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终118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都匀市匀东镇明英村八组，住所地都匀市匀东镇明英村。 主要负责人暨诉讼代表人张绍海，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光顺，男，苗族，1979年7月20日生，住都匀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中宁，贵州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住所地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 主要负责人**清，该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邵大先，男，苗族，1964年6月25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杨朝松，男，水族，1974年8月5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邵付通，男，汉族，1964年8月2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该组村民。 诉讼代表人吴国兵，男，苗族，1971年12月5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该组村民。 委托代理人陈华祥，贵州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都匀市剑江中路79号原都匀市公安局大楼2-4楼。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昌文，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都匀市匀东镇明英村八组（以下简称明英村八组）、何光顺因与都匀市匀东镇坝固村十组（以下简称坝固村十组）、都匀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英村八组组长暨诉讼代表人张绍海、何光顺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中宁，被上诉人坝固村十组组长**清、诉讼代表人邵大先、邵付通、吴国兵及委托代理人陈华祥，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胡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坝固村十组在“四清”时期为坝固公社牛仓（昌）坪大队牛仓（昌）坪生产队，1981年为坝固公社坪洋大队第十三生产队，撤区并乡建镇后为坝固镇坪洋村十三组，2004年与坪洋村六组合并为坝固镇坪洋村十组，现为匀东镇坝固村十组。明英村八组在“四清”时期为明英公社新桥大队第一生产队，1981年为明英公社和平大队新桥生产队，撤区并乡建镇后为坝固镇明英村八组，现为匀东镇明英村八组。2009年11月19日，都匀市人民政府向何光顺之父何帮荣（已故）颁发了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5017341／2号《林权证》，该证中有六幅林地，其中编号为522701050608ＭＤＹＭＳ00139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的小地名为“观音坡”的林地，面积196.31亩，所有权人为明英村八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何帮荣。2016年该林地部分被征收，引发林地权属争议。坝固村十组于2016年8月13日通过所在的坝固社区向都匀市林业局递交了《关于撤销林权证的申请》，同时在之前的2016年5月13日坝固村十组以“观音坡”土地属其所有，不知何故颁证给何帮荣户为由，要求匀东镇人民政府调处，但均未果。匀东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匀东府发〔2017〕4号《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关于坝固村××和××组“观音坡”山林争议的调解说明》载明：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建议双方向都匀市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后坝固村十组向都匀市人民政府递交《林地所有权裁决申请书》，2018年4月3月都匀市山林土地水事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受理了该申请，但至今未作出裁决。 另查明，都匀市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登记职能现由都匀市自然资源局统一行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坝固村十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都匀市自然资源局的颁证行为是否合法。首先，起诉期限的问题。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27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以坝固村十组2016年8月就知道被告颁证行为，2019年2月18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坝固村十组的起诉。坝固村十组不服，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5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行终220号行政裁定，认为坝固村十组与明英村八组发生权属纠纷后，基于对行政机关作出确权决定的信赖，等待行政机关就权属进行协调、裁决处理，故而未能及时提起诉讼，非其自身原因所致，耽误的期限应予扣除，不计入起诉期限，因此撤销本院（2019）黔27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本院继续审理后，未有新的证据证明坝固村十组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因此，应认定坝固村十组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其次，都匀市自然资源局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向何帮荣颁发《林权证》依据的是2009年3月17日何帮荣与原坝固镇明英村签订的《都匀市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并未有其他权属依据，而从坝固村十组提供的证据看，坝固村十组村民持有的《都匀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确有名为“观音坡”的荒山，并且发生权属纠纷后，都匀市林业局也认为颁证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庭审中坝固村十组称何帮荣林地存在林权登记系统与《林权证》登记不一致的情形。综上，被告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确实存在权属不清晰、证据不足等情形，该登记行为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5017341/2号《林权证》中登记表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面积为196.31亩、小地名为“观音坡”的林业行政登记。 上诉人明英村八组、何光顺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行初18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坝固村十组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自解放以来，“观音坡”林地一直都属于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从未与任何单位、个人发生或争议。1979年，都匀市匀东镇坝固社区明英村将“观音坡”林地发包给上诉人。1981年，原都匀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都匀县山林所有证》，该证确认上诉人所有的山林为两幅，其一“集体放牛坡”即为“观音坡”。2009年11月1日，都匀市林业局向上诉人组村民颁发了林权证，该证记载“观音坡”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属于何帮荣，面积为196.31亩。从1981年开始至2016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观音坡”林地属于其所有的意见，直至土地涉及被征收将会获得征地补偿款时，被上诉人才突然提出权属要求。二、贵院作出（2020）黔27行终220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本案就应该在被上诉人2019年2月24日起诉的基础上进行审理，包括诉讼请求和诉讼主体都不应当发生变更。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都匀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而本案一审审理的是《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该《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不是行政行为，只是行政行为的组成部分，其不具有可诉性。生效裁定认定被上诉人提出撤销被诉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提出的撤销《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之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坝固村十组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村民长期经营管理争议地“观音坡”，从未有中断，从未有其他村民组或个人提出权属主张的情形。被上诉人持有的1998年颁发的《都匀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登记材料均记载“观音坡”地块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二、被诉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内容违法，登记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三、生效裁定已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因政府机构改革，都匀市的不动产登记职能已由都匀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故被上诉人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将本案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都匀市林业局变更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符合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请求撤销的仅是被诉林权证中涉及“观音坡”林地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这一登记行为，并未诉请撤销林权证中与“观音坡”林地无关的登记事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及理由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称，案涉林权证对“观音坡”林地林权登记确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坝固村十组与都匀市林业局、都匀市人民政府及明英村八组、何光顺林业行政登记一案，坝固村十组于2019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Ｂ520600372034号林权证中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ＭＤＹＭＳ00139“观音坡”林地登记行政行为，并确认该林地使用权××组。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以坝固村十组请求撤销“观音坡”林地登记行政行为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林地进行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坝固村十组的起诉。坝固村十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行终22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27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因都匀市林业行政登记职能已划转由都匀市自然资源局行使，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向坝固村十组释明，坝固村十组将被告都匀市林业局、都匀市人民政府变更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一审庭审中，经向坝固村十组释明，其明确放弃起诉状所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林地使用权××组所有”。 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5017341/2号《林权证》中登记表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四至接界人处均无接界人签名确认，申请人签名栏无申请人签字、踏查人员意见栏无踏查人员签字、主要权利依据一栏“空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坝固村十组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向何光顺之父何帮荣（已故）作出的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的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坝固村十组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坝固村十组与明英村八组因“观音坡”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坝固村十组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诉状所列的三项诉讼请求分别为：1.请求撤销B520600372034号林权证中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登记行政行为；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观音坡”林地使用权归坝固村十组；3.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26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以坝固村十组请求撤销“观音坡”林地登记行政行为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林地进行确权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坝固村十组的起诉。后坝固村十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定已认定坝固村十组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过程中，因都匀市林业行政登记职能已划转由都匀市自然资源局行使，经向坝固村十组释明，坝固村十组将被告都匀市林业局、都匀市人民政府变更为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因土地权属确权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经庭审释明，坝固村十组放弃其起诉状所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坝固村十组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撤销被诉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5017341/2号林权证中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使用权证。因此，坝固村十组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诉的匀府林证字（2009）第52270105017341/2号林权证中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行政登记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坝固村十组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以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向何光顺之父何帮荣（已故）作出登记编号为522701050608MDYMS00139“观音坡”林地的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根据前述规定，登记机关就林权权利人提出的林权登记颁证申请在作出登记颁证行政行为时，需符合林地权属主体确定、不存在权属争议、四至界限准确等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何光顺户“观音坡”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四至接界人处均无接界人签名确认，申请人签名栏无申请人签字、踏查人员意见栏无踏查人员签字、主要权利依据一栏“空白”。被上诉人坝固村十组提供的其村民成员1998年时的《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都匀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登记表（一）》等证据材料，均记载其承包地中有名为“观音坡（观英坡）”的荒山。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在一、二审庭审中亦陈述“观音坡”林地与林权调查登记情况不一致，存在登记错误情形。上诉人明英村八组、何光顺也认可“观音坡”登记的林地使用权人与实际管理人不一致。因此，原颁证填发机关都匀市林业局、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观音坡”林地行政登记行为时，对案涉林地是否存在权属争议以及权属依据是否确定等事项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客观上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另，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一审被告都匀市自然资源局及二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颁证过程中履行了公示等公告程序。综上，一审被告向二上诉人作出被诉“观音坡”林地林权登记颁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因此，一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明显不当。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林地权属有争议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二）单位之间发生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在县级行政区域内的，由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就案涉“观音坡”林地存在的权属争议，可依法通过土地权属争议处理程序寻求救济。 综上，上诉人明英村八组、何光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匀东镇明英村八组、何光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丹 审判员 金长虹 审判员 游昌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