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豫0103执异54号异议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利害关系人），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神农镇东沙院村。法定代表人张年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畅丽丽、毋国平，山西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陆广付。委托代理人郑娜娜，江令琴，河南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昆吾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仓义。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河南广付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广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督促函》、《函》、《预处罚通知书》。理由是：一、二七区法院向异议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将“到期债权”直接划至法院账户，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剥夺了异议人的法定异议权；二、被执行人对异议人享有的工程款债务在二七区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之前已分别转让给他人享有，且该工程款转让行为之结果现已经高平市法院调解并作出生效法律文书，二七区法院据此认定异议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认定事实错误，且二七区法院依据高平市法院调解书认定异议人对被执行人负有的债务金额错误；三、二七区法院基于上述协助执行通知，认为异议人未尽协助义务而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督促函》、《函》、《预处罚通知书》，因涉案协助执行的债权已于法院执行之前已经转让，故上述执行行为亦同时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上述协助执行行为。本院查明，原告河南广付公司诉被告华宇广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2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9293737.75元，返还原告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质保金1000000元，共计10293737.7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2年5月28日支付至款项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经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103执178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6659903.51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5月8日，本院将上述执行裁定及（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要求协助：一、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收入16659903.51元，划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账户；二、请该公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供该单位与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手续及支付凭证等相关资料。据异议人称，在收到上述协助后，该公司向本院邮寄有一份《情况说明》。其提交的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收到本院于5月8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可工程已施工完毕，但其中一项工程仍未完成结算审计（所欠款项无法确定），两项工程均未开具税务发票。由于华宇广泰不予开具税票，而且转让了债权，因此拒绝支付。2019年11月21日，本院执行实施机构作出并向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督促函》，内容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本院受理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我院已于2019年5月8日向你单位送达（2016）豫0103执178号执行裁定书、（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的收入16659903.51元，你单位至今仍未履行协助义务......,请你单位在收到本督促函后10日内书面函复我院并履行协助义务。逾期不履行，我院将依法对你单位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收到上述《协助执行督促函》后，通过挂号信邮寄方式向本院进行回函，回函主要内容为：“一、贵院于今年5月函寄我司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我司已给予回复。详细说明了华宇广泰公司在我司的债权转让情况。相关情况本院业也收悉。二、2019年8月20日，郭江山、郜小强作为华宇广泰公司对首阳煤业的债权受让人，向高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欠款。经审理，查明了相关事实，在法庭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综上，我司与华宇广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协助贵院提出的相关协助执行要求，请贵院依法撤销相关协助执行要求”。在该回函后，附有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581民初2147号和（2019）晋0581民初2155号民事调解书。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并向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邮寄送达（2016）豫0103执178号《函》，其内容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关于我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河南广付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9年5月8日向贵单位送达（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裁定书》及（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的收入16659903.51元。你单位向我院提交的（2019）晋0581民初2155号民事调解书、（0219）晋0581民初215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1、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的未付工程款确定为3010911.33元（1465871.11元+1545037.22元）；2、你单位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对各类可以直接扣划的财产，人民法院的扣划裁定同时具有冻结的法律效力。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擅自处置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财产，否则人民法院可以视情节对单位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扣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执行过程中，贵单位在明知涉案财产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仍擅自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对被查封财产进行违法处分。贵单位的行为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正常的执行程序，也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的权威和正常的执行秩序，特通知如下：1、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此函之日起3日内将协助执行款支付至我院账户；2、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此函之日起3日内由你单位主要负责人到我院接受询问，如在规定期间内你单位主要负责人未到我院接受询问，我院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及相关负责人的法律责任”。据异议人称，收到该函后，该公司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关于我公司与第三人达成调解协议的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述了华宇广泰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和及所涉债权诉讼情况，否认其擅自达成调解和非法处分财产。该公司亦未按本院上述《函》的要求将相关款项打至本院账户。2020年5月28日，本院执行实施机构作出（2016）豫0103执178号之三预处罚通知书并向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主要内容为：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前履行协助义务，将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单位的未付工程款3010911.33元支付至本院账户，逾期未履行的，预作出处罚决定如下：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处以罚款30万元。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不服本院上述一系列执行行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核实，本院执行实施机构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的收入16659903.51元，系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工程所产生。经本院向异议人核实确认，2020年7月14日，高平市人民法院因郜小强、郭江山、山东通泰橡胶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转权转让、买卖合同纠纷案，向异议人送达《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其公司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有限公司账户上的存款冻结、扣留（金额为3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系本院执行实施机构对异议人采取的协助提取、扣留被执行人在其处款项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从本案执行的款项性质来看，应当认定为到期债权而非收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所规定的“收入”具有特定含义，是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本案所执行款项系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公司与异议人因承包建设工程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复杂，明显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收入”，而应当认定为在次债务人处的债权。在被执行人为工程承包方、第三人为工程发包方的情况下，如对第三人予以强制执行，应当适用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执行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向相关次债务人（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外，在次债务人对相应债权无异议的情况下，方可继续强制执行。本案中，本院执行实施机构向异议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公司在该公司的收入16659903.51元，因该笔款项系到期债权（工程款）而非被执行人尚未支取的收入，故该协助通知明显存在不妥，应予纠正。但从该协助执行通知的实质内容来看，扣留、提取系两个具体执行行为，应当区别对待。关于提取问题，提取系将相关款项从协助义务人处执行至脱离其控制范围的执行行为（类似扣划行为），该行为对协助义务人之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在未发通知赋予协助义务人异议权也未查明协助义务人对相应款项是否存在异议的情况下，直接在协助中要求提取相关款项行为违法，应予撤销。关于扣留问题，扣留并非对款项的处置，而类似冻结措施，目的在于防止相应工程款被被执行人转移、逃匿，进而导致申请执行人权益落空，故本院执行实施机构要求协助的扣留行为，尽管存在瑕疵，但仍系冻结在先的执行行为，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注意的是，在采取该措施之后，本院执行实施机构仍应向次债务人直接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次债务人也即本案异议人可依照执行到期债务的相关规定行使相应权利,本院执行实施机构亦应当按照执行到期债权相关规定采取对应执行措施，本案申请执行人亦可按法定程序救济。至于上述协助第二项，本院执行实施机构为查清相应事实，有权要求协助义务人提供相应结算资料等；异议人提供相应资料，对其自证主张的事实亦有必要。关于本院在上述执行行为之后发出的《协助执行督促函》、《函》、（2016）豫0103执178号之三《预处罚通知书》实质上系督促异议人履行协助义务，对于要求支付款项行为应予撤销，对其他对异议人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的督促行为无撤销之必要。综上，异议人的部分异议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2016）豫0103执17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一项中提取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收入16659903.51元，划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账户部分；也即第一项主文为：扣留被执行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收入（工程款）16659903.51元。二、撤销（2016）豫0103执178号《函》中第1项即“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首阳煤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此函之日起3日内将协助执行款支付至我院账户”部分。三、驳回异议人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陈鹏飞审判员  朱 军审判员  郭付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