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1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福金，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松哲、夏颖秋，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扈玉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金荣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福金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21157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宇宁、林红（主审）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福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并借此驳回起诉，存在严重错误。《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案件事实及其依据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与(2018)辽0102民初9340号案件虽然当事人相同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标的均为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合资公司”)51%的股权，上诉人在前诉的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被告(被上诉人)协助原告(上诉人)办理合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但是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并不相同，且前诉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同前诉不能涵盖本案，上诉人提起本案亦不属于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首先，本案与前诉所依据的事实基础不同，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前诉证据亦无重合。上诉人在木案中提交了四组证据。该四组证据均为前诉终审判决生效之后，即2019年4月10日后所形成的新证据，与前诉证据名称、证明目的完全不同。上诉人提起本案的事实基础亦是在前诉终结之后，依据新的事实和证据所提起。其次，本案与前诉的争议焦点亦不相同。前诉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前诉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称“纽可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已经享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本案与前诉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案件，本案是在前诉的基础之上所形成的新案件。最后，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已生效判决不冲突，不存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嫌疑。前诉并未支持上诉人享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故被上诉人亦无需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该等判决下，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享有合资公司51%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并未试图通过木案否定已经生效的判决结果。故，纽可尔公司向被上诉人发送《关于购买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之告知函》，在被上诉人未按期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2019年5月21日上诉人与纽可尔公司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合资公司51%的股权。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依据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非对于前诉“关于被上诉人优先购买权判决结果的否定。二、在纽可尔公司明确告知要求被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消极地不行使权利的行为表明其通过实际行为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上诉人有权受让合资公司的股权。(2019)辽01民终27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上诉人享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纽可尔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发送《关于购买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之告知函》，要求被上诉人在30日内以0对价受让51%的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述《告知函》的情况下，并未在上述期间内受让股权亦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规定。纽可尔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未购买的行为，已经丧失了优先购买权，其默示行为视为同意纽可尔公司对外转让股权，上诉人亦有权受让合资公司股权。三、上诉人与纽可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纽可尔公司依法转让其享有的股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且不存在对合资公司侵权、逃避股东责任的行为。由于被上诉人丧失优先购买权，在此情况下纽可尔公司有权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与纽可尔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强制性规范，且不存在侵害国家与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纽可尔公司在合资公司设立之初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实缴资本金1,530万元。在纽可尔公司参与合资公司经营的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不存在对合资公司侵权的情形，更不存在逃避股东贵任的行为。纽可尔公司在履行完毕股东义务的情形下，有权按照法律的规定依法转让其股权。四、被上诉人在丧失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上诉人受让股权后起诉要求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存在错误。因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为零，故协议签订之后，上诉人已经受让了被上诉人持有的合资公司股权，替代被上诉人在合资公司的股东地位。被上诉人作为合资公司的另股东，具有协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 被上诉人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理由：一、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为逃避巨额连带责任串通夏福金非法对外转让股权，主观恶意明显，构成重复起诉，诉请应被驳回。首先，案涉股权转让性质系股东内部转让，内部转让股权意思表示真实，应予支持。该协议因纽可尔公司控制合资公司全部电子财务账簿而使得案涉股权无法通过萃兮华都公司或双方共同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以确定最终的股权转让对价，纽可尔公司具有过错。纽可尔公司多次串通夏福金违法对外转让股权，多次起诉的行为构成重复起诉。合资公司对公司股东对百货经营经验和管理经验具有特殊要求（合资协议第2条），萃兮华都公司自始自终都坚持主张购买案涉51%股权，不同意对外转让股权，始终要求纽可尔公司履行《合资协议补充协议》。《公司章程》第26条、《合资协议补充协议》第2条和附件2、《合资协议》第13条均约定未经萃兮华都公司同意，不得对外转让股权。本案中，萃兮华都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履行股东内部转让《合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同意对外转让。对外转让行为对萃兮华都公司及合资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共发生四次。对该第四次违法对外转让，纽可尔公司串通夏福金再次提起诉讼，该纽可尔公司恶意对外转让股权的行为违法且严重损害合资公司人合性和萃兮华都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对合资公司和萃兮华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未经过30日法定请求购买权期间的情况下，纽可尔公司以告知函的方式变更2738号案萃兮华都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条件，要求与萃兮华都公司订立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萃兮华都公司以实际行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19条，萃兮华都公司请求法定购买权期间系30日。本案中，首先，未满30日。其次，从该函内容的角度，并非要求萃兮华都公司履行优先购买2018年2月签订的同等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而是变更双方就该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条件的意思表示，要求与萃兮华都公司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对价0元，30日内办理交割手续。综上可知，萃兮华都公司并未放弃优先购买权，而是纽可尔公司在内部股权转让的条件下，进行了新的变更。对于该2019年5月的股权转让条件，纽可尔公司并未按照公司法71条和公司法解释四第18条，履行同等条件的通知义务，该《股权转让协议》违法，对合资公司和萃兮华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合上述，本案中，无论是对2018年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9年股权转让协议，萃兮华都公司都未以实际行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萃兮华都公司自始该转让行为对合资公司和萃兮华都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恳请法院驳回诉请。三、存在纽可尔公司侵犯合资公司权利、恶意对外转让股权以逃避对合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行为。四、上诉人诉请协助变更工商登记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原被告不适格。根据《公司法》第32条第二款规定，变更工商登记纠纷的适格原告系公司股东，适格被告系公司。本案中，2016年8月18日，纽可尔公司与萃兮华都公司合资成立合资公司，持股比例系59%：41%。本案中，纽可尔公司违反《公司章程》、《合资协议》、《合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夏福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目前纽可尔公司系合资公司的实际经营权人，萃兮华都公司仅系合资公司小股东，因此，萃兮华都公司不能且无任何权限为夏福金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夏福金诉被萃兮华都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且违背《公司法》第32条。 夏福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协议》一份，就双方预成立合资公司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公司名称为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系沈阳市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其中由原告认缴出资金额1530万元，占股49%，第三人认缴出资金额1470万元，占股51%；其中第13条转让条款约定，除本协议中明确规定的以外，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且不得意图）转让、让与、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本协议项下的所有或任何权利，或授予、宣布或处置本协议中的任何权利或利益……另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2016年9月26日，双方签字并确认公司章程。2016年10月12日，合资公司正式登记成立。 2018年7月11日，一审法院曾受理了夏福金作为原告及反诉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及反诉原告及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中，原告夏福金的诉求为：1、判令原告享有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资公司）51%的股权；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合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求为：1、判令被反诉人夏福金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萃兮公司享有合资公司的51%股权；3、判令萃兮公司对合资公司的51%股权有权行使优先购买权；4、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该案中，原告夏福金依据其与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合资公司51%股权（出资额1530万元）以1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一审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反诉原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的51%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具有优先购买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夏福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21日，原告夏福金又与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将其出资额1530万元以人民币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该份出资额。”现原告夏福金又将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夏福金两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虽然原告第一次以100元受让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出资额为1530万元的股权，而第二次以0元受让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出资额为1530万元的股权。从表面看起来原告与纽可尔瑞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两次股权转让协议，但无论是0元还是100元的转让价格相对于1530万元这样巨大的出资额而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故原告夏福金构成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另，《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而被告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 裁定：驳回原告夏福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6800元（已减半收取），退回原告夏福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东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负有为夏福金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系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而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辽宁萃兮纽可尔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夏福金与辽宁萃兮华都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间不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夏福金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夏福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啟星 审判员  关宇宁 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