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宝，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某1、田某1、田某2、张某2四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张某3名下的房产、银行存款、古董、字画等财产按照法定继承依法予以平均分割，并驳回田某1的第四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诉房屋应按被继承人张某3所书遗嘱四个子女平均每人25%分割。被继承人所书遗嘱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所写，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在遗嘱中载明的其他遗产，根据继承法第27条的规定，应按法定继承由四人平分。被继承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以及有收藏价值的古董字画等，应当依法进行评估后，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被继承人生前在意识清醒状态下处分的11万元，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应参照本案的继承分配，请求驳回田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田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未发表意见。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原告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诉争房屋变更至原告名下，原告支付三被告相应份额补偿金，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办理相关事宜；3.确认涉案房屋以外的所有遗产归原告及被告一所有，立案时第三项关于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撤回；4.被告张某1将其私自从被继承人账户转移的11万元返还至原告、被告一名下；5.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3与刘某1于××××年登记结婚，婚生两女，即被告张某2、张某1。张某3与刘某1于1981年9月18日经天津市塘沽法院判决离婚，被告张某2、张某1均由刘某1直接抚养，由张某3支付抚养费。武某1原与田某3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初婚，婚生育有一子一女，即被告田某2与原告田某1。田某3于1979年去世。张某3与武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3与武某1婚后，田某2、田某1随武某1、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2、张某1未与武某1、张某3共同生活。武某1于2016年1月17日去世。张某3于2018年2月4日去世。张某3、武某1婚后共同出资购置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私产房屋，登记在张某3名下，登记时间为2001年9月25日。房屋无抵押、查封，现空置。武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张某3于2017年2月20日在家中自书遗嘱一份，遗嘱原件由被告张某2、张某1保管。主要内容为：1.河西区×房屋为立遗嘱人与亡妻武某1的婚后共同财产，由亲生女儿张某2、张某1、继子女田某2、田某1四人共同拥有，每人得到该房产25%等份；2.家中其它财物均由田某2、田某1兄妹共同处分；3.所在工作单位与立遗嘱人有关善后事宜，也由田某2、田某1兄妹办理即可。2017年8月8日，张某3手书一份“遗嘱补充”，针对案涉房产拟用买卖方式将房产先转移至田某2、田某1一方或张某1、张某2一方名下，房屋仍由张某3居住，但该方案并未实际执行。2018年2月2日，张某3在医院书写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我病情紧急，特委托张某1承担我百年之后×房屋售卖事宜，售房款按本人所立遗嘱进行分配。该委托事项并未实际履行。经调查，张某3所作单位在其去世后发放抚恤金127600元、丧葬费11214元。张某3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余额为85727.05元（2017年12月21日），其名下交通银行账户余额为356.58元（2018年1月15日），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00424.06元（2017年12月21日）。张某3名下天津银行账户余额为446511.39元（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2日被告张某1及案外人郝某1将该账户中11万元转账至郝某1名下。另外，张某3留有古董、字画若干，现保存于被告田某2处。原告和被告田某2负责处理张某3丧葬事宜，并因此花费691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天津同章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出具“津同章房评字［2019］第201号”估价报告：该房屋在2019年8月12日市场价值人民币287.3万元，单价每平米人民币32114元。评估费9683元已由被告张某1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四个争议焦点：其一，遗嘱是否存在无权处分内容；其二，遗嘱对房产之外的财产归属的表述如何理解；其三，张某3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是否适用遗嘱分配；其四，被告张某1在张某3在世时转走11万元钱款性质。下面逐一进行阐述：关于问题一：案涉房产、存款、字画均系武某1与张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与张某3形成继子女与继父关系，张某2、张某1未与武某1形成继子女与继母关系，故根据我国继承法之相关规定，原告、被告田某2、张某3系武某1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被告田某2、张某2、张某1系张某3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各方继承份额均等。武某1未留有遗嘱，张、武并无夫妻财产约定，故武某1死亡时，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张某3，另一半属于遗产，由张某3、田某1、田某2等份继承。张某3在遗嘱中对属于张、武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全部予以处分，针对应由田某1、田某2继承的份额，张某3是无权处分的，现田某1、田某2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认可遗嘱该部分的处分，说明二人在武某1的遗产处理中不放弃继承份额，且对张某3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故张某3遗嘱中涉及田某1、田某2继承其母的遗产份额的内容无效，其余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遗嘱效力。关于问题二，遗嘱关于房产之外财产如何处理是这样表述的：“家中其它财物均由田某2、田某1兄妹共同处分”。所谓处分，可以从法律角度和普通大众理解角度分析含义。从法律角度释义，处分是在物权项下所有权的核心权能，是指对标的物进行处置，从而决定标的物命运的权能，包括事实上的处分，如消费、拆除，也包括法律上的处分，即使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变动，如买卖、抵押。处分的普通含义是办理、决定。立遗嘱人在同一份遗嘱中区分为两种处理方式，即房屋由四人均分，而其它财务交由田某2、田某1处分，他没有表述为“代为处理”，更没有像对房屋一样清楚表述为“由四子女均分”，由此可以推断，其真实意思是期望由田某2、田某1享有对剩余财物的全权处置权，如果立遗嘱人有意将其它财物均分，是不会做如此表述的，因此遗嘱的该部分内容正是将剩余遗产全部归属于田某2、田某1共有，由田某2、田某1依其意愿处置。故除房屋外的其它遗产（包括存款、字画）均由田某2、田某1继承。关于问题三，抚恤金、丧葬费系死者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优抚和经济帮助，具有精神抚慰性质，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继承法关于遗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合理分配。因此对案涉抚恤金、丧葬费的处理不能依照张某3遗嘱。在没有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人和经济特殊困难的继承人时，应由原、被告均分。另外，因丧葬费是专项针对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务的经济补助，而丧葬花费应当全体继承人合理分担，故继承人中实际支付丧葬费用的，应优先从该项中扣除，不足部分从抚恤金中扣除，剩余部分再在各继承人之间分配。故本案中田某2、田某1有证据证明支付的张某3丧葬花费6910元，应当从单位发放的丧葬费11214元中先行扣除，剩余部分4304元和抚恤金由原、被告四人均分。另，原告、被告田某2主张的购买墓地费用及其他自行记录的花费，因其无法证明系张某3的墓葬花费，故本院对其要求从遗产中优先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问题四，被告张某1自认自行操作从被继承人账户转出11万元，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经过张某3委托所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3赠与该款于被告，故被告张某1在被继承人张某3去世前转出的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并作为遗产参与本案继承分配，具体分配方案参照前述问题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归原告田某1所有；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向被告田某2支付上述房屋折价款957666元，向被告张某2、张某1每人支付上述房屋折价款478833元；原告付清后十日内，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税费由原告负担；三、天津市生态环境局发放的张某3抵扣后剩余丧葬费4303元和抚恤金127600元，由原、被告四人均分，每人得32975.75元；四、张某3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余额85727.05元、交通银行账户余额356.58元、工商银行账户余额100424.06元、天津银行账户余额446511.39元、张某3遗留字画归原告和被告田某2共同共有；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某1返还2018年2月2日原告和被告田某2110000元，该款项由原告和被告田某2共同共有；六、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38元，由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共同负担29943元，由被告张某2、张某1共同负担8495元。评估费9683元，由原告田某1、被告田某2共同负担6455元，被告张某2、张某1共同负担322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3与武某1均是再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田某1、田某2与被继承人张某3形成了继子女与继父关系，张某2、张某1未与武某1形成继子女与继母关系，田某1、田某2、张某3系武某1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田某1、田某2、张某2、张某1系被继承人张某3遗产的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各方继承份额均等。武某1未留有遗嘱，武某1死亡时，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张某3，张某3无权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产全部予以处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是张某3与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3对诉争房屋的二分之一有处分权。因此，一审法院对诉争房屋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每人25%的份额进行分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3遗嘱效力问题，该遗嘱中涉及田某1、田某2继承其母武某1的遗产份额的内容无效，其余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遗嘱效力。张某3遗嘱中表述“家中其它财物均由田某2、田某1兄妹共同处分”。一审法院根据其遗嘱的表述，认定剩余遗产全部归属于田某2、田某1共有，包括存款、字画均由田某2、田某1继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驳回田某1要求返还11万元一节，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在被继承人张某3去世前赠与该款项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上诉人张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韩笑书记员李昭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