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宝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罗桥镇青沟村。法定代表人：赵志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善，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乾，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盐城市宝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乾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29日，宝云公司与王洪乾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一期园林部分设计费用2.8万元。但王洪乾并未向宝云公司提供园林部分的设计图纸。2017年7月16日，介绍人魏某出具收条“图纸已签收到，宝云禅寺施工图”，而没有收到建筑部分立面图和平面图、大雄宝殿和天王殿的结构图、施工图，以及图纸设计电子版档案。因此王洪乾交付图纸义务未全部完成，存在过错。2.一审已认定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混合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王洪乾的责任大于宝云公司的责任。因为宝云公司与王洪乾签订合同是基于王洪乾是华信咨询设计研究院工程师的身份，否则宝云公司不可能与一个自然人签订专业的设计合同，并承诺支付26.86万元的设计费。王洪乾主观上存在欺诈行为。综上，一审判令宝云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25万元，于法无据。王洪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宝云公司承担。一审遗漏认定两份证据：一份是国务院出台的《关于进一步治理佛教道教商业化问题的若干意见》，根据该意见，图纸未能通过审批原因并不在于王洪乾；第二份是《关于申请批准宝云禅寺复建工程的报告》，其中显示划拨土地为60亩，但本案土地为6000平方米，超过60亩，根本不会通过审批。王洪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云公司支付王洪乾欠款25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合计300000元；2.判令宝云公司支付因其违约给王洪乾造成的每次出庭的差旅费损失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9日，宝云公司作为甲方、王洪乾作为乙方就位于阜宁县的宝云禅寺项目签订《宝云禅寺设计合同》1份，约定：1.设计依据：甲方提供的项目规划方案及规划图。风格按照南宋风格设计。2.本工程范围为长300米、宽200米，总面积为60000平米。3.本工程分为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设计范围为一期工程。4.前期设计范围为一期工程，共40000平米，包括大雄宝殿、山门殿、天王殿、钟楼、鼓楼、王某、居室楼，僧僚*2、文某、普员、地藏、观音。5.设计费用：一期总设计为26.86万元。1）一期园林部分：面积约40000平米，收费标准：0.7元/㎡，共2.8万元。2）一期建筑部分：9500平方米，收费标准：25元/㎡，共23.75万元。6.付款方式：分为三期支付。1）首期付款为1.68万元，中期款为：图纸交付后10日内支付15.18万元，图纸交付后30日内支付余款10万元。……11.如30日内余款未付，属于违约行为，违约金按照总设计费的10%/天计算，违约超过15日未支付时按照总设计费的20%/天计算，超过50日仍未结算，以法律方式解决。……。2017年7月16日，魏某出具条据1份，载明“图纸已经收到，宝云禅寺施工图”。2017年10月29日，王洪乾与宝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友的通话录音显示：“王：下周能不能给我转过来点啊？赵：啊，这边吗，你知道的，这个图纸要用的话，我们百分之百要给你钱的嘛，一分钱不会少你的，因为我这几天呢，我们不是总公司吗，这个小魏他可能没跟你讲，因为现在所有的东西他是在控股51%，我们这些东西都要申报的，申报以后他才能拨钱下来，是吧，这钱都是专款专用的，就像这个图纸25万，一分钱都不能少的……”。2017年11月7日，王洪乾与宝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友通话录音显示：“王：您不是说上周先从别的地方给我们攒一点吗？我说，问攒怎么样了？赵：我们都是专款专用的，上一次我已经跟小魏讲过了，我跟你讲的也是一样的，因为我们这地方用一分钱全部都要报到总公司去的，并不是我讲人家给你就给你的，对吧，你这样子吧，我看赵书记这两天报备，有了的话，这钱就出来了，报备通过了以后，我打个报告上去，该付的钱他肯定要付啊……”。2018年2月5日，王洪乾与宝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志友通话录音显示：“王：年前你先把钱给一部分呀？赵：不是给钱的问题，你这图纸它能不能通过，我现在不能提，你要跟我们项目部，跟建委要审图的，要对接的……王：关键是我们图纸，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是吧，你不能说审不过找我们啊。赵：不是做完的事情，图纸大家都知道，图纸不通过，大家都知道，在那个地方就没的用，图纸关键问题是设计部门通过，有用了我们花这钱才是正当的，没得用了，不能用了到时我把这个钱花出去了，到时图纸不能用，我钱哪来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王洪乾系自然人，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双方建立的委托设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设计合同的特殊性质，其设计成果一旦完成，即不可能适用返还原则，因此只能由发包方对设计人因完成相应设计工作而产生的损失进行折价补偿。本案中，王洪乾与宝云公司订立的设计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王洪乾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设计工作，且已经向宝云公司交付纸质图纸，故宝云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向王洪乾支付报酬25万元。关于王洪乾主张的违约金，由于违约责任系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违约条款不应继续适用，且王洪乾对于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对王洪乾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洪乾主张的每次出庭的差旅费损失，因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且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云公司辩称王洪乾提供的设计图纸不完整、质量不合格，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宝云公司的该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宝云公司提出的王洪乾应当提供华信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设计资质并在设计图纸上加盖公章，因华信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且在合同中亦未约定王洪乾的该项义务，故宝云公司的该点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宝云公司要求王洪乾提供案涉图纸电子档的要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未作明确约定，且考虑到本案宝云公司在收到设计图纸纸质版后至今未有支付设计费，王洪乾亦同意在宝云公司支付设计费后交付设计图纸电子版等实际情况，宝云公司在支付设计费时，可要求王洪乾一并交付设计图纸的电子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洪乾支付设计费250000元；二、驳回王洪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王洪乾负担1007元，由宝云公司负担4838元（王洪乾已预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6月29日，宝云公司与王洪乾签订《宝云禅寺设计合同》，将宝云禅寺的设计工程发包给王洪乾。因王洪乾为自然人，不具有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的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王洪乾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设计工作，且向宝云公司交付纸质图纸，故根据法律规定，王洪乾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宝云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设计费，宝云公司应向王洪乾支付剩余的25万元。宝云公司上诉认为王洪乾提供的设计图纸不完整。对此，经审查，案外人魏某已经出具收条收到了宝云禅寺施工图，宝云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魏某交付的图纸，且根据宝云公司与王洪乾的多次通话记录内容，宝云公司并未提及王洪乾交付的图纸不全，故本院对宝云公司以图纸不全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宝云公司上诉认为王洪乾未提供电子版图纸，对此，双方在设计合同中并未约定需提供电子版的图纸作为付款条件，王洪乾亦同意在宝云公司支付设计费后交付设计图纸电子版，因此，宝云公司认为支付设计费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宝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宝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