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菊，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亮亮，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风，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肖刚，男，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负责人：李素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涛因与被上诉人方亮亮、原审被告肖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无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方亮亮对吴涛的起诉，若仍判决由吴涛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改判方亮亮已获得足额赔偿，吴涛无需再赔偿；2.吴涛赔偿后有权向被帮工人方勇追偿；3.诉讼费用由方亮亮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中，吴涛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吴涛驾车是帮工活动，结合方亮亮的自认，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吴涛驾车是应案外人方勇之邀，无偿帮方勇送方亮亮去无为高铁站。吴涛与方勇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应当适用帮工致人损害的相关法律规定，由被帮工人方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吴涛不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驳回方亮亮对吴涛的起诉。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赔偿标准和期限过高，恳请二审法院酌减。具体为：医疗费80787.44元、住院伙食补助9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3天×120元/天+57天×80元/天=8520元、误工费270天×100元/天=27000元、辅助器具费155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122555.44元，由人民财保无为公司在座位险内赔偿2万元后，扣减水滴筹医疗费61547.33元、被帮工人方勇支付的3万元及吴涛先前支付的1.1万元后，方亮亮已获得足额赔偿。第三，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方亮亮坐在后排座位没有系安全带，对受伤也有过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方亮亮承担20%的责任。方亮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第一，“水滴筹”所筹款项属于社会公益性质，无法替代吴涛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吴涛主张扣减“水滴筹”款项无法律依据。吴涛提交的录音来源、取得方法、完整性不得而知，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另外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外人方勇支付给方亮亮的3万元系方亮亮住院治疗期间向方勇的借款。第二，一审法院根据方亮亮受伤住院天数和两次医嘱建议休息共计9个月并加强营养和护理，另结合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认定方亮亮误工期300天、护理期150天及营养期120天均在医嘱建议期限内，合情合法。第三，方亮亮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在家休养了一年多的时间，其提供了单位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其受伤前月工资为4500元，证据确实充分。第四，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吴涛认为其有权向被帮工人追偿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并未妨碍其行使该权利，二审审理的范围不应超过一审原告诉请的范围。第五，吴涛主张方亮亮应承担2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交警大队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认定吴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方亮亮无责任，且各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人民财保无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无为公司赔偿方亮亮2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该20000元赔偿款人民财保无为公司已支付到无为市人民法院账户，并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涛对人民财保无为公司的诉讼。肖刚未作陈述。方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涛、肖刚共同赔偿方亮亮各项损失168595.44元；2.判决人民财保无为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方亮亮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吴涛、肖刚、人民财保无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11时05分许，吴涛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沿无为市赫严路自北向南行驶，行至赫严路花家山脚村路段处，车辆失控碰撞到路边树木，坠入路外稻田中，致车辆乘坐人方亮亮受伤，方亮亮被送至无为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转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左肱骨干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左髋臼骨折、下颌部软组织挫裂伤，1月25日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及护理，建议休息6个月；3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1年后行内固定二次取出术。同年12月27日第二次入院行左肱骨干骨折术后、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内固定拆除术，2020年1月8日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及护理，建议休息3个月，合计住院33天，方亮亮支付医疗费80787.44元。方亮亮于受伤前在江苏合润汽车车身模具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无为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吴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方亮亮不负责任。肇事车辆所有人系肖刚，其在人民财保无为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2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再查明，方亮亮的堂哥方勇于事故当天向肖刚借用车辆，要求吴涛帮其送方亮亮去无为南站。现方亮亮确认吴涛已支付1.1万元，确认借到方勇3万元，另方亮亮通过水滴筹平台筹款61547.3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涛申请法院依照职权追加方勇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院向方亮亮进行释明并询问是否追加方勇为本案共同被告，方亮亮拒绝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无为公司投保了座位险2万元，为减少讼累，该院对方亮亮在本起侵权案件中起诉本车辆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一并处理，故方亮亮要求首先由人民财保无为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另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侵权人吴涛承担赔偿责任。因方亮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肖刚有过错，故要求肖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涛辩称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由被帮工人方勇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法院依照职权追加方勇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院认为：一、与一般侵权相比较，义务帮工侵权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被帮工人应当对帮工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只有存在重大过失情况下才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连带责任型的帮工致人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一个整体责任，方亮亮有权请求吴涛和方勇中的一人或两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吴涛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二、法院依照职权追加的被告必须是必要的共同被告，本案中方勇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经本院释明后方亮亮坚持不向方勇主张权利，故吴涛要求追加方勇为本案共同被告该院不予准许；三、由于方勇不是本案共同被告，本案对吴涛是否为帮工人不作认定，吴涛如果系无偿提供帮工，那么帮工成果由被帮工人享有，吴涛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按连带责任人的内部份额向帮工人追偿。关于方亮亮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方亮亮认为芜湖弋矶山医院2019年1月25日出院记录，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及护理，建议休息6个月，另2020年1月8日二次手术后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及护理，建议休息3个月，加上方亮亮两次住院时间，故方亮亮主张“三期”均为305天，吴涛认为方亮亮“三期”过长，不符合评定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方亮亮系左肱骨骨折、左股骨干骨折，第二次入院取内固定，其出院记录上均有医嘱加强护理及营养，鉴于方亮亮没有申请鉴定其“三期”，该院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3规定，肱骨骨折手术治疗:误工90-27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10.2.10规定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误工90-300日，护理60-120日，营养60-90日，考虑到方亮亮身体多处损伤，该院酌定方亮亮的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50日及营养期120日。依据本案确认的事实，参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我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方亮亮的赔偿费用该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80787.44元，方亮亮提供医院收费收据及费用清单，该院予以确认，吴涛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30元/天=990元，方亮亮住院33天，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3.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方亮亮营养120日，应当按每天30元予以赔偿。4.护理费33天×120元/天+117×80元/天=13320元，方亮亮护理期150日，其住院时间按每天120元计算，非住院时间按每天80元计算。5.误工费10个月（300天）×4500元/月=45000元，方亮亮提供单位证明及银行工资流水证明其受伤前月工资4500元，该院予以采信，故方亮亮主张赔偿每月4500元该院予以支持。6.伤残辅助器具费1558元，方亮亮颈椎骨折，医生建议颈部予颈托外固定制动，故方亮亮主张要求赔偿该项费用于法有据，同时向法院提供了收据，该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1000元，根据方亮亮住院时间以及家住无为红庙镇在芜湖弋矶山医院住院事实予以酌定，过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方亮亮未构成伤残，故方亮亮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亮亮的赔偿款合计为146255元，首先应由人民财保无为公司在座位险内赔偿2万元，超出部分126255由吴涛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先前支付的1.1万元，吴涛应赔偿给方亮亮115255元。如吴涛和方勇形成无偿帮工关系，吴涛在承担责任后有权按连带责任人的内部份额向被帮工人追偿，故吴涛要求扣除方勇先前给付方亮亮的3万元该院不予采纳。另水滴筹属于社会公益性质，捐助资金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吴涛要求扣除水滴筹6万余元，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第一，人民财保无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方亮亮2万元；第二，吴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方亮亮115255元；第三，驳回方亮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6元，方亮亮负担536元，吴涛负担1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将一审判决要求人民财保无为公司支付的2万元赔偿款汇入无为市人民法院账户，账号：10×××99。本院认为，第一,吴涛主张其与案外人方勇之间成立无偿帮工关系，应由被帮工人方勇向方亮亮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方亮亮诉请要求驾驶员吴涛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就吴涛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方亮亮、方磊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吴涛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且未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吴涛上诉要求方亮亮承担事故20%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涛作为侵权人应当赔偿方亮亮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全部损失，事故发生后方亮亮虽收到了水滴筹医疗费捐款61547.33元，但社会上不特定其他人向方亮亮个人的捐助行为与吴涛、方亮亮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吴涛要求在赔偿款范围内扣减水滴筹捐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方亮亮虽然认可收到方勇支付的3万元，但主张系其向方勇的借款，而方勇亦在一审中向法庭陈述该3万元系其出借给方亮亮的款项。故，吴涛上诉要求在总赔偿款中扣减方勇支付的该3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方亮亮多处损伤的“三期”进行了累加，与一审认定不符。一审考虑到方亮亮多处损伤住院的期间及出院医嘱载明的营养、护理及休息建议，参照《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酌定方亮亮的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诉讼过程中，方亮亮既提交了江苏合润汽车车身模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方亮亮在职期间的全勤薪资为4500元/月，又提交了方亮亮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支付交易清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方亮亮的误工损失为4500元/月。现吴涛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吴涛上诉要求按照100元/天计算方亮亮的误工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上诉人吴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