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朗，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瑞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道东莞村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肖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杲，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启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瑞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幼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启朗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4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缺乏证据证明属于买卖合同主体，被上诉人也不具有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代理人主张案外人陈一镖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居间人）向上诉人出售案涉设备，但至今无法举证被上诉人与陈一镖存在介绍或居间人的证据，相反上诉人举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一镖是设备的实际所有人并以此作为海口龙华太壹酒吧（以下简称太壹酒吧）出资份额交付给上诉人，设备价值超过其认购太壹酒吧股份出资额，并多次向上诉人追讨设备款，表明让上诉人把设备款还给自己，而并不是被上诉人。由此可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非适格诉讼主体更不享有本案的债权请求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曾沟通，未达成买卖设备的意思表示，更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陈一镖是居间或是行纪，也无法证明陈一镖是自己的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发货及上诉人收货的情况则认定双方之间己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金额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物流单》设备款数目金额不一致，上诉人对设备价格不确认并提起鉴定评估申请，一审法院在仅存孤证（即未经上诉人确认三性的物流单）的情况下作出认定设备价格标准，违反证据规则形成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为149175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物流单上却只有782950元的设备款数目。被上诉人声称剩余的货物是通过供应商广州炬丰光电有限公司发货的，但被上诉人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对于接近一半的数额差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与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提交一份由广州市越秀区骄阳电器商行出具的2018年4月同类设备报价方案，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设备价格的鉴定评估申请以确定本案设备真实价格，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物流单确认设备款，违反了证据原则形成错误判决。三、张振标、张译允、张普文与陈一镖同样是太壹酒吧的实际合伙人，可查清陈一镖向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设备并以设备出资入股太壹酒吧的事实，由此确定陈一镖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不追加张振标、张译允、张普文以查明本案事实，属于程序错误。太壹酒吧虽以上诉人进行登记，但实际上为林永超、陈一镖、刘启朗、邱健军、张振标、张译允、张普文等人作为股东的企业。根据太壹酒吧内部协议约定及微信管理群记录，邱健军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25％，陈一镖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为10％，林永超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为10％，上诉人刘启朗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为20％，张振标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为10％，张译允在太壹酒吧占份额比例5％、张普文在太壹酒吧占份额为20％。而陈一镖持有的10％的股份，是其以设备款出资从邱健军原持有35％中受让而来。追加第三人，是为了查清陈一镖以设备入股的事实，对案件的审理起重要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因为张振标、张译允、张普文是太壹酒吧实际的合伙人，对查清案件事实、案件的审理至关重要，属于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故一审法院裁定不追加张振标、张译允、张普文的决定是属于程序上的错误。被上诉人瑞辰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太壹酒吧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履行合同时被上诉人委托陈一镖代为太壹酒吧向其上诉人索要货款，上诉人诉称陈一镖等人为太壹酒吧的股东没有任何事实理由依据，且陈一镖也向被上诉人反映其并非太壹酒吧的股东，陈一镖等人是否为太壹酒吧的股东与本案无关。事实上从送货物流单可看出，涉案货物是被上诉人发货、上诉人签收的，安装也是由被上诉人职工安装的。太壹酒吧及其上诉人也承认使用了涉案货物。因此，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二、涉案货物的价格，太壹酒吧及刘启朗在被上诉人送货完成后，一直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应以报价单为准。涉案音响设备，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开始供货，2018年7月完成供货，太壹酒吧及刘启朗都没有对音响设备价格提出任何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供货完毕后在微信上向上诉人发送涉案货物账单，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可视为双方对音响设备价格达成一致。上诉人所提交的所谓价格汇总所载设备，与本案货物数量、型号、价格、质量都不对称，而且本案价款是包含货物的运输费及安装费的，其并不能说明本案货物价格过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通过案外人陈一彪联系到被告，并由陈一彪与被告通过微信沟通并报价给被告，经被告同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向原告购买一批音响设备用于海口龙华太壹酒吧经营的相关事宜。之后，原告陆续通过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及原告公司员工黄新辉发送音响组件，具体如下：1、M-153型主音箱6只，单价6500元，共计39000元；2、RV-218B型双低音炮7只，单价5800元，共计40600元；3、RV-218B单低音炮18只，单价4600元，共计82800元；4、RT-12型全频补音20只，单价3200元，共计64000元；5、M-155型副主音箱8只，单价4200元，共计33600元；6、SK-12型环绕补音6只，单价5000元，共计30000元；7、R-15M返听音箱2只，单价3600元，共计7200元；8、22U型机柜6只，单价1500元，共计9000元；9、PK-1200型主音箱功放3只，单价4600元，共计13800元；10、PK-1800型双低音功放4只，单价5800元，共计23200元；11、PK-1200型单低音功放4只，单价4600元，共计41400元；12、PA-2400型副音功放4只，单价4200元，共计16800元；13、PA-2400型全频补音功放10台，单价4200元，共计42000元；14、PA-2400型返听功放1台，单价4200元，共计4200元；15、PA-2400环绕箱功放3台，单价4200元，共计12600元；16、X5效果器2台，单价2200元，共计4400元；17、U8无线话筒2套，单价4200元，共计8400元；18、CD2000碟机加混音台2套，单价4200元，共计8400元；19、X32调音台1台，单价28000元，共计28000元；20、4.8SP处理器4台，单价9800元，共计39200元；21、2231均衡器2台，单价4800元，共计9600元；22、2810型反馈器2台，单价3200元，共计6400元；23、分配器3台，单价2400元，共计7200元；24、REV100型DSP效果器2台，单价2200元，共计4400元；25、SC802电源时序器4台，单价1000元，共计4000元；26、材料1批共计15000元；PK-1200型主音箱功放1只，单价4600元，共计4600元；27、PK-1200主音箱功放1台，单价4600元，共计4600元；28、PK-1200型单低音功放1只，单价4600元，共计4600元；29、PA-2400型副音功放1只，单价4200元，共计4200元；30、SC802电源时序器1台，单价1000元，共计1000元；31、2810型反馈器1台，单价3200元，共计3200元；32、REV100型DSP效果器1台，单价2200元，共计2200元；33、2231均衡器1台，单价4800元，共计4800元；34、U8型演出话筒1套，单价4200元，共计4200元；35、PA-230型光束灯6台，单价3400元，共计20400元；36、PA-1083型LED灯7台，单价2850元，共计19950元；37、BLX288型舒尔话筒1套，单价5800元，共计5800元；38、PL-M035型信号放大器2台，单价2200元，共计4400元；39、PL-A350B型350W光束灯10台，单价4900元，共计49000元；40、PL-M035型信号放大器1台，单价2200元，共计2200元；41、SC802电源时序器4台，单价1000元，共计4000元；以上货物金额合计为782950元。截至本案开庭之日，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货款。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对于货款数额，原告表示其主张的货款1491750除了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有物流单对应的货款金额外，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原告的供应商广州炬丰光电有限公司向太壹酒吧发货的货款金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也不予确认。对于陈一彪的身份问题，原告表示陈一彪是其商业伙伴，也从事音响生意，系其促成原告与被告的交易，相关报价，催款也由陈一彪代为进行；被告表示陈一彪系太壹酒吧的合伙人之一，涉案音响系其购买后交付给被告以此作为太壹酒吧的出资。对于交易经过的事实，原告表示其产品报价是由陈一彪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三个分别名为“海南壹号派对888”、“海南慢摇吧”、“海口1”的excel文件，内含被告订购的货物数量、单价及总金额。经被告确认并接收后，由原告方公司员工黄新辉在酒吧安装调试并投入使用；被告表示原告确有送音响设备器材到太壹酒吧，且酒吧确实也使用了该音响设备，但对送货的数量和价格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酒吧太壹酒吧系一家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启朗，目前的登记状态为：注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原告瑞辰公司与被告刘启朗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通过案外人陈一彪与被告协商好买卖货物的相关事宜，且已按约定向被告刘启朗实际发送了货物，被告也已经实际收到货物，故双方之间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依约发送货物给被告，但并未收到任何货款，故其有权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同时，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案外人陈一彪主要从事的是进行报价、催款等工作，并无证据显示陈一彪是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人，被告系买卖合同的缔约方及货物的接收方，故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系太壹酒吧的经营者，即使认定太壹酒吧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现该酒吧已经注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原告亦可以向其经营者即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以买卖合同之诉向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至于陈一彪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以及陈一彪与被告刘启朗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均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没有影响，亦无需在本案中进行审查，被告抗辩原、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证据显示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价值为782950元的货物，被告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主张的超过782950元部分的货款因没有证据支持，且被告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主张部分有理，原审法院在782950元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一直未付清货款，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涉案音响的价格。原告就涉案音响的价格已发送报价单给被告并得到被告的口头确认，由此可见，原、被告就涉案音响的价格已达成一致，该口头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也实际接收了涉案音响且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被告提交的其他同类器材的报价单亦无法证明涉案音箱的价格不合理，故被告关于涉案音箱价格过高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启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瑞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2950元及利息（利息以7829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瑞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3元，由原告广州市瑞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553元；被告刘启朗负担5030元。在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书五页倒数第五行的内容中“通过供应商广州炬丰光电有限公司”处，漏写了供应商广州市东升演出器材有限公司。因为广州市东升演出器材有限公司也有向太壹酒吧供货，而且报价单上也能体现部分货物是广州市东升演出器材有限公司旗下品牌的货物。故能证明货物有部分是通过这两个公司向太壹酒吧供货的。但是上诉人对此不认可，其认为此处不存在遗漏。因为广州市东升演出器材有限公司如果是涉案的主体，应该在原审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而且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观点，并非属于遗漏。另外，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案涉的音响设备器材送到上诉人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太壹酒吧，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也确认该酒吧确实使用了案涉音响设备，上诉人只是对送货的数量和价格不予确认。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坚持认为案外人陈一彪与上诉人等人均是太壹酒吧的合伙人，案涉音响设备是案外人陈一彪作为其与上诉人的合伙投入到太壹酒吧的，但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83.00元，由上诉人刘启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幼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