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4民初5375号原告：王燕萍，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沙莉，女，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第三人：杨苏军，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原告王燕萍诉被告沙莉、第三人杨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潘芳英、被告沙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苏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2、原告就常州市房屋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止，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该利息由被告于借款到期后支付，若被告到期未还清借款，则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截止原告起诉，被告尚欠原告人民币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归还，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2015年12月15日，被告将其名下位于常州市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2016年4月12日，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原告并办理了物权变更手续。同年9月24日，原告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但是被告对原告的出卖行为提出异议。现为一次性解决三方纠纷，经原告与第三人沟通，第三人同意将案涉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支付其买房款。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沙莉辩称：对借款100万元要求原告提供所有转账凭证，不存在100万元借款，存在虚假情况。就涉案房屋原告起诉过多次。第三人杨苏军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已和原告协商过，房子拍卖所得款优先给第三人。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原为多年好友。2013年6月26日由沙莉、许承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沙莉、许承楼于2013年6月26日向王燕萍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期限壹年。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26日。此借款由常州正德堂古家俱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沙莉在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居住房作担保，特此借款”。2013年11月28日由沙莉、许承楼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沙莉、许承楼于2013年11月28日向徐骏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期限壹年。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8日。此借款由常州正德堂古家俱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沙莉在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居住住房作担保，特此借据”。因上述借款未结清，原、被告将上述借款合并（徐骏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认可），于2014年12月18日以原告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被告为甲方（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7日止。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的1.8%计算，甲方于借款到期后支付全部利息……三、甲方以其坐落在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174.5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常房权证字第××号）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滞纳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双方确认该房产现价值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同日，该抵押借款协议书在常州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号为（2014）常常证民内字第21964号。因上述借款仍未结清，2015年12月15日，被告沙莉作为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原告王燕萍作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再次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一年，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止。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的1.8%计算，甲方于借款到期后支付全部利息；二、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抵押登记，乙方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甲方损失的，应当赔偿甲方损失。甲方若到期未还清借款，则按照月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三、甲方以其坐落在常州市的房屋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双方确认该房产现价值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该协议于2015年12月16日在常州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号为（2015）常常证民内字第19855号。关于借款形成过程，原告陈述被告与许承楼以夫妻名义做红木生意，后因接到一个大工程，向原告借款，于是原告向其出借两笔500000元，即2013年6月26日及11月28日的两张借条。因到期未归还，双方以新借条替换旧借条的形式于2014年再次书写借条，最后形成了本案2015年12月15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公证书。被告对借条等债权凭证的形成过程认可，但其陈述刚开始系原告向被告投资，合伙做生意，因被告外债无法收回，故出具借条作为保障。关于款项交付，原告陈述2013年7月8日转账了49900元、7月10日转账300000元、9月23日转账500000元，其余为现金交付。原告另陈述此前双方经过多次诉讼，被告在其他诉讼庭审中认可原告出借900000元。被告陈述实际借款本金为900000元。关于还款情况，被告陈述通过许承楼及刘帅向原告及其儿媳周宇归还了总计517000元，如下表：日期方式金额现金1500002013.12现金2014.5.28转账2014.11.28转账2015.2.4转账2015.2.13转账2015.5.12转账2015.5.22转账2015.5.28转账2015.7.17转账2015.7.25转账2015.11.2转账1650002015.11.20转账原告认可上述转账还款，不认可现金还款。关于利息约定，被告陈述一个季度为利息50000元，利息都是现金支付。原告则陈述前期利息为年利率20%，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则书面固定为月息1.8%，也约为年息20%，符合双方对利息的交易习惯。原告另陈述上述转账还款均是归还的利息，如果归还的是本金，那换借条的时候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没有扣除说明支付的是利息。另查明，常州市不动产原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沙莉，2014年12月18日该不动产设立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原告王燕萍。2016年4月22日，原、被告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房屋作价100万元出售给原告（实际未支付该对价），并将该不动产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王燕萍。至于为何当日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过户给原告，原告在（2016）苏0404民初4247案件庭审中陈述系因被告无力归还借款故将房屋过户抵债。被告则在该案中认为系让与担保，并提供双方录音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给予其安全感提出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同时明确日后可以赎回。本案中，原告认可该过户行为系让与担保。2016年8月29日，原告王燕萍将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6）苏0404民初4247，要求被告搬离本市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房屋，后于同年12月14日撤诉。2016年9月24日，原告王燕萍与第三人杨苏军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将本市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房屋作价120万元出售给第三人杨苏军，但双方未约定房屋交付日期。并由原告于当日出具收取定金5万元的收条，杨苏军又于2016年11月30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及108万元。2016年12月7日，本市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不动产过户登记至第三人杨苏军名下。2018年1月8日，杨苏军以王燕萍为被告、沙莉为第三人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404民初267号，要求判令沙莉搬离涉案房屋并要求王燕萍将涉案房屋交付杨苏军。2018年2月5日下午，杨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巢建新，王燕萍、沙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沙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答辩称“原、被告的合同与第三人无涉，双方的协议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的权益另行主张。”后杨苏军当庭申请撤回对沙莉的起诉。同日杨苏军和王燕萍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本院出具（2018）苏0404民初267号民事调解书：杨苏军与王燕萍于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购房协议继续履行，王燕萍于2018年2月12日前向杨苏军交付本市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房屋。后杨苏军持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局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市勤德家园10幢甲单元401室房屋系案外人沙莉及其父母实际居住，被执行人王燕萍未实际占有该房产，无法履行实际交付义务”。据此裁定“驳回申请人杨苏军的本次执行申请”。2018年10月18日，沙莉作为原告将王燕萍、杨苏军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404民初5790号，要求撤销2018苏0404民初267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以沙莉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2018年11月14日，杨苏军作为原告将沙莉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苏0404民初6409号，要求沙莉返还涉案房屋。在该案审理中，对于购房情况杨苏军在庭审中陈述：“是家里人凑的钱打给我姐姐，再打给我，我再打给王燕萍。父母拿了六十几万，问我舅舅、阿姨借了四五十万。具体借了多少我不清楚，杨苏艳没有借多少”。后在该案中提供书面购房经过：“本人原在常州读书，想回常州发展，并在常州谈了女朋友，本想定居常州，就考虑在常州买房，之后就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在勤业菜场外看到了卖房信息，就联系了卖主，经过看房、商谈，于2016年9月签订了协议并付了定金伍万元整；于2016年11月30日与房主约定在房产交易市场付款并办理过户手续，因在房管局的存量房交易合同中确定房屋交易金额为108万元（想少交点税），于2016年11月30日分两笔108万和5万打给了王燕萍。房子过户后，房主主动提出过些时间交房，当时我也同意并未在意，但后来出现了交房上的问题。此款是从我姐的卡上打给我的，我们姐弟2人，姐姐比我大几岁，父亲已过辈，家里的事一律由我姐做主，父母帮我成家的钱也放在我姐那里理财，我的收入也是交给我姐，所以买房的钱是我姐帮我筹备的，不足部分也是我家出面帮我借来的。”沙莉则认为王燕萍与杨苏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请求调查杨苏军购房款来源。经查询银行交易清单，杨苏军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给王燕萍的113万元来源于当日杨苏艳的转账，而杨苏艳的款项来源于当日许秋霞（5万元）、胡莹菁（4万元）、叶燕（31万）、**（20万）、王小萍（60万）的转账，沙莉陈述王小萍系王燕萍的妹妹，杨苏艳与王小萍在同一公司。后该案以原告申请撤诉结案。本案审理中，原告陈述其有两个妹妹：王丽萍和王小萍，王小萍丈夫的妹妹叫“**”，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至于许秋霞、胡莹菁、叶燕、杨苏艳，其都不认识，并坚持认为其与第三人杨苏军的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的，已经收到杨苏军的购房款。审理中，经本院调查，许秋霞、叶燕、杨苏艳的社保缴纳单位均为无锡南天安全设施有限公司，王小萍及王丽萍为该公司高管。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书》《公证书》，本院调取的《庭审笔录》《裁定书》《买房经过》《社会保险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主体，虽然《借条》由沙莉、许承楼共同出具，但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8日及2015年12月15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办理公证，将前述借条予以归并，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沙莉一人，故本案借款人为被告沙莉。关于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七项：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2015年两次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被告虽在前案及本案中均陈述最初借款本金仅为90万元，但该陈述仅是简单否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尚不能达到否定公证书证明事项的效力。故对被告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利息及还款，原告对被告陈述的以银行转账方式的还款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陈述以现金方式的还款因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还款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陈述一个季度利息50000元，表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且年利息为2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的还款应当首先冲抵利息，经计算，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归还的款项应全部冲抵利息。另，双方经2015年12月15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并办理公证，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表明双方经过结算，均认可尚欠本金1000000元，即表明被告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利息。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就坐落于常州市房屋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原告明确该诉讼请求的依据为让与担保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1、原告将涉案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杨苏军并收到杨苏军购房款的行为，是否使得被告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债务：在双方（2016）苏0404民初4247案件中，被告认为其将涉案不动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系让与担保，并提供双方录音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给予其安全感提出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同时明确日后可以赎回。原告在本案中亦认可该次转让过户系让与担保。故本院认定2016年4月被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行为系让与担保，涉案不动产所有权人并未因此变更为原告。据此，2016年12月原告与第三人杨苏军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杨苏军名下为无权处分行为。对于该不动产所有权人是否实际变更为第三人杨苏军，应当考察杨苏军在不动产买卖中是否为善意第三人进而考察杨苏军是否可因善意取得制度成为不动产所有权人。结合杨苏军在（2018）苏0404民初6409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提交的书面购房经过，以及本案中查明杨苏军向原告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原告的妹妹王小萍及其所在公司的人员，故杨苏军不应认定为善意买受人，不应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归被告方所有，故原告将涉案不动产转让给第三人杨苏军并收取杨苏军转账的行为，并不产生被告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债务的法律后果。2、原告能否以被告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这一让与担保行为主张将房屋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对此本院认为：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的非典型担保方式，该非典型担保方式是否具有物权效力，即能否参照不动产抵押享有优先受偿权，取决于涉案不动产在让与担保中是否完成了权利变动的公示，并具有因登记使得债权人享有不动产权利的公信力。本案中，原、被告虽然达成让与担保的约定并在最初完成了过户登记，但原告随后又于2016年12月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第三人杨苏军名下，使得债权人在让与担保中享有物权效力的公示要件已不存在，故原、被告间的让与担保约定因不再具备公示公信效力，而不再具有物权效力。并且因优先受偿的物权效力具有对世性，不能因原告与第三人的约定而取得。故原告主张将涉案不动产进行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因缺乏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沙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燕萍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燕萍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永高人民陪审员  曹佳义人民陪审员  季金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丁 民书 记 员  王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