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平，男，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成，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阳华东，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香，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周阳华东之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太平因与被上诉人周阳华东、陈桂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7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太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股关系，上诉人是以65万元以及管理能力、人脉关系作为出资的，且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风险，虽无合伙经营的书面协议，但双方有口头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关系存在。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被上诉人周阳华东欠多家银行贷款未还，才以周阳华东之妻即被上诉人陈桂香的名义出面与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5年租赁合同，陈桂香起诉该公司的诉状与衡南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都明确认定该赔偿款是翡翠明珠娱乐城的赔偿款，因此，以陈桂香名义通过诉讼取得的因租赁合同提前解除获得的赔偿款应当归属于衡阳市翡翠明珠娱乐城，而非陈桂香所有。衡阳市翡翠明珠娱乐城已对此前停业的动力火车酒吧进行了清算，并以20.3万元给予了补偿，因此，案涉150万元赔偿款与动力火车酒吧无关联性。 周阳华东、陈桂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阳华东、陈桂香连带返还合伙赔偿款640000元给李太平；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阳华东、陈桂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6日陈桂香与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租赁衡阳市雁峰路63号鑫汇大厦第一层用于开设“动力火车酒吧”，后因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场所抵债给蔡耀辉，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陈桂香起诉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衡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06年6月22日依法调解双方解除了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由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赔偿陈桂香各项损失共计1500000元。2005年初，因陈桂香经营“动力火车酒吧”停业，周阳华东找到李太平商量将“动力火车酒吧”的设备及场地改为开设“翡翠明珠娱乐城”，由李太平负责日常管理及协调各方关系担任总经理，每月领取工资3800元，但由于营业过程中发生员工死亡事件导致经营不足半年即又全面停业。停业至今，李太平与周阳华东未就经营“翡翠明珠娱乐城”相关事宜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清算。现李太平认为其与周阳华东、陈桂香均系衡阳市翡翠明珠娱乐城的业主，应当有权分配上述该笔赔偿款项，因与周阳华东、陈桂香协商未果，以致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李太平诉请周阳华东、陈桂香返还合伙应分配款项640000元，但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查证的事实，李太平即没有提交与周阳华东、陈桂香合伙经营的协议，亦没有任何共同出资经营的证据，况且李太平诉请分配的款项是陈桂香与案外人衡阳市鑫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合同而取得，而非李太平诉称的与周阳华东合伙经营原翡翠明珠娱乐城的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取得必须依据合法的方式，李太平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陈桂香参与经营原“翡翠明珠娱乐城”，非本案适格主体，对周阳华东、陈桂香所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者，本案李太平诉请参与合伙分配亦早已超过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周阳华东、陈桂香所辩意见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太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100元，由李太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关于李太平是否系翡翠明珠娱乐城的合伙人之一的问题。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据有合伙协议、工商登记或具备合伙其他条件但需二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本案中，李太平主张其与周阳华东合伙经营翡翠明珠娱乐城，但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且翡翠明珠娱乐城亦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已生效的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06）雁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0号判决），该判决书认为宁利受雇于翡翠明珠娱乐城做保安工作，与李太平、周阳华东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李太平与周阳华东对宁利因工死亡一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2018）湘04民监19号驳回通知书（以下简称民监19号案）认定：130号判决对李太平为翡翠明珠娱乐城共同经营者的认定不存在无证据情形，对李太平以其不是翡翠明珠娱乐城的经营者的申诉理由不予采纳。但李太平在民监19号案的再审申请书、听证中均否认其与周阳华东合伙经营翡翠明珠娱乐城的事实，李太平自认在翡翠明珠娱乐城按月领取工资，而周阳华东从未领取过工资。李太平对其投资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一审中其陈述出资76万元，在二审中陈述为63-64万元，两次陈述存在差异，且其未提交任何出资凭证，并对翡翠明珠娱乐城的装修经营细节亦不清楚。翡翠明珠娱乐城停业至今，李太平与周阳华东一直未对合伙事项作任何结算。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李太平主张其系翡翠明珠娱乐城的合伙人之一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周阳华东、陈桂香应否支付李太平合伙款64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李太平不是翡翠明珠娱乐城的合伙人，故（2006）南法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补偿款不论是补偿给动力火车酒吧的还是翡翠明珠娱乐城的，李太平均无权要求分配该补偿款。但是，根据《特种行业场所备案登记表》、《补偿协议书》及李太平从翡翠明珠娱乐城领取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太平系翡翠明珠娱乐城名义上的经营者及翡翠明珠娱乐城聘请的管理人员，李太平在为管理翡翠明珠娱乐城工作期间，为翡翠明珠娱乐城支付了其雇员宁利的死亡赔偿金30000元，因翡翠明珠娱乐城无工商登记，故该赔偿款应由翡翠明珠娱乐城的实际经营者承担。鉴于周阳华东与陈桂香系夫妻关系，翡翠明珠娱乐城的经营场地是陈桂香租赁的。可见，翡翠明珠娱乐城是陈桂香与周阳华东夫妻共同经营的，故李太平为翡翠明珠娱乐城支付的30000元赔偿款，应由陈桂香与周阳华东共同偿还给李太平，但李太平要求支付640000元合伙款的数额过高，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周阳华东与李太平在130号案、民监19号案及本案中庭审中均作不实陈述，酿起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责任，故一、二审诉讼费，双方当事人各负担一半。 综上所述，李太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7302号民事判决； 二、周阳华东、陈桂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太平赔偿款30000元； 三、驳回李太平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合计15300元，由李太平负担7650元，周阳华东与陈桂香负担7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刘文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