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臣，男，汉族，1967年6月1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磊,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臣因与被上诉人杨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文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涉3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依法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于2013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2014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8万元、2014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2015年5月以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顶盛国际花园的三套房产、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第一城的一套房产以及通过案外人陆兴武向被上诉人转账400000元对剩余的全部债务进行了还款、抵顶。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二、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主张以四套房产抵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但被上诉人只认可其中三套房产。一审判决中法院对抵顶的沈阳市铁西区第一城D组团03#楼2-3-1号的一套房产未予认定。三、上诉人在2015年5月通过案外人陆兴武转账给被上诉人40万元用以偿还借款，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四、就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60万元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记录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六、被上诉人涉及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依法应当移交进行刑事案件审理。被上诉人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事实，起诉上诉人要求还款，妄图通过欺骗法院骗取上诉人的巨额钱款，构成诈骗罪以及虚假诉讼罪。杨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顶盛国际三套房屋抵债一事是抵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60万元，与本案的案涉300万元无关。在双方案涉300万元借款之外，上诉人又于2013年6月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4%，对于该借款，至2016年，本金加利息已经一百多万了。上诉人提到的三套房子抵顶300万元是不可能的事情，从事实上来说，双方共计有360万元的借款本金，从2013年到2016年简单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600多万元，不可能用三套价值200多万的房子就抵顶了。二、上诉人主张的第一城房子抵顶债务一事是上诉人虚构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庭调取证据，法官到开发公司及买房人处取证发现，根本没有上诉人所说的情况，所以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三、上诉人提出陆兴武向被上诉人40万元转账一事，与本案无关，与双方的借款、还款无关。上诉人主张此款是其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对此陆兴武本人并未出庭说明情况，而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供与陆兴武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所以该转账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四、因上诉人欠款未还，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不但向上诉人打电话，也多次发短信，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杨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4月29日，杨树与周文臣签订贷款协议，约定由杨树借给周文臣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2013年5月1日，杨树与周文臣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由杨树借给周文臣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上述借款周文臣均以沈阳第一城D组团3号楼2-3-2号房屋和G组团5号楼1-3-1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和4%，管辖法院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协议签订后，杨树按周文臣的指示将300万元借款打入周文臣的银行卡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借款的义务，但周文臣只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后，不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周文臣也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杨树曾多次向周文臣主张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时至今日，周文臣仍未向杨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杨树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周文臣返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二、周文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9日，杨树与周文臣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周文臣向杨树借款200万元，借期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月利率3%。2013年5月1日，杨树、周文臣再次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周文臣向杨树借款100万元，借期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0日止，月利率4%。上述借款，杨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文臣支付。周文臣与李凤波系夫妻关系。杨树通过招商银行向李凤波转款，其中2013年3月30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4月3日转款50万元，2013年5月3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4月3日，杨树通过建设银行向李凤波转款50万元。周文臣对收到上述300万元借款无异议。2013年6月14日，杨树向李凤波转账60万元，转账摘要记载为“暂借款”。杨树主张该60万元系周文臣向其借款，周文臣以三套房屋抵债还清该借款的本息后，杨树已将借款凭据返还周文臣，杨树在庭审中主张该借款利率为3分。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主张该借款利率为4分，周文臣对该60万元系借款一事不予认可，但亦未对该60万元用途作出合理说明。周文臣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向杨树转款8万元，其主张该转款用途系偿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杨树主张该转款系偿还借款360万元的利息。周洪伟（未到庭，周文臣称与其系父子关系）于2013年6月9日通过银行向杨树转款10万元，于2014年4月24日向杨树转款18万元，周文臣主张上述周洪伟转款28万元系偿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杨树主张该转款系偿还借款360万元的利息。周文臣主张其以位于沈阳市苏家屯区顶盛国际花园的三套房屋及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第一城的一套房屋抵债还清了杨树诉请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周文臣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述三套顶盛国际花园的房屋面积共计338.91平方米，周文臣的抵入价为2689386.6元。杨树对上述第一城房屋顶账一事不予认可，对上述顶盛国际花园三套房屋顶账一事予以认可，但杨树主张该三套顶盛国际花园房屋系抵顶60万元欠款本息约140万元。周文臣主张顶账时间为2015年4月，杨树主张顶账时间为2015年至2016年。2017年3月11日起，杨树每隔几个月通过手机短信与周文臣联系要求见面或协商还款事宜，周文臣均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杨树向李凤波转账60万元用途的问题，该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摘要中记载为“暂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摘要记载的款项用途更具有客观性，而周文臣与李凤波系夫妻关系，且周文臣收取的案涉300万元亦通过李凤波收取，周文臣虽对该60万元系借款的用途不予认可，但其亦未对该60万元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及举证，因此，应由周文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杨树主张该60万元为借款一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周文臣主张以房抵债的问题，周文臣主张其以四套房屋向杨树抵债，但杨树只认可双方以三套房屋抵债，而周文臣未能就杨树不认可的第四套房屋向法庭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文臣抵债房屋数量系三套一事予以认可。关于该三套房屋究竟系抵顶60万元债务，抑或抵顶300万元债务的问题，根据该三套房屋的位置、面积、抵债时的房价、杨树与周文臣约定的债务利率及抵债房屋登记过户变现的时效性，结合300万元借款的《借款协议》原件仍存于杨树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树所称该三套房屋系抵顶60万元欠款及利息的主张更加合理，因此，对周文臣抗辩称其以该3套房屋抵债清偿了案涉3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上述60万元借款周文臣已支付利息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周文臣可另行向杨树主张权利。关于周文臣主张杨树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杨树、周文臣之间的多笔借款存在持续性、交叉性，周文臣通过银行转款及以房抵债的形式持续向杨树还款，而杨树又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持续向周文臣主张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树一直在向周文臣主张还款，杨树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杨树请求周文臣偿还其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杨树与周文臣之间有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据为凭，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周文臣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杨树自认周文臣已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31日，而周文臣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此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300万元约定的利率分别为月利率3%及4%，因此，杨树请求周文臣自2013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文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杨树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周文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树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24%计算；三、驳回杨树其他诉讼请求。如周文臣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59元，减半收取20929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文臣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周文臣、被上诉人杨树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周文臣主张案涉30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360万元，而综合考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及抵顶的三套房屋价值，不足以抵顶36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且上诉人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于上诉人已清偿全部债务一事作出过约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故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除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三套房屋抵顶债务外，还以沈阳市铁西区第一城D组团03#楼2-3-1号房屋抵顶了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的问题。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以该房屋抵顶与被上诉人债务的事实，故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60万元借款的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其于2013年6月14日向李凤波支付的“暂借款”60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从打款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名义为“暂借款”，而结合李凤波为上诉人周文臣配偶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多笔借款也均支付给李凤波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额外存在6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而该6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决定了双方抵顶的三套房屋有可能不是针对本案的300万元借款。综合双方两份《借款协议》内容，所抵押的房屋并非为双方抵顶的三套房屋，及结合当时该三套房屋的综合价值，原审法院认定三套房屋系抵顶6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而如上诉人认为抵顶的三套房屋价值高于法院支付的6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数额，上诉人也可另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应价值。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5月通过案外人陆兴武向被上诉人转账4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该转账记录中并未对转款予以说明，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陆兴武之间的转款记录，证明二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且上诉人存在还款及以房抵债的情况，结合该情况及被上诉人通过手机短信持续向上诉人主张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文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59元，由上诉人周文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兴田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李冰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