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91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沃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西水东城17号。法定代表人：袁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美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锡兴路与新达路交叉处瑞城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邹玲，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沃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无锡美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3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由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以没有明确的被告为由从程序上径行裁定驳回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对“明确的被告”的理解存在偏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9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㈠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㈡有明确的被告；㈢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㈣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民诉法解释》第209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因此，明确的被告，是指被告的身份或主体资格明确，不存在身份信息模糊、错误或不存在被告这一主体等情况，而不是指被告与原告必须存在明确的法律关系，更不存在被告必须适格的规定。其次，裁定适用程序上的处理，本案中服务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张杰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怎样的法律关系均属于实体问题。张杰在诉讼请求中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也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使合同相对方是常州唯沃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沃公司），被上诉人虚假宣传美洲健身景曦店是其直营店的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了消费者的利益，被上诉人与唯沃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律后果，均需在实体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如果人民法院经实体审查后认为张杰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也应当在查明案情后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不能用裁定。再次，张杰是在一审法院立案庭的引导下将美洲公司列为了共同被告。张杰原本起诉的对象是沃德公司，在立案过程中，一审法院立案庭法官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从侧面提醒张杰再调查一下美洲公司有没有成立自己的管理公司。经调查，张杰发现美洲公司认可美洲健身景曦店是其直营店，并为美洲健身景曦店招聘员工，遂更改起诉状，将美洲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张杰送达任何程序性法律文书，严重侵害上诉人程序性权益。张杰未收到包括受理通知书、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审判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审判程序告知书、举证通知书、廉政监督卡等所有程序性法律文书。因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杰无法行使申请回避、对简易程序提出异议等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以被告未到庭为由拒绝开庭明显不当。经一审法院电话传唤，张杰于2020年4月29日上午9点30分至一审法院第四法庭参加开庭，两被上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审判人员以被告没来为由拒绝开庭，张杰随即提出异议，并要求按照既定时间立即开始庭审活动，审判人员又称需要再去调查一下，开庭时间另行通知，随即审判人员离开了审判庭，导致该日开庭程序并未进行。至一审裁定作出前，一审法院也未另行组织开庭。张杰认为，被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可以缺席审理和审判，并视为被上诉人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拒绝开庭的行为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必须严格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不得超越法定界限，否则极易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依职权勘察美洲健身景曦店，并对市场监管部门进行调查的情况明显不属于法定依职权调查情形。其次，《民诉法解释》第256条指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由此可见，使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是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的案件，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人民法院不应随意依职权行使调查权。再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应当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因证据没有向张杰出示，张杰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证据可以直接、明确证明唯沃公司是美洲健身景曦店的经营主体。一审法院扮演了被上诉人代理律师的角色，有违裁判中立的原则。五、为了证明协议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张杰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形成了高度盖然的证据优势。《美洲健身会员入会协议》第一项“当事者”的规定中明确，合同签署方为美洲公司；美洲公司认可美洲健身景曦店是其直营店；美洲健身景曦店的员工由美洲公司招聘；张杰缴纳的会费转至了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张杰提交了众多有证明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协议相对方，一审法院应当开庭审理，让被上诉人对上述问题作出解释。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讲究高度盖然性，在原告举出的证据已经形成了高度盖然的证据优势，再结合被告没有举证、拒不出庭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以依法确认两被告是案涉协议的相对方。由于本案涉及消费者人数众多，本案这一个体判决将会影响到众多和原告一样的消费者的权益，人民法院本着更加严谨的态度本无可厚非，但不得因此而变相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或者提升案件的证明标准。沃德公司、美洲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辩。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德公司、美洲公司返还剩余会费1275元。2.判令沃德公司、美洲公司赔偿损失3825元；3.本案诉讼费由沃德公司、美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张杰诉称接受健身服务的经营地点进行了实地查勘，并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调查。经查，向张杰提供健身服务的经营主体为唯沃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景瑞曦城17-11号。诉讼中，该院要求张杰变更被告，张杰明确表示不予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张杰在起诉时提交了明确的被告信息，该院予以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起诉阶段有“明确的被告”，只是通过身份和空间处所两个要素把相对方固定，不等于实质上有合适的“被告”，即不仅要明确告诉对方形式上的身份（姓名、性别、年龄等），还要明确相对方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及相关证据。人民法院如果发现原告的起诉与被告并没有法律关系的，即被告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张杰的起诉。本院认为，张杰要求沃德公司、美洲公司返还预付费款项并承担赔偿责任。两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具备可识别性，属主体明确，且张杰提起本案之诉亦符合其他起诉条件，故法院应予受理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最后以判决形式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作出裁判，而非以被告不是争议的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或责任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据此，张杰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未经审理程序，迳行以驳回起诉的程序性裁定来否定被告的责任承担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30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张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