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负责人：方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钊，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世君，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涛，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丹，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治刚，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飞，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关镇环城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孙言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东启。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世君、吴江涛、刘治刚、万飞、五河县天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被上诉人吴世君、吴江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治刚、万飞、天宇公司、通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不服金额3013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三款驾驶人下列情况之一者第五项，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案涉驾驶员刘治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众所周知，取得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客货运输法人及驾驶人明知范围。《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运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采取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为经营性货车，其投保的是经营用车保险，投保人作为专门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或人员，其应当知晓驾驶员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投保时被保车辆为营业货车，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即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必须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商业险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免责条款、投保人往年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投保记录证据，且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投保人的签字盖章，显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就免责事项及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投保人对收到免责事项及条款进行盖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已充分知晓并理解免责事项及条款的内容，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法院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的商业险免责事由理应得到法院支持。吴世君、吴江涛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450KG以上的货运车辆，保险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要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需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予支持。1.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声明中没有投保人的签字，告知事项中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合法的必要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2.投保人往年在上诉人处投保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不能以此来规避、减轻上诉人的告知、说明义务。3.被上诉人刘治刚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事故的发生与刘治刚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关系。本案中，刘治刚没有从业资格证，不会增加本事故的发生概率与危险性。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万飞与刘治刚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免责的前提是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充分提示义务要求保险公司以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注意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而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所提供的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并没有进行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注意的处理，由于保险条款内容繁杂，一般非专业人员根本无法详细通读保险条款。2.明确说明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具体、明确的解释、说明，而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并没有明确具体，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也没有向保险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即具体指向道路从业资格证），也没有经过投保人的确认，所以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并不能直接以该条适用无道路从业资格证而商业险免责。综上，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足额赔偿。天宇公司、通顺公司未作答辩。吴世君、吴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刘治刚、万飞、天宇公司、通顺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29180.64元（其中医疗费1337.58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9512元、财产损失28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30%的责任比例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3时许，江某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沿清水亭东路行驶至180号路灯处，碰撞刘治刚停放在非机动车道上的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牵引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尾部，造成江某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治刚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江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登记在天宇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万飞，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在通顺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万飞。皖Ｃ×××××号重型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治刚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万飞与天宇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万飞将皖Ｃ×××××号重型牵引车挂靠在天宇公司运营，并将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挂靠在通顺公司经营，本起事故发生在挂靠期间。事故发生后，江某被送往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1337.58元。死者江某生于1964年10月9日，吴世君系其丈夫，吴江涛系其儿子。江某目前仅存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吴世君、吴江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江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损害赔偿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结合肇事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认江某承担70%责任，刘治刚承担30%责任。刘治刚系在受万飞雇佣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万飞承担。鉴于万飞将涉案车辆分别挂靠在天宇公司、通顺公司经营，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应由万飞与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于保险期间发生，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作为皖Ｃ×××××号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其首先负有按强制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对吴世君、吴江涛的相关损失作出赔偿的义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30%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认为驾驶员刘治刚未持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免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有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而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保险人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对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门诊病历等相关证据支持1337.58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按照上述标准，计算20年，支持1049203.2元〔（23836元+5636）×20年×1.78〕。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江苏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支持42344元（84688元/年÷12月×6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江某死亡，其亲属主张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5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费，考虑江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误工、住宿及交通支出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7000元。6.车辆损失，本起事故致江某车辆受损，根据拖车费票据及保险公司定损情况，支持280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117684.78元。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333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01304元。鉴于吴世君、吴江涛的各项损失均由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付，故免除刘治刚、万飞、天宇公司、通顺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吴世君、吴江涛各项费用共计41464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予免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主张刘治刚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要求免除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免责条款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并无“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过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指“从业资格证”。且刘治刚已取得相应驾驶证，事发时案涉车辆系停驶状态，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蚌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