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男，201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北省任丘市。法定代理人：贺某，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任丘市，系贺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2，女，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师范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大道西55号。法定代表人：王恩科，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贺某1因与被上诉人华南师范大学、刘某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贺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南师范大学作为活动主办方，应当从程序上进行审查，以防授课教师讲课内容违法或者有违社会公德，但实际上华南师范大学没有进行程序的审查，从而导致刘某授课内容擅自使用了有自闭症的未成年人贺某1等肖像及视频。视频除了有矫正期间的视频，还有日常生活的视频，同时，贺某2也出现在了刘某上课讲课的视频中，对此贺某2保留另案起诉权，会进行另案起诉。二、根据视频显示，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18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显示刘某在2018年11月12日在华南师范大学的讲座是其个人接受的邀请，属于在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个人行为。刘某陈述其申请向吴某亮拿到视频和课件，经过了解，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回应表示贺某1矫正的视频和课件均保存在共享的文件夹，授课老师皆有权限复制使用。三、刘某陈述在授课时对其个人进行介绍中提到其为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老师。根据通常习惯，授课老师在讲课前通常都要进行自我介绍的，而该介绍的内容一般为其工作或者职称等相关的内容，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刘某的本次授课没有直接关系。在本案中，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查明相关案件的事实具有关键作用，其作为证人出庭有利于本案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因此我方特申请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恳请法院同意。四、刘某带着孩子和孩子的照片去授课未经监护人的同意，也没有经过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同意，授课是刘某的个人行为。当时授课现场人数比较多，刘某也进行了视频录像，且我方认为视频是可以无限次播放展示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查明。五、一审法院向我方释明是否追加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一直没有追加，也没有进行处理。华南师范大学辩称不同意贺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1.华南师范大学只是落实“强师工程”的工作，对于涉案的心理学院课程的内容，是由授课老师自定的，华南师范大学不清楚授课内容，也没有权限制，授课老师的授课内容也没有超出“强师工程”的规定。贺某1所称在场人数较多的问题，参加“强师工程”的学员都是在省内各地区选派参加学习的骨干教师，而不是社会报名参加“强师工程”的学员，学员是固定的，要经过选派。在场是否有人录制视频的情况我方并不清楚，但华南师范大学并没有录制相关课程的视频，贺某1也没有证据证明华南师范大学录制了视频并进行了传播。2.贺某1在一审中并没有申请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同意追加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在二审中，申请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庭作证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刘某的此次授课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利害关系方有直接的冲突，其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的性质来采纳为定案依据。3.贺某1提到的华南师范大学作为组织方应当进行审查，我方认为刘某授课的内容不涉及反动言论，教学内容及视频只是客观的反映，并没有经过加工和丑化，并不能等同于有违社会公德。相关课件视频用于教学交流，特殊教育老师与患儿的沟通过程需要高度注意患儿的表情、声音、动作，如果在教学的范畴内使用有关视频要求对患儿打码，实际上也不利于教学的开展。我方认为华南师范大学在整个组织“强师工程”的过程中并无过错，不构成对贺某1的肖像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刘某辩称：1.贺某1代理人陈述孩子被带到现场是我方的个人行为不正确。我在接到华南师范大学的邀请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这个也是在我的工作时间内，而且我需要准备授课的工作。通知了吴某亮之后，其还表示这是一件好的事情，也可以宣传一下。然后我就问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拿孩子的资料，有了资料我才可以讲课，如果没有资料的话我就需要换一个主题讲课。讲课当天是吴某亮把孩子和我带到讲课现场的，如果吴某亮不同意把孩子带到现场，我是不可能把孩子带过去的，因为吴某亮是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而我是一个老师，我没有权利把孩子带过去现场。2.至于贺某1陈述我方没有经过孩子监护人同意的问题，我作为一个训练老师只是负责训练孩子，和孩子沟通的事宜则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至于有没有沟通我并不清楚。在讲课现场，吴某亮还带着孩子在现场和老师进行互动、展示。在讲课开场的时候，主持人介绍我的身份也是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训练老师，默认了我的身份，吴某亮知情也同意了我的讲课行为。而且在我讲课的时候，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现场录像，讲完课后的视频也是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传到网上进行宣传的。为此，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综上，该次授课是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吴某亮将孩子带到现场，并引导孩子和老师进行展示，并不是我方的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我本人没有录制视频也根本没有授课的视频，更没有上传过视频至网络，网上最早上传的视频是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2018年的时候上传的。3.吴某亮和我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我在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因为我和吴某亮的训练理念不一样，现在吴某亮和我是竞争关系，所以我方不同意吴某亮出庭作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贺某1的上诉请求。贺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华南师范大学停止使用贺某1视频资料；2.判令刘某、华南师范大学删除其存储的有关贺某1的任何视频、图片资料；3.判令刘某、华南师范大学就擅自使用贺某1视频赔礼道歉；4.判令刘某、华南师范大学支付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万元；5.刘某、华南师范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星期一上午，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组织在本学院大楼214室举办“自闭症儿童训练新模式探索-家居训练”为主体的省直培训公开课，主讲人为刘某。本次公开课上，刘某于授课课件中使用了贺某1进行自闭症矫正的视频。贺某1主张刘某未经贺某1监护人同意，利用未成年人视频资料进行宣传，侵犯了未成年人肖像权。刘某主张事发时其为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在上述培训课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使用的视频来源于其就职的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贺某1母亲王某某曾签署《知情同意书》，内容包括“1.在干预的过程中，我们会基于研究和人员培训的需要而录制小孩的视频。这些视频和文字资料可能会在本科教学、学术会议、教学展示以及网站宣传中使用。…”家长签署栏内容载明“…本人同意并遵守以上相关事项：同意我的孩子参与自为教育的干预”。出席上述公开课经过了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同意，事发当天由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亮开车送刘某及包括贺某1在内的两名接受干预的儿童前往现场。贺某1则提交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证明》，载明“兹证明刘某于2018年11月12日，在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214室开展的‘自闭症儿童训练模式探索-家居训练’讲座，是其个人受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的邀请，属于在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个人行为”；提交了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某亮于微信聊天中回复“刘某老师当时作为自为的训练人员，以个人名义接受华师的邀请去讲课，是我开车带上两个小朋友和她一起过去的，我当时也是想让省培的老师知道两个小朋友的训练情况，加大自为教育的影响力，这点我不否认。而且，讲课应该有报酬的，都是刘某自己收取的。”经一审法院释明贺某1是否追加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贺某1表示不追加。华南师范大学抗辩案涉课程是根据《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做好2018广东省中小学幼儿园骨干教师、校（园）长升级培训研修工作的通知》（粤教继【2018】15号）文件要求实施的2018年“强师工程”项目之一，案涉课程经费均由省教育厅、省财政厅安排专项经费，“经费包含师资费、资料费、课程资源费、住宿费、伙食补助等，集中培训参训学院往返交通费回所在单位报销，不得再向学员重复收取培训费、住宿费等。”参加课程培训的均为本省各地市特殊教育学校的骨干教师。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贺某1另主张刘某将公开课视频上传至优酷平台，但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明确表示对上传视频至优酷平台的行为另案处理。因此本案仅就刘某于授课过程中课间使用贺某1矫正课程视频是否构成侵权进行审理。关于刘某使用含有贺某1肖像的视频资料是否具有主观过错。首先，刘某授课使用的视频来源于日常工作所得，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正常工作时间（周一上午）开车送刘某前去讲课、于授课现场没有制止刘某使用相关视频资料等行为可推定刘某并非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相关视频资料。其次，刘某使用视频的目的系用于非盈利性教学活动，正常的讲课劳务报酬属于对知识及劳动的尊重，不能因此而将其活动定性为以盈利为目的；传播的对象为从事特殊教育行业的从业人员，并非针对社会公众不特定人员传播，对于视频的使用没有超出必要的合理范围。最后，视频使用中未对肖像进行污损，迫害或配以侮辱性词语描述，属于正常展示。综上，刘某使用包含有贺某1肖像的内容课间进行授课，不构成侵犯贺某1肖像权。授课举办方华南师范大学在本次活动中无过错，不构成侵犯贺某1肖像权。至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同意或默认刘某使用含有贺某1肖像课件，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因贺某1不同意追加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在此不作评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贺某1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0元，由贺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肖像权必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有肖像使用行为、使用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和无阻却违法的事由。刘某在华南师范大学举办的“自闭症儿童训练新模式探索-家居训练”为主题的省直培训公开课中，作为授课人使用了包含有贺某1肖像的授课件，这是不争的事实。刘某使用该课件是否经贺某1同意，贺某1与刘某各持己见，现刘某未能提交贺某1同意其本人使用的证据，故可确定刘某未直接获得贺某1的同意。但贺某1母亲王某某曾与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署《知情同意书》，同意公司基于研究和人员培训的需要而录制小孩的视频，这些视频和文字资料可能会在本科教学、学术会议、教学展示以及网站宣传中使用。从刘某参加培训课的时间为工作日，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当天将刘某及贺某1接送到会场，在授课过程中亦未制止刘某的展示行为，可视为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许可刘某在授课中展示贺某1的干预情况。故即便刘某未直接得到贺某1及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刘某当时作为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培训老师，对贺某1的干预过程资料是来源于其日常工作，其录制和使用贺某1的干预过程视频资料亦不具明显的违法性。华南师范大学举办的“自闭症儿童训练新模式探索-家居训练”为主题的省直培训公开课为公益性课程，刘某仅收取合理的授课报酬，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从四要件审查，刘某在华南师范大学举办的“自闭症儿童训练新模式探索-家居训练”为主题的省直培训公开课中，作为授课人使用了包含有贺某1肖像的授课件不构成侵犯贺某1肖像权。华南师范大学作为“自闭症儿童训练新模式探索-家居训练”为主题的省直培训公开课的举办方，对授课人的资格和授课件仅负一般的审查义务。一般来说，授课内容的决定权和著作权归授课人，要求举办方对授课人的资料来源进行审查过于苛求。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贺某1申请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由于贺某1一审并未提出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且不同意将广东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而该证人与刘某有利害冲突不符合证人的条件，故本院不接纳贺某1的该申请。贺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贺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贺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