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雨，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王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杉，男，199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明奎，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女，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明，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洪斌，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明奎、白洪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先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雨、上诉人长春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杉、被上诉人董明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与郑宪明、被上诉人白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松原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董明奎的误工费3,199.75元/月×9月=28,797.75元和不承担董明奎母亲的扶养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董明奎的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期为180-270天，一审判决我司赔偿12个月的误工费即38,397元，已超出规范标准，加重我司的赔偿负担，属扩大损失，应该依法改判我司按照上述标准核定董明奎误工费，即：3,199.75元/月×9月=28,797.75元；同时董明奎母亲的扶养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8条第2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董明奎的母亲一审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该村委会无相关的资质来证明董明奎母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劳动能力应该由相关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同时董明奎母亲目前属于农民，有土地，有生活来源，所以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标准，我司不同意赔偿董明奎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本案中我司应该按照上诉请求赔偿董明奎误工费28,797.75元，不承担董明奎母亲的扶养费。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支持我司的上诉请求。 董明奎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在医疗机构没有出具证明，且董明奎持续误工的情况下，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中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对于误工期限没有申请鉴定，属于怠于举证，因此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董明奎误工期限的抗辩不能成立。董明奎母亲没有劳动能力，虽然有承包地，但是无力耕种，不属于有生活来源，因此董明奎母亲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一审判决支付董明奎母亲抚养费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洪斌答辩称：依法判决。 长春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对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意见。 长春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794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对于董明奎的鉴定费用3,300元，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一，案涉车辆吉J×××60在我司仅投保交强险,对于董明奎主张的我司应在交强险赔付的各项损失我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满额赔付完毕。其二，鉴定费不在交强险赔付项下，有商业险的应由商业险公司赔付,无商业险的应由被保险人自己承担鉴定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在我司交强险满额的情况下依旧判决我司承担董明奎支出的鉴定费3,300元，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交强险赔付范围和金额如下:(1)医疗费限额1万元，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2）死亡伤残费限额11万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械费、护理费、康复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通过判决或调解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以看出，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项下费用。其次，商业险是对交强险的补充，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和赔付金额的，由所承保商业险进行赔付，此案中，我司对于董明奎损失已经满额赔付，因此对于董明奎超出责任限额的鉴定费3300元，也应由商业险公司进行赔付。不应由我司进行赔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董明奎答辩称，长春人寿保险公司至今未赔付董明奎，所以长春人寿保险公司称满额赔付完毕的陈述不存在；鉴定费属于董明奎合理且必要的损失，因为这次交通事故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所发生的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所以一审此项判决没有错误，应该维持原判。 白洪斌答辩称，我尊重法院判决。 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鉴定费、诉讼费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的范围，没有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完全由商业险承担。鉴定费在商业保险中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有被保险人白洪斌签字授权的免责条款为凭，因此一审关于鉴定费的判决是正确的。 董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洪斌赔偿医疗费44,895.42元、二次手术13,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9,147.4元、误工费56,999.36元、残疾赔偿金60,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99.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总计263,186.28元；2.判令长春人寿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其他损失长春人寿保险公司与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与白洪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10时15分许，白洪斌驾驶吉J×××60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郭尔罗斯大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与南园街交汇处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董明奎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直行相撞，致董明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松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白洪斌承担该起事故主要责任，董明奎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董明奎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前郭县医院救治，诊断为:“1.股骨粗隆间骨折;2.中度贫血”，住院76天，其中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72天，支付住院费44,895.42元，同年6月28日好转出院。出院后医嘱:“定期复查，3月后扶拐下床活动，1年左右取出内固定物，病情变化随诊”。诉讼中，经吉林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明奎左髋关节功能丧失百分之三十六，符合伤残拾级。2.被鉴定人董明奎出院后护理期以壹佰零肆日为宜。3.被鉴定人董明奎此次外伤营养期以180日为宜，营养费标准应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执行，如无相关规定，可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100元。4.被鉴定人董明奎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董明奎支付鉴定费用3,300元。另查明，吉J×××60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长春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松原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事故发生后白洪斌为董明奎垫付医疗费2万元，该款包含在董明奎诉讼请求内。又查明，董明奎有被扶养人三名，母亲杜亚清，扶余市增盛镇李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1社村民，杜亚清，女，该人是肢体残疾三级，无劳动能力，有两个子女，长子董明奎，次子董明超，情况属实。”董明奎长女董思琪，出生日期2005年12月22日，次女董思璐，出生日期2012年9月2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明奎因交通事故致残，且白洪斌负事故主要责任，故董明奎请求赔偿的理由成立。长春人寿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吉J×××60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投保人，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吉J×××60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商业三者险投保人，长春人寿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董明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属城镇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按照农村标准予以保护。董明奎提供村委会证明及未成年子女户口，能够证明其有三名被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保护。董明奎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895.42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76天×100元）、营养费18,000元（180天×100元）、护理费29,795.12元（4天×2人×161.93元＋176天×161.93元）、误工费38397（38,397元×1年）、残疾赔偿金45,900.2元（13,748元×20年×10％＋10,826元×4年／2×10％＋10,826元×11年／2×10％＋10,826元×19年／2×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02,587.74元。上述损失，长春人寿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82,587.74元（223,787.24元-12万元）由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7,811.42元（82,587.74元×70％）。上述赔偿款由长春人寿保险公司给付董明奎赔款10万元，给付白洪斌垫付款2万元。由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给付董明奎赔款57,811.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董明奎赔款10万元，给付白洪斌垫付款2万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董明奎赔款57,811.42元。（三）白洪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董明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500元×70％），由董明奎负担150元（500元×30％）。鉴定费3,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松原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认为依据第十条第2.9款关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规定，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期限是180天至270天。又提供机动车商业险保险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想用以证明白洪斌在免责声明上已经签字，鉴定费、诉讼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长春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两份书证无意见。董明奎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评定范围是指在没有确定误工期限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依据法医学进行的鉴定依据，而本案当中，董明奎自受伤后一直处于连续误工状态，这是客观事实，因此鉴定规范中的误工期限不适用于本案；鉴定费是否属于保险范围，与董明奎没有关系，如果不属于保险范围，那么也应该由其他责任主体进行承担。白洪斌质证意见称，我已经交了全险，这个费用不管是哪个保险公司承担，都不应该由我承担。董明奎为反驳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的证据，提供了扶余市增盛镇李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信一份，证明内容如下：“我村村民董明奎母亲杜亚清身患多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情况属实。”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村委会既不是医学机构，又不是鉴定机构，不能出具疾病或劳动能力的证明，当事人应当出具医学诊断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否则不能认可。长春人寿保险公司与白洪斌均无异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二审期间双方各自提交书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一、二审的庭审诉辩内容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董明奎因案涉交通事故而受伤致十级伤残，一审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松原平安保险公司虽然提出抗辩，但其提供的标准系鉴定机构临床鉴定时的参考依据，而误工期限的确定除伤者伤情外还应考虑伤者自身体质及恢复情况等综合认定，故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误工期限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董明奎母亲杜亚清是否为被抚养人的问题，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杜亚清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松原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杜亚清尚有劳动能力或杜亚清有其他稳定的足以供养其自身生活的经济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松原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关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鉴定费是当事人为了明确损害后果而发生的必要性支出，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分担，诉讼费用亦然。综上所述，松原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有失偏颇，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董明奎负担16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33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662元；鉴定费3,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0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铭 审 判 员  李敏英 审 判 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金明 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