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园兴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2MA6N5W2J1A。法定代表人：李雅冠，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书，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新村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30581ME07867100。法定代表人：赵仁孝，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云南正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普惠生物公司不服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光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明朗、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惠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雅冠，被上诉人大村村委会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惠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系其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出来，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损失是由上诉人造成，也未主张自己的投入损失，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补偿遮阳网、灌溉设施30000元，无事实依据。另一审查明遮阳网、灌溉设施系被上诉人自行拆除，并未进行五五分成；2、双方系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所签订的协议，按照一审的理念，上诉人每亩投入5800元，给上诉人造成损失371200元，被上诉人同样应当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大村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村村委会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32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羊肚菌成品分成243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8年9月19日原告大村村委会与被告普惠生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在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种植羊肚菌64亩，协议约定：1、原告负责租赁种植大棚约64亩，并承担租金，同时负责所有种植设施，包含大棚遮阳网搭建、灌溉设施及辅助用具，并负责全程种植所需人工及管理维护。所需费用由原告完全承担。2、被告负责提供全套技术支持指导；负责提供所需全部优质菌种及外援营养袋。所需费用由被告完全承担。3、种植出产的所有羊肚菌销售后由双方五五分成…6、被告保证提供优质羊肚菌菌种，若因菌种问题导致原告毛收入低于5000元，不足部分被告补给（自然因素、管理因素除外）。7、双方同意合作三年，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解除合作，否则视为违约。8、违约一方须赔付守约一方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大村村委会即租赁了种植大棚，架设了灌溉设施，搭建了遮阳网，于2018年11月至同年12月陆续种植羊肚菌63.7亩，被告提供了种植所需的菌种、营养袋，并安排技术人员到场指导。2019年1月23日至同年3月27日，原告大村村委会将所种植的羊肚菌采收后，先后15次交给被告普惠生物公司共计631.455公斤，双方结算价格为48750.90元。2019年3月，原告认为因被告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所种植的部分羊肚菌没有长出，种植毛收入没有达到每亩5000元，于是找被告普惠生物公司协商处理，但被告公司认为是原告管理的问题导致种植失败，双方协商未果。之后，原、被告双方便未再继续合作种植，原告于2019年12月拆除了种植大棚及灌溉设施。2020年3月30日原告大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被告普惠生物公司认可其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大村村委会羊肚菌分成款；该公司提供给原告大村村委会的羊肚菌栽培种系该公司所培育。另查明，被告普惠生物公司提供给原告大村村委会的菌种系栽培种，该公司未办理《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未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解除协议后，拆除的遮阳网和灌溉设施应如何处理？3、被告是否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补偿款320000元？关于是否应解除合作协议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三年，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因第一年种植的部分羊肚菌没有长出而发生纠纷，而在双方纠纷未得到有效解决的情况下，原告不愿意继续种植并拆除了相关种植设施，被告也未继续向原告提供菌种和技术指导，未支付原告第一年的羊肚菌分成款，原、被告均以各自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双方已实际终止了协议的履行，该《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原告大村村委会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遮阳网和灌溉设施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发生争议后即终止了合作，原告一次性投入搭建的遮阳网和灌溉设施因无法继续使用而造成损失。被告作为菌种提供方和技术指导支持者，在原告反映部分地块种植菌种未出菌的情况下，没有从专业的角度查明原因并与原告共同解决问题，而是主观认定系原告种植管理不当造成种植失败，挫伤了原告继续种植的积极性，对双方继续合作造成了不利影响，未完全尽到技术支持指导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作为种植实施者，在不出菌原因尚未查明的情况下，没有从种植管理等多方面查找原因，而是主观认定系被告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从而放弃继续合作种植并拆除种植设施，致使双方无法再继续合作，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原告投入情况，该遮阳网和灌溉设施投入成本酌情按每亩1800元计算，63.7亩共计114660元，以合作使用三年为限，每年损耗为38220元，扣除已经使用的一年，剩余二年无法使用的损失为76440元，酌情确定并扣除其残余价值16440元，原告剩余损失为600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30000元。所拆除的遮阳网和灌溉设施由原告自行处理。被告要求将拆除的遮阳网和灌溉设施由原、被告按口头协议平均分配的辩解理由，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补偿款320000元的问题。原告认定因被告提供的菌种问题导致其每亩毛收入低于5000元，但双方均未对涉案田块或相关批次的菌种进行取样，也未进行相关鉴定，因此无法确定导致原告每亩毛收入低于5000元的原因是被告提供的菌种存在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被告普惠生物公司提供给原告的菌种系栽培种，根据国家农业部《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被告普惠生物公司可以不办理《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虽然其未按规定报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并不必然证明其提供给原告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大村村委会无证据证明被告普惠生物公司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被告普惠生物公司支付其补偿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部分地块出菌少的原因无法查明，在双方合作种植期间，原告已投入的土地租金、种植管理等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投入的菌种、营养袋、技术指导等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大村村委会要求被告普惠生物公司支付羊肚菌分成款24375元（自愿放弃0.45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2、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拆除的遮阳网及灌溉设施归原告所有，由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补偿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遮阳网及灌溉设施损失30000元。3、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各自损失，由原、被告自行承担。4、由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羊肚菌分成款24375元。5、驳回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四项合计54375元，限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普惠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大村村委会签订《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对遮阳网、灌溉设施补偿款30000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拆除的遮阳网、灌溉设施补偿款30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明确由其自行处理，并未主张上述补偿款，一审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1、3、4、5项（即1、解除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羊肚菌产业发展合作协议》；3、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各自损失，由原、被告自行承担；4、由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羊肚菌分成款24375元；5、驳回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2项（即2、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拆除的遮阳网及灌溉设施归原告所有，由被告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补偿原告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遮阳网及灌溉设施损失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由上诉人腾冲普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58元，由被上诉人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6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腾冲市中和镇大村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光好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