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义华，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长国，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国，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东，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映光，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保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一路31号。法定代表人：孙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佩，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大街929号2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邹艳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美秀，女，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孙义华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国及原审被告湖北保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华公司）、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义华偿还王保国86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经查明，孙义华自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向李美秀共计转账540000元，一审未认定并扣减。2.王保国属职业放贷，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王保国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王保国辩称，本案不存在职业放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华公司述称，同意孙义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另外，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保华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因此保华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正华公司述称，同意保华公司的意见。李美秀述称，只认可还款36万元，另外18万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判决。王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义华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保华公司、正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义华、保华公司、正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保国与孙义华系朋友关系，2018年2月13日，孙义华（乙方）因经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与王保国（甲方）及李美秀（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甲方将人民币1200000元借给乙方用于生意周转及家庭开支，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标准为每万元每月180元整，丙方承担的责任仅限本合同的第五条所约定的范围。二、乙方必须将上述款项用于生意周转及家庭开支，不得挪用他用，否则甲方可以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全部款项。另甲方愿意以本人的工资及其他所有资产作为此借款的保证，以上借款保证按期偿还给甲方；三、本币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的出借支付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借款的期限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在约定的期限到期前，乙方如果需要继使用甲方的资金，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乙方可以继续使用，但最长不得将资金的使用期限超过2028年2月12日。四、甲乙双方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期归还以上款项，每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并且同意甲方及丙方向第三方出售或转让以上债权，用以偿还本笔借款的本金和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此合同中约定由乙方所有资产作保证，甲乙双方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的内容包括不仅限于借款的本金、损失费、利息、孳息、违约金、诉讼费、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所有相关费用。如乙方未按时归还款项，甲方有权通过多种方式在媒体上公告乙方的违约行为，并通过媒体向乙方催要全部款项。五、丙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的委托，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相关资料的保管人，居间服务费，资料保管服务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暂定标准为按借款总金额每月百分之肆点贰的标准，以月为单位进行结算，乙方必须按月支付，服务费的支付日期为合同签订日的次月提前壹天，直到甲乙双方全部款项结清为止。丙方仅是相关资料的保管人，不对甲乙双方的借贷行为进行担保，不论何种情况，丙方均没有代替乙方向甲方偿还款项的义务。丙方可选择性接受甲方的委托，按甲方的要求向乙方催要相关款项，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向甲方归还清全部款项后，在甲方的授权下，丙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将相关资料归还给乙方。九、保华公司和正华公司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及违约责任等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直到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时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王保国（甲方）与正华公司（乙方）、保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担保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保障甲方权利的实现，乙方愿意作为债务人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甲、乙双方经协调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第二条、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评估费、拍卖费、保管费、鉴定费等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第四条乙方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的主债务为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时止。第十四条、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任何陈述、保证与承诺，即构成违约。因此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第十五条、凡由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和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争议期间，各方仍继续履行未涉争议的条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王保国、孙义华、原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涛在协议签章处签字，正华公司、保华公司均在签章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日王保国向孙义华账户转款700000元。孙义华向王保国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王保国人民币现金1200000元。此款项用于生产经营及家庭开支，此款项借款人保证于2018年5月12日以前一次性还清，超过以上期限未归还则按借款金额每天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另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土地、车辆、工资、股权、应收账款等），以上款项由借款人互负无限连带责任，由借款人共同偿还。”“今收到王保国人民币1200000元现金。”2018年2月14日，王保国向孙义华转款500000元。借条出具后，孙义华于2018年2月14日向李美秀转款72000元，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6月28日陆续向李美秀共计转账288000元。庭审中，李美秀认可孙义华向其支付的36万元系按约定支付的利息和居间费每月72000元，共支付了5个月，李美秀将其中108000元作为利息付给了王保国。李美秀就孙义华支付给其本人的36万元，认可在孙义华保证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支付利息给王保国的前提下放弃居间费，并据实计算孙义华还本付息的金额予以扣减；或者孙义华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给王保国的前提下，其要求孙义华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计算向其支付居间费，并据实计算孙义华还本付息和居间费的金额予以扣减。王保国对孙义华向李美秀转账360000元的事实，认可孙义华2018年2月14日向李美秀所转的款项72000元扣减本金。对于之后孙义华向李美秀所转的款项288000元认可按先息后本分段计算扣减借款本息。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邹艳林。一审法院认为，王保国与孙义华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王保国与正华公司、保华公司签订的《公司担保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借款合同》及《公司担保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王保国依约向孙义华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义华应当依合同约定向王保国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已偿还的款项依法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王保国认可孙义华2018年2月14日向李美秀所转的款项72000元从出借的本金中予以扣减，予以照准。孙义华关于借款协议无效，只支付本金，不同意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王保国、孙义华约定按月利率1.8%支付借款期间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借款期内利息应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止）。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合同中还约定居间服务费标准为按借款总金额每月百分之肆点贰的标准，乙方按月支付直到甲乙双方全部款项结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保国、孙义华关于逾期利率及违约金的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王保国、孙义华与李美秀关于居间服务费计算标准的约定亦超出了法律规定，均应予以调整。审理中王保国对利息的诉请予以变更，放弃违约金，主张孙义华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该项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美秀就孙义华支付给其本人的36万元的述称意见，系其对自己相关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照准，居间服务费按月利率0.2%计算。借款合同签订时居间事务已完成，居间服务费已确定，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无关，故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期限应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一致，即自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2018年5月12日。则李美秀向孙义华收取的288000元其中216000元（自2018年3月14日至同年5月21日收取）应当分别以月利率1.8%的标准和月利率0.2%据实计算孙义华支付的借款本息和居间服务费。2018年6月28日李美秀向孙义华收取的款项72000元应按月利率2.0%据实计算孙义华支付的借款本息。至2018年3月14日，以2018年2月14日本金1128000元，以月利率1.8%计算，利息为20304元；以月利率0.2%计算，居间服务费为2256元。即：至此，未付利息为0元，未付本金为1078560元；至2018年4月25日，自2018年3月15日起算，以本金1078560元、月利率1.8%计算，利息为25885元，以月利率0.2%计算，居间服务费为2912元。即：至此，未付利息为0元，未付本金为1035357元；至2018年5月21日，自2018年4月26日起算，以本金1035357元，以月利率1.8%计算，利息为16152元，以月利率0.2%计算，居间服务费为1760元.即：至此，未付利息为0元，未付本金为981269元；至2018年6月28日，自2018年5月22日起算，以本金981269元，以月利率2.0%计算，利息为48450元，即：至此，未付利息为0元，未付本金为932819元；至此，本案主债务本金为932819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未给付利息。保华公司、正华公司在《公司担保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在《公司担保协议》中对被担保的主债权、担保方式、担保期间和范围都有明确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保华公司、正华公司依法应对孙义华的借款本金及按法定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公司辩称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全都无效，故担保协议无效，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违反该规范不影响公司对外担保合同的效力，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超出了交易相对人的判断和控制范围，不能以此对抗无过错的债权人。王保国有理由相信两公司的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保国主张保华公司、正华公司对孙义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保华公司、正华公司关于担保协议无效，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义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保国偿还借款9328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932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6月29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湖北保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孙义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湖北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孙义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孙义华负担18130元，王保国负担24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义华提交新证据：1.孙义华与李美秀之间的银行流水，证明除一审已经认定的孙义华向李美秀转款36万元外，孙义华还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向李美秀转款18万元。2.王保国涉讼的四份案件信息，证明王保国是职业放贷。经质证，王保国、李美秀称该18万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其他诉讼材料不足以证明王保国是职业放贷。孙义华补充说明，本案之前与王保国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孙义华向李美秀的转款18万元未计算在之前的借贷还款中，故应计算在本案还款中。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孙义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向李美秀转款18万元的事实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孙义华如认为超额还款，可依法另行主张返还。王保国涉讼的四份案件信息，并不足以证明王保国是职业放贷人。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保国与孙义华签订了《借款合同》，王保国向孙义华交付了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保国、孙义华约定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并同时约定按借款总金额每月百分之肆点贰支付居间服务费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上限，超过部分无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还约定逾期未还款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亦超过法律规定上限，超过部分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孙义华的还款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及费用，并对王保国主张孙义华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孙义华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向李美秀转款18万元的事实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孙义华如认为之前的借贷中还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可依法另行主张返还。王保国涉讼的四份案件信息，并不足以证明王保国是职业放贷人。故孙义华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王保国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义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孙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