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继恩，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海婧，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在年，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冉，女，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楠，日照经济开发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郑伟、黄继恩、高海婧因与被上诉人金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冉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为郑伟未举证证实日照市东港区顺芳酒店（以下简称“顺芳酒店”）的实际投资人为王某、仅凭酒店经营地点不能认定郑伟关于顺芳酒店实际投资人的主张不当。首先，顺芳酒店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郑伟与金冉于2016年5月25日登记结婚，顺芳酒店与金冉无关。其次，顺芳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是郑伟，郑伟已认可酒店的实际投资人是其母亲王某，郑伟的自认已达到足够的证明效力，如果金冉不认可郑伟的主张，应由金冉举证证实。 二、如果认定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要么是婚后一方投资，要么是婚后共同投资，金冉一再主张公司是其与郑伟共同投资设立却未有证据支撑，其主张投资经营了食打实饭店与其自述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日照食打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打实餐饮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也没有论述如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首先，2017年年底王某在顺芳酒店基础上进行装修之前，金冉与顺芳酒店无关。顺芳酒店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2016年5月25日金冉与郑伟登记结婚，在郑伟与金冉结婚之前，顺芳酒店与金冉无关联。2016年8月29日日照伟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成餐饮公司”）成立，但仅是更换了名称，由顺芳酒店更换为伟成公司，仍然在原顺芳酒店的基础上经营，并没有装修或其他投入，从工商登记上看是郑伟的婚前个人财产，从实际投资来看，是郑伟的母亲王某投资经营。王某作为顺芳铁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芳铁艺公司）的经营者，多年来受到政府相关部门表彰，有多年经营经验，有能力投资和经营饭店。而金冉和郑伟结婚前没有稳定收入，也没有较为雄厚的经济基础，作为刚结婚三个月的九零后，有能力投资公司显然是不现实的，且伟成餐饮公司成立时其已怀孕八个多月，不可能参与经营。 其次，2017年年底顺芳酒店开始装修，所有的装修投入均是王某投资并实际经营，而金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述自2017年6月份起就出来上班之后没有参与经营，金冉关于王某没有文化、无能力也不参与经营饭店、饭店是其与郑伟共同投资经营且以经营收入代替王某偿还债务的主张不是事实。 再次，金冉关于通过以前的经营收入来支付装修款的陈述没有依据。顺芳酒店在装修前经营不是很好，一共只有四个小包间，而金冉与郑伟婚后的所有支出均是由王某在顺芳酒店和顺芳铁艺公司的收入供给。郑伟和金冉各有一辆车，加上子女的花费和其他开销，顺芳酒店的收入远不够二人花费，饭店装修期间经营收入更是大幅度下降，不可能有剩余资金支付装修费用。 又次，食打实餐饮公司名下没有土地和房屋、车辆，公司资产只一部分机器设备、商业信誉、以及债权与债务。食打实餐饮公司的经营地点在王某的顺芳铁艺公司院内，该院内土地是王某自村内租赁的，租金由王某承担。食打实餐饮公司是在顺芳酒店的基础上扩建而成，金冉对该事实是认可的，原顺芳酒店的部分显然不是金冉与郑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扩建的部分房屋也是王某的顺芳铁艺公司的，装修是王某投入的，经营口碑和一部分设备都是顺芳酒店的，也不存在将资产登记在食打实餐饮公司名下的情形，同时王某一直经营顺芳酒店，足以证实王某是食打实餐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而郑伟作为该工商登记的股东仅是显示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郑伟和金冉并未有实际的任何投入，因此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然而一审法院认为食打实餐饮公司与顺芳酒店”住所地同一不能证实该公司股权归王某所有、认为即使王某支付了装修款也不能认定为公司股东，但对于金冉假造的、没有效力的离婚协议中的郑伟关于诉争饭店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自认却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最后，离婚协议是虚假的。离婚协议系金冉以为小孩办理户口的名义让郑伟在空白纸上签名后再自行打印了离婚协议内容，且内容也不符合常理。男女双方离婚，却将坐落于男方母亲公司院内的饭店给付女方，离婚后女方要在男方及男方母亲院内经营饭店，明显有违常理。在现实中离婚协议处置了他人财产的情况很常见，显然不能都按照离婚协议进行处理，一审法院通过离婚协议反推夫妻财产属性，逻辑关系不能成立。 三、一审法院认定黄继恩受让股权并非善意是错误的。转让饭店是郑伟母亲王某的无奈之举，金冉在2018年多次纠集多人到食打实餐饮公司吵闹，到派出所报警即有三次之多，饭店无法经营，通过熟人介绍，由黄继恩受让该饭店。但因为客户来消费看中的就是王某原来经营的口碑，为了稳定客源，王某、郑伟才继续帮忙经营，黄继恩通过定期和不定期对账来实现财务管理。虽然收款二维码没有更换，但是每笔收入黄继恩是有账可查的。至于日照方瑞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瑞五金公司”）成立，是在股权转让之后八个多月的事。一审法院以设立之前需要一系列准备事宜、不能排除之前就认识来推定郑伟与黄继恩之前就认识、从而认定受让股权并非善意、用多个推定来否定股权转让的相对性、否定经营者的自主经营，以不排除有恶意串通来认定系恶意串通，一审法院的逻辑不当，且没有依据。 黄继恩、高海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冉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为金冉和郑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当。首先，一审中金冉和郑伟均已认可食打实餐饮公司由顺芳酒店发展而来，一审中郑伟提供的企业信息显示顺芳酒店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在金冉和郑伟登记结婚日2016年5月25日之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食打实餐饮公司是郑伟和金冉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 其次，郑伟关于食打实餐饮公司资产状况陈述属实，一审中郑伟提交的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装修费用支出单据、装修结算单据等证据证实了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装修花费均由郑伟母亲王某支出，结合饭店的经营场所位于郑伟之母王某所有并经营的顺芳铁艺公司院内、饭店经营用房属于王某所有的事实，足以证实食打实餐饮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是王某，郑伟仅仅是挂名股东。 二、一审认定黄继恩受让诉争股权并非善意无证据证实。首先，一审法院认为郑伟在与金冉离婚案中的饭店转让价格、股权转让价款数额及支付等陈述与协议不一致断定转让行为与常理不符，结论错误。诉争的食打实餐饮公司地处乡镇、未注册商标，也非当地餐饮行业的知名品牌，公司财产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经营场所的装修和设备设施，黄继恩受让饭店的80万元与一审中郑伟陈述的装修花费差距不大，交际价格合理。一审中金冉与郑伟提交的企业信息也显示食打实餐饮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万元认缴资本而非实缴资本，当然也未实际缴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公司转让款数额较大、以现金方式支付不合常理，结论不当。黄继恩从事建筑消防工程，在收取工程拨款后会视资金多寡分批支付，因此先后六次以不等数额的现金方式支付饭店转让款。再次，在受让食打实餐饮公司股份之后，黄继恩、高海婧已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通过定期和不定期查账控制管理公司。由于黄继恩对饭店未来经营收益担忧、也被其他业务分心，特采取了分期付款及委托经营方式进行合作，期间所有的收到条均为饭店实际控制人王某授权原法定代表人郑伟所写，饭店经营期间通过微信、支付宝、萤石云视屏（附件）进行财务监管也是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进行的合作，黄继恩一般一个月核对一次账目，以上经营合作模式都是建立在黄继恩和饭店老板王某合作的基础上形成，与他人无关。最后，方瑞五金公司设立于2019年7月8日，而诉争饭店转让时间是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以黄继恩与王某同属方瑞公司股东为由断定黄继恩受让股权并非善意，结论不当。 三、从合同相对性上看，金冉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双方，一审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是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股东，因此对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效力没有诉权。 四、黄继恩与郑伟所签订的饭店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自愿平等、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转让价款合理，黄继恩受让股权善意，依法应当成立有效。而金冉的举证不能证实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金冉所诉没有依据。 金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一审认定食打实餐饮公司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正确，郑伟作出的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郑伟关于顺芳酒店实际投资人是王某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伟未经金冉同意擅自转让股份属于无权处分。 首先，金冉和郑伟结婚彩礼钱和生孩子所收的份子钱约十万元有余、金冉婚后用信用卡刷出的八万余元、金冉与郑伟向当地农商银行借款的二十八万元全部用在了投资饭店经营上，因为都是婚后财产，所有的都是郑伟去办的，所以郑伟持有食打实餐饮公司的100%股权。 其次，郑伟关于食打实餐饮公司资产状况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最开始是羊肉汤锅店，只有一处平房，平房里三个单间，因为生意不错，想要扩大规模，所以当时平房里边的东西全部重新装修，因为以前是个羊肉汤锅，相应设施已没法用，之后所有的窗帘空调等设施、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都是后来买的，花了很多钱。在此基础之上还扩建了两个大棚，食打实餐饮公司现在有两个婚宴大厅、一个宴会小厅、16个单间、观赏鱼池、十几台空调，每个大厅还有两个空调，都是其与郑伟婚后重新装修出资经营扩建的。如果按郑伟所述食打实餐饮公司的价值明显不高，那么与黄继恩花费80万元购买股权、与郑伟之前陈述花费一百余万元装修饭店明显存在矛盾，也不符合常理，这也更进一步证实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金冉的合法权益。 再次，虽然食打实餐饮公司是由婚前成立的顺芳酒店扩建而成，但所谓的扩建是在拆除原顺芳酒店之后在原址上新建，属于郑伟婚前财产的原顺芳酒店的相应财产已不存在，扩建后的食打实餐饮公司不应包括郑伟的婚前财产。 最后，虽然金冉与郑伟未解除婚姻、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约定不产生效力，但是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的食打实餐饮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确认是有效的，应视为双方对于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财产进行了重新约定，即便原顺芳酒店尚存剩余财产，也已经将该部分剩余价值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继恩、高海婧恶意受让诉争股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首先，从一审中金冉提交的照片、收款二维码、公司名牌等一系列证据，以及郑伟在离婚诉讼和一审中的矛盾陈述，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经营状况等方面可以看出，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的股权转让明显不符合日常经验，属恶意串通。 其次，方瑞五金公司虽然成立于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转让之后，但从方瑞五金公司的股权结构来看，黄继恩仅持有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下的0.1%股权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合作规则、不是正常的合作关系，黄继恩应仅是王某为符合公司或其他监管部门要求的注册形式而推出的名义股东，更进一步证实转让股权存在恶意串通可能。 金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郑伟、黄继恩、高海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金冉与郑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25日在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登记结婚。 2018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约定：位于日照市食打实餐饮公司饭店归女方所有。2019年3月13日，郑伟在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庭审中，金冉主张双方共同财产包括饭店（即诉争食打实餐饮公司），郑伟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饭店是在原顺芳酒店基础上改建，由其母亲投资并一直经营的，后因资金问题，其将饭店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黄继恩，双方有转让合同。郑伟在该案中还陈述装修一共花了100万元，房子和饭店一起转了60万元，对方是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转让款，28万元已经归还了其名下的贷款，剩余还了装修公司的钱，还有30万元没有给。2019年4月8日，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19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不准许金冉与郑伟离婚。2020年1月19日，郑伟再次提起离婚诉讼。2020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20)鲁119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不准双方离婚。 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顺芳酒店成立，工商登记显示酒店经营者为郑伟。2016年8月29日，伟成餐饮公司成立，2018年1月1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食打实餐饮公司，公司股东为郑伟（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26年8月22日），郑伟之母王某在公司任监事，工商登记显示顺芳酒店与食打实餐饮公司经营地点同一。2018年12月24日，顺芳酒店注销。 2018年12月18日，食打实餐饮公司股东郑伟决定将其持有的公司99万元股权转让给黄继恩，将其持有公司1万元股权转让给高海婧。同日，郑伟分别与黄继恩、高海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黄继恩与高海婧于同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其中，黄继恩出资99万元，占99%。高海婧出资1万元，占1%。公司不设董事会，重新聘任王某为公司监事。 黄继恩、高海婧主张股权转让后，公司监事之所以还是王某，系黄继恩考察后得知实际经营者是王某，但经查询公司的登记股东是郑伟。出于交易法律要件的要求，饭店的转让合同及股权协议，都是同郑伟达成。作为交易当事人，只负有形式上的审查注意义务。郑伟主张一是维护老客户的问题，二是双方的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款并没有实际全部给付，所以王某的监事资格未变更。 黄继恩、高海婧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按法律的形式要求签订的。黄继恩与郑伟此前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了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此后，黄继恩接手饭店。该转让合同约定：郑伟将自己位于菜转让给被告黄继恩……饭店转让费用总计为（小写）8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黄继恩在2019年1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共计人民币（小写）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剩余尾款200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同日，黄继恩向郑伟支付订金10万元。后，黄继恩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支付转让款8万元，2018年12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12日支付7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8日支付5万元。黄继恩主张其从事建筑消防，以现金形式分六次支付上述转让款。郑伟对此予以认可。对于为何在离婚诉讼中其陈述转让款系转账支付，郑伟解释其在该公司仅系挂名股东，具体交易由王某办理，其只负责签署合同和收条。 一审庭审中，金冉提交照片一宗证实股权转让后，公司实际仍由郑伟经营管理。金冉主张通过郑伟所处位置（收银台）及其行为（指挥饭店工作人员）明显可以看出其仍是涉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控制者。公司名牌所列仍是郑伟与其母王某电话，志愿者服务宣传牌上所列亦仍是郑伟电话。公司的收款信息上微信和支付宝收款码均是王某所有，另外一处微信二维码则是郑伟所有。黄继恩和高海婧主张为维护老客户，在接手饭店之初，其让郑伟辅助经营，其实际的经营形式是经手公司的进出账目，通过财务管理实现经营。至于为何饭店收款二维码不是黄继恩和高海婧，代理人主张需庭后核实，但未在一审法庭指定期限内告知法庭结果。 一审还查明，郑伟提供案外人卢伟出具的王某饭店装修结算表一份、收到条一宗（该收到条载明“收到王某饭店装修款”等内容）以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诉争饭店实际经营者系王某。结算表载明装修款共计130.09993万元。王某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向卢伟转账14万元；2018年2月7日转账10万元；2018年3月18日转账5万元；2018年3月29日转账7万元；2018年11月5日转账10万元；2019年8月12日转账6万元；2019年11月15日，日照顺芳铁艺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57万元。金冉主张相关装修款系王某代为支付，且郑伟也支付过装修款，王某支付的款项来源也是饭店经营款。最初饭店的经营款等是打至郑伟账户，后因王某要求其与郑伟帮助归还其个人债务，郑伟与其商议决定饭店的经营款让王某代收。债权人索要欠款时，王某可以给他们。所以其与郑伟手里没有钱，都借给王某了，所以让王某代办支付。 一审还查明，方瑞五金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8日，该公司股东为黄继恩（认缴出资比例0.1%）与王某（认缴出资比例99.9%），郑伟任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其中涉及诉争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归属问题以及郑伟、黄继恩、高海婧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金冉合法权益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诉争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归属问题。 首先，顺芳酒店在金冉与郑伟结婚前即存在，登记的经营者是郑伟。食打实餐饮公司在金冉与郑伟结婚后设立。金冉及郑伟均认可诉争目标公司是在原顺芳酒店基础上扩建形成。虽郑伟主张顺芳酒店及此后的目标公司扩建投资均系其母王某进行，其仅系挂名股东，但金冉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郑伟未举证证实顺芳酒店实际投资人为王某，仅凭该酒店经营地点不能认定其主张。至于顺芳酒店与食打实餐饮公司住所地同一，亦并不足以认定该公司股权归王某。至于郑伟主张扩建装修由王某投资的意见，因其提交的装修结算单及收款收条，均系案外人卢伟出具的材料，其内容并不当然对金冉产生效力。另，结合卢伟名下账户交易明细可知，仅部分装修款项显示系王某支付。但即便王某支付了装修款，也不能当然认定其即公司股东。因为投资人投资款项性质上分为股权性投资和债权性投资。仅依据付款的事实并不能当然认定该款项属于股权投资。现，未有证据证实王某与郑伟或金冉与郑伟之间存在隐名出资的约定，郑伟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曾约定食打实餐饮饭店归金冉所有，虽离婚协议系以离婚为前提对财产分割进行的约定，双方未解除婚姻关系时协议不生效。但未解除婚姻关系只是导致财产分割不产生效力。郑伟在协议中认可诉争饭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并不因此当然不产生效力。据此，应认定目标公司股权既包括郑伟婚前财产，也包括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但在该股权未经离婚分割前，郑伟未经金冉同意与黄继恩、高海婧转让该股权属于无权处分。 二、黄继恩、高海婧受让诉争股权时非属善意。一审庭审中，郑伟、黄继恩、高海婧均认可其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系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郑伟在其与金冉离婚诉讼中自认食打实餐饮饭店装修费用100万元，与其关于饭店及房子一并转让价款为60万元的陈述矛盾，该转让行为与常理不符。另，郑伟在其与金冉的离婚诉讼中陈述的股权转让价款、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数额与协议约定均不一致。至于转让款的支付形式，郑伟在离婚诉讼中陈述为转账支付，本案中陈述系现金支付，前后陈述矛盾。即便确实现金支付，但此种大额往来款采用现金交付本身不符合常理，而黄继恩亦未举证证实其现金交付的合理性。且，在黄继恩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时，郑伟亦未向其主张权利。在股权转让后，诉争食打实餐饮公司仍由郑伟实际经营管理。虽黄继恩、高海婧抗辩系维护客户稳定，其通过财务管理实现对公司的管理。但从郑伟提交的证据看，公司的经营管理在股权转让前后并未发生明显变化，甚至公司的收款二维码也非黄继恩、高海婧所有。黄继恩、高海婧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王某与黄继恩同为方瑞五金公司股东，郑伟在该公司任监事。虽该公司设立在郑伟、黄继恩、高海婧股权转让之后，但公司设立需要一系列准备事宜，仅凭该公司设立在股权转让后，并不能排除黄继恩与王某或郑伟此前即认识的事实。从上述事实看，黄继恩、高海婧在受让股权时非属善意。 综上，从郑伟、黄继恩、高海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履行行为看，该股权转让明显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据此，郑伟、黄继恩、高海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排除恶意串通的情形。金冉主张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郑伟与黄继恩、高海婧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伟、黄继恩、高海婧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或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伟提交东港区妇女联合会以及日照市旅游行业服务技能大赛组委会颁发给涉案饭店以及王某个人的荣誉称号，以证实王某有能力投资经营涉案饭店，王某是涉案饭店的实际经营和投资人经过相关的政府部门认可。郑伟再提交落款为王某（机打，有捺印）的《关于顺芳“食打实”酒店说明》一份，主张该说明系王某本人所写，以证实顺芳酒店及食打实饭店是由王某本人进行投资经营，但不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说明主要内容载明：一、顺芳酒店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房屋系租赁了顺芳铁艺公司四间大屋及周边小平房（用作厨房），实际控制人均为王某。饭店初期以经营羊肉汤为主，同时加盟了“任记”全羊，成为任记全羊后村分店，共计四个小房间。二、2016年正月金冉与郑伟确定恋爱关系，后结婚生育子女。婚后至2017年间，饭店一直只有四个小包间经营，经营收益无法满足金冉、郑伟及子女共三人以及两台车的生活开支和日常花销，后期郑伟、金冉二人更无经济实力和能力去投资装修新饭店。2017年底王某决定对酒店投资装修准备2018年5月1日试营业，但其间金冉及其母亲多次到饭店阻挠正常经营，并诱导郑伟自立门户，要求郑伟选择离婚并通过让郑伟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捺印伪造虚假离婚协议，如不离婚金冉即要求全权接手顺芳铁艺公司和顺芳酒店且王某离开。因郑伟没有答应，金冉遂多次伙同闲杂人员到店闹事影响经营，也为了安全方面考虑，遂转让了食打实酒店。 黄继恩、高海婧质证称：对荣誉证书没有异议，该证据反映了王某有能力有资金投资涉案饭店，是涉案饭店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王某本人的书面说明符合涉案饭店转让前后的客观情况，王继恩、高海婧经过考察接受涉案饭店也是基于对王某经营实力的信任而予以接手。因为当时查阅工商登记，食打实的餐饮的记名股东为郑伟，所以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交易要求，先和郑伟签订了饭店转让合同，后期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 金冉质证称：对荣誉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郑伟的主张。对王某书面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便真实，王某作为郑伟的母亲，也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证人需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不应仅出示书面说明，该书面说明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 黄继恩提交涉案饭店经营收入的微信记录打印件、支付宝店员通的记录打印件、萤石云视频监控画面打印件，主张该证据来源于黄继恩手机安装的相关应用软件，内容真实，能够证明黄继恩实际经营管理饭店，对于饭店的营销情况以及现场情况。店员通载明的个人名称为“王某”，查询时间为2020年月10日至16日。微信收款记录未载明微信所有人名称，查询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至31日、4月16日、4月27日和28日、5月1日至31日、6月4日、6月15日。萤石监控视频画面显示来自7lm0cg设备的分享，无画面拍摄时间。 郑伟质证称，对黄继恩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说明黄继恩对饭店的收款、经营通过视频、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能够实际掌控和了解，黄继恩对饭店有实际的管理权限，并非一审当中所认定的不参与管理。 金冉质证称，对黄继恩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记录及监控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规则的要求，微信、支付宝的记录均是本案一审庭审过后形成的，对于郑伟和黄继恩、高海婧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没有证明效力。监控视频显示来自另一用户分享，黄继恩如果不能证实相应软件的安装时间及视频形成时间，该证据应是一审庭审过后形成的，应是黄继恩针对一审判决作出后采取的措施，即便真实也不能证实黄继恩的主张。 二审审理过程中，黄继恩、高海婧称其控制管理公司的方式是定期和不定期查账，但不能提交在相关凭证上签字审批、或者对公司进行具体经营决策的证据。 对于郑伟提交的王某的个人荣誉称号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且金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郑伟提交的其主张系王某书写的《关于顺芳“食打实”酒店说明》，因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书面说明作为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金冉不予认可，故对于该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黄继恩提交的微信记录打印件、支付宝店员通的记录打印件、萤石云视频监控画面打印件，因均未能证实来自黄继恩本人所持有的账号，且金冉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所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顺芳饭店、食打实餐饮公司是否系金冉与郑伟的夫妻共同财产、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 一、关于顺芳饭店、食打实餐饮公司是否系金冉与郑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已经查明，食打实餐饮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且为认缴制，郑伟主张并无将顺芳酒店资产登记在食打实餐饮公司名下的情形，食打实餐饮公司名下并无房产车辆等资产，仅有一部分机器设备和债权债务。郑伟主张，顺芳酒店的投资都是来自王某，但即使确如郑伟所述、且同时能够认定顺芳酒店的房屋、装修、设备等资产系食打实餐饮公司之资产的情况下，在食打实餐饮公司的登记股东仅为郑伟一人、王某亦未申请法院确认其为食打实餐饮公司之股东的情况下，投入到顺芳酒店和食打实餐饮公司的所有成本都归食打实餐饮公司所有，不再归属于王某个人所有。食打实餐饮公司的前身伟成公司成立于金冉与郑伟登记结婚之后，伟成公司在更名为食打实餐饮公司之后，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股东仅为郑伟一人持有100%股权，即食打实餐饮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是否独立需要由股东负举证责任，在郑伟未能举证证实的情况下，应认定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资产与郑伟的资产是混同的，此时需要查明的问题即是投入到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资产是郑伟和金冉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王某对郑伟的个人赠与。从目前证据来看，虽然郑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部分证据证实王某对食打实餐饮公司予以投资，但投入到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资产系郑伟个人婚前财产还是郑伟与金冉的婚后财产并非本案在公司法框架下的审查范围，因此现阶段尚不能认定投入到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资产已查明确系郑伟的个人婚前财产，现阶段只能暂时得出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资产与郑伟和金冉的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的结论，现阶段金冉对食打实餐饮公司的股权享有夫妻共同财产基础上的合法权益。 二、关于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股权转让存在与常理不符的诸多疑点：首先，2018年8月31日，金冉与郑伟签订离婚协议，2018年12月18日，郑伟决定将其持有的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转让给黄继恩和高海婧，2019年3月13日，郑伟在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也即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发生于金冉与郑伟离婚期间。其次，对于股权转让后股权转让款的交付，郑伟在另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不一致，在王某系郑伟母亲二人关系亲密的情况下，郑伟关于其在该公司仅系挂名股东、具体交易由王某办理、其只负责签署合同和收条的陈述，不能解释为何其在两案中的陈述不一致。再次，收购公司的目的是通过自身管理经营来获取收益，即使可以采取委托他人的方式经营，也不可能完全将公司交由他人管理。但本案中，黄继恩和高海婧接收食打实餐饮公司之后，虽然主张其采取的是委托王某代为经营管理、其通过查账管理公司的模式进行经营，但其未能具体举证说明王某在公司经营管理中的身份角色或其委托王某代为管理的对价，也未能提交其通过查账或者审核账册来具体管理公司的证据，黄继恩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发生于一审判决之后，也不能证实来自于黄继恩本人的账户，同时黄继恩亦明确认可接收食打实餐饮公司股权后顺芳酒店的实际控制人仍然为王某。综合上述几点，难以认定黄继恩、高海婧收购食打实餐饮公司的100%股权系完全善意，在金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伟、黄继恩、高海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郑伟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黄继恩、高海婧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