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再272号监督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友法，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强，男，197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二审上诉人杨友法与二审被上诉人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民(行)监[2020]3205000007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苏05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根据李强、杨友法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李强农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350万元系吴卫东提供，出借当天即转回吴卫东账上，李强与杨友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吴卫东以李强名义提起，构成虚假诉讼，且涉案借款涉嫌赌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予纠正。一审原告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友法归还李强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支付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13日止以400万元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350万元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杨友法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5月29日，杨友法向李强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并由杨友法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杨友法已向李强借到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为90天，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28日止，如逾期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用于资金周转并保证资金使用合法，借款利率不超过银行同期借贷利率的四倍。同日，李强交付杨友法申请人和收款人为李强的面额为40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本票一份。2012年7月2日，杨友法根据李强指定汇款至潘习琴账上10万元。2012年7月4日，杨友法根据李强指定汇款至潘习琴账上20万元。2012年8月13日，杨友法汇款至李强账上50万元。2012年9月13日，杨友法汇款至李强账上10万元。2012年9月17日，杨友法汇款至李强账上8万元。审理中，李强陈述借期内利率约定为借据上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其中杨友法归还的50万元是本金。杨友法陈述借期内双方未约定利息，杨友法归还的98万元均是本金。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友法归还李强借款人民币3283080.51元，并支付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3283080.51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0元，由李强负担1393元，由杨友法负担21087元。杨友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只能按照无息计算。滞纳金部分按照4倍利息计算过高，应予以降低。被上诉人未直接将银行本票交付给上诉人，而是交付给了上诉人指定的吴卫东，现上诉人担心被上诉人没有将本票交付吴卫东。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李强为主张借贷事实成立，提供了由杨友法亲笔书写的借据，杨友法还在银行本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且事后陆续归还部分款项。而杨友法否认其向李强借款并称未收到银行本票，则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规则，对杨友法与李强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认定。由于李强、杨友法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利率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同时约定逾期归还借款的，逾期部分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现李强主张统一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亦予以准许，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杨友法的上诉请求碍难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960元，由上诉人杨友法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2012年上诉人杨友法因参与境外赌博，而结欠吴卫东高额债务。2012年5月，吴卫东与被上诉人李强商议后，由吴卫东出资，李强出面，名义上向杨友法提供借款。2012年5月29日，李强获得吴卫东转账资金人民币350万元后，开具400万元银行本票一张，该本票亦于同日背书转让给吴卫东。同日，杨友法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杨友法已向李强借到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为90天，自2012年5月29日起至2012年8月28日止，如逾期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用于资金周转并保证资金使用合法，借款利率不超过银行同期借贷利率的四倍。后杨友法分多笔向李强及其亲属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98万元，李强将其中人民币50万元归还吴卫东。李强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杨友法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系由吴卫东安排与杨友法签订借贷协议，资金系由吴卫东提供，并按照吴卫东指示、安排向杨友法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另查明，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6日以常检诉刑诉(2020〕258号起诉书向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吴卫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赌博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保险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其中被告人吴卫东等人为向被害人杨友法催讨高利贷、赌债等，采用砸门、喊口号、摆花圈、堵电梯、拉横幅、聚众哄闹等手段对被害人杨友法进行滋扰、恐吓；在道路上开车追逐、拦截、逼停杨友法驾驶的车辆，后采用倒车撞击、砸挡风玻璃等手段损坏被害人杨友法车辆；在杨友法经营场所，在地下停车场内持棍棒砸坏相关物品及被害人杨友法车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杨友法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称2012年，其由吴卫东安排多次前往澳门赌博，2012年5月其因300多万赌博债务没有按时结给吴卫东，他就跟其先确认了金额，几天之后其还是没有还上，他就说要介绍一个扬州的朋友李强来借钱给其，之后才有一起算账，出具借据的事。李强是吴卫东的把兄弟，本来我们这笔钱是赌博上的钱，其感觉是不合法的，吴卫东急于把这笔赌博债务收回，就由李强出面借钱给其，其也没有收到400万元银行本票。2、李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2年5月份的时候，我记得那次我正好是路过常熟，和吴卫东吃饭时，他说和让我出面借钱给他一朋友杨友法，我想我出面也无所谓，也没有损失什么，就同意了。后吴卫东转账到了我的农行卡上，然后我开具了一张4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本票，做好本票后吴卫东约我、杨友法到他办公室，让杨友法给我写了张借条，借条都是电脑打出来的样板格式，只是把借款人、出借人、金额、借款时间填上就好了。之后杨友法打到其及其嫂子潘习琴的银行卡上98万元，其中其将50万元转给了吴卫东，其余的48万元没有给吴卫东，因为吴卫东还欠我7、80万元没有还给我，这48万元相当于吴卫东还我的钱。再后来杨友法没有还钱给吴卫东了，吴卫东就以我的名义起诉了杨友法，我只是在吴卫东准备好的诉状上签过字，之后诉讼的事情都是吴卫东操作的，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诉讼的事情。最后杨友法是否归还了吴卫东的钱，我就不清楚了。我之前不认识杨友法，和杨友法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都是按照吴卫东的要求操办的。3、严果、张利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其等人听从吴卫东的安排，从事一些违法活动，均听说杨友法因前往澳门赌博，欠了吴卫东几百万元赌债，吴卫东曾多次安排向杨友法追讨。4、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李强农行账户明细清单证实涉案钱款的银行交易明细。5、常熟市人民检察院常检诉刑诉(2020〕258号起诉书，证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吴卫东等人犯罪起诉指控。本院再审认为，李强与杨友法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李强也未实际提供借贷资金。吴卫东为索取高额赌债，指使李强出面与杨友法签订借贷协议，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吴卫东为索取赌债，采取滋扰、恐吓，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方式逼债，其行为存在犯罪嫌疑。本案并非经济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刑事办案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0224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2）熟民初字第0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80元，退还给李强。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退还给杨友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蓓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孙玮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