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建业路6号。法定代表人：翁志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万都金属城二期东16幢33号。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德建，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嘉耘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支持本诉部分请求无异议，但对一审未支持嘉耘公司反诉请求有异议。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常州市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182350元人民币。”；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州市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嘉耘公司的诉讼主张，主要理由是认为嘉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系因鑫恩公司交付的方管和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嘉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一、从现有证据可以反映鑫恩公司提供的钢管类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一，嘉耘公司自设立以来所需的钢管类产品都从鑫恩公司处采购，累计金额达600余万元。因嘉耘公司采购的钢管类产品系通用类产品，符合国标即可，故无需对产品质量做出特殊约定。第二，嘉耘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已在合理期间内通知了鑫恩公司。在双方长期合作过程中，鑫恩公司供应的产品有几个批次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钢管尚未进行加工或正在加工期间出现开裂、扭曲成碎块或严重失圆，后双方确认系钢管质量问题导致。这一点，嘉耘公司发出索赔通知单后，鑫恩公司己在索赔通知单中盖章确认。其二，钢管加工成机械动臂销售给国外客户后，一经使用即发生动臂断裂、开裂现象。嘉耘公司同样第一时间通知了鑫恩公司。尤其要指出的是，2018年9月，嘉耘公司微信通知鑫恩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么多规格都在弯”、“管子在国外裂开了”、“现在的管子不折弯的也全断开了”、“这个产品今年做了600台，一直没有不良反映，这一批一下子全开了”，同时将相应的图片发送给鑫恩公司，鑫恩公司也并非否认钢材开裂问题。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嘉耘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己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明鑫恩公司供应的钢管、方管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应该可以得出鑫恩公司提供给嘉耘公司钢管、方管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二、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与鑫恩公司交付的管材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第一，嘉耘公司从生产经营开始所需的钢管都是从鑫恩公司采购的，且所有整机的设计图纸均未发生变更。集中某一阶段出现整机大小臂断裂，显然是原材料（钢管、方管）质量问题导致。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嘉耘公司在与鑫恩公司微信聊天中明确“这个产品今年做了600台，一直没有不良反映，这一批一下子全开了”。换言之，同样的整机产品嘉耘公司累计制作了600台，就该批次整机产品一使用就出现动臂断裂、开裂现象，而如前述分析，鑫恩公司提供的钢管、方管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管子开裂、断裂只可能与管材的质量有关。第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指损害后果与造成损害的原因之间的关联性。如果某个行为在通常情况下会导致己经发生的某个损害结果，或者至少在相当程度上增加了某个结果发生的可能性，那么这一行为就是损害发生的原因或原因之一。就本案而言，整机设备的原材料（钢管、方管）若存在质量问题，会导致动臂断裂、开裂。如前述分析，应当认定涉案钢管、方管存在质量问题，而又无证据显示存在其他导致动臂断裂、开裂的原因。故，整机动臂断裂与鑫恩公司提供的管材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可以得出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与鑫恩公司交付的方管、钢管质量问题有关的结论，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三、鑫恩公司应向嘉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鑫恩公司供应的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嘉耘公司损失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且该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嘉耘公司在发现鑫恩公司供应的钢管存在质量问题后，及时采取措施予以补救，即立即向国外客户更换新的动臂（后己更换新的供应商）。该等费用均应由鑫恩公司承担。第三，嘉耘公司己将全部损失汇总后（182350元）以索赔通知单的形式发送给鑫恩公司，列出了详细的清单、金额。综上，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请求没有提供合法、真实、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其主张也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反诉的质量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其所谓的索赔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诉求缺乏关联性。（1）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产品质量以嘉耘公司验收接受货物为标准，若嘉耘公司对钢管质量有特殊要求，则其采购单需明确且相应的产品价格也不同。本批次鑫恩公司主张货款的货物已经嘉耘公司仓库签收及品质管理验收合格。（2）根据嘉耘公司的索赔通知和上诉意见，其自称问题产品同款设备“今年生产了600台”，但同期鑫恩公司只供应了10支60米同类型原材料钢管，其索赔通知及上诉状上列明的产品数量远远超过了鑫恩公司同期供货量，其他产品的原材料来源是哪里？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唯一供货商的观点不能成立。（3）成品设备的质量问题，无法排除是产品设计缺陷或生产工艺流程不当所致。（4）即使上诉人问题产品使用的是被上诉人的原材料，但若使用在对产品设备有特殊要求的部位或者对产品材质存在特定要求的，出现问题的责任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上诉人在生产修枝机时，对方管进行了切割、折弯、焊接、打磨等加工，应当考虑生产加工工艺对原材料的要求和影响，不应将责任推卸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基于长期合作、金额不大及上诉人压货款等原因与之达成妥协的协议不应成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6）若如上诉人所称，钢材未经使用或在加工时就有出现过问题，那上诉人后续还要将其加工制作整机的行为明显违背常理。整机产品生产出来后，又是如何通过出厂验收的？二、上诉人提交的大部分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依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国外的机构和个人出具的相关证据必须经我国使领馆认证和相应公证机构的公证，才具有合法性。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国外客户之间的协议及往来材料，缺乏基本的合法性，真实性无从认定，属于无效证据。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起了所谓的反诉请求，意在拒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鑫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耘公司支付货款288107.6元，并承担自起诉日起鑫恩公司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耘公司承担。嘉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产、判令鑫恩公司赔偿18235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恩公司与嘉耘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鑫恩公司向嘉耘公司供应钢管、方管，交易方式为嘉耘公司向鑫恩公司开具《外购外协件采购单》、鑫恩公司开具《销售出库单》将相应货物送至嘉耘公司处。截止起诉之日，嘉耘公司对拖欠鑫恩公司货款288107.6元无异议，但认为鑫恩公司交付的钢管、方管存在质量问题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拖欠的货款数额无异议，故本诉部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反诉部分，反诉原告称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看，系方管和钢管，而反诉原告主张质量问题索赔的依据是供应给第三方的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问题，但反诉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系因反诉被告交付的方管和钢管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故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市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拖欠货款288107.6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反诉原告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62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42元，由被告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0.5元，由反诉原告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嘉耘公司主张鑫恩公司赔偿损失的前提，应是供应给国外客户的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系鑫恩公司所供钢材质量问题所致、且嘉耘公司因上述钢材质量问题产生了具体的损失。本案中，对于出现问题的整机设备大小臂是用鑫恩公司供应的钢材制造、大小臂断裂是钢材质量问题所致等，嘉耘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嘉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整机设备大小臂断裂系鑫恩公司供应钢材的质量问题所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嘉耘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嘉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5元，由常州嘉耘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