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友军，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银娣，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4号。法定代表人：褚树月，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玉彬，该学校员工。上诉人季友军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漯河卫校）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季友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2019）苏092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改判驳回漯河卫校对季友军的诉讼请求，并由漯河卫校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后漯河卫校的会计账簿、凭证由季友军持有，并判决季友军返还，缺乏事实依据。1.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在履行中被漯河卫校强行终止，季友军是被赶出学校的，并没有带走在经营期间的会计账簿和凭证；2.2016年6月初，上诉人聘请的会计李某2办公室的柜子被撬开，会计账簿被人拿走，李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了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季友军撬开会计李某2办公室的柜子，并拿走六本记账凭证和现金账簿；3.季友军在挂靠经营期间，会计和记账凭证均保管在学校内，没有证据证明季友军带走了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和记账凭证。二、季友军和漯河卫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季友军在挂靠经营期间聘请会计制作的会计凭证和账簿，系季友军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漯河卫校的财产，季友军没有返还义务，且会计凭证和账簿季友军并没有带走。三、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季友军是错误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支持季友军的上诉请求。漯河卫校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季友军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被终止后，季友军私自带走了被上诉人的会计凭证。1.季友军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极大地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声誉，随后一走了之，并将被上诉人的会计帐簿、凭证全部带走，影响被上诉人正常办学秩序；2.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季友军带走了会计帐簿、凭证，季友军在对学校管理期间，会计每年制作的财务帐簿都交予季友军，季友军离开学校后亲口告诉会计带走了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季友军离开学校时也未交出其已占有的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3.证人李某2、王某两位会计的证言有充足的证明力。二、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季友军应当返还其占有的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三、季友军陈述及两位会计的证言能够证明季友军未将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交给被上诉人，季友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季友军在一审庭审时亲口陈述，在其对学校经营管理期间，会计会把现金日记帐和记帐凭证交给季友军，由此可知，季友军对占有会计帐簿和记帐凭证的事实予以自认。根据最高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综上，季友军应返还被上诉人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季友军的上诉。漯河卫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季友军返还漯河卫校2012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季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漯河卫校、季友军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办学，时间八年，自2012年9月至2020年9月漯河卫校法人为名誉校长，季友军为校长，负责学校全面工作，双方还对合作具体事项、违约责任等作了详尽的约定。2016年7月中旬左右，双方发生争执，漯河卫校接管了学校。因双方对后续事宜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季友军遂向河南省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漯河卫校退还保证金、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等。经河南省召陵区人民法院、河南省漯河市中级法院审理，判决驳回季友军的诉讼请求。现漯河卫校认为，季友军占有会计资料不还的行为，损害了漯河卫校的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季友军自2014年8月起聘用证人李某2担任漯河卫校的会计，证人李某2在担任会计期间为实际经营者季友军每年制作一本账簿、每月制作记账凭证，除7、8月份各两本记账凭证，其余月份一月一本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账簿平时由证人李某2保管，会计年度终结后交给季友军。证人李某2于2015年开春向季友军交了2014年账簿和记账凭证，包括现金账簿一本、8月记账凭证两本，9月、10月、11月、12月记账凭证各一本；于2016年开春向季友军交了2015年账簿和记账凭证，其中现金账簿一本，7月、8月记账凭证各两本，其余月份记账凭证各一本。2016年1月至6月，证人李某2每月均制作了一本记账凭证，还制作了现金账簿一本。再查明，证人王某自2011年入职漯河卫校，现担任漯河卫校办公室主任和会计。在季友军聘请证人李某2之前，证人王某曾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聘请了案外人季胜成、沈某（系漯河卫校时任办公室主任兼会计）等人担任漯河卫校的会计，他们每年均制作了一本账簿。上述事实，有《合作办学协议书》、（2017）豫110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11民终479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合作办学协议书》名为合作办学，实为季友军租用漯河卫校办学许可证从事经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不得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相关财产等均应予返还。学校的管理活动应当具有连续性，学校的会计资料与学校的日常人事待遇、学生缴费情况、收支管理等密切相关，是学校是否依法经营的重要核查依据，应当由学校占有、管理，接受行政主管部门检查。违法经营者在实际经营行为被终止后，应当将经营期间占有、管理的会计资料交付给学校，避免学校管理活动无法保持连续性。涉案会计记账凭证、账簿虽由被告季友军设置，但因《合作办学协议书》自始无效，会计记账凭证、账簿作为学校经营、管理过程中极为重要的会计资料，当然也应归漯河卫校所有，季友军即便在此期间是该学校的实际经营者，也无权占有该学校的会计凭证及账簿。故季友军应向漯河卫校返还2012年、2013年现金账簿各一本；2014年现金账簿一本、2014年8月的记账凭证2本，2014年9月至12月的记账凭证4本（每月一本）；2015年的现金账簿一本、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记账凭证6本（每月一本）、2015年7月、8月的记账凭证各2本，2015年9月至12月的记账凭证4本（每月一本）；2016年的现金账簿一本、2016年1月至2015年6月记账凭证6本（每月一本），上述现金账簿共计5本，记账凭证共计26本。因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份期间，季友军未聘任专业会计及相关人员制作记账凭证，漯河卫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份其聘用的会计人员有制作记账凭证，并将相关记账凭证移交季友军保管；季友军陈述在此期间由非专业人士兼职会计业务，仅制作了会计账册，该期间形成的会计资料应在季友军认可的范围内认定，故漯河卫校要求季友军返还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份的会计凭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季友军辩解，其是被漯河卫校赶出学校的，未带走会计凭证及账簿等任何财产，漯河卫校也未退还多收的租金，未对季友军投入的资产进行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季友军作为涉案会计凭证及账簿的实际控制者，理应向漯河卫校移交涉案会计凭证及账簿，证人李某2、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季友军未移交涉案会计凭证及账簿，季友军也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会计凭证和账簿已被漯河卫校强制占有，季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季友军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漯河卫校有无退还多收的租金、有无对季友军投入的资产进行折价补偿，不能成为季友军占有涉案会计凭证和账簿，拒不归还的的合法事由。综上，季友军应向漯河卫校返还2012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遂判决：季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返还2012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会计账簿5本、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会计凭证26本。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季友军负担。二审中，季友军提交了2013、2016年度漯河卫校年度检验报告书及审计报告，拟证明2013、2016年学校的财务账册和会计凭证均由漯河卫校保管，如果是季友军拿走了2016年度的财务凭证和账簿，漯河卫校不可能在2017年4月26日对2016年度财务状况进行年检和审计，报告书和审计记载了学校的收支情况。漯河卫校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原件。2013年、2016年审计报告作出时间是在季友军离开学校之前，此时记账凭证、账簿由季友军保管，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记账凭证、账簿目前由漯河卫校持有。2016年检查报告书及2017年作出的审计报告也不能证明案涉的记账凭证、账簿目前由漯河卫校持有。记账凭证及账簿不是作出这两份报告书的必须依据，这两份报告书涉及的财务内容主要是资产负债表、业务活动表而不是记账凭证和账簿。一审庭审中，季友军向李某2提问：“在你柜子的门被撬开的后，我跟你通话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校长的办公室门被撬开，东西被拿走了？”李某2回答：“我记不清了，我主要关心我的事，我就是为了汇报我的事，他（季友军）有时候讲话我听不懂，有时候都是猜的。”证人王某（负责办公室）证词中关于季友军有无带走账本、凭证的陈述：“没有（交接），据我们向财务人员了解，他（季友军）带走了。”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漯河卫校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为：一是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人为物权人；二是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事实；三是相对人须为现在的无权占有人。即首先物权所有权人要有证据证明他有系无权占有其动产或不动产，方有返还的基础。本案中，漯河卫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记账凭证及账簿由季友军占有，会计李某2的证言仅是依据其与季友军的电话通话自己作出的理解，因李某2与季友军不是同一地方人，李某2亦认可与季友军在语言沟通、理解上存在地区差异，同时，包括李某2在内的另一会计均未亲眼看到季友军拿走记账凭证及账簿，季友军亦不认可离开学校时带走了记账凭证及账簿，双方均陈述会计室的柜子曾被撬开、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漯河卫校未能向法院进一步提供季友军占有、控制相关会计账簿的有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季友军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季友军带走记账凭证及账簿，判决其向漯河卫校返还，依据不足。综上，季友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漯河卫生中等专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