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广龙，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甲一号。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任飞，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经济开发区(葫芦岛顺达船舶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房C区)。法定代表人顾晓建，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马海君，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刘广龙诉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撤销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1481行初77号行政判决，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辽14行终62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广龙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辽行申97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广龙，被申请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任飞和李雷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马海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30日，第三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乙方）与马可波罗（常州）客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承揽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1号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厂内或服从甲方安排的其他地址，同时对承揽内容、合同期限等作出约定。第三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委派挂靠于其公司的第三人马海君作为该承揽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2017年2月13日，原告刘广龙经人介绍至山东省聊城市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工地从事喷漆工作，与第三人马海君口头约定了工资待遇，原告在工地接受第三人马海君的领导，由第三人为其发放工资，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3月7日，原告在工作时由于升降机故障导致其从车顶部跌落受伤，后住院治疗。原告受伤后，第三人马海君支付原告2月份工资3400元、医疗费3万元和4个月生活费1.2万元。2018年1月24日，原告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与马可波罗（常州）客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申请；2018年1月3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五日内补正存在劳动关系的通知；2018年2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澄劳人仲不字[2018]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2018年3月14日，原告以马可波罗（常州）客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为被告以劳动关系纠纷为由向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4月11日，该院作出（2018）苏0281民初3757号准予撤诉的裁定。2018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次日作出补正材料通知。2018年5月4日原告向葫芦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年6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葫劳人仲不字（2018）第007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补正有关材料后，被告经审查于同年11月30日作出葫人社工认字[2018]52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另查明，原告刘广龙在2018年1月24日前，未在江阴市参加过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原告刘广龙与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为原告刘广龙所受事故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关于争议焦点一，已被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所确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其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通过上述条文可知，工伤认定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原则，不存在劳动关系为例外。转包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聘用职工、挂靠关系中的被挂靠单位与聘用人员之间，虽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应当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由违法转包的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因本案系上述两种情形的竞合，故被告对原告的所请应予受理，并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综上，被告葫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该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刘广龙诉讼请求及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11月30日作出的葫人社工认字[2018]52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二、责令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依原告所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二审法院另查明，刘广龙诉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经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广龙诉讼请求，刘广龙不服上诉后，我院以（2018）辽14民终212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能认定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后，发现原告或者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前已经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中止行政案件的审理”，可见，确认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该规定第三条罗列了几种认定工伤的情形，其立法本意也是推定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中，刘广龙与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经一、二审生效民事判决所羁束，故上诉人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481行初77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广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刘广龙负担。再审申请人刘广龙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行终6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规定，判决被申请人依法履行行政职责，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后，发现原告或者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前已经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中止行政案件的审理”，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481行初77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转包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聘用人员之间，虽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必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结合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因劳动关系提起民事诉讼情形已经消失，经过一审、终审判决，申请人提起行政诉讼，有法可依，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庭审中辩称，我们认为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4行终6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经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其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述条文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这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本案中，葫芦岛市德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将其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承揽工程委派挂靠于其公司的马海君进行管理，马海君聘用刘广龙从事喷漆工作，刘广龙工作时由于升降机故障导致其从车顶部跌落受伤的情形，符合由违法转包的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故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刘广龙的申请应予受理，并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当予以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4行终62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77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袁晓芳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思朦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