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荣，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子琋，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法定代表人：王素芹，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庚，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冬，该村干部。上诉人李孝荣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孝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孟子琋、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庚、郜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孝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协议书有效；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发包的是集体所有的山场，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发包的是荒山，而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直接认定本案所涉的为集体所有的山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03年12月16日为上诉人李孝荣出具的协议书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上有时任村主任郜某的亲笔签名及蔡滴楼村委会加盖的印章，加之两位证人（郜某、郭某）证言，均可表明于2003年蔡滴楼村委会就己知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于2018年5月14曰方知此事，系认定事实错误。2.在该份协议书签订的当天，时任温滴楼镇副镇长的赵志刚为此事做证明，并亲笔书写证明书一份。证明蔡滴楼村委会将本案所涉的山场承包给李孝荣使用，用李孝荣受伤的赔偿款抵顶承包费，同时也证明了并非是郜某个人行为，而是蔡滴楼村民委员会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于2003年12月16日为上诉人李孝荣出具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而本案所涉情形并非是上述规定所指的农村土地范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规定的是农村土地发包的表决程序。综上，本案所涉情形不适用五十二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在（2019)辽0781民初2176号判决书中论述的“被告李孝荣辩称”并非是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答辩观点及意见，而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答辩观点及意见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法律明确规定了当事人有应诉、答辩等权利。而在本案发回重审的庭审过程中，被告及其代理人均发表了答辩观点及辩论意见。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一字不差地复制、粘贴了原一审法院的庭审答辩意见。更重要的是，原一审诉请为撤销协议，而发回重审后的诉请为确认协议无效。案由不同，代理意见及法律适用必然不同，不可一概而论。而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答辩意见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温滴楼满族乡蔡滴楼村民委员会（后更名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因边界问题发生冲突，2002年7月10日经凌海市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进入原告温滴楼满族乡蔡滴楼村民委员会所属采石场；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02年12月2日，原告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孝荣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2、四至：原承包李孝荣采石场不变，另文如下：东至：历史遗留南北方向的石头棱往东50米距离在内蔡滴楼村地为界，南至山，西至山，北至地界…二、承包时间10年，从2003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柒万元整，即交伍万元整，余贰万元2003年底全部交齐…”合同到期后，因被告一直没有退还山场，原告要求被告李孝荣退出山场，并于2018年5月14日向凌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被告李孝荣提供2003年12月16日，原告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为被告李孝荣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证明蔡滴楼山场2003年承包给李孝荣承包时因有官司故合同向东五十米，后与何屯村打官司胜诉，向东所有地方据以先合同全部归李孝荣所有，特此证明（含料场），温滴楼满族乡蔡滴楼村民委员会（公章），二〇〇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同一天的协议书为：“协议书，蔡滴楼山场2003年承包给李孝荣，承包时因有官司，故合同上向东宽五十米以外地方与何屯村官司胜诉，向东（宽五十米以外地方）地方、四至、东至道。西至山场，南至测绘院地介线，北至地，所有地方据以先合同含料场全部归李孝荣所有权（50年不变），至2053年止，特立此协议为证。1、西至山场东50米为界以东为李孝荣所有；2、北至道，无论任何人承包必须留道为村所有。温滴楼满族乡蔡滴楼村民委员会（公章）主任郜某。2003年12月16日。”原告方知此事。原告认为，原告为被告出具的协议书村委会未收取一分承包费，未通过两个三分之二，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请求法院确认2003年12月16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2月16日原告为被告出具的协议书证明原告将涉案山场承包给被告，协议书中未明确承包费及其它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发包的是村集体所有的山场，被告不是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协议书未履行上述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以召开过村委会，是以赔偿款抵顶承包费，且承包经营多年为由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凌海市温滴楼满族乡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2月16日为被告李孝荣出具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孝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孝荣提交2020年7月13日山场照片5张，证明山场的现状以及山场上的建筑物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6月18日，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政府和凌海市人民政府签订《联合勘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协议书》，其中第三条规定：太和区中屯乡何屯采石场因受地形限制，部分储石场在山脊分水线凌海一侧——，并附有图纸。2002年4月两区（市）政府请辽宁省第一测绘大队确定了具体的界线，就此两区的人员仍发生冲突。2002年上诉人李孝荣承包的采石场，依山势与另一采石场相邻，该采石场原承包人与案外人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在2002年与案外人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因边界问题发生冲突，上诉人承包的涉案荒山属于当时争议的地块，上诉人李孝荣采石场人员在冲突中受伤。2002年7月10日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03）锦凌海民余权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明确了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边界，驳回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提出因侵权造成经济损失5.4万元的请求。上述边界包含在2002年12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书载明：“…2、四至：原承包李孝荣采石场不变，另文如下：东至：历史遗留南北方向的石头棱往东50米距离在内蔡滴楼村地为界，南至山，西至山，北至地界…。现采石场和荒山距高铁北站约一公里，上诉人已于2011年停止开采，现石场和荒地处堆放大量高铁建筑垃圾。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锦凌海民余权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原村委会书记郜某的证人证言及二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认及现场笔录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当事人之间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承包人未缴纳承包费，是否导致承包合同无效；二是上诉人李孝荣自2003年承包至今，未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大会程序，是否导致承包合同无效。关于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主张上诉人李孝荣未就该合同向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03年12月1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之间在2002年12月2日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后合同将承包时间向后延续了40年。2002年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之间发生土地界线纠纷，该纠纷的地界正处于上诉人李孝荣当时承包的采石场，且导致上诉人李孝荣采石场工人受伤，上诉人李孝荣陈述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系为补偿上诉人因维护被上诉人所有的集体土地利益受伤的损失，故延长案涉土地承包期限，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2003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也体现该协议签订和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与锦州市太和区钟屯乡何屯村民委员会之间的纠纷有关。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李孝荣之间2003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同及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2003年12月16日向上诉人李孝荣出具的证明中，均有时任村主任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公章，故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主张自2018年诉讼起才知道该份合同及证明，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李孝荣是否交纳承包费亦非确认合同效力的判断因素，故对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依此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主张与上诉人李孝荣2003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民主议定程序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孝荣虽不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上诉人李孝荣于2003年即已签订协议书，且已依据该协议书实际承包多年，并进行了大量投入，依照公平原则，不宜认定承包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孝荣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凌海市温滴楼镇蔡滴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铭阳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