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红兵，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斌，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红，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萍，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刚，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萍，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红兵、刘丽红因与被上诉人韩志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红兵、刘丽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韩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0日开庭传票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一定程序上损害了刘丽红的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仅在邮寄送达方式时可以由同住成年家属代收诉讼文书，并且该同住成年家属并非同一案件中的另一方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定“韩志刚与袁红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真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与客观事实及现行法律规定不符。首先，袁红兵、刘丽红于1993年2月18日结婚，案涉房产在初始登记时虽然仅登记在袁红兵一人名下，但根据《婚姻法》规定，该房屋取得于结婚登记之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袁红兵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不动产的处分因价值重大，一方擅自处分会严重损害他方权益，故袁红兵签署合作协议处分房产的行为不属于家事代理行为。韩志刚与袁红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时间在物权登记之后，且袁红兵处置不动产并未征得共有人刘丽红的同意。现刘丽红拒绝追认，袁红兵事后也没有取得房屋的处分权，所以该合作协议关于处分房屋份额的内容属无效。再次，韩志刚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韩志刚主张投资的时间点是2007年，但其并未提供相应投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早在2007年之前，韩志刚就知晓袁红兵、刘丽红系夫妻关系，作为生意人，韩志刚对产权登记在一人名下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明显是明知的。而案涉房产建筑面积高达8596平方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此情形下不要求进行物权登记。况且，从产权证办理至今已经十多年，韩志刚从未主张过权利，此时起诉要求确认产权份额更应提供足够的出资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仅凭一纸合作协议书就判定韩志刚享有部分份额。三、一审法院认定“袁红兵将案涉房屋产权进行处分，变更至袁红兵、刘丽红夫妻名下，刘丽红基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取得相应产权，该约定是夫妻内部的意思表示且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该约定仅在夫妻之间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韩志刚”，属认定事实不清。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刘丽红即是该房产的共有人，袁红兵、刘丽红于2019年5月27日对案涉房产份额的变更，仅是将夫妻共同财产从共同共有状态变更为按份共有状态，属于夫妻内部对共同财产的析产行为，并非是袁红兵的单方处分行为。四、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韩志刚变更诉讼请求，袁红兵、刘丽红提出异议，法院没有告知韩志刚履行相应的变更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应当纠正。韩志刚起诉的标的是阜东中路38号，门牌是物资大厦，与本案争议的是同一条道路，但不是同一标的物，在第一次开庭时，韩志刚将大楼变更为“滨房权证私字第××号”，该产权证号为大洋百货楼，韩志刚实质上是更替了“诉讼标的”物，属于质变型诉讼请求变更，法庭没有告知韩志刚履行变更程序，没有征求袁红兵、刘丽红是否同意及是否要求答辩，损害了袁红兵、刘丽红的诉讼权利，程序错误的判决，应当发回重审。二审听证期间，袁红兵、刘丽补充上诉理由：韩志刚与袁红兵之间是借贷关系，房产是抵押的，而且债务已经还了差不多了。韩志刚辩称：1.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合法，没有违法情形。2.刘丽红所称的袁红兵的行为是无权处分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从双方合伙开始，共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到建房，包括共同收取租金收益，刘丽红作为袁红兵的配偶均是知晓的，而且韩志刚多次到袁红兵家中也与刘丽红见面，所以刘丽红陈述跟袁红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知道韩志刚与袁红兵签订合作协议，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期间，经调查知道租金一直是由袁红兵的女儿收取，也能说明刘丽红主观上对于存在案涉房屋是知晓的。3.无论袁红兵、刘丽红之间夫妻财产如何约定，都不能否定袁红兵和韩志刚之间合作的客观事实，如果刘丽红认为袁红兵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那么刘丽红应当另行向袁红兵主张权利，而没有权利主张合作协议无效。4.韩志刚与袁红兵共同出资进行房屋建设，2007年到2019年期间袁红兵在多个场合多次承认韩志刚出资，认可韩志刚出资600余万元，但在一审诉讼期间袁红兵认可韩志刚出资400余万元。袁红兵提出韩志刚不是善意第三人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只要袁红兵确认韩志刚有过出资并且通过合作协议的方式确认韩志刚是共有权人，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共有人可以约定份额，且约定的份额与共有权人有无贡献、出资等等是没有必然联系的，即使韩志刚没有出过一分钱，袁红兵认可他在该财产中享有25%的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共有关系成立，更何况韩志刚出资了600多万元并非无偿取得。5.袁红兵、刘丽红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后去滨海县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把房产从袁红兵名下登记到袁红兵和刘丽红共同名下，刘丽红占90%的份额，这样的行为是逃避韩志刚追索债务，规避法院的执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袁红兵、刘丽红的上诉请求。韩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滨海县城阜东中路大洋百货，权证号为：X200800128的房屋系韩志刚、袁红兵共有，其中韩志刚享有25%的份额；2.判令袁红兵返还韩志刚应分得的房屋出租收益人民币200万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请求支付至韩志刚实际取得所有的25%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袁红兵、刘丽红承担。韩志刚在追加刘丽红后要求刘丽红对袁红兵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韩志刚提出2017年、2018年的租金收入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仅要求法院处理涉及2015年、2016年韩志刚应分得租金6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座落于滨海县大洋百货的土地和房屋登记在袁红兵名下，权证号为X200800128。2009年1月15日，韩志刚和袁红兵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袁红兵、韩志刚共同投资建筑大洋百货和后附属房。股份比例：袁红兵占75%（已领证，房、地两证），韩志刚占股25%。两人共同收益整个大楼，按股份分配。对韩志刚25%股份应补办房产证和土地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补办证时间应在2009年6月份完成，由袁红兵负责办理。费用按股份承担。签字生效。合伙人：袁红兵、韩志刚，二ＯＯ九年元月15日”。2010年2月10日、2011年1月31日、2012年1月3日、2013年2月4日、2014年1月29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7月1日，袁红兵分别就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进行分割，确认韩志刚应得收益。其中袁红兵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结算凭证上载明“2016年净收入240万元，韩志刚应得股份25%，应净收入陆拾万元整。2015年房租结欠叁拾万元，总欠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有刘一昶还款。欠款人：袁红兵2017.7.1”。韩志刚自认已收到刘一昶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袁红兵和刘丽红系夫妻关系。两人在本案审理期间2019年5月27日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将案涉房屋和土地权属变更至两人名下，由袁红兵占10%份额、刘丽红占90%份额，产权证号为苏（2019）滨海县不动产权第0005447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韩志刚申请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韩志刚申请追加刘丽红为被告后，刘丽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刘丽红不服一审法院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韩志刚与袁红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真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该协议中，双方对共同投资建筑的房产名称、各自所占份额、房产的使用和收益的分配、房屋产权证办理变更手续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依法成立，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韩志刚作为案涉房屋的出资方，其未能在产权证显示其姓名及产权份额，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是袁红兵未履行约定造成的，故产权证未办至韩志刚名下并不影响韩志刚对案涉位于滨海县（大洋百货）的房产实际享有25%的产权。韩志刚、袁红兵之间从2010年到2017年期间关于案涉房产租金收益分配也是按照25%向韩志刚进行分配，可以印证韩志刚享有的份额是25%。在本案审理期间，案涉房地产由登记在袁红兵名下变更登记到袁红兵、刘丽红两人名下。袁红兵将案涉房屋产权进行处分，变更至袁红兵、刘丽红夫妻名下，刘丽红基于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取得相应产权，该约定是夫妻内部的意思表示且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该约定仅在夫妻之间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即韩志刚。关于韩志刚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韩志刚和袁红兵共有，其享有25%的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红兵辩称其与韩志刚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合作协议约定韩志刚对案涉房地产占有25%的份额是对借款债务提供抵押。因袁红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韩志刚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韩志刚能够明确说出其出资财产用于缴纳参加土地竞拍的报名费、支付土地出让金、混凝土费用等用途，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共同投资建筑案涉房地产相符，故一审法院对袁红兵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韩志刚现要求处理2015年、2016年韩志刚应分得租金60万元，提出2017年、2018年的租金收入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韩志刚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仅就2015年、2016年的租金收益分配进行处理，2017年、2018年的租金收益分配韩志刚可另行主张。袁红兵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结算凭证明确载明2016年净收入240万元，韩志刚应得股份25%即60万元，2015年房租结欠30元，总欠90万元。现韩志刚自认已收到刘一昶款项30万元，自愿予以抵扣，故袁红兵还应向韩志刚支付2015年、2016年租金收益分配款项90万元-30万元=60万元。韩志刚要求刘丽红对该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韩志刚是基于合作协议享有的权利，基于合同相对性，韩志刚仅有权要求袁红兵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刘丽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韩志刚该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韩志刚共同享有位于滨海县东侧（大洋百货）商业用房25%的产权份额。二、袁红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志刚支付60万元。三、驳回韩志刚其他诉讼请求。袁红兵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韩志刚承担11636元，由袁红兵承担681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红兵提交的一份袁红兵在中国农业银行从2008年3月份到2009年的银行流水，证明该时间段没有收到韩志刚的投资款。韩志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也不能达到袁红兵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袁红兵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刘丽红提交了：1.刘丽红与袁红兵结婚证，证明1993年2月18日，刘丽红、袁红兵登记结婚，婚后取得的财产均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刘丽红居住证，证明刘丽红于2003年在上海购置房产，一直在上海居住至今。3.案涉房产初次登记的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案涉房产于2008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均为袁红兵，且在袁红兵、刘丽红登记结婚之后，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韩志刚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签署时间为2009年1月15日，在房产权属登记之后，未经共有人同意，袁红兵无权处分该房产。韩志刚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丽红对袁红兵与韩志刚合作事宜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袁红兵、刘丽红在诉讼期间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动机有异议。本院对刘丽红提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韩志刚提交了：1.复印于滨海县国土局相关卷内档案:案涉土地拍卖时某志刚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收据、《挂牌成交确认书》等材料，这一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是在2006年1月16日至17日由韩志刚竞买取得的，竞买价格是750万元。袁红后、刘丽红质证认为：1.收据中缴款单位是大洋百货（韩志刚），韩志刚的缴款行为代表大洋百货公司。2.可能存在袁红兵出的钱以韩志刚的名义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韩志刚的证明目的，韩志刚仅是代办人之一。本院认为，韩志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06年1月17，出让人滨海县国土资源局与韩志刚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韩志刚以土地出让金总额750万元应价成交，竞得地块2005G23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韩志刚是否享有位于滨海县东侧（大洋百货）商业用房25%的产权份额的问题。首先，韩志刚在2006年期间参加案涉土地的拍卖，并以大洋百货（韩志刚）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其次，2009年1月15日袁红兵与韩志刚签订《合作协议书》确认袁红兵、韩志刚共同投资建筑大洋百货和后附属房，股份比例：袁红兵占75%（已领证，房、地两证），韩志刚占股25%。再次，2010年至2017年袁红兵分别就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进行分割，确认韩志刚应得25%的收益。最后，袁红兵与刘丽红对案涉房屋产权进行权属变更的行为不影响韩志刚享有案涉房屋25%的份额。综上，上诉人袁红兵、刘丽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袁红兵、刘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