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兵，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白玉，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国富，南京市高淳区淳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孔白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白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孔白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中，孔白玉仅声称交付了10万元现金给陈伟，但没有就相关细节予以说明。第一次开庭时，孔白玉称钱是从银行取出来的，可以提交相应的取款记录，但第二次庭审并未提交相应的取款记录，而是申请其姐夫作为证人证明款项来源。2.孔白玉称借款发生于2012年7月20日，但对于为何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从未向陈伟催要还款，未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相对而言，对于7年前一起未完成的事件，一般人早就遗忘或记忆不清，陈伟在陈述当时情形时，记忆发生偏差，实属正常。3.借款没有交付，陈伟被告知借条已经撕毁，直至7年后接到电话催要还款，陈伟不予理睬是正常做法。至于在借条中表述为“借到”，则是民间借贷中的通常做法，书写“借到”不表明借款实际发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孔白玉并未提供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的证据，应当由孔白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孔白玉辩称:1.款项出借时，陈伟在高淳派出所分管消防，孔白玉在该辖区经营宾馆，需要通过消防验收，这种情况下才出借10万元给陈伟。一审就资金来源、交付细节已经查得很清楚。孔白玉在事后也向陈伟催要过还款，但陈伟一直称资金紧张，没有归还。2.如果陈伟未拿到10万元现金，必定会找孔白玉要回借条，但其并没有向孔白玉要回借条，现在陈伟称没有拿到现金，孔白玉不认可。孔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陈伟出具借条给孔白玉，借条载明“今借到孔白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陈伟在具借人处签字。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在于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孔白玉认为款项已实际交付，并说明了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细节等；陈伟认为出具借条在先，后孔白玉交付借款时其自身资金及时回笼，未再要求孔白玉继续出借，因此借款未实际交付，且多年来孔白玉从未向其催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关于借款的相关陈述不具有合理性，主要有以下方面：1.借款时陈伟系派驻辖区的消防人员，孔白玉在该辖区经营宾馆，两人因工作接触而相识，相识时间不长，陈伟称借款时，孔白玉当场回答需回去与妻子商量，即未当场答应借款，陈伟在此情况下即提前出具借条给孔白玉，不符合常理；2.陈伟称借款计划用于螃蟹生意，但案涉借款发生在7月份，并非螃蟹交易的季节，也不可能发生大额的螃蟹贸易；3.陈伟称款项及时回笼后，即电话告知孔白玉不再借款，并由孔白玉撕毁借条，在2019年春节前，孔白玉向陈伟催款，并通过短信将借条原件拍照给陈伟核实，但陈伟事后并未主动找孔白玉（电话、短信）质问借条情况或者讨要说法。另一方面，孔白玉对款项的来源能够作出合理说明，具有出借能力，对借款的细节也进行了详细陈述，陈伟亦在借条中表述为“借到”孔白玉相应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陈伟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白玉借款本金1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伟负担。二审中，孔白玉陈述，一审中，其不记得交付款项时有案外人李有虎在场，一审判决后跟李有虎聊天，李有虎提出借款时其也在现场，故申请李有虎到庭作证。李有虎陈述，其是出家人，被师傅派到寺庙管理治安、消防，故与陈伟相识。孔白玉是其弟子。交付款项时其与孔白玉一起开车与陈伟在（从游子山往东坝方向）路边人行道见面，当时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孔白玉将钱放在腿下面。见面后，孔白玉拿出了用红色塑料袋装的10万元现金给陈伟，陈伟收到后趴在车头打了条子。孔白玉还给了陈伟两瓶酒。孔白玉关于款项交付的陈述与李有虎基本一致，但称不记得装钱所用塑料袋的颜色，也不记得钱放在车上什么位置。关于款项来源，孔白玉陈述，其当时因装修宾馆，手上也没有钱，陈伟提出借款，其担心消防审核无法通过，故答应借款。钱是向姐夫借的，姐夫家里开店，有现金，之后其以现金方式还给了姐夫。陈伟称不认识李有虎，李有虎系虚假陈述。为证明款项没有交付，陈伟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孔白玉表示同意，双方均确认以测谎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测试，该中心出具《心理生理测试意见书》，测试结论为：陈伟在接受测试时，对相关问题的心理反应正常，故通过本次测试；孔白玉在接受测试时，对相关问题的心理反应异常，故未通过本次测试。孔白玉不认可鉴定结论，称该意见书不能客观反映10万元是否交付，并提交2019年1月12日、1月19日与陈伟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款项已交付。陈伟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在录音中没有认可收到案涉款项，故不认可录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陈伟在该通话录音中没有明确认可收到该10万元现金，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0万元款项有无实际交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理由如下：1.孔白玉起诉要求陈伟归还借款10万元，应对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孔白玉称向其姐夫借款10万元，姐夫的款项来源于自有资金，其事后向其姐夫还了钱，也是现金交付，也即孔白玉所谓现金交付的主张仅有其个人陈述以及姐夫的证人证言，而其姐夫与其有利害关系，故不能仅凭两人的陈述，认定款项已交付。2.陈伟主张款项未交付，事后要求孔白玉撕毁借条，孔白玉也承诺撕毁借条，故没有收回借条，结合孔白玉在长达7年的时间未曾向陈伟主张过债权，陈伟的解释有一定的可能性。3.按照孔白玉的陈述，其清楚记得款项发生的原因、款项的来源、交付的经过，并作出了详细的陈述，但二审中称不记得款项交付时有案外人在场，一审判决后证人主动提出当时其也在场，故申请证人作证，但证人出庭作证时就10万元现金交付的具体细节，如装现金所用袋子的颜色、放置在车上的位置等，比当事人本人记得还清楚，亦是不符合常理。4.就10万元现金有无交付，双方均同意测谎，并以测谎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测谎结论，孔白玉未通过测试，陈伟通过测试。基于以上事实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案涉款项交付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孔白玉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综上，陈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事实和证据，以致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基础发生变化，本院据此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白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孔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汤 燕书记员  周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