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德州安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官屯街道办事处刘集5区22号。法定代表人：刘瑞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善，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于洪彬，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泉，山东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春芳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晶华街道587号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B01。法定代表人：薄广壮，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薄广壮，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南宫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宪友，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于海涛，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德州安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洪彬、原审第三人山东春芳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芳韵公司）、薄广壮、王宪友、于海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洪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洪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于洪彬对涉案车辆主张所有权，要求停止执行，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于洪彬提交的证据均有瑕疵，不应被采纳。涉案车辆买卖协议落款处签字甲方并非薄广壮，该协议未成立和生效。于洪彬未提交协议签订时间向薄广壮转款25万元的证据，协议未履行，于洪彬不享有车辆所有权。车辆买卖协议关于暂不过户的约定，违背正常交易习惯，该约定也表明车辆目前未过户是于洪彬自身原因造成，于洪彬应预见到车辆有被查封或拍卖的风险，其不过户，应自担风险，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于洪彬提交的车辆保养单漏洞百出，不能证明其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也不能排除基于租赁、保管等关系占有涉案车辆。于洪彬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以于洪彬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与《山东高院民一庭：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关于特殊动产买受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观点相悖。本案应对涉案车辆可能性流转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重点审查并对其效力作出认定。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未经薄广壮签字，协议未生效，在法院查封前未实际占有涉案车辆，于洪彬提交的转款凭证的转款时间及金额均与涉案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不符，且未注明购车款，不能证明于洪彬已向薄广壮支付全部购车款，于洪彬未举证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于洪彬不具备上述综述观点的四个要件，对其诉求应予驳回。于洪彬辩称，1.《车辆买卖协议》落款位置不仅有薄广壮签字，而且有其按的手印，薄广壮签字并且按手印的地方多达三处。2.合同签订后，于洪彬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车款，当然不需要注明为购车款。3.涉案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根。一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薄广壮已经将车辆交付于洪彬，且于洪彬已实际占有，于洪彬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薄广壮与于洪彬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且已经交付好，哪来的“又基于合同关系亦可以产生占有，如租赁、保管等关系中均可产生占有”呢？被上诉人又打印银行流水，不仅有修车的修车单，而且有修车费用付款情况，足以证明薄广壮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了于洪彬，且于洪彬已实际占有。4.该涉案车辆不是在于洪彬处扣押的问题。于洪彬取得了涉案车辆所有权，让朋友开涉案车辆正好可以证明于洪彬实际占有、支配该机动车。春芳韵公司、薄广壮、王宪友、于海涛均未陈述意见。于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安豪公司申请执行的车牌为鲁Ｎ×××××的机动车的所有权归于洪彬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安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薄广壮与于洪彬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于洪彬购买薄广壮名下路虎牌发现4车辆号牌为鲁Ｎ×××××的汽车一辆，价款为250000元。2017年2月23日，于洪彬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将购车款项汇入薄广壮的账户。因安豪公司与与春芳韵公司存在纠纷，一审法院查封了薄广壮名下的涉案车辆。后于洪彬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做出（2019）鲁149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于洪彬的执行异议。2019年9月9日，于洪彬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该条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而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车辆虽登记在薄广壮名下，但审理本案需结合全案案情。于洪彬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依据该条规定认定权利人。涉案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薄广壮已经将车辆交付于于洪彬，且于洪彬已实际占有。于洪彬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安豪公司系春芳韵公司的债权人，其并非因信赖涉案车辆登记外观，而与春芳韵公司或薄广壮，发生车辆交易关系，故安豪公司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范畴。因此在于洪彬已经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虽未经登记，但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涉案车辆鲁Ｎ×××××的机动车所有权归于洪彬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德州安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刘瑞栋与薄广壮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薄广壮与安豪公司早在2016年就产生经济纠纷，安豪公司一直在找薄广壮要钱，薄广壮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动机和可能，于洪彬与薄广壮较熟悉，了解薄广壮资不抵债的状况，此时购买涉案车辆，有与薄广壮串通的嫌疑，录音中薄广壮陈述涉案车辆已经抵押，没有陈述其将涉案车辆出售，说明薄广壮与于洪彬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证据二，王峰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开发区法院执行法官在王峰处扣押，并不是在于洪彬处扣押，也说明车辆不是于洪彬占有使用，于洪彬无权主张排除执行。于洪彬质证认为：该录音的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里通话双方的身份无法确定；证据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于洪彬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说明两笔购车款的过户情况；证据二，两份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修车费的付款情况；证据三，收到条一份，来源于法院，证明车辆是在于洪彬的朋友王峰的手里被扣押走的。安豪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没有银行公章，没有持卡人信息，不能证明于洪彬主张，同时该两笔转款也未注明转款用途，且与合同约定购车款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是支付购车款；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笔转款都是2019年1月27日和2019年6月20日的，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时间及金额均不能对应，故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只能说明法院是在王峰处扣押涉案车辆，并不能证明与于洪彬关联。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安豪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薄广壮未出庭，不能确认真实性；对王峰出具的收条与于洪彬提交的收到条内容相符，本院对该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洪彬提交的银行流水一份，未加盖银行章，但转账数额与其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相符，本院对该银行流水证据转账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两份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安豪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收到条的真实性，安豪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调取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执682号执行卷宗中的《和解协议》、《撤回申请》、2019年4月19日制作的（2018）鲁1491执682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等，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执682号执行案已于2019年4月19日终结执行。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安豪公司请求驳回于洪彬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于洪彬与薄广壮约定车款45万元，于洪彬支付了购车款，占有涉案车辆，并对车辆进行日常维修、保养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车辆已交付于洪彬，于洪彬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虽然向安豪公司送达了（2018）鲁1491执682号执行裁定书，但并未向其他当事人送达，该裁定书尚未生效，于洪彬有权利就涉案车辆提出执行异议，在于洪彬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的前提下，本院对安豪公司请求驳回于洪彬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德州安豪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张晨晨书记员李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