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广宜街21号1521室。法定代表人：周莉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滨，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1号5F01室。法定代表人：周莉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张玉华及原审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审理。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应判定我方支付张玉华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通知员工被北方重工退回的消息同时，也向员工告知可以安排沈阳地区其他同等待遇的多个工作岗位，张玉华拒绝接受，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二、工作入职时间认定错误，仅凭连用工单位都未载明的《聘用员工登记表》不足以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2月，即使该登记表是应聘到北方重工填写的，但是不代表录用时间和上岗时间就是2012年2月。三、判定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错误。不应由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年假工资，如需支付应由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或应由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未休年假工资计算标准不正确。张玉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意上诉请求。张玉华起诉请求：1.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变更为20064.38元；2.支付应休未休年假3200元，变更为172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共7天，月工资2675.25元）；3.支付代通知金3520元；4.补缴社会保险；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甲方（实际用工单位）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劳务派遣单位）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甲方（实际用工单位）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劳务派遣单位）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后续签三份合同至2019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均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出的数量和条件将乙方员工向甲方输出劳务或按照甲方需求，面向社会招聘后将乙方员工向甲方输出劳务；乙方按甲方的绩效考核结果对应的报酬水平，按月发放劳务工的工资。原告张玉华于2013年4月1日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后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3月31日。上述合同期间张玉华一直被派遣到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内容均没有变化。因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进行破产重整，决定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终止劳务派遣协议，现要求2019年5月31日前清退全部劳务人员。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岗位达成协议，2019年5月31日通知原告2019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再查明，张玉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应发工资分别为2200元、2170元、2200元、2360元、3500元、2600元、2600元、2420元、2520元、2690元、2580元、3520元。张玉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613.33元。2019年度应发平均工资2746元。庭审中张玉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一致确认：2018年7月30日至8月3日原告已带薪休假。另查明，张玉华于2019年7月9日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2、补足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370元；3、支付应休年休假工资3200元；4、支付代通知金3520元。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玉华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二）告知被派遣劳动者的工作要求和劳动报酬；（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四）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五）连续用工的，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机构与派遣人员订立劳动合同，并支付报酬，把劳动者派遣至其他用工单位，再由其用工单位向派遣机构支付服务费的一种用工形式。关于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抗辩其不是用工单位，而北方重工（沈阳）现代产业服务才是用工单位，提供2018年12月1日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之间也同样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华实际用工单位为北方重工（沈阳）现代产业服务公司，或者已经解除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之间劳务派遣协议。庭审中，张玉华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均陈述实际用工单位系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张玉华自诉入职一直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并不知道北方重工（沈阳）现代产业服务公司的存在，不同意向北方重工（沈阳）现代产业服务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为用工单位，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为用人单位，应由用人单位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在劳务派遣合同期限内向张玉华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张玉华主张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三款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因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终止劳务派遣协议，要求将全部劳务人员退回派遣公司，派遣公司与张玉华协商之后，未能就变更岗位达成协议，2019年5月31日通知张玉华2019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给付张玉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玉华与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虽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张玉华的银行流水显示，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0月开始，每月都向张玉华发放工资。张玉华提供的《聘用员工登记表》虽载明用工单位为保洁绿化部，但原告自认该保洁绿化部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内的一个部门，一直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用人单位实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且该表与系列案件中其他载明用工单位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表格内容与形式相符，结合系列案件中能够认定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张玉华从2012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1日均在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张玉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都没有变化，应当认定张玉华非本人意愿同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年限应合并计算，即2012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1日。经核算，张玉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613.33元，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应支付原告代通知金2613.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99.98元（2613.33元×7.5个月）关于张玉华主张未休年假补偿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双方一致确认，张玉华2018年7月30日至8月3日放了带薪高温假，未扣发工资，虽张玉华主张该带薪高温假并非年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带薪高温假有相关的特殊约定，张玉华2018年应享受的年假天数为5天，故一审法院对2018年年假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玉华2019年已休年假或已经支付2019年年假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核算，张玉华2019年应休年假天数为2天。参照2019年度应发平均工资2746元，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应支付原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505.01元（2746元÷21.75天×2天×200%）。关于张玉华主张补缴社会保险。张玉华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于张玉华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99.98元；二、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华代通知金2613.33元；三、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玉华未休年假工资505.01元；四、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玉华同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玉华同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上诉人派遣至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张玉华同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由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年假工资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玉华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同期间张玉华一直被派遣到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因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与上诉人终止劳务派遣协议，要求将全部劳务人员退回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与张玉华协商之后，未能就变更岗位达成协议，2019年6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被上诉人张玉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年假工资。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由于非过失性或裁减劳务原因，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按规定退回劳务工或解除劳务的，北方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参照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等，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经济补偿。该主张属于双方因履行劳务派遣协议发生的纠纷，而本案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纠纷，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玉华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玉华的入职时间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玉华提供的《聘用员工登记表》，结合该表与系列案件中其他载明用工单位为北方重工的表格内容与形式相符，以及系列案件中能够认定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认定张玉华入职时间为2012年2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张玉华2019年未休年假，故一审法院以张玉华2019年度应发平均工资计算其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信诚人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李晓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