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山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太阳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1084814B。法定代表人：胡敏，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锡珍，女，198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上诉人江西中山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锡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本审理。中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黄淑雯到庭参加诉讼，付锡珍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改判付锡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付锡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山公司起诉新余今日百花欢乐大世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后，在未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再起诉付锡珍，并未颠倒债务清偿顺序。中山公司是否申请强制执行，是其权利行使的方式。中山公司既可以在（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案件中一并要求付锡珍承担补充责任；也可以未经强制执行，直接要求其承担责任，这并未加重付锡珍的责任；中山公司还可以在强制执行未果的情况下，再起诉付锡珍。申请强制执行并不是付锡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先行条件。付锡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锡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百花公司对中山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保全及诉责险保险费用由付锡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之前，中山公司承接并完成了欧里兰博园水稳层摊铺的相关工程。2014年1月10日，中山公司与百花公司核定了中山公司的工程量。2014年11月27日，双方补签了《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四项约定工程总价286000元，合同签订后在15日内付150000元，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该合同签订后，百花公司仅于2015年2月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一直拒付剩余工程款136000元。2019年3月20日，中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案件诉讼，一审法院（2019）赣0502民初2520号判决书判决百花公司支付中山公司工程款136000元，利息25416元（2015年5月12日算至2019年3月5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3月6日之后所欠工程款之利息至偿付完毕为止，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4827元。目前，中山公司尚未对百花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工商登记显示百花公司股东系付锡珍，出资额为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额应在2014年12月31日缴足。付锡珍至今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中山公司购买保全保险花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适用范围？一审法院认为，（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中山公司和付锡珍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实体处理，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适用范围，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付锡珍主张的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二是付锡珍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付锡珍系百花公司公司章程确认的股东，其应缴出资为1000000元，百花公司章程第七条约定出资额应在2014年12月31日缴足。中山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登记表显示付锡珍并未实际履行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中山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付锡珍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付锡珍并未就其出资情况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付锡珍对百花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付锡珍主张其系名义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付锡珍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付锡珍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在中山公司、付锡珍与百花公司三方所构成的补充赔偿责任法律框架中，中山公司与百花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付锡珍与百花公司之间形成投资关系，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百花公司与付锡珍系两个不同的主体，百花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中山公司是与百花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与付锡珍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中山公司应该首先向百花公司提出赔偿请求，付锡珍处于“候补性”地位，即在清偿中山公司债务顺序上，百花公司应当先于付锡珍。因此，中山公司必须经过对公司债务强制执行后仍然不能获得清偿的，付锡珍才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付锡珍享有先诉抗辩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法条可以得出，作为被执行人的百花公司，必须要经过申请强制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中山公司才可以申请追加付锡珍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换言之，百花公司未被申请强制执行，且确认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属于百花公司的债务之前，中山公司不得申请追加付锡珍为被执行人。本案尚在诉讼程序，百花公司债务亦未申请强制执行，就更不能追究付锡珍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对中山公司要求付锡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一审法院（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百花公司对中山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3182元，由中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山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制作的（2020）赣0502执2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其依据（2020）赣0502民初25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未发现百花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从而证明付锡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中山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是一审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9日，中山公司依据（2020）赣0502民初25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百花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制作（2020）赣0502执2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付锡珍应否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百花公司对中山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期间，中山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20）赣0502执2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付锡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该执行裁定书是一审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能证明百花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因百花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付锡珍作为百花公司的唯一股东，对其认缴的1000000元出资额，在认缴日2014年12月31日到来后未履行该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故中山公司请求付锡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百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二、付锡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本息（本金1000000元，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止）范围内，对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新余今日百花欢乐大世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江西中山建工工程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工程款136000元，利息25416元及以13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3月6日起算至偿付完毕为止的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诉讼费、保全费48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保全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合计6806元，由付锡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赵志刚审判员  宋 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