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兴隆镇大赵台村。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张元，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朝鲜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琨，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十五委三组丘号39-270-63。法定代表人：张元，该公司经理。张元、刘琨及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伟，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以下简称润通加工厂）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张元、被上诉人刘琨及被上诉人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仙贸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辽县民初字第00928号民事判决。张元、刘琨、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2016）辽10民终889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辽阳县人民法院重审。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辽1021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张元、刘琨、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辽10民终9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张元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辽民申40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辽10民再1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辽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辽10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张元、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被上诉人刘琨及其与上诉人张元、被上诉人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9）辽10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承揽费331957.848元”变更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关于张元向王某的母亲王秀英账号支付175000元未予确认系加工费及王某于2014年6月15日借款10万元和产生的利息未予折抵加工费，原审对该两笔款项认定和处理错误。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2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支付欠付承揽费产生的全部利息。事实和理由：1、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笔借款上诉人已于2014年5-6月份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归还了被上诉人，且收回了当时打给上诉人的50万元借款欠条。2、关于不良品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明确表述，上诉人已按进度结算了不良品的价款，有上诉人一方当时负责业务往来人员的邮箱内容佐证。3、关于设备款的判项，设备进厂5万元已支付到位，有双方对账的邮箱内容为证，但由于信箱信息丢失，仅反映3次扣款记录（2013年8月、9月、10月），说明上诉人已按《合作协议》履行了按月扣款的约定，不应判决上诉人按照18个月偿还设备款。4、上诉人未接到要求追加诉讼费的通知，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没有追加诉讼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判决有失公道。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承揽费1,840,893.92元；3、被告将在原告处的131.004吨货物拉走；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从2014年10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二审判决数额115万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被告张元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润通加工厂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张元为甲方，润通加工厂为乙方，合作期限为3年；甲方提供设备、订单，甲方投资223,769元，乙方提供厂房、人工、技术等其他一切费用；原料铁成本每吨2,400元，合格成品每吨价格3,680元，甲、乙双方的成品价格按照原料的变化而变化；付款方式：批交批结，即甲方在工厂验货且款项到账后，将产品运出等。《合作协议》未约定被告金仙贸易公司任何权利义务。《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润通加工厂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陆续为被告张元加工生产配重铁，被告张元收到配重铁后陆续向原告润通加工厂支付货款，至2014年10月双方停止交易。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润通加工厂与被告张元共同确认，原告润通加工厂与被告张元共发生承揽费7,251,010.848元，被告张元共给付原告润通加工厂承揽费6,101,000元，即被告张元尚欠原告润通加工厂承揽费1,150,010.848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仙贸易公司2013年、2014年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润通加工厂按照被告张元的要求加工生产配重铁，被告张元给付原告润通加工厂报酬，原告润通加工厂与被告张元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一节，庭审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且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承揽费一节，根据《合作协议》的签订方，尾部“甲方”后被告张元签字，未加盖被告金仙贸易公司的公章，且《合作协议》中未提及被告金仙贸易公司，即被告张元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并非以被告金仙贸易公司的名义实施。无论张元是金仙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是股东，均与金仙贸易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不应混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是原告润通加工厂与被告张元，被告刘琨与被告金仙贸易公司不受《合作协议》的约束，故应由被告张元向原告润通加工厂给付承揽费1,150,010.848元。关于原告庭审中增加诉请请求被告给付利息（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二审判决数额1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节，因原告未在法庭期限内补缴诉讼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审理。关于被告辩称向王某的母亲王秀英账号支付175,000元不包含在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的承揽费之内，应从欠付的承揽费中扣除一节，被告称2014年1月16日从于诗水卡向王秀英（王某母亲）卡汇款50,000元，于该日从刘琨卡向王秀英卡汇款50,000元，2014年1月17日从刘琨卡向王秀英卡汇款20,000元，2014年1月18日从刘琨卡向王秀英卡汇款10,000元，上述款项计13万元，原告称该13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由王秀英卡网上银行存入徐英（原告会计）卡，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并将该13万元和被告于当日汇入的27,000元合计157,000元计算在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的承揽费之内，依据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款项中，2014年1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157，000元，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被告于该日向原告汇款27,000元，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日再向原告汇款13万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辩称予以采信，即该13万元已计入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承揽费之日。关于被告称2014年1月29日从刘琨向王秀英卡汇5,000元未计入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款项内一节，经查阅（2016）辽1021民初2741号该案卷宗，在该卷宗中，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原告6,101,000元承揽费中，已有该笔款项记载，故本院认为该5,000元已在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承揽费之内。关于被告称2014年3月19日从刘琨卡向王秀英卡汇40,000元未记入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款项内一节，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于2014年3月20日向被告张元卡内转支40,000元，视为原告已将该款转回被告，故该40,000元未计入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已给付的承揽费之内，亦不应在被告未支付原告的承揽费之日予以扣除。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王某于2014年6月15日向其借款10万元及该1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13万元合计23万元，应当折抵承揽费一节，关于该10万元的来源，被告称系其从案外人胡某借款10万元借给王某，王某称该10万元借款其已还给胡某并已通知被告。案外人胡某在原一审（2016）辽1021民初2741号庭审时，出庭作证该笔借款本金由王某偿还。因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定的证人证言的证据标准，故本院对胡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胡某偿还此笔借款，另外被告张元于2014年8月11日汇给原告的10万元（原告辩称此笔汇款系张元还给胡某的借款）已记入被告给付原告的承揽费之内。因此，本院认为，王某已代张元向胡某履行完毕偿还该借款本息的义务，即王某与被告张元该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其于2014年5月12日以现金形式支付20万元货款不包含在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的承揽费之内，应从欠付的承揽费中扣除一节，根据被告提供的其自认的原告“收款日期及金额”表中，该表记载2014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万元，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于该日还向原告付款20万元，即被告辩称的该20万元包含在原、被告共同确认的被告已给付原告6,101,000元之内。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不良品费用137,733元应在承揽费中扣除一节，根据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共发生承揽费7,251,010.848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此数额均予以确认，因该不良品费用的证据在原一审时由原告向法庭提供，在法庭查明的原、被告共发生的承揽费中未将该费用予以扣除，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其投资的设备款223,700元应在承揽费中扣除一节，根据王某与张元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张元）投入的设备为152,000元、材料61,769元、板房1万元，合计金额223,769元。甲方将设备搬到乙方（王某）工厂以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设备款50,000元，从货款中一次性扣除，余下的173,769元两年按月从货款中扣除，即从2013年5月份至2015年5月，每月末扣除7,240元。原、被告双方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告辩称该设备投资款已扣除一部分，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辩称已扣除部分设备投资款的辩称不予采信。从原、被告已共同确认的出库单可知，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发生最后一笔交易，即原、被告双方从该日起不再履行该协议，原、被告双方履行协议的期限为18个月。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应将双方已履行的合同期限内的设备款进行抵扣给付被告张元，即原告应给付被告张元设备折价款50，000元＋7,240元×18个月=180,320元。因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设备款在承揽费中抵扣，故该设备折价款180,320元应在被告未给付原告的承揽费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张元从胡某处的借款50万元应否抵扣承揽费一节，从胡某（甲方）与张元（乙方）的《借款协议》看，该协议内容为于2013年7月8日经大连市金州区公证处公证，将原产权乙方名下的房产（房产证号：金村房字第××号）作为抵押向甲方借款担保，金额为伍拾万元整（此款项仅限于辽阳县工厂生产使用，甲方有资金使用监督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3%，即每月付息壹万伍仟元整，经双方同意每月一日为付息日（上打租）。借款期满后，乙方将借款全额归还予甲方后，甲方将公证材料及房照归还乙方，如到期该款项未还，甲方有权按公证协议内容处理该房产，经双方签字后本协议生效。甲方胡某、乙方张元、公证人王某签字。该借款协议签订后，胡某将50万元给了王某用于生产，王某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张元向胡某偿还了此笔借款，并提供了向胡某还款的银行流水，胡某在原审一审开庭时对此予以认可。关于王某辩称其已将此笔50万元借款分两次以现金形式偿还张元了，张元对此予以否认，且王某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某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再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和借款用途可知，该50万元借款用于原告生产经营，故该50万元应视为被告张元给付原告的承揽费，应在被告欠付原告的承揽费中予以扣除。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予以采信。关于库存131.004吨配重铁的处理问题，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放弃该诉讼请求，原告有权在自己的民事权利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本院尊重原告的意愿，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在被告欠付原告润通加工厂承揽费1,150,010.848元中应扣除不良品费用137,733元、设备折价款180,320元、张元从胡某处的借款50万元，即被告张元应给付原告润通加工厂承揽费1,150,010.848元-137,733元-180,320元-500,000元=331,957.848元。判决：一、被告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承揽费331,957.848元；二、驳回原告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4年6月15日王某向张元的借款10万元已经偿还，有证人胡某的证言相佐证，上诉人张元关于该10万元未折抵案涉加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元关于“向王某的母亲王秀英账号支付175000元未予确认系加工费”的上诉请求，因该几笔汇款经逐笔对账，除一笔4万元的汇款王某转回给张元外，其他均已计入双方共同确认的已给付的承揽费之内，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称其已将案外人胡某处的50万元借款分两次以现金形式偿还张元，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元提供的其与王某的通话记录中显示王某同意将该款项抵顶所欠货款，故其关于该50万元不应充抵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产生不良品费用137733元的证据由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向法庭提供，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王某在2014年6月15日的借条中承诺由其厂承担，因其未提供已将该项费用折抵承揽费的证据，故对其未发生不良品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款已抵扣，一审法院按照实际合作期间予以抵扣设备款并无不当，抵扣的设备款亦应计入被上诉人张元已付的承揽费中，故其关于设备款已经抵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未接到追加诉讼费的通知的上诉请求，经查阅一审开庭记录，已当庭告知其补交诉讼费，未如期补交诉讼费系其对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审理中，刘琨与大连市金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其上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1980元，由上诉人辽阳县润通金属加工厂承担；上诉费6280元，由上诉人张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徐振刚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