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卫国，男，1963年6月1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广东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振勇，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琳，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买克，男，1994年1月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广东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买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古振勇、原审被告买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被上诉人古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琳，原审被告买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卫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古振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古振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买卫国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保证责任开始之前，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买卫国转让房产的行为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买卫国是古振勇、卢作强民间借贷案的连带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古振勇、卢作强出具借条的时间，借款自2017年12月31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2018年1月1日起保证期间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但上述保证期间内，如古振勇未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要求买卫国承担担保责任的，买卫国担保责任免除。故在古振勇2018年1月24日提起诉讼前，买卫国不承担担保责任。买卫国在2018年1月24日前转让自己的财产系合法行为，不应当被撤销。一审法院将撤销之诉的法律概念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古振勇的撤销权应当针对债务人而行使，在其未起诉前，买卫国是担保人免责期间并非债务人，古振勇无权对买卫国的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买卫国转让房屋的行为，违反物权优先原则。买克取得房屋系基于2017年9月20日买卫国与马红霞签署并生效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买克。基于该协议，买卫国于2018年1月15日起办理手续将房屋过户给买克。即便买卫国不过户，因买克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该房屋也不能被买卫国的债权人古振勇所主张和被执行。因为依据物权优先原则，买克的物权优先于古振勇的债权，古振勇的撤销权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受让人买克知道买卫国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于事实不符，不能根据一个臆想的、没有证据支持的结论撤销买卫国转让房屋的行为。撤销之诉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其中之一是受让人明知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买克只知道买卫国将房屋过户给自己，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其当时在乌鲁木齐工作，对父母离婚、买卫国给卢作强的债务作担保人一事完全不知情。古振勇也未举证证明买克与买卫国恶意串通转让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克知道买卫国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而撤销买卫国转让房屋的行为系错误判决，应当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古振勇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买卫国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古振勇有权利直接向买卫国主张偿还借款等义务的权利，所以买卫国的担保责任自签字同意作为担保人的时间开始起算，这个责任一直到债务清偿完毕或者债权人未能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6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或者债权人放弃担保人承担责任时结束。买卫国与债务人是同等的债务人的法律地位，在2015年10月14日签字承担担保责任时就是债务人的身份，因为连带担保人不享有诉请抗辩权，债权人有权利直接向承担连带担保的责任人主张权利。古振勇提出的“物权优先原则”在本案中不适用。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买卫国在伊州区法院就书面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买克，一审庭审中买卫国也表明没有支付转让款，并且以后也不支付转让款，是赠与行为。受让人无偿取得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情形。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买克述称，同意买卫国的上诉意见。买克与买卫国之间没有恶意串通，没有去损害债权人古振勇的债权。所以本案不应当适用撤销之诉，撤销买卫国和买克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   古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买卫国与买克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房产价值297,140元）；2.买卫国、买克承担律师费13,185.6元，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振勇与案外人卢作强之间系借贷关系，买卫国为案外人卢作强对古振勇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案外人卢作强未如期归还借款，古振勇将案外人卢作强、买卫国诉至法院。2018年8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22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卢作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古振勇借款本金700,000元。二、卢作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古振勇借款70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182000元。三、卢作强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古振勇借款7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买卫国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六、买卫国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后有权向卢作强追偿”。判决书生效后，买卫国及债务人卢作强均未向古振勇承担偿付责任。后古振勇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5日，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201执147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原审法院在执行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书，即申请执行人古振勇与被执行人卢作强、买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标的888,310元。在执行过程中，我院已执行被执行人案款64，960元，后经我院调查发现被执行人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而申请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同意该案终结本次执行并递交书面申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2019年3月29日，买卫国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财产清单一份，载明其工资收入及房产情况，其中载明：“2017年11月把本人名下一套楼房过户给儿子（赠予）”。后经古振勇调取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和房地产买卖契约显示，买卫国与买克之间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买卫国以297,140元的价格将位于哈密市××区房屋卖给买克。原审庭审中，买卫国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是应办理房产手续的要求，实际是无偿赠予。古振勇认为买卫国将其名下的房屋无偿赠予给买克侵害了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该赠予行为，引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古振勇与卢作强、买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于2018年1月24日起诉立案。原审再查，诉讼中，古振勇申请查封、冻结买克名下位于哈密市××区房一套，产生保险费600元。古振勇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指派王晓琳为古振勇与买卫国、买克撤销权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且庭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出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古振勇能否向买卫国主张债权；二、本案中古振勇能否行使撤销权；三、买克的诉讼地位，是被告还是列为第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古振勇能否向买卫国主张债权的问题。根据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201民初483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买卫国对于案外人卢作强欠付古振勇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于买卫国对古振勇与案外人卢作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均无异议，且生效判决书以确认买卫国承担向古振勇清偿借款的义务，买卫国亦处于债务人的地位，故古振勇有权向买卫国直接主张债权。对于买卫国抗辩称其是保证人而不是债务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古振勇能否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债务人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受让人知道债务人的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买卫国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予其子买克，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买卫国为案外人卢作强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负有偿还债务的责任，现买卫国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其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古振勇的合法权益。受让人买克无偿取得涉案房屋，只要该行为有害于债权，古振勇作为债权人就可以行使撤销权。故本案中古振勇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买卫国抗辩称其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古振勇与案外人卢作强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之前，转让房屋时其还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且民间借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古振勇没有必要提起撤销权之诉。买卫国明知其为案外人卢作强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其与案外人卢作强承担同等的偿还借款的义务，且在古振勇起诉前后无偿转让其财产，该行为侵害了古振勇的合法权益，致使古振勇的债权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对于买卫国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买卫国的行为引起本案诉讼，应当承担古振勇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古振勇请求买卫国承担支出的律师费13，185.6元及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600元的诉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买克的诉讼地位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买克作为涉案房屋的无偿受让人，在本案中应当以第三人的地位参加诉讼。庭审中，古振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买克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买克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买卫国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的将位于哈密市××区房赠予买克的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房产登记恢复至原来状态；二、买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古振勇律师代理费13，185.6元及因财产保全产生的保险费600元，共计13，785.6元。三、驳回古振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5元，邮寄送达费60元，均由买卫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古振勇对买卫国享有担保债权的时间从何时计算；2.本案是否适用物权优先的原则；3.买卫国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对古振勇的债权造成损害；4.买卫国与买克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一、关于古振勇对买卫国享有担保债权的时间点如何计算的问题，古振勇对买卫国享有担保债权，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古振勇与案外人卢作强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9月17日，自2017年12月31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买卫国对案外人卢作强欠付古振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的起算点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古振勇有权利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买卫国主张权利。买卫国上诉认为从2018年1月24日开始计算担保责任的期限，在主张责任之前，买卫国是处于免责的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适用物权优先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撤销的是债务人处置财产的行为。买卫国上诉认为物权优先原则在本案中不适用。   三、买卫国与买克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297,140元的价格将位于哈密市××区房屋卖给买克，双方均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办理房产手续，实际是无偿赠与。买卫国在与古振勇债权债务存续期间，作为债务人的买卫国将其房屋转让给其子买克，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致使自己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古振勇的债权。故一审法院撤销买卫国与买克转让诉争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买卫国承担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买卫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买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黑红飚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