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河三路南侧（安徽向明置业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陆荣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茂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原南京金嘉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晓庄42号。法定代表人：胡自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霆，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义，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红，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袁义、郑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骅，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自軍，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骅，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炜，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建工公司）、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上诉人袁义、郑红因与被上诉人胡自軍、陈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安邦公司向宿州建工公司退还保证金250万元及到期利息损失14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袁义、郑红、陈炜、胡自軍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保证金和利息计算和认定有误。无论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宿州建工公司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损失都合法有效。根据实际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截至2019年12月16日，安邦公司尚欠本金214.77万元、利息损失180.26万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项中应当对未付款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往后顺延计算至支付之日止。此外，王保华收到的26万元不应计入安邦公司退款总额。二、胡自軍、陈炜应对本案诉请承担连带责任。胡自軍在案涉合同签订时为股东，且2018年5月24日至今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3日，陈炜的股权受让于胡自軍和郑红，该期间也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以后。陈炜作为公司占比49%股权的股东不可能不知情公司运营情况。安邦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国建签字的补充协议有效系错误认定。该补充协议没有经过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确认，没有公司盖章。二、袁义以个人名义书写的还款承诺，应认定无效。袁义并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安邦公司。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四、王保华是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唯一负责来找安邦公司谈返还保证金事宜的人，所以安邦公司才将相关的款项支付到其个人账户。袁义、郑红辩称：一、杨国建已经自认其私自和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签订协议补偿协议，袁义、郑红和安邦公司均不知情，因此该补充协议无效。二、截止2016年1月23日，安邦公司已经返还了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大部分的保证金，仅剩234万元未还，此时袁义承诺给400万元的利息补偿，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胡自軍和郑红对该承诺书从不知情。三、利息应以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前提，涉案800万元保证金不是宿州建工公司自有资金，而是王伟的钱，其孳息损失应由王伟主张。四、王保华持有宿州建工公司代表人写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记载其对于被委托人在办理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均予以认可。五、股权转让不能作为人格混同的依据。因公司是自2004年以来就有大量的涉诉案件，公司的账户长期处于被保全、冻结的状态，公司不得已才用郑红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且每一笔都详细记账，并不存在账目不清而人格混同的情形。胡自軍辩称：同郑红、袁义的意见。陈炜辩称：其自始自终没有参与安邦公司经营，没有一分钱收入，对安邦公司的运营情况也不太了解，没有利益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安邦公司、袁义、郑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宿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按照改判后的比例各自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安邦公司与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之间有施工合同关系，但没有资金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安邦公司从王伟个人处取得了800万元，而王伟从未对于资金的占用费或利息提出过任何主张。合同双方都没有正式要求解除施工合同，也没有向对方主张过违约责任。此外，一审判决中表述安邦公司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具备发包条件，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安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错误。《补充协议》是杨国建个人签署，安邦公司根本不知晓，也从未认可过。三、一审判决认定袁义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也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袁义是安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即便把袁义当成实际控制人之一，也不能认定为公司代表人。且袁义在国家侦察机关的压力下，被迫撇开公司，自称代表公司做出的承诺不应被认定是必然有效的。四、一审判决认定郑红、袁义滥用控制权，造成安邦公司丧失独立地位并损害债权人利益，没有事实根据。郑红作为安邦公司的控股股东，在公司账户被查封无法使用时，经过法定代表人胡自軍同意后，代表公司接收了部分款项，此后又对外融资替公司清偿债务，其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安邦公司完全没有资产混同和人格混同的问题，也没有丧失独立的法人地位。五、一审法院要求安邦公司按年利率24%补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宿州建工公司辩称：一、安邦公司和宿州建工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当然有资金上的往来。而王伟支付的款项800万元，约定的支付主体是宿州建工公司。安邦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明确表述保证金已退还宿州建工公司而非退还给了王伟，只是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二、补充协议的起草人和操办人是杨国建，没有盖章是因为杨国建当时陈述印章被下午需要出差的袁义带走。杨国建在多起案件中均是以安邦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代理人出庭。三、袁义代表安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该承诺书中明确表述保证金800万元退还给宿州建工公司及给予400万元的利息补偿。四、袁义和郑红完全是在滥用公司控制权，我方在一审中提交了安邦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仅仅一个账户在一个年度内就有144笔郑红、袁义个人与公司账户往来的情况，而江苏法院系统这些年判决的案件达到几十起，对方竟然以公司涉诉、保全以及每一笔款项都有纪录就搪塞过去。6、一审法院判决年利率24%的标准是成立的，24%的标准有两部分的证据可以证明，第一个是补充协议和协议中都提到了如果逾期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那么违约计算标准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标准年利率是6.4%，远远高于24%；第二个是袁义在承诺书中提及到的标准400万元实际上高于24%。胡自軍述称：同意安邦公司、袁义、郑红的上诉意见。陈炜述称：同前面针对宿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的陈述。宿州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公司返还宿州建工公司保证金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袁义、郑红、胡自軍、陈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保证；3.诉讼费、保全费由安邦公司、袁义、郑红、胡自軍、陈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4月3日，南京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宁计投资字（2002）257号《关于同意建设南京农校学生公寓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安邦公司建设南京农校学生公寓，核定项目总建筑面积35000平方米，总投资4000万元，资金由安邦公司自筹，该地块仅作为南京农校学生公寓的建设用地，不得挪作他用。2002年5月29日，南京市规划局向安邦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南京技术大学（筹）学生公寓，用地位置在栖霞区，用地面积28770平方米。2003年4月10日，南京市规划局向安邦公司颁发《南京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名称为南京农校学生公寓，建设地址在栖霞区，工程名称为05幢学生公寓楼宿舍。安邦公司05幢学生公寓楼于2002年5月份开工，于2003年4月份竣工。金陵科技学院自2005年9月起开始安排学生入住该公寓楼直至2009年5月份。2006年7月18日，南京市政府形成会议纪要，将金陵科技学院主校区设在江宁区，要求学校尽快将主校区迁至江宁校区。2008年5月7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国土资（2008）184号文，明确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安邦公司，将由市政府另行安排使用，已发生费用经审核后退还安邦公司。2009年9月28日，金陵科技学院向安邦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安邦公司的合作。2011年9月6日，安邦公司和金陵科技学院联合向南京市发改委提交《关于建立安邦大学生科技产业园创业基地项目的报告》，申请建立新项目安邦大学生科技产业园创业基地，由安邦公司自筹资金，独立开发，与金陵科技学院无关，但上述申请立项报告未获批准。2014年3月6日，安邦公司（甲方）将尚未获得立项审批的安邦学生公寓（大学生创业中心）项目工程发包给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乙方）施工，并签订《施工协议》1份，约定：工程名称：南京安邦公司学生公寓（大学生创业中心）；工程地点：金陵科技学院幕府校区；计划开工时间处空白；工程造价暂定1.3亿元；结构类型：框剪结构01﹟、07﹟地下两层、地上7+1层，02﹟、06﹟地下一层、地上7+1层，03﹟地上7+1层。地下约14000㎡，地上约50000㎡。甲方负责通路（场外干道连接段）、通电话、通临时用水用电（提供临时用电接入口）及三通一平，以净地交乙方施工（如果地下障碍物清除由甲方承担）。土建部分建设周期约16个月（起始日期以甲方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第十一条约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公司账户打入保证金800万元人民币，二十天后再打入200万元人民币。待乙方进场工程完成至±0.000时无息退还500万元保证金，主体封顶退500万元保证金。《施工协议》尾部乙方处有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代表人孙坤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甲方处由安邦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日，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作为乙方、安邦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60天后，乙方开始进场施工。如甲方在这期间未能完成“三通一平”工作，导致乙方无法进场施工，属于甲方违约。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损失，损失以合同保证金（800万元）的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以上补充条款双方共同遵守，本补充协议和施工协议、主合同享有共同法律效力。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在补充协议乙方处盖章，孙坤作为代表人签字，甲方处安邦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代表人处杨国建签字。2014年3月11日，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通过王伟名下尾号为0973的银行账户向安邦公司转账支付800万元履约保证金，安邦公司于同日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王伟网银转账支付的工程保证金800万元。截止2014年5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工时间已至，安邦公司仍未通知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进场施工，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与安邦公司交涉退还保证金事宜，后安邦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7月4日、7月7日、7月9日通过公司名下尾号为5285的银行账户分四次退还至王伟账户合计380万元。2014年8月14日，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代理人孙坤向王保华出具委托书，委托王保华办理安邦公司退还保证金事宜，后郑红于2014年9月7日代安邦公司向王保华账户退还2万元；袁义于2014年9月7日代安邦公司向王保华账户退还2万元；2014年9月30日，安邦公司名下尾号为5285的银行账户向王保华账户退还10万元，用途为退保证金，上述退款共计394万元。2014年10月21日，王琦作为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业务科副科长向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报案，认为安邦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此后安邦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又向王保华账户退还2万元、用途为退保证金。2014年11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作出栖公（燕）立字[2014]656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安邦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侦查期间，袁义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30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578的银行账户转账退款至王伟账户8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130万元；郑红于2015年2月16日、6月2日、7月2日、2015年12月16日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045的银行账户转账退款至王伟账户8笔5万元，合计40万元，其中2015年7月2日、12月16日还款附言及用途中备注为“退保证金”，上述退款共计566万元。2016年1月23日，袁义向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书写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承诺于2016年元月27日前将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王伟）的工程保证金全部结清，年内（2月5日前）如不能兑现承诺，本司愿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承担贵司提出的人民币肆佰万元利息补偿，利息部分年后结算。落款处注明：安邦公司袁义。郑红于2016年2月24日向王保华账户转账2笔5万元，合计10万元；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7月5日转账退款至王伟账户30万元、200万元、30万元，合计260万元，其中2016年5月17日的还款附言及用途中备注为“退保证金”。至此，安邦公司、郑红、袁义上述退款共计83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安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袁义系江苏南京中特实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南京中特实业开发公司系安邦公司发起人（股东），后通过股权转让，袁义的配偶即郑红成为安邦公司控股股东。（2013）栖商初字第717号、（2014）宁民终字第1947号、（2016）苏0831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至2017年间，袁义均以安邦公司经理身份参加诉讼。安邦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郑红、袁义与安邦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安邦公司在收到王伟代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转账支付的800万元保证金后，即将其中的200万元转账至郑红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另转账至南京原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600万元。袁义、郑红以个人账户退还安邦公司收取的涉案保证金共计444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10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作出栖公（燕）撤案字[2019]3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南京安邦置业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一审中，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依法中止诉讼，后宿州建工公司作为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安邦公司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无效。安邦公司辩称未签订《补充协议》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安邦公司与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指定的付款人王伟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看，双方已就终止履行上述合同及返还保证金事宜协商一致，并陆续返还款项。特别在2016年1月23日，双方对款项返还及利息问题进一步协商，并由袁义代表安邦公司出具承诺书，此后，安邦公司一方也依据承诺书陆续向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王伟返还款项，截至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2016年1月27日，安邦公司实际已向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返还保证金566万元，仍有234万元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系双方对返还款项的结算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承诺书中有关利息补偿的约定，综合考虑安邦公司在承诺期限内已返还款项金额，约定的利息补偿标准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对安邦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宜，宿州建工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不违反双方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标准，按照安邦公司返还款项数额和时间分段计算，安邦公司应返还宿州建工公司保证金800万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1556583元，合计9556583元，扣除已返还的8360000元后，剩余款项1196583元未支付，安邦公司应对上述款项予以返还，宿州建工公司的主张在上述款项范围内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义是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袁义通过投资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等安排，使其配偶即郑红担任安邦公司控股股东；且生效判决能够证明自2014年至2017年间，袁义虽非安邦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但均作为安邦公司实际负责人出庭应诉，故应认定袁义系安邦公司实际控制人。袁义对安邦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安邦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实际控制人的工具，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定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宿州建工公司主张袁义对安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红系安邦公司控股股东，从其与安邦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看，双方账簿不分，致使财产混同，涉案工程保证金进入安邦公司账户后即转至郑红个人账户，郑红亦多次使用个人账户返还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涉案工程保证金，郑红基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当对安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自軍、陈炜虽在涉案工程保证金收取及返还期间担任安邦公司股东，但宿州建工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自軍、陈炜实施了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宿州建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胡自軍、陈炜存在出资不实、虚假出资的情形，故宿州建工公司主张胡自軍、陈炜对安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1196583元；二、袁义、郑红对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6元，减半收取260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88元，由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803元，由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28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安邦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数额及承担的利息损失的认定；袁义、郑红、胡自軍、陈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安邦公司将尚未获得立项审批的安邦学生公寓（大学生创业中心）项目工程发包给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施工，并签订《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安邦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袁义代表安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逾期将承担400万元的利息补偿。但截至2016年1月27日，安邦公司实际向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返还保证金566万元，仍有234万元未返还。对于承诺书中有关利息补偿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邦公司在承诺期限内已返还款项金额、双方约定的利息补偿标准及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对安邦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宿州建工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确定为1556583元，并无不当。宿州建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于保证金和利息计算和认定有误，本院不予采信。因一审判决已对安邦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的数额作出明确认定，宿州建工公司关于对未付款项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往后顺延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安邦公司关于未收取宿州建工淮北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双方之间未签订《补充协议》、袁义出具的《承诺书》不应认定有效等上诉主张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鉴于袁义通过投资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等安排，使其配偶郑红担任安邦公司控股股东；且自2014年至2017年间，袁义虽非安邦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但均作为安邦公司实际负责人出庭应诉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袁义系安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安邦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使安邦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郑红系安邦公司控股股东，其与安邦公司账簿不分，财产混同，涉案工程保证金进入安邦公司账户后即转至郑红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定郑红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安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安邦公司、袁义、郑红上诉袁义、郑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胡自軍、陈炜虽在涉案工程保证金收取及返还期间担任安邦公司股东，但无证据证明胡自軍、陈炜实施了滥用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或存在出资不实、虚假出资的情形，宿州建工公司上诉主张胡自軍、陈炜对安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宿州建工公司与安邦公司、袁义、郑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8元，由上诉人安徽宿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84元，上诉人南京安邦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袁义、郑红负担7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