标准并以此核算云上公司应向周永双支付的工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上城市智能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