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綦江区金雪梅综合超市。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太公村（赶水停车区）。经营者金雪梅，女，汉族，1971年11月4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功，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通惠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郑仕全，局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加群，女，汉族，1965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綦江区金雪梅综合超市（简称金雪梅超市）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綦江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0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金雪梅系2015年8月24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经营餐饮服务等业务的个体工商户，其个体工商户字号为金雪梅超市，经营场所位于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太公村的渝黔高速赶水停车区。金雪梅超市从2016年6月1日起开始招聘王加群为其服务员，并从该日起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为王加群断续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在王加群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内，只有个人缴费比例和个人缴费额，没有单位划转比例和单位缴费额。2017年8月1日金雪梅超市与王加群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6月17日晚9时左右，王加群在金雪梅超市餐饮部工作过程中因地滑不慎摔倒受伤。金雪梅超市工作人员随即将王加群送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1日出院。王加群之伤被诊断为：1、右胫骨Pilon骨折；2、右腓骨远端骨折。2019年4月10日王加群书面向綦江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綦江区人社局经审核于2019年4月23日向王加群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要求其限期补正与金雪梅超市签订的劳动合同或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等材料。王加群2019年4月25日签收该邮件。在王加群补正材料后綦江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9日决定受理王加群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给王加群，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给金雪梅超市，要求金雪梅超市限期举证。金雪梅超市2019年5月11日收件后未提交证据。2019年7月2日綦江区人社局作出讼争工伤决定，王加群和金雪梅超市分别于2019年7月9日和7月23日收到讼争工伤决定。金雪梅超市不服，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王加群至今未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金雪梅超市是属于登记注册在綦江区的个体工商户，綦江区人社局作为綦江区的县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有对辖区内金雪梅超市为用人单位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相应认定的执法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王加群受伤时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金雪梅超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综合评判如下：国务院1978年制定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人民团体”的工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该退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1999年制定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1年5月11日在《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文件）中重申强调了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的前述内容。前述规定都是针对各类“企业”的职工和“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工人作出的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0〕48号文件）第二条第（一）项规定，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实施范围包括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城镇各类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以下统称职工）”以及“城镇个体劳动者（以下统称个体劳动者）”。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个体劳动者按缴费基数的18%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体工商户雇用的雇工，由雇主和雇工共同按缴费基数的18%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其中，雇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比例与职工相同”。《重庆市劳动局关于印发〈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若干政策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渝劳办发〔2000〕261号文件）第一条第（一）项规定，《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规定的实施范围包括：1.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及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不含外籍人员和港、澳、台人员）。2.“城镇个体劳动者”指城镇个体工商户及雇工（含具有本市城镇户口的企业失业人员）。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各类“企业职工”与“城镇个体劳动者”是两种单独的、并列的性质不同的人员，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属于“城镇个体劳动者”，而不属于“企业职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4〕95号文件）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退休，是指参加了本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职工”和“以个人身份参加本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以下统称参保人员）办理正常退休、特殊工种退休、因病或非因工致残退休或退职（以下简称病退休）、纳入国家和市级破产（关闭）计划的破产（关闭）企业职工的提前退休和其他符合国家和市政府有关规定的提前退休（以下简称提前退休）；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正常退休，是指符合下列情形之一并符合其他相关退休条件的参保人员办理退休（但按国家有关规定经有权机关批准延长退休年龄的，从其规定）：（一）“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干部年满55周岁。（二）“个人参保人员”：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1996年1月1日前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年满50周岁，1996年1月1日及其以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无视同缴费年限的，年满55周岁。此文件第四条将参保人员分为了“参保的企业职工”和“以个人身份参保的人员”两类；第五条在规定正常退休的年龄界限时将参保人员又表述为“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和“个人参保人员”两类。虽然前后两条规定的文字表述不完全一致，但联系前后文以及条文内在关系分析，“参保的企业职工”实际指的就是“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以个人身份参保的人员”实际指的就是“个人参保人员”，与渝劳办发〔2000〕261号文件中所指的包括城镇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在内的“城镇个体劳动者”是一致的。金雪梅超市属于个体工商户，王加群属个体工商户招用的雇工，故王加群不适用渝府发〔2004〕95号文件中“参保的企业职工”、即“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中关于女性工人法定退休年龄为50周岁的规定，而应适用其中“个人参保人员”关于女性的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王加群从2016年6月1日起才由金雪梅超市为其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无视同缴费年限，其法定退休年龄应为年满55周岁。因此，金雪梅超市认为个体工商户及其雇工属于“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应适用“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关于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认定王加群的法定退休年龄没有法律依据支撑，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加群生于1965年11月19日，2018年6月17日受伤时没有年满55周岁，故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金雪梅超市是依法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是合法的用工主体，2017年8月1日也与王加群签订了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故双方属于合法的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王加群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认定受理范围，綦江区人社局决定受理合法，不存在无管辖权的问题。王加群受伤时间在劳动合同有效期限内，金雪梅超市对王加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并无异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王加群之伤应当认定为工伤。綦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讼争工伤决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再者，2010年9月1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规定，即使用人单位招用了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如果该人员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则其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仍为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因此，王加群在受伤时即使如金雪梅超市所述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现金雪梅超市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加群当时起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王加群至今也未办理退休，故金雪梅超市与王加群之间的用人关系仍为劳动关系。金雪梅超市诉称的渝人社发〔2010〕第121号文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10〕行他字第10号文件、〔2012〕行他字第13号文件均是针对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有关问题所作的规定，对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的王加群不适用，綦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讼争工伤决定不存在违背其精神的问题。故金雪梅超市相关诉称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綦江区人社局作出的讼争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滥用职权，金雪梅超市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綦江区金雪梅综合超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雪梅超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个体工商户聘用的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应是55周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判结果明显加重个体工商户的用工责任，扩大了劳动法对个体工商户的调整范围，显失公平，有违劳动法立法本意。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处工作的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0周岁。二、上诉人与王加群之间不建立劳动关系。王加群在2015年11月19日已年满50周岁，其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同时，按照相关行政法规以及工伤保险等规章制度，并未将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务工纳入劳动法律关系的保障范围，则在王加群依法不可以参加工伤保险。三、綦江区人社局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不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认定工伤。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綦江区人社局及一审第三人王加群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綦江区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处理其行政区域内工伤争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金雪梅超市是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招聘王加群为其服务员，并从该日起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为王加群断续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上诉人与王加群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6月17日，王加群在上诉人金雪梅超市餐饮部工作过程中因地滑不慎摔倒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右胫骨Pilon骨折；2、右腓骨远端骨折。綦江区人社局。王加群此次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綦江区人社局对此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金雪梅超市认为王加群此次受伤不是工伤，则应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王加群受伤时已经年满5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王加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王加群作为1996年1月1日以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无视同缴费年限的女性个人参保人员，其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王加群此次受伤时没有年满55周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享受退休待遇。因此，双方属于合法的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綦江区金雪梅综合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平审 判 员  封 莎审 判 员  龙晓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贾罗曼书 记 员  徐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