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住所地江陵县郝穴镇花园路。负责人：康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朱明宇，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62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城，男，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陵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城、陈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被上诉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伟、陈城对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91242.67元以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伟、陈城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伟、陈城应对上诉人垫付的91242.67元赔偿款及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陈伟、陈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法院判决具有既判力，但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由被上诉人陈伟一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内容和判决结果。2、根据《侵权责任法》，被上诉人陈伟、陈城应当对91242.67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伟持已被注销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在陈城名下的鄂Ａ×××××小型普通轿车造成交通事故，然而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中认为陈城不清楚陈伟无驾驶资格，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所有人过错是指出租人、出借人怠于审查承租人、借用人驾驶资质……机动车使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相冲突，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伟辩称：我没有钱赔偿。当时出车祸后保险公司又不赔，是我先垫付的，保险公司过了将近两年才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共计91242.67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垫付赔款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伟、陈城系父子关系。鄂Ａ×××××小型普通轿车登记在被告陈城名下，该车在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2017年10月13日21时许，被告陈伟持注销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小型普通轿车在318国道双胞胎饲料厂由东南向西北方向行驶时，与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涂骏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涂骏驹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认定被告陈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涂骏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涂骏驹向沙市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经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鄂10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涂骏驹损失91242.67元；2、被告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涂骏驹损失26708.5元，被告陈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涂骏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人财保湖北分公司账户向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81242.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告陈伟持已注销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他人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人受伤，经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已实际履行赔付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向二被告追偿的权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陈伟在明知其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形下仍然驾驶涉案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足以认定事发时被告陈伟不具有相应机动车驾驶资格，现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被告陈伟追偿。关于被告陈城是否应承担共同连带责任问题。根据《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告陈伟驾驶机动车时系持已注销驾驶证，可以认定被告陈伟曾取得过驾驶资格，从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陈城明知其父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同时，法律赋予保险公司行使追偿的对象仅为致害人，而从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被告陈城系本案致害人或侵权人且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仍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追偿权系基于法律规定及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原告作为保险人支付相应保险款系其法定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赔偿后已积极向致害人或侵权人进行追偿，故对其主张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伟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的保险赔偿款91242.67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元，减半收取1040.5元，由被告陈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城、陈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主文中认定“被告陈城作为鄂Ａ×××××车的登记车主，应与被告陈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即具有既判力，人民法院不得在今后的判决中作出与该判决已经查明和认定的主要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相冲突的认定和处理。上诉人认为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中判决由被上诉人陈伟一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内容和判决结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认为“从原告人财保江陵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陈城明知其父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城、陈伟系父子关系，陈伟作为父亲是否取得驾驶证于陈城而言属于应当知道的范畴，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城、陈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性质为保险利益追偿权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伟、陈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的保险赔偿款91242.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5元，由被上诉人陈伟、陈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被上诉人陈伟、陈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程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