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阳办事处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MA48B12820。负责人：肖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颖，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启高，男，汉族，1962年12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时明，当阳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军，男，汉族，1965年9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友新，当阳市青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琳琳，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海（系陈琳琳之父），住当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郑启高因与被上诉人杨培军、原审被告陈琳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杨培军对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杨培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1月8日，经三方调解，郑启高与杨培军的委托代理人徐红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郑启高已赔付杨培军15763.95元（有现场支付赔偿款凭证及照片）。我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已将赔偿款15763.96元支付到投保人陈琳琳的账户。杨培军已获得赔偿的15763.95元应当从总赔偿金额中扣除。二、从现有证据来看，杨培军2002年下岗后以其配偶徐红名义在当阳市××××村承包农田，从事农业工作。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付。郑启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由郑启高赔偿杨培军38910.13元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杨培军对郑启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召集下，杨培军授权其妻徐红参与，已与郑启高达成赔偿协议，由郑启高赔偿杨培军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15763.95元。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投保人陈琳琳，赔偿协议已得以履行，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2、前述赔偿协议达成后，杨培军及其家人从未提出过异议，而是隐瞒了已达成协议的事实真相，提起本案诉讼。在该赔偿协议未被请求认定无效或部分无效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该赔偿协议未履行无效，该认定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法定程序。3、前述赔偿协议达成后，即使出现了杨培军经鉴定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情况，也依法只能对伤残部分另行计算赔偿。也就是说杨培军可以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5763.95元＋残疾赔偿金140311.60元=156075.55元，一审法院多判决的18485.20元（174560.75元-156075.55元），更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事故发生后，杨培军在医院住院20天，医嘱休息20天，法医鉴定结论是护理90天，误工180天。杨培军进行伤残鉴定的时间还在前述鉴定结论确定的休息时间内，其伤残鉴定时间明显过早，不能体现杨培军伤残的真实情况。三、一审法院未告知郑启高需提供新证据才能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作出前，郑启高一直在等法院通知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履行告知义务。四、杨培军长期在当阳市××楚河村居住，并承包了农田26.6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6]民他字第25号）精神，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计算，应当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来计算。据此，杨培军的伤残赔偿应按当地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来计算。杨培军辩称，一、在杨培军伤情未完全治愈，伤残等级未鉴定的情况下，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召集郑启高及杨培军的妻子徐红签订不公平不合法的赔偿协议，完全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及郑启高的行为构成民事欺诈，该赔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且显失公平。另该赔偿协议至今未履行，杨培军至今未收到任何交通事故赔偿款。二、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是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程序及时间并无过错。郑启高主张杨培军进行伤残鉴定时还处在休息时间，鉴定过早不属实。三、杨培军属于城镇户口，按照城镇户口性质计算赔偿标准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启高同意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无答辩意见；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同意郑启高的上诉意见，无答辩意见。陈琳琳述称，同意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郑启高的全部上诉意见，并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是杨培军妻子徐红一个人承包农村土地26.6亩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杨培军与妻子共同承包。二、郑启高与杨培军达成赔偿协议后，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已将赔偿款15763.95元汇到了陈琳琳指派的账号，陈琳琳的父亲陈文海收到该款项后，主动联系杨培军领取，但杨培军认为该款项应由郑启高给付，没有收取。二、杨培军长期居住在农村，生活在农村，其收入及生活开支在农村，应按农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三、杨培军的伤残鉴定时间过早，应重新鉴定。杨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培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96037.55元（1、医疗费687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护理费8682.30元；4、误工费27568.80元、5、营养费600元；6、鉴定费1400元；7、交通费500元；8、财产损失费1500元；9、残疾赔偿金140311.6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郑启高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郑启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1日13时05分许，郑启高驾驶粤Ｙ×××××号小型轿车，由孙场村方向往新星村三组方向行驶，行驶至新星村三组水泥路十字路口路段，遇杨培军驾驶的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253省道方向往新星村一组方向行驶时两车相撞，造成杨培军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启高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培军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培军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去住院费6874.85元，出院医嘱建议行左侧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严格卧床休息2个月。2019年1月8日，杨培军的配偶徐红代杨培军与郑启高签订赔偿协议，由郑启高赔偿杨培军15763.95元。协议签订后，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陈琳琳，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前，杨培军未收到赔偿款。2019年3月11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当阳人医鉴[2019]临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杨培军因车祸造成三椎体压缩性骨折为九级伤残，左腕关节丧失功能为十级伤残；2、误工日180日，护理90日。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杨培军系城镇户籍，2002年下岗后以其配偶徐红名义在当阳市××楚湖村承包农田，从事农业工作。郑启高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人系陈琳琳，该车在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协议效力及杨培军是否有权提起诉讼问题。杨培军配偶徐红代其与郑启高签订赔偿协议，有授权委托书及签订协议现场照片为据。虽然杨培军当庭否认授权徐红签字，但基于二人系夫妻关系，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徐红有代理权，故徐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诉赔偿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但赔偿协议签订后，郑启高并未按协议约定向杨培军履行其赔偿义务，故杨培军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赔偿之诉。二、关于本案侵权赔偿责任主体问题。郑启高驾驶粤Ｙ×××××号小型轿车与杨培军驾驶的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培军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郑启高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郑启高应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三、关于本案赔偿明细问题。对杨培军主张的医疗费68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财产损失15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杨培军主张的护理费，护理时间应按住院时间加医嘱休息2个月，即80天，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7718.14元（35214元/年÷365天×80天）。对杨培军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农业标准计算100天，即9356.16元（34150元/年÷365天×100天）。对杨培军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培军主张的鉴定费1400元，有正规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培军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标准过高，综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200元。对杨培军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40311.60元（31889元/年×20年×22%），郑启高抗辩对杨培军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说明申请重新鉴定的合理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杨培军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杨培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标准过高，综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6600元。综上，杨培军的经济损失为174560.75元[医疗损失7474.85元（医疗费687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伤残损失157585.90元（护理费7718.14元＋误工费9356.16元＋交通费200元＋伤残赔偿金140311.60元）＋财产损失1500元＋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6600元]。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抗辩已经支付部分赔偿款，但该部分款项未支付给杨培军，故杨培军的经济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974.85元，下余损失55585.90元，按事故责任，由郑启高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8910.13元，其余损失由杨培军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培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74560.75元，由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赔偿118974.85元，由郑启高赔偿38910.1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杨培军自行承担。二、驳回杨培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减半收取640元，由杨培军负担125元，由郑启高负担51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郑启高与杨培军已达成赔偿协议的15763.95元，是否应从杨培军应获得的赔偿总金额中扣除。2.郑启高申请对杨培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否适当。3.杨培军长期在农村承包土地，其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关于焦点1。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郑启高与杨培军之妻徐红虽然于2019年1月8日达成了赔偿协议，确定由郑启高一次性支付杨培军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15763.95元，并约定“此案就此了结，杨培军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但此时，杨培军就其伤情尚未进行鉴定，其本人对其伤残程度并不真正了解，在此情况下，即使其妻子徐红受其委托与郑启高签订了赔偿协议，但由于杨培军对其伤残程度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对杨培军显失公平。据此，杨培军在作出伤残鉴定之后，对其伤情有了正确客观认识的情况下，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和郑启高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作法并无不当。鉴于杨培军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事后杨培军也未接受该赔偿协议所约定的赔偿款15763.95元，故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郑启高主张杨培军应继续履行赔偿协议，原赔偿协议所确定的赔偿金额应在赔偿总金额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杨培军在2018年12月1日事故发生当天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1日出院，其出院诊断证明载明：医师建议“严格卧床休息2个月”。杨培军按医嘱在休息两个月后的2019年3月6日到当阳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其鉴定时间在合理时间内。郑启高称杨培军鉴定时间过早，不能体现其伤残的真实情况，据此要求对杨培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其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杨培军下岗后虽然以其妻子名义在农村长期承包土地，但其本人户口仍然是城镇户口，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杨培军的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他字第25号复函并不适用于本案，郑启高和人寿财保当阳支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来计算杨培军的残疾赔偿金，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财险当阳支公司、郑启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市支公司负担1280元；郑启高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