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城阳岭大道820号。负责人：邱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勤荣，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样水，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样，女，1963年12月15日，汉族，住抚州市，系被上诉人黄样水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盛，江西金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罡，江西金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溪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样水、黄小样、王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27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王维醉酒驾驶构成故意犯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交强险保险条款明确规定在驾驶人员无证、醉酒驾驶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明确告知，履行了说明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醉酒驾驶为故意犯罪，如果保险公司应当赔付，不符合公平正义观念和社会伦理道德，违背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本意。3、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或地区都把无证、醉酒驾驶排除在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范围之外。4、上诉人已经在出具保单中作了重要提示，且醉酒驾驶作为法律禁止行为，被保险人应该明知，不能以未提示而不生效。被上诉人黄样水、黄小样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应当在商业险中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样水、黄小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维赔偿黄样水、黄小样各项经济损失434705.8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9年8月14日晚上20时许，王维驾驶赣Ｆ×××××号小车在金溪县（X942县道）双塘镇左山村路段自双塘镇往秀谷镇方向行驶，途经金溪县（X942县道）双塘镇左山村路段，遇相对方向行驶而来的由黄样水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载黄小样、黄雅楠、黄如涵、黄如宇）。因王维醉酒后驾车且未靠右侧通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样水、黄小样、黄如宇受伤、黄雅楠当场死亡、黄如涵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金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维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样水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维驾驶的赣Ｆ×××××号小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黄样水受伤后，被送至金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5413.56元；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费医疗费96039.11元。黄样水共住院44天，花费医疗费101452.67元。黄小样受伤后，被送至金溪县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393元；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43天，花费医疗费174097.78元；后又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零八医院鹰潭医疗区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4461.12元；另外黄小样门诊治疗花费1200.07元。黄小样共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185151.97元。2020年3月17日，经抚州文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样水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黄样水花费鉴定费2100元。2020年3月17日，经抚州文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小样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55000元，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黄小样花费鉴定费2100元。黄样水、黄小样系夫妻关系，户籍所在地为东乡区瑶圩乡文溪村黄家科组。黄样水的母亲周细女1941年2月12日出生，其共生育四个子女，户籍所在地为东乡区瑶圩乡文溪村黄家科组。黄小样的母亲吴玉云1931年12月24日出生，其共生育四个子女，户籍所在地为东乡区瑶圩乡文溪村黄家科组。另查明，金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7民初1570号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已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项目下垫付110000元给本案死者家属，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81038.7元给本案死者家属。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证明饮酒驾驶属于免责情形，且保险条款上用粗体字做了明确的提示。按照法律规定，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内承担垫付责任，在商业险内更不须赔偿。司机收到保险单，在保险单上有明确的提示要仔细阅读保险条款，注意免责条款，所以我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醉酒驾驶只要提示义务即可，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黄样水、黄小样认为，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醉酒驾驶的相关免责保险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认为，黄样水、黄小样的误工时间应该计算到定残前一天，且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黄样水、黄小样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黄样水的误工期为215日，黄小样的误工期为215日，黄样水主张误工期210日，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黄样水、黄小样因王维的侵权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双方形成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黄样水、黄小样要求王维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予以支持。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黄样水营养期为90日，黄小样营养期为12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以住院天数计算，在本市以内住院每天30元，在本市以外住院每天50元；护理费参照江西省2018年护理行业48994元/年标准计算，黄样水护理期为90日，黄小样护理期为150日；黄样水、黄小样误工费参照江西省2018年农业私营行业年平均工资29800元/年标准计算，黄样水误工期为210日，黄小样误工期为215日；黄样水构成九级伤残，伤残系数按20%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黄小样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伤残系数按23%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最高伤残等级为九级，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为100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可知，黄样水车辆确有受损，酌情认定其车损为800元；考虑实际需要，酌情认定黄样水的交通费为800元，黄小样的交通费为800元。黄样水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01452.67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180元（30元/天×1天+50元/天×43天）；4、护理费12080.7元（134.23元/天×90天）；5、后续治疗费15000元；6、误工费17145元（29800元/年÷365天×210天）；7、交通费800元；8、残疾赔偿金66308.25元（15796元/年×20年×20%=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7元/年×5年×20%÷4人=3124.2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车损800元。以上十项合计228466.62元。黄小样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85151.97元；2、营养费22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元；4、护理费20134.5元（134.23元/天×150天）；5、后续治疗费55000元；6、误工费17553元（29800元/年÷365天×215天）；7、交通费800元；8、残疾赔偿金76254.49元（15796元/年×20年×23%=726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97元/年×5年×23%÷4人=3592.8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九项合计369323.96元。黄样水、黄小样的总损失为597790.58元（228466.62元+369323.96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赔偿10000元，因王维系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款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权利。因王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余款587790.58元（597790.58元-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411453.4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给原告黄样水、黄小样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黄样水、黄小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1453.4元。三、驳回原告黄样水、黄小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黄继盛；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金溪县支行；账号：62×××35）。案件受理费7821元，减半收取计3910.5元，由黄样水、黄小样负担119元，由王维负担3791.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所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虽然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基本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负有证明尽到基本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没有提供被上诉人王维签字的保险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王维投保商业险时尽到了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中的醉酒驾驶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王维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内承担赔偿赔偿，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武审判员 杜小娟审判员 饶辉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揭婷书记员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