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上诉人李富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未与杨妈妈粥店续约并非由于更换收款账户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王亮未履行协助变更的义务。2019年7月13日，被告王亮与原告李富签订《兑车兑户协议》，被告王亮将辽Ａ×××××危险品厢式货车及杨妈妈粥品店九家还有其他客户四家以二十万价钱转让给原告李富，且协议原文“甲方(王亮)保证为乙方(李富)九月份续签杨妈妈粥品店合同，继续由乙方配送，若甲方保证不了，将把购车款退给乙方。”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对车兑户协议》中承诺的是保证以上诉人的名义与杨妈妈粥品店续约，且更换收款账户后杨妈妈粥品店向上诉人的账号支付过两次货款，由此可见，并非由于更换账户导致的无法续约，且杨妈妈粥店负责人曾明确表示不同意由上诉人供货是由于被上诉人王亮转让合同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也没有经过杨妈妈粥店的同意。(二)上诉人从未承诺过免除被上诉人不能续签协议的责任，且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车兑户协议》前就从事燃气运输行业，运输燃气相关的车辆及设备上诉人本身就具备，且签订协议当时被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品店的燃气供应协议的合同期限已不足两月，该协议的主要标的即与杨妈妈粥店续约的客户资源，上诉人如放弃被上诉人不能续签协议的责任，无异于直接给被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从未放弃过也不可能放弃被上诉人续约的义务。协议解除后，车辆出卖法的问题完全通过可以返还出卖车辆价款或者上诉人可以追回出卖车辆来解决，至于被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的供货关系是否可以恢复的问题，由于是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无论供货关系是否可以恢复，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采信了非法证据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经过剪辑过的录音作为证据，原来几分钟的通话录音被被上诉人剪辑成只剩下一句话，断章取义用以证明更换收款账户后被上诉人保证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续约的责任免除，但此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常理。依据法律规定：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录音的内容要真实、完全连贯的，任何人不得剪辑、剪接或者伪造，前后连接紧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引导上诉人作出某些回答，然后再恶意剪辑，此录音证据为非法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102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兑车兑户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给付），暂时合计2015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3日，被告王亮与原告李富签订《兑车兑户协议》，被告王亮将辽Ａ×××××危险品厢式货车及杨妈妈粥品店九家还有其他客户四家以二十万价钱转让给原告李富，被告保证原告于2019年9月份能续签给杨妈妈粥品店供应燃气，若被告保证不了，被告将200000万兑费退给原告。至2019年9月份被告并没有实现承诺，原告找被告索要退费，被告拒不退还，无奈，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兑车兑户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王亮，将辽Ａ×××××危险品厢式货车及杨妈妈粥品店九家还有其他客户四家以二十万价钱转让给乙方：李富。甲方保证为乙方九月份续签杨妈妈粥品店合同，继续由乙方配送，若甲方保证不了，将把购车款退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给付200000元，被告将车辆及相关设备交付原告，由原告向协议约定的客户出售煤气。2018年8月18日和2018年8月19日，原告配偶范香杰与被告电话沟通，要求被告将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用于结算的账号由被告名下的账号更换为原告配偶范香杰名下的账号，被告就此向原告配偶范香杰明确，如果由于更换账号出现任何问题，被告不予负责。另查，2018年9月7日，被告曾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签订《燃气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该店出售煤气。合同期限从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又查，2019年9月26日，原告因结算煤气款项一事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发生纠纷并报警。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据此获知为其供应煤气的并非被告，遂拒绝再由原告为其提供煤气。在此之前，原告曾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结算过两次煤气款项。庭审中，原告陈述称其已将案涉车辆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兑车兑户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兑款项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财产。依据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保证为乙方九月份续签杨妈妈粥品店合同，继续由乙方配送，若甲方保证不了，将把购车款退给乙方。”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属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解除条件为原告保证为被告九月份续签杨妈妈粥品店供气合同。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在被告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的《燃气供应合同》到期后没有能够继续为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配送煤气，也即没有续签成功，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但是，通过原告配偶范香杰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原告知道被告未向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披露将上述《燃气供应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并且在明知更换结款账号存在不能续签的风险，以及在被告明确告知如果因更换账号出现任何问题下不予负责的情况下，仍然要求被告按照其指示更换结款账号，并且最终因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发生纠纷，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在获知原告为实际供气人后，拒绝由其提供煤气。考虑到原、被告并未在上述协议中明确以何种方式续签上述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的《燃气供应合同》，而如果仍以被告名义续签合同，亦不妨碍原告继续向被告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出售煤气，也即能够实现双方《兑车兑户协议》的合同目的。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上述的一系列行为不正当的促成了《兑车兑户协议》解除条件的成就，应视为解除条件没有成就。同时，再结合原告已将《兑车兑户协议》所涉车辆变卖，被告现已不可能再与案外人沈阳市和平区杨妈妈粥店建立供应煤气的合作关系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和维持交易行为的稳定，该《兑车兑户协议》因不符合约定及法定解除条件，不应予以解除，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出兑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61元，由原告李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富妻子范香杰与王亮通话录音。证明：19年9月26日，在更换收款账号几个月后，由于王亮转让合同没有经过杨妈妈粥店同意，也未告知杨妈妈粥店，后被杨妈妈粥店发现拒付煤气款，王亮与李富妻子商议王亮回来解决货款问题，并就不能续约问题如何解决进行协商，由此可见当时更换收款账户时李富妻子并未免除王亮的后续责任，王亮的录音恶意剪辑的只剩下只言片语并不能反映当时真正的情况，也不能看出真正的意思。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生矛盾时的通话录音，我同意帮助上诉人向杨妈妈粥店要钱。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李富妻子范香杰与杨妈妈粥店负责人姐夫通话录音。证明：王亮在与李富签订兑车兑户协议前已经和杨妈妈粥店提出退出合作，由其找其他人来承接送气合同，但遭到了杨妈妈粥店的明确拒绝，但王亮故意隐瞒这一事实与李富签订协议，并收取了20万元费用，构成欺诈，主观恶性很大，并在签订合同后也未履行帮助李富与杨妈妈续约的义务，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从该录音中也可以看出，李富与杨妈妈粥店未能续约并不是因为中途更换收款账户导致的，而是因为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欺骗上诉人，在明知杨妈妈粥店不同意转让的情况下，将合同转让给我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杨妈妈粥店不同意续约这一情况范香杰是知情的，我已经明确告诉上诉人不能换收款账户，后来杨妈妈与上诉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而且杨妈妈粥店同意上诉人继续开店，但是需要缴纳5万元定金，但是上诉人没有缴纳。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一、之所以不同意变更收款账户，就是为了避免杨妈妈粥店供气业务换人；二、之所以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发生纠纷，是因为杨妈妈粥店不同意上诉人供气，不同意被上诉人将供气业务变更他人。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兑车兑店款及金额。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20万元费用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保证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续签合同，而被上诉人则抗辩认为被上诉人已告知上诉人如要继续配送，必须以被上诉人名义，被上诉人并未隐瞒。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双方的兑店方式。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7月13日签订的《兑车兑店协议》来看，协议中载明被上诉人将案涉9家杨妈妈粥店及另外4家客户的送气业务以及一辆货车以20万元的价格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保证为上诉人9月份续签杨妈妈粥店《燃气供应合同》，并继续由上诉人配送，如被上诉人保证不了，则款项退还上诉人。从合同文义来看，并未载明需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继续配送，而是明确约定为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续签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于合同无据。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欲证明在变更收款账户前被上诉人已明确说明更换账户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但变更收款账户的磋商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即在《兑车兑店协议》签订时间以后，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在知晓兑店的送气方式仍需要以被上诉人名义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兑车兑店协议》。此外，上诉人受让送气业务后，要求被上诉人变更收款账户系正常合理要求，被上诉人以已告知上诉人更换收款账户即免责的主张不构成正当理由。被上诉人既已在《兑车兑店协议》中保证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能够续签《燃气供应合同》，被上诉人应积极向杨妈妈粥店披露上诉人的情况，取得双方一致同意。但根据2019年9月26日上诉人与杨妈妈粥店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及双方在本案的陈述，能够看出被上诉人将案涉供应燃气业务转让给上诉人并未经过杨妈妈粥店同意，且杨妈妈粥店也不同意变更燃气供应，依照双方《兑车兑店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返还兑车兑店费用。考虑到上诉人已将车辆变卖，且双方均未对卖车款为5万元提出异议，故扣除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15万元。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富返还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减半收取2161元，由上诉人李富负担511，由被上诉人王亮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上诉人李富负担1022元，由被上诉人王亮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