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思佳，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琴，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紫嫣，女，200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京山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市雁门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义林，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峻清，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思佳因与被上诉人鄢琴、被上诉熊紫嫣、被上诉人郭义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思佳，被上诉人鄢琴和熊紫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被上诉人郭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峻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思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段思佳对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段思佳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也没有授权郭义林驾驶车辆。本次交通事故是郭义林盗开段思佳的车辆造成的，车辆已实际脱离了段思佳的控制和支配，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2条的规定，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鄢琴、熊紫嫣辩称，上诉人段思佳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义林辩称，上诉人段思佳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段思佳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30%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段思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段思佳的上诉请求。鄢琴、熊紫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义林、段思佳赔偿鄢琴、熊紫嫣经济损失365236.61元。2、判令郭义林、段思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郭义林、段思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8日12时20分许，郭义林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段思佳所有的鄂Ｈ×××××小型轿车，沿京石线340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京山新市镇“仙女林场”路段左转弯掉头时，与鄢琴驾驶的一辆“五羊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熊紫嫣）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事后郭义林驾车离开现场，造成车辆受损、鄢琴和熊紫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京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鄢琴及熊紫嫣无责任。段思佳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为肇事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为维护鄢琴、熊紫嫣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郭义林一审辩称，1、同意赔偿鄢琴、熊紫嫣损失，但对诉请过高部分请求法院予以核减；2、肇事车辆因没有购买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车辆所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承担。段思佳一审辩称，事故发生时，造成本次事故的车辆系郭义林偷盗开取，郭义林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此车辆脱离我的控制和支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我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鄢琴、熊紫嫣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6月28日12时20分许，郭义林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段思佳所有的鄂Ｈ×××××小型轿车，沿京石线340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京山新市镇“仙女林场”路段左转弯掉头时，与鄢琴驾驶的一辆“五羊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熊紫嫣）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事后郭义林驾车离开现场，造成车辆受损、鄢琴和熊紫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京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义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鄢琴及熊紫嫣无责任。鄢琴受伤后在荆门市五三医院住院治疗1天、京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29366.58元。熊紫嫣受伤后在京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9712.69元。2019年11月5日，鄢琴经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头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伴左髋关节脱位，临床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评定为九级伤残。临床行左侧髋关节置换术，人工关节一般使用年限为15年左右，更换费用约需50000元。评定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经段思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关于鄢琴伤残等级与后续医疗费用的意见与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另查明，鄢琴现居住在京山市××市镇城区××大道××单元××号，属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义林驾驶的车辆系段思佳所有，该车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鄢琴、熊紫嫣请求郭义林及段思佳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应支持。郭义林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思佳系车辆所有人，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鄢琴、熊紫嫣请求郭义林和段思佳承担连带责任。段思佳辩称，涉案车辆系郭义林盗开，应由盗窃人郭义林承担赔偿责任，其对事故发生也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段思佳辩称郭义林盗开其车辆并没有证据证明，结合庭审陈述，亦是段思佳同意郭义林在其车辆上休息,其辩称郭义林盗开车辆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郭义林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段思佳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鄢琴、熊紫嫣损害，段思佳对其所有的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由段思佳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义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郭义林、段思佳对鄢琴误工费计算有异议，结合鄢琴提供的证据，确定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郭义林辩称鄢琴后期只需更换人工髋关节2次，计算3次过多，结合鉴定意见及本地区人均寿命，对其意见予以采纳。郭义林辩称其已垫付医疗费11000元，段思佳垫付医疗费3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鄢琴和熊紫嫣对该笔垫付款未认可，由于返还垫付款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郭义林、段思佳另行主张，在本案中对垫付款不做审查处理。鄢琴和熊紫嫣的具体损失，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结合司法实践和本地区的生活水平，认定如下：医疗费39079.27元、后续医疗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酌定为2700元、护理费10869.84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误工费13853.73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鄢琴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故对于其要求郭义林和段思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由郭义林、段思佳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鄢琴、熊紫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312472.84元。鄢琴、熊紫嫣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20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110000元），由郭义林、段思佳承担连带责任。余下损失192472.84元，由郭义林赔偿134730.99元（192472.84元×70%），段思佳赔偿57741.85元（192472.84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义林赔偿鄢琴、熊紫嫣各项损失254730.99元，段思佳承担120000元连带赔偿责任，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段思佳赔偿鄢琴、熊紫嫣各项损失57741.8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鄢琴、熊紫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9元，由鄢琴、熊紫嫣负担500元，郭义林负担1889元，段思佳负担1000元。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段思佳播放用自己手机于2020年1月23日录制的与郭义林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郭义林在通话中明确表述，自己喝酒且无证驾车，并承诺赔一辆车给我。鄢琴、熊紫嫣质证认为，我们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也不能够证明郭义林是盗开车辆，更不能证明车主尽到了管理责任。郭义林质证认为，同意鄢琴和熊紫嫣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本案的证据录音并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了，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审核认为，段思佳播放的手机录音，本院无法进行审查，不能达到段思佳需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鄢琴、熊紫嫣提交京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诉人段思佳的询问笔录一份，车辆驾驶人郭义林的事故经过一份，拟证明郭义林并不是盗开段思佳的车辆，车主段思佳未尽到管理责任。段思佳质证认为，对郭义林写的事故经过有异议，郭义林陈述的吃午饭的时候车主叫他送人到京山是不真实的，我叫他在车里吹空调，没有叫他送人。对其本人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郭义林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段思佳让郭义林开车送欧龙到京山，在去京山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正好说明了这是车主段思佳同意的。本院审核认为，鄢琴、熊紫嫣提交的二份证据的内容说明了涉案车辆是段思佳亲自启动。郭义林是受段思佳委托开涉案车辆送人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郭义林是否属于盗开段思佳所有的鄂Ｈ×××××车而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郭义林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经该车所有人段思佳允许，即是否因郭义林盗开涉案车辆而发生交通事故。首先，一审庭审时，段思佳陈述，“……我把车子发动了，没有拔钥匙，我让郭义林和欧龙在我车上等我……”，从段思佳的陈述内容看，涉案车辆的启动是段思佳自己发动的，段思佳允许郭义林等坐在已经发动的车辆内，自身离开驾驶室，这种放任的行为，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其次，郭义林是否属盗开段思佳的车辆，应由车辆所有人段思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段思佳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义林驾驶涉案车辆违背其真实意思，故不能认定郭义林属盗开涉案车辆。一审法院对全案证据材料审查质证后认为，段思佳对其所有的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段思佳上诉认为其没有授权郭义林驾驶车辆，本案交通事故是郭义林盗开其车辆造成的，因其无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思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段思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