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10、16511号上诉人（原审28060号案原告、4715号案被告）：孙瑶，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富云，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28060号案被告、4715号案原告）：南京菲尼克斯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菲尼克斯路36号。法定代表人：FrankStührenberg。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瑶、南京菲尼克斯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尼克斯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060号、(2020)粤0106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瑶一审的诉讼请求：1.菲尼克斯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4日在职期间的工资1330元；2.菲尼克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64612元及1倍代通知金15062元；3.菲尼克斯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应调未调工资差额5400元；4.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2月4日共五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649元及调休假6天工资4182元；5.菲尼克斯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45186元及年底双薪15062元；6.菲尼克斯公司支付2018年11月未付餐补336元、员工生日补贴50元及12月餐补32元；7.菲尼克斯公司支付以上各项费用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8.菲尼克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菲尼克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菲尼克斯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636328元；2.菲尼克斯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4日期间的工资133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16373.68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133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4日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6649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11月餐补336元、员工生日补贴50元、2018年12月餐补32元；五、驳回孙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菲尼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粤0106民初28060号案受理费10元，由孙瑶负担，（2020）粤0106民初4715号案受理费10元，由菲尼克斯公司负担。判后，孙瑶、菲尼克斯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孙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64670元；2.撤销一审案件第五项，改判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度年底双薪14462元，以及改判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逾期支付利息（以菲尼克斯公司应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付未付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补贴各项合计金额782529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4.判决菲尼克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计算基数错误，经济赔偿金应为764670元。孙瑶已提交2003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全部工资单，菲尼克斯公司也确认全部真实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孙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收入，孙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378.85元，菲尼克斯公司应向孙瑶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为764670元。二、菲尼克斯公司应依法向孙瑶支付2018年度年底双薪14462元。孙瑶提交的全部工资单及据此整理的《2003年-2017年发放年终奖及年底双薪一览表》，证明在2003年至2017年，菲尼克斯公司每年均向孙瑶发放年底双薪，且菲尼克斯公司已向其他员工发放2018年度年底双薪。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年终奖和年底双薪均为孙瑶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同时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菲尼克斯公司应向孙瑶依法补足2018年度年底双薪。且孙瑶并非主动离职，系在完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由菲尼克斯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依法不应因菲尼克斯公司在先的违法行为更进一步损害孙瑶的合法权益，因此，孙瑶有权要求菲尼克斯公司向其补足2018年度年底双薪14462元。三、孙瑶对于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无异议。四、根据《工资支付条例》第9条的规定，菲尼克斯公司有义务于2018年12月5日一次性向孙瑶支付以上款项，但其未予按时结算并支付，孙瑶依法有权请求菲尼克斯公司支付其自应付未付上述款项之日起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孙瑶的全部诉讼请求。菲尼克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理由：一、菲尼克斯公司解除与孙瑶的劳动关系，具有合法性。1.CNSALES商务类职能重组过程中，菲尼克斯公司提供了合理的重组后岗位和调剂安置方案。该项重组工作涉及的24位职员中有23人接受菲尼克斯公司重组方案的事实，充分证明菲尼克斯公司重组行为的合理性和合法性。2.菲尼克斯公司主动多次就重组后的岗位和调剂安置方案与孙瑶进行协商，但孙瑶拒绝协商、拒绝参加重组调剂。3.与孙瑶同为菲尼克斯公司广州商务助理的职员端正，通过参加调剂成功获得在广州的新岗位，该事实证明重组后有工作地点在广州的岗位，且如果孙瑶参加重组调剂，亦有可能取得广州的新岗位。4.孙瑶拒绝参加重组调剂，其目的在于通过主张菲尼克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获取双倍赔偿金。二、菲尼克斯公司不应向孙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4日期间的工资1330元。解除劳动通知书载明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菲尼克斯公司与孙瑶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12月1日而非12月4日。员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是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办理离职交接的时间，不应视为员工的工作日。一审法院对孙瑶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4日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菲尼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孙瑶针对菲尼克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菲尼克斯公司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从其证据看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三款的规定，且从未向孙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菲尼克斯公司在经济上不存在任何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因整合其优化资源决定取消孙瑶所在的岗位，是其主动采取的资源配置优化，并不符合劳动部关于劳动法若干说明26条关于客观情况规定的情形。而且，对于孙瑶原岗位职能的重组调整并没有改变岗位内容，原劳动合同仍然能继续履行，但菲尼克斯公司以重组为名，仅以内部招聘方式调整了13名员工到新岗位，南京仅留一名行政助理，实际上是在裁减人员，且从时间上看，菲尼克斯公司2018年11月14日发出邮件称已有13名同事进入新岗位，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关于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本人且以一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菲尼克斯公司从未支付任何补偿，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46条的规定。综上，菲尼克斯公司的解除行为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自身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原因符合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能证明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证明其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孙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多方面违法。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87条以及47条规定，应当以劳动合同法47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菲尼克斯公司当庭确认孙瑶最后工作日是12月4日，故应当支付12月1日到12月4日的工资1330元，其上诉不成立。菲尼克斯公司针对孙瑶的上诉答辩称：关于代通知金的问题，孙瑶并未在上诉状中提出，二审不应对此进行审查。孙瑶的上诉请求第一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项也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第三项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事实和理由见我方上诉状。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餐补、生日补贴的判项，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4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孙瑶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4日，菲尼克斯公司虽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告知的解除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为由不予确认，但上述通知书是在此日之后才送达给孙瑶。而且，菲尼克斯公司亦确认双方在2018年12月4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对于孙瑶在2018年12月3日、4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只是回来办理交接的主张，菲尼克斯公司并无任何证据佐证。因此，根据证据规则，原审法院采信孙瑶的主张，确认其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4日，进而判决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该期间工资的处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菲尼克斯公司认为无需支付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菲尼克斯公司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无法就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但是，菲尼克斯公司对孙瑶所在的岗位职能进行重组是否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暂且不论，单从重组方案来看，重组涉及到的劳动者有24人，而提供给劳动者选择的岗位仅有13个，结果必然是有11个劳动者没有岗位，事实上最终也是如此。由此可见，对包括孙瑶在内的11个劳动者而言，重组的结果并不是变更劳动合同，而是必然解除劳动合同。换言之，菲尼克斯公司与孙瑶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因为无法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而是因为没有充足岗位用以协商变更只能解除合同，即名为重组实为缩减人员。因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在孙瑶不同意解除即双方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菲尼克斯公司的单方面解除行为缺乏合法性，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菲尼克斯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孙瑶对赔偿金计算基数即月平均工资的异议，关键在于年终奖是否应按月折算的问题。因年终奖是按年度发放，即2018年1月发放的年终奖是2017年度的年终奖，属于2017年1月至12月的整年收入。而孙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是指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应得工资月平均数。所以，2018年1月发放的工资不等于是2018年1月应得的工资，原审法院对2017年的年终奖按月折算后，只将属于离职前12月期间的收入纳入赔偿金的基数计算，合法合理。故，孙瑶对月平均工资的异议即要求把2017年度的年终奖全部纳入赔偿金计算基数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度的年底双薪问题。就孙瑶主张的年底双薪即长服奖，菲尼克斯公司提交的《集体合同》和《长期服务激励政策》均有明确规定，且在之前的每年菲尼克斯公司也都有向孙瑶发放。虽然菲尼克斯公司主张孙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发放对象条件即当年度12月31日在职人员，但造成孙瑶不符合该条件的原因是菲尼克斯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根据法律的公平合理之基本原则，以违法行为阻却条件成就的，不得以条件不成就作为己方的抗辩理由，即任何人不应因自身违法行为而获利。因此，以劳动者在职作为年度奖金发放条件的规定，需以劳动合同的合法解除为适用前提，故对菲尼克斯公司以此为由认为不应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支付数额，因年底双薪亦是按年度发放，对应期间为整个年度12个月，而本院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4日解除，故菲尼克斯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度的年底双薪期间应按实际工作的11个月核算即为13257元（14462元÷12个月×11个月）。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需说明的是，原审法院虽然没有认定2018年度的年底双薪，但在计算赔偿金基数即孙瑶离职前12个月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平均工资时，没有将2017年度的年底双薪按月折算而是全部纳入，又因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年底双薪基数都是14462元，导致事实上已经把离职前12个月对应期间的年底双薪全部纳入到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中，最终结果正确，故本院无需再重复核算，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违法解除赔偿金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瑶提出的利息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060号、(2020)粤0106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060号、(2020)粤0106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南京菲尼克斯电气有限公司向孙瑶支付2018年度的年底双薪13257元。四、驳回孙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由南京菲尼克斯电气有限公司、孙瑶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