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9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立山，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勇(王亚东)，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治国，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升，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原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大屯矿区中心区。法定代表人：崔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立山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立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被上诉人王亚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治国、黄东升，原审被告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立山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对上诉人不当得利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对诉讼时效产生错误的理解和认定。1、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二行认为王亚勇一直未停止主张权利，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力求救济。在已选择法律关系于2016年5月24日确认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王亚勇变更法律关系与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起诉，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本案中上诉人杜立山与六建、中煤公司并不是连带债务人，被上诉人王亚勇向六建、中煤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能认定对上诉人杜立山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所以不能按照(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2016年5月24日对上诉人杜立山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杜立山的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2012)沛民初字第1212民事卷宗第183页。2013年2月16日，承办法官专门给上诉人王亚勇做了一次谈话笔录，明确的释明：杜立山领过两笔钱，与你有利害关系，你有权申请追加杜立山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被上诉王亚勇两次均答：不追加，所以对上诉人杜立山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2月16日开始计算。3、2013年8月7日(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倒第二行：王亚勇如认为杜立山不应领取涉案工程款，王亚勇可向杜立山主张返还上述工程款。该判决书为终审判决，并明确告知王亚勇可向杜立山主张权利，所以对上诉人杜立山的诉讼时效最迟也只能从2013年8月7日开始计算。4、(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上诉人王亚勇对六建公司进行申诉，但依照法律规定，申诉期间并不影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不能再按照(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来确定上诉人杜立山的诉讼时效。三、28万元工程款领取的问题。1、8万元是上诉人杜立山领取。2、20万元工程款杜立山本人并未领取。杜立山只知道工程款被领走了，是被上诉人王亚勇和邓某,4一齐去领的，是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80万元是邓某,4的工程款，20万元是涉案工程款，领取承兑汇票处“杜立山”三个字并不是杜立山本人所写，后见到邓某,4把20万元给了王亚勇。杜立山只是知道这20万元已被领取，但杜立山本人并没有经手这20万元。3、因被上诉人王亚勇不同意追加上诉人杜立山为被告或第三人，造成(2012)沛民初字第1212号、(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2015)苏民再提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均错误的认定涉案28万元工程款由杜立山实际领取。杜立山实际只领取了8万元。上诉人杜立山申请对100万元承兑汇票处的“杜立山”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四、上诉人杜立山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本案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及税金是上诉人杜立山缴纳，杜立山组织施工协调有关系并负责租赁工程机械，杜立山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和施工费用等。因此杜立山应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在双方没结算的情况下，不应返还28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王亚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煤公司辩称，中煤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通过一审查证的事实，及原有被上诉人起诉六建公司的一系列判决，均认定了中煤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一方向六建正确的支付了全部的应付款项，综合上述意见，中煤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王亚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杜立山返还原告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09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计170000元），合计4500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中煤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变更为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煤公司。2007年12月6日中煤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六建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双方就铝板带厂厂区主道路（土方）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王亚勇为六建公司驻工地负责人，陆建业为中煤公司项目经理。同日，六建公司与王亚勇就上述工程工程款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一份。六建公司并未参与铝板带厂厂区主道路土方工程施工，系王亚勇实际施工，后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由实际施工方向中煤公司财务催要工程款，中煤公司财务根据该工程挂账情况，开出工程名称、挂谁的名字的付款单，由领款人拿着去中煤公司的项目部签字，项目部核对后由项目部经理陆业建签字。然后，实际施工方找六建公司财务领取该公司的收条，凭收条到中煤公司领取工程款。中煤公司财务账显示：1、2007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挂账在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王亚东的名下，金额为10万元。2、2008年9月27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挂账在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杜立山的名下，该日，中煤公司开出付款单一份，申请金额为10万元，实付金额为8万元。在部门负责人处由项目经理陆业建签字，在领款人处由杜立山签字。杜立山领取工程款8万元。3、2008年12月底，原告王亚勇与中煤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284453元（工程总分包金额384453元-去年划线金额100000元）。在单位工程分包结算审查表中，分包单位一栏记载：徐州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王亚东（杜立山）。在2008年12月31日的转账凭证上记载：会计科目工程施工/第一项目部/分包工程借方金额：284453。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杜立山272919元。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分包工程款/保修款/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杜立山11534元。4、2009年1月15日，由邱寒、杜立山共同签字领取承兑汇票20万元。5、2010年7月20日，应原告王亚勇的要求，中煤公司出具调账说明一份，内容为：07年12月份转360号凭证由原会计“王宪华”制单，其将“厂区主道路（土方）工程款挂到徐州市第六建筑公司/杜立山的名下，因为原合同签订的履行合同的负责人为“王亚东”，所以根据原合同（原合同见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后附件）及王亚东本人要求，调整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和08年2月转489号凭证，将该工程余款调整到“徐州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王亚东”的名下，合同原件见07年12月转360号凭证。6、2010年7月29日，原告王亚东领取工程保修款93310.32元。因对上述工程款中由杜立山领取280000元有异议，王亚勇于2011年1月21日以六建公司、中煤公司为被告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后撤回起诉。因上述280000元工程款，2012年10月25日，王亚勇以六建公司、中煤公司为被告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后撤回对中煤公司起诉。沛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沛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亚勇诉讼请求。王亚勇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亚勇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苏检民（行）监（2014）32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22日，因上述280000元工程款，王亚勇再次以杜立山、中煤公司为被告，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之诉。本案中出现王亚东与王亚勇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初王亚勇发现涉案280000元工程款被杜立山领取并催要，但咨询律师告知系六建、中煤公司支付错误，遂于2011年以中煤公司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后撤诉。又于2012年以中煤公司、六建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对中煤公司起诉，该案先后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在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情况下，王亚勇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以杜立山、中煤公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本院认为，王亚勇一直未停止主张权利，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力求救济。在已选择法律关系于2016年5月24日确认得不到支持情况下，王亚勇变更法律关系与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起诉，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合伙问题。杜立山辩称涉案工程系杜立山与王亚勇合伙承建，并提供证人予以证明。证人陈述仅能证明杜立山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尚达不到证明王亚勇与杜立山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的证明效力。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六建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确认王亚勇为施工方工地负责人，签订合同当日即与王亚勇签订该工程工程款转让协议，后在王亚勇要求下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余款仅挂在王亚勇名下，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为王亚勇承建，对杜立山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280000元工程款领取问题。庭审中杜立山自认280000元工程款中80000元系杜立山领取，另200000元系杜立山与王亚勇共同领取，并由案外人邓某,4交付给王亚勇，对于交付事实申请邓某,4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对200000元交付情况王亚勇予以否认，表示并未收到该200000元。本院认为，对涉案200000元交付情况，仅凭证人邓某,4证言无法证实。（2012）沛民初字第1212号、（2013）徐民终字第1148号、（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涉案280000元工程款由杜立山实际领取，因此本院认定，涉案280000元工程款由杜立山实际领取。杜立山辩称领取工程款均用于涉案工程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确认。四、利息问题。涉案工程由王亚勇负责承建，对于工程款挂账如没有王亚勇同意亦不会挂至杜立山名下，因此杜立山领取涉案280000元工程款行为系王亚勇同意。王亚勇主张自2009年春节即开始向杜立山催要涉案280000元工程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原告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0年7月20日王亚勇申请调帐时计算。对原告主张利息诉讼请求本院调整为以280000为本金，按年利率5.31%自2010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在涉案280000元工程款支付过程中被告中煤公司并无不当，因此被告中煤公司对原告诉讼请求不承担支付义务。综上，被告杜立山应返还王亚勇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0000为本金，按年利率5.31%自2010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被告中煤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立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亚勇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0000为本金，按年利率5.31%自2010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驳回原告王亚勇对被告中煤大屯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亚勇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王亚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王亚勇基于与中煤公司、六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中煤公司和六建公司追索涉案工程款，上述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均认定杜立山领取涉案工程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此情况下，王亚勇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再审案件审结并送达王亚勇时。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至王亚勇于2016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关于王亚勇与杜立山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中煤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王亚勇为履行该合同的负责人，该合同签订当日，六建公司亦是与王亚勇就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且王亚勇对于杜立山提出涉案工程系杜立山与王亚勇合伙承建的事实不予认可。虽然杜立山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从证人的证言内容看，对杜立山与王亚勇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具有推测性，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难以支持其主张。以上，杜立山提出其与王亚勇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杜立山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杜立山对领取涉案工程款8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领取200000承兑汇票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在沛县人民法院（2012）沛民初字第1212号案件中，杜立山认可“28万是我和王亚东一块拿的，第一次是我签的，第二次是和邱寒签的”，且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沛县人民法院（2012）沛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15日由邱寒、杜立山共同签字领取承兑汇票2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杜立山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2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杜立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杜立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