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锦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申小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梦，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彬，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权，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洋，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朗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显村珠显巷33号。法定代表人：宋贵川。上诉人江苏锦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权、朗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陈学权针对锦唐公司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未经被上诉人质证，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通过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核实，认为陈学权所提供的电子邮箱是黄敬博所有，对于核实的记录被上诉人未曾见到。上诉人收到本案判决书的同时附有一份《公证书》，用以印证黄敬博通过其电子邮箱向陈学权发送决算清单，但该证据却未经上诉人质证，故本案庭审程序严重违法。2.即使认可黄敬博曾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南京腾起电缆拆除决算》的资料，该结算资料也明显是发送给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起公司）而非陈学权本人，且陈学权个人名下无法为交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案中陈学权个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黄敬博发送的结算报告落款为朗捷公司，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判令锦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陈学权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承揽合同，在一审中陈述其为朗捷公司提供相关劳务，且陈学权在上诉人参与到案涉工程之前已经和朗捷公司、郭开军有过接触，其完全可以直接与朗捷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5.朗捷公司一审中主张其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因为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项目业主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原件”，按照此逻辑，陈学权也有义务向上诉人提交相关资料。但实际情况中，陈学权的施工量确认单系由朗捷公司盖章确认，朗捷公司的主张明显系推诿责任，一审法院未让朗捷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6.上诉人从未与陈学权之间达成施工单价4.3元/线对公里的合意，且一审中陈学权自认的单价也并非4.3元/线对公里，在陈学权未就其主张的4.3元/线对公里的单价提供相关证据情况下，应当按照施工当时的市场价进行计算。陈学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发表质证意见，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公证书的证明目的是作为该结算单电子证据的载体。2.关于黄敬博的身份问题，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认可黄敬博系公司项目经理，郭开军的团队人员，并主动提供了其与朗捷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记录，可以证明黄敬博代表锦唐公司与朗捷公司进行业务往来。3.根据朗捷公司提供的施工劳务合同，在合同签署页均有锦唐公司盖章，授权代表处有黄敬博的签字，可以认定黄敬博系锦唐公司授权代表，有权进行工程量决算。4.锦唐公司并未否认陈学权实际进行了退铜工程，应当由锦唐公司向陈学权支付相应工程款。5.一审审理期间，陈学权提出的是在协商阶段与郭开军沟通，单价为3.9元/线对公里，之后双方进行变更，确定为4.3元/线对公里，与决算单内容互相印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以下书面答辩意见：1.其与锦唐公司签订了相应三份退铜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与陈学权无劳动关系及合同关系，故陈学权与锦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由锦唐公司负担。2.其与锦唐公司之间三份合同均由锦唐公司代表黄敬博与朗捷公司签订，且黄敬博是锦唐公司员工，黄敬博发给陈学权的决算资料代表了锦唐公司与陈学权之间关于工作量的确认。3.锦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锦唐公司的关联企业为郭开军缴纳了社保，且锦唐公司上诉状中提出陈学权与郭开军之间有接触，这只能证明锦唐公司与陈学权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4.锦唐公司至今未提供完整的业主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原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应履行相关义务。5.根据朗捷公司与锦唐公司的合同约定，锦唐公司不得使用挂靠队伍，且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锦唐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学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锦唐公司支付款项191199.74元，朗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锦唐公司、朗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0日朗捷公司（甲方）与锦唐公司（乙方）签署了【镇江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扬中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句容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共三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镇江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扬中分公司2017年通信工程退铜施工框架、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2017年通信工程退铜施工框架）项目的劳务合作商，在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限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具体合同或订单，承担具体通信工程的工程建设施工工作。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作为甲方2017年退铜施工服务合作商，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和订单完成退铜订单内容。主要工作内容包括：铜缆、交接箱、分线盒及附属设施的拆除，钢线、挂钩的整理等。上述三份合同均由锦唐公司的授权代表黄敬博代表该公司与朗捷公司签署。一审审理期间，针对争议事实，陈学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一组证据：1.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出具的“陈学权镇江区域拆铜费用决算表”、2.2018年镇江电信朗捷一至十二月份退铜费结算表、3.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出具的“镇江电信（句容）分公司拆除电缆登记表”、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扬中分公司出具的“整体退网拆旧电缆签字确认流转表”、5.施工图纸一份、6.各区段缴料清单、7.电信缴料物资退库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陈学权实际接受了锦唐公司安排的业务，按照要求承揽完成相关退铜施工工程。第二组证据：锦唐公司的授权代表黄敬博通过其电子邮箱（邮箱号：17715154183189.cn）向陈学权发送的“南京腾起镇江区域拆铜费用决算表”、“南京腾起扬中区域拆铜费用决算表”、“南京腾起句容区域拆铜费用决算表”及“南京腾起拆铜费用决算表（汇总）”，用以证明：锦唐公司已经与陈学权进行了决算，确认应支付陈学权施工费216199.743元。锦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去电信公司核实；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据了解黄敬博是郭开军的团队成员，黄敬博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其公司员工。另相关表格中施工单位为朗捷公司，黄敬博在涉案项目中代表朗捷公司。锦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南京汇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清单一张，用以证明其公司老板注册的另一家公司为郭开军缴纳了社保；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金额为371378.94元，证明其公司为退铜项目向贵州朗捷公司开具了工程施工费发票；证据三、建设银行电子回单2张，证明贵州朗捷公司收到其公司发票后，分两次支付共85716.44元；证据四、银行业务回单一张，证明其公司根据郭开军的要求，向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25000元。陈学权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明郭开军与锦唐公司关系密切，其行为可视为职务行为。本案审理中，因陈学权诉称黄敬博通过其电子邮箱（邮箱号：17715154183189.cn）向陈学权发送决算清单，故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核实后，确认“17715154183”为黄敬博持有的电信手机号码。同时，陈学权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公证书，用以印证黄敬博通过其电子邮箱（邮箱号：17715154183189.cn）向陈学权发送决算清单。一审法院认为，陈学权与锦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锦唐公司与朗捷公司签署的【镇江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扬中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句容电信2017年退铜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三份合同中，黄敬博为锦唐公司的授权代表，在陈学权完成案涉退铜施工项目后，黄敬博代表承包方与具体施工人陈学权进行决算，该行为系锦唐公司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与陈学权进行工程量结算。一审庭审中，锦唐公司陈述其公司项目经理郭开军与陈学权进行联系，后又根据郭开军的要求向陈学权方（开票单位：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汇了25000元。该节事实同样可以印证陈学权与锦唐公司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敬博代表锦唐公司与陈学权进行决算，确认应支付陈学权施工费216199.743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尚欠191199.74元。锦唐公司不同意向陈学权支付上述款项，应负违约责任。陈学权主张由锦唐公司支付款项191199.7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学权要求朗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朗捷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朗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派员参加庭审，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锦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学权支付施工费191199.74元；二、驳回陈学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锦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锦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三份合同均由锦唐公司的授权代表黄敬博代表该公司与朗捷公司签署”的相关事实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确实加盖了锦唐公司公章，但所有签字均为后补，具体由谁后补并不清楚，其中法定代表人申小锋、经办人刘蓉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学权、朗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扬中、镇江、句容2017年退铜施工招标公告各一份，证明：镇江和扬中的工程是需要承包资质的，句容的不要求承包资质，这几份招标公告最终均由朗捷公司中标，朗捷公司与案件关联性较大。陈学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认可，在一审中朗捷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合同与之印证，同时朗捷公司也提供了其与锦唐公司之间的合同，可以证明上述项目是由朗捷公司承接后，将项目转包或分包给了锦唐公司，转包或分包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对一审中公证书、用户登记查询结果等证据补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公证书所记载的邮件抬头是南京腾起电缆决算，并未涉及陈学权，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该决算单的落款系朗捷公司而非上诉人，进一步证明与陈学权进行对接结算的是朗捷公司而非上诉人。2.对于用户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与陈学权所称的黄敬博姓名系一致，但此黄敬博是否是本案中的黄敬博并不能予以证明，关联性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是在邮寄判决书时才将公证书一并向上诉人送达，没有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对于用户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上诉人系此次谈话中才看到，一审法院用以定案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陈学权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朗捷公司中标案涉退铜工程后，与锦唐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合同，而案涉合同中退铜工作任务实际由陈学权完成。根据上诉人陈学权陈述，其通过与郭开军联系实际承揽案涉退铜工作，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陈学权以自己名义作为施工单位队长在相关材料中签字。虽陈学权系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付款过程中以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锦唐公司开具发票，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学权系以南京腾起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到案涉合同建立及履行承揽工作过程中。在此情形下，陈学权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锦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陈学权付款义务的问题。本案中，朗捷公司承接案涉退铜工作任务后，通过与锦唐公司订立退铜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合同的方式，将退铜任务交由锦唐公司实施，结合锦唐公司向朗捷公司开具发票、朗捷公司向锦唐公司支付85716.44元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朗捷公司与锦唐公司之间合同系两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得到部分履行。而从退铜工作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锦唐公司与朗捷公司签订合同后，自己并未实施退铜工作，该退铜工作实际由陈学权完成，陈学权主张系通过郭开军承接案涉工程，结合锦唐公司一审中“是其公司项目经理郭开军与陈学权联系”、“郭开军在我们公司拿工资、差旅费用”、等陈述，并结合锦唐公司向陈学权方实际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锦唐公司与陈学权之间建立承揽关系、由锦唐公司向陈学权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在朗捷公司实际向锦唐公司支付部分款项、锦唐公司又向陈学权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锦唐公司主张陈学权系直接与朗捷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第三，关于欠付款项数额的问题。一审中决算清单、用户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由黄敬博向陈学权发送了决算清单，结合黄敬博曾作为锦唐公司代表与朗捷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以及锦唐公司关于郭开军是其公司项目经理、黄敬博是郭开军团队成员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黄敬博向陈学权发送的结算清单对锦唐公司具有约束力，并以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应付款项数额，扣减双方均无异议的锦唐公司向陈学权已付款数额，计算锦唐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数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唐公司主张朗捷公司未向其付清合同款项，但朗捷公司和锦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与锦唐公司和陈学权之间实际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相互独立，就朗捷公司违反按照施工劳务合作合同约定欠付锦唐公司的款项，锦唐公司可另行向朗捷公司主张权利，但对锦唐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陈学权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锦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就用户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证书等证据组织质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审过程中本院也组织各方针对该证据补充进行了质证，在此情形下对锦唐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元，由上诉人南京锦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孙雪松书记员冯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