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0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强，男，汉族，1991年7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三鼎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一川，男，汉族，1986年10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詹才俊，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时银，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在地：荆州市太岳路德馨园二期13栋1楼10号、2楼10号。法定代表人：胡志强。上诉人胡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胡一川、杜时银、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强上诉的主要理由：1、胡志强与胡一川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诉争款项是胡一川对合伙事业的出资而非借贷。为此，胡志强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费用报销单、工资表、领款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明胡志强和胡一川共同以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且胡一川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直接参与了合伙事业的实际经营与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几个错误：（1）胡志强虽然提供的是合伙协议的复印件，但胡一川已经确认并认可了该协议的内容，一审判决对该合伙协议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2）胡一川为主张其借款所提供的一份转给蔡依娇的18万元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3）胡志强已经举证证明了本案诉争款项是合伙出资而非借款，但一审判决仅凭胡一川的口头辩解即认定倾向于胡一川陈述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胡志强已就本案诉讼款项系合伙出资提供了充分证明，其签署的借条仅是为稳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对胡志强提交的证据及抗辩理由未能公平对待，采取置之不理的处理方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胡一川答辩的主要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胡一川在一审时即提供了借条、承诺书、收据及转款凭证，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2、胡志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的合伙关系仍然存在，其至今无法提供合伙协议的原件，合伙协议的内容也自相矛盾，且一审法院审理发现有篡改痕迹，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另外，胡志强提供的相关票据只能说明胡一川是以财务监管的名义进行签字。胡一川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的经营基于债权管理进行的监管行为符合行业管理。因此，胡志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胡一川诉称：被告胡志强为其开办的宇强汽车公司筹集购车资金,先后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向原告借款13次，合计3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借款人胡志强负担。被告胡志强对其剩下的195万元一起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承诺书、收据,被告宇强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宇强汽车公司借条、承诺书、收据上盖章。2017年11月3日,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借款155万元,并单独出具了借条、承诺书、收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借款人胡志强负担。并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还清借款。被告杜时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承诺书、收据上签字。上述借款均已到期,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550254元;二、被告胡志强向原告支付占用借款本金350万元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被告清偿借款时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三、被告杜时银对被告向胡志强向原告偿还借款155万元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宇强汽车公司对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偿还借款195万元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律师代理费、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被告胡志强开办了宇强汽车公司。被告胡志强以公司购车和公司经营为由,先后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向原告借款12次，即于2017年9月22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7年9月24日借款5万元、2017年9月26日借款8万元、2017年9月29日借款27万元、2017年11月3日借款155万元、2017年11月9日借款50万元、2017年12月14日借款18万元、2017年12月19日借款1万元、2017年12月22日借款15.88万元、2017年12月25日借款20.9万元、2018年5月11日借款11万元、2018年5月21日借款8.5万元,合计借款350.28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借款人胡志强负担。其中2017年11月3日被告胡志强向原告所借的155万元,被告胡志强单独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承诺书、收据,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被告杜时银作为担保人在借据、承诺书、收据上签字，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其余的195万元，被告胡志强于2018年6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承诺书、收据,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宇强汽车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据、承诺书、收据上盖章，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胡志强还款未果。原告遂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原告胡一川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8年9月20日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分局决定对胡一川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认为：本案究竟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应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分析判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胡志强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6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承诺书、收条，借据上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息、担保人的责任和担保范围，完全符合借贷形式。从该部分证据看，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从被告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的内容来看，2017年9月15日原告与宇强汽车公司确实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宇强汽车公司与胡一川合伙经营宇强汽车公司的汽车买卖销售及零部件批发，宇强汽车公司以管理技术和人员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0万元，胡一川以人民币40万元方式出资,各方出资于2017年9月15日前交齐；乙方出资人民￥3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0%比例，甲方占60%比例；利润和债务按投资比例分配和承担；从合伙协议复印件中可明显看出“乙方出资人民￥3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0%比例，甲方占60%比例”的内容有明显的人为用纸粘贴后重新填写字迹的痕迹，不能排除被告有伪造证据的可能性。而从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既然已约定了宇强汽车公司以管理技术和人员方式出资计人民币60万元，胡一川以人民币40万元方式出资,为何还要约定胡一川再出资300万元？胡一川出资300元仅占公司股份40%,而宇强汽车公司仅出资60万元,却占公司的60%股份,明显不合情理。因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另从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来看，胡一川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荆州市沙市分局决定立案侦查的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而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书、收条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6月25日,显然，荆州市沙市分局决定立案侦查的时间是在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书、收条之前。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之前，不可能对胡一川进行调查。被告辩称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书、收条是胡一川为了向公安机关证明资金的去向,所以胡一川才要被告出具了两张借据的。被告的辩解明显不合逻辑。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胡志强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6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承诺书、收条系被告胡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借款3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借贷关系成立。鉴于原告胡一川出借被告胡志强的资金来源于胡一川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且胡一川出借资金的行为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所涉的借款行为无效。被告胡志强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约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支付。因担保人杜时银对2017年11月3日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借款155万元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担保人宇强汽车公司对被告胡志强向原告借款195万元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被告杜时银和宇强汽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交收费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志强偿还原告胡一川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二、被告胡志强向原告胡一川支付占用借款本金350万元期间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23日起，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25日起，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27日起，借款本金27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30日起，借款本金155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4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0日起，借款本金1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起，借款本金1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0日起，借款本金15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3日起，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6日起，借款本金11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5月12日起，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22日起，每笔借款的利息均至清偿借款本金时止，按年利率6%计息)；三、被告杜时银对被告胡志强2017年11月3日向原告胡一川借款155万元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胡志强向原告胡一川借款195万元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关于胡一川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的陈述，调取了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胡一川在该案中向公安机关供述，案涉款项是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胡志强以该公司和其个人名义向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所借，且案涉款项来源于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吸纳的公众资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据、收据和承诺书虽然显示的出借人是胡一川，但从胡一川向公安机关的供述来看，胡志强是以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个人名义向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借款，且案涉款项实际来源于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对外吸纳的公众资金。因此，胡一川高度可能是代表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与胡志强、杜时银以及荆州市宇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案涉款项也高度可能来源于湖北永汇投资理财有限公司吸纳的公众资金。综上，胡一川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一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2元，退还被上诉人胡一川；上诉人胡志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