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申4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吉大展览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4号楼3层（大屯孵化器A074号）。法定代表人：郭振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田圆圆，女，1991年5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吉大展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吉大中心）因与被申请人田圆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大中心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田圆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吉大中心员工张某1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4月14日去唐山送货的两辆车都是高某1雇佣的，付某是包工头，经常承包郭振涛的活，郭振涛支付付某劳务费，付某支付其派遣员工人工费，死者田某是付某的雇员，付某是田某的雇主，田某与吉大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某1微信转账单7张（复印件），证明张某1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通过微信转给案外人张某2、高某1车辆费用及人工费。（3）2020年4月8日，郭振涛、张某1、付某、张某2、展某在北京市通州区某饭店聚餐时视频资料以及2020年4月10日郭振涛与展某的通话记录，证明付某是田某和姓展的雇主，付某与田某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田某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一是缺少书面的劳动合同，二是缺少2017年2月2日至4月14日的工资证明。3.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田某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证人高某2系肇事司机的父亲，当时他未在现场，且两人都不认识郭振涛，故证人高某2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应采信；（2）证人付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付某是田某的雇主，田某是付某派去给我方押车的，故付某的证言系虚假证言；证人高某3是另一个车的司机，不认识田某，也不认识郭振涛，其证言不可采信。（3）之前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京0112民初30140号交通事故案件中，田圆圆在庭审中提交了两份田某的《工作证明》，证明田某与北京某商贸中心和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工作关系，与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对同一起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4.被申请人田圆圆故意隐瞒郭振涛的真实联系方式，导致原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未经合法传唤即缺席判决，剥夺了申请人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田圆圆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达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申请人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田某自2017年2月开始向申请人提供劳动，且系申请人的经营范围。劳动报酬问题双方有口头约定。申请人所述（2017）京0112民初30140号交通事故案件中，田圆圆提交两份田某的《工作证明》，均证明田某之前的工作经历，与本案无关。原审中被申请人曾多次去申请人的场地找申请人，但申请人有意逃避责任，将责任推向付某。2.对于张某1出具的《证明》，被申请人不认可其证明效力，张某1与郭振涛原系夫妻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且张某1仍是吉大中心的员工，其证言不可信。3.对于微信转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申请人向案外人转账，用以证明田某与案外人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依据。4.对于申请人提供视频资料，因未经付某的同意，郭振涛也未提示付某，录像也无法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申请人仍然在隐瞒事实，付某付钱给田某及付某付给田某多少钱没有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否定田某与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5.对于郭振涛与展某的通话记录。田圆圆认为，二人所说事实不符，混淆概念，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实真相是前期付某作为中间人将田某介绍给申请人从事劳动，申请人不定期通过付某给田某发放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吉大中心与田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田某与付某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一、吉大中心与田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第一，吉大中心属于依法设立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田某作为劳动者无证据显示其不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故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证明，吉大中心在承揽唐山车展的项目后，其法定代表人郭振涛即电话联系案外人付某介绍两人（其中包括死者田某）为其干活。付某虽然找了田某，但吉大中心在用工过程中，对货物卸什么地方、怎样布展等具体工作，均由吉大中心负责组织实施，田某是按照吉大中心的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付某从2016年开始给吉大中心干活，之前付某曾介绍田某到吉大中心干活，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第三，吉大中心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从事会议展览服务项目，田某是为吉大中心前往唐山市布置车展活动中遇车祸死亡，其提供的劳动系吉大中心的业务范围。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吉大中心在用工之后即与田某建立劳动关系，且田某是在为吉大中心提供劳动时死亡，作为劳动者的一方，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吉大中心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吉大中心所述田某与北京某商贸中心和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工作关系的理由，经查，在（2017）京0112民初30140号交通事故案件中，上述两个单位提交的《工作证明》，证明田某生前曾在上述单位工作，但工作时间均在吉大中心用工之前，不能就此否定田某与吉大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吉大中心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大中心虽然与田某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了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吉大中心与田某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案外人付某与田某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从本案整个事实看，没有证据证明田某是单独接受付某的授权或指示，为付某干活，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行为。第一，从形式要件上，无证据证明付某与田某曾经有口头或书面雇佣协议，同时也无证据证明付某与吉大中心存在承包或分包等性质的协议。第二，从实质要件上，首先，田某不是为付某提供劳动，付某直接支付劳动报酬。其次，田某不完全受付某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本案中，付某只是负责找人干活，付某将劳动报酬转给劳动者的居中行为，无证据显示付某从中获取提成。田某在提供劳动时，付某不在现场，付某对劳动者未行使具体管理、监督等职责，田某不是直接在付某的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故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吉大中心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证据认定问题。1.关于张某1书面《证明》的证明效力问题。经查，该证据虽然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取得，但依据申请人的陈述，吉大中心法定代表人郭振涛与张某1原系夫妻关系，且张某1现仍然在吉大中心工作，故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吉大中心提供的《微信转账单》。经查，该微信转账单中，其中4张是将款转给案外人张某2，虽然在转账说明中注明“老付人工费”以及“老付人工费请转交给他”等字样，但田某收取多少费用缺乏证据支持，且转账时间发生在2017年1月14日之前；关于微信转账给高某1的费用，依据吉大中心的陈述，系车辆费用，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3.对于吉大中心提交的视频资料，依据吉大中心的陈述，在获取视频资料时未向付某释明录像事宜，同时本院就该证据向付某进行了询问。付某称：“当时郭振涛让其联系死者田某的家属，协商赔偿问题，才在一起聚餐，不知道对方录像事宜。”故该视频资料的合法性存疑，且该证据的证明标准不足以否定当事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对于郭振涛与展某的通话录音问题。该证据只是证明吉大中心没有直接找田某，是付某找的田某，付某支付了展某的工资问题，故不足以认定付某与田某存在雇佣关系。关于吉大中心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田某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经查，在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告知了证人高某2、高某3、付某出庭作证的权利义务，证人系在保证不做伪证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故吉大中心的该项事由缺乏证据支持。关于吉大中心认为田圆圆故意向原审法院故意隐瞒郭振涛的真实联系方式，导致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剥夺申请人质证和辩论权利的问题。经查，在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田圆圆提供的吉大中心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址，通过邮政专递的方式向申请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材料，结果显示“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后，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向申请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虽然吉大中心称已不在注册地址实际办公，但其工商注册地址至今尚未变更，故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吉大中心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吉大中心自愿放弃了当庭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关于吉大中心主张田圆圆故意隐瞒郭振涛真实联系方式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大中心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吉大展览服务中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学芹审 判 员 温云翔审 判 员 陈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卉法官助理 王 晨书 记 员 王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