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云白环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西唐路78号。法定代表人：王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中箐，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凯，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向红，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凯凯，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云白环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旷向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云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云白公司有恶意刁难员工、滥用诉讼权利之嫌，属事实认定错误。关于相关资料仍由王洪掌控，云白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列出相关资料清单并说明理由。例如武汉理工大学合作协议，虽然协议约定云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泳担任主任，但因王泳事务繁忙，该项目时任公司技术总工的王洪才是负责人。该项目投入上百万元后却未得到任何成果，甚至没有工作记录等材料。法院仅因云白公司无法判定工作记录等是否存在即驳回云白公司请求，极大的侵害了云白公司的权益。关于资料确实存在。因王洪为云白公司技术总工，因此涉及技术开发或者研究的项目，云白公司均是交由王洪主要负责。因此，项目的相关技术材料、技术成果、工作记录等理应由王洪保存。关于一审认为的员工离职时将接触到的商业秘密返还不合情理且难以操作，云白公司要求王洪返还的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技术信息和商业秘密，而是云白公司支付高额合作费用参与的研发项目的材料。而王洪未向云白公司交接任何材料，给云白公司带来巨大损失。关于报销凭证，云白公司要求返还的并非一审法院所述应由云白公司财务保管的，实际上是上述研究项目的凭证。通常情况下，该部分费用都是由王洪预支，在其返回公司后提交相应发票等凭证用以报销，而王洪在预支后并未按照流程提交相应发票，故云白公司请求其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云白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洪为其竞争对手工作，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云白公司一审提交的王洪作为云白公司竞争对手技术指导参加投标活动照片及标书，可以明确得知其在离职后一侵害了云白公司的合法权益。然而一审法院确因其口头否认参与即认定云白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参与，加重了云白公司证明责任。王洪、旷向红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云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洪继续履行双方约定的保密协议并归还云白公司配置给王洪的电脑设备。二、判令王洪向云白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三、判令就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王洪、旷向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云白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洪归还其参与云白公司相关项目期间所涉及到的核心技术。云白公司庭审中明确要求归还的核心技术资料为：1、工程项目相关资料：斯尔邦石化项目、海正药业烟囱项目、浙江石化烟囱项目以及其他所有王洪在工作期间涉及到的工业烟囱项目相关技术资料，具体包括方案图、效果图、烟囱计算书、阻尼计算书等、相关联系人资料交接等。2、工业烟囱的研究工作相关资料：烟囱设计计算程序软件；烟囱阻尼器的设计计算过程及文件，ansys模型，计算程序、计算书等相关技术资料，包括并不限于储存的文件、图纸、试样模型和工作记录；与武汉理工大学合作研究的玻璃钢烟囱计算程序、研究结果及武汉理工大学访问的会议记录和工作日记；烟囱法兰的计算程序、计算书、图纸等相关技术资料；消音器的计算程序、计算书等相关技术资料，具体项目运用的图纸和实物照片，工作期间擅自为其他公司设计、制作的消声器的图纸、照片和计算书。3、设计院所涉及项目及联系人资料：（1）洛阳石化院、宁波石化院总院、宁波石化院上海分院、广州石化、东方电气、天正药业、中石油旗下各设计院所等涉及到的所有烟囱项目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方案图、效果图、烟囱计算书和阻尼计算书等），以及相关对接人资料和往来邮件；（2）中石油西南分公司关于套筒自立式烟囱技术规格书相关的所有研究、计算资料及相关对接人资料和往来邮件；（3）王洪所有工作期间涉及到的客户资料，特别是相关设计院所，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及相关联系人往来邮件资料，特别是gilles.oudin发给王洪个人邮箱的有关公司工作内容的原始邮件，如下所示（翻译件）：吉勒先生：我们需要知道一些参数的液体调谐阻尼器，客户需要提供这些参数，需要云白提交，这是必要的，并与结构安全有关。因此，我们需要fc提供以下参数的液体调谐阻尼器：液体调谐阻尼器的工作频率，频率的置信区间：80%到120%的跨风振动频率。液体自由表面的最大高度时，跨风振动和沿风振动。当横向风振动和沿向风振动时，液体调谐阻尼器产生的最大水平推力。带阻尼器和无阻尼器时的跨风荷载和顺风荷载。诚挚的问候。王洪，2017-07-31。4、海外事业部工作期间的有关资料：（1）美国欧米尼UL、ULC实验室的全部往来邮件、出差记录、工作日记和实验数据记录；（2）公司内部的相关实验保温振动的数据记录；（3）公司隔热燃烧的测试数据，包括实验平台图纸、构造记录、数据记录。5、相关科研机构合作成果交接清单：王洪离职前一年在云白成都子公司、中物院实验室联合开发VOCS监测、治理的相关技术文件，项目结案报告；洗涤塔、洗涤液的有关技术文件；三个家具厂实验案例的方案书、图纸、竣工图、监测和检测数据；中物院实验室的工作日记；成都工厂实验设备的相关设计、制作、实验的资料和图纸。6、其他预支研发款项的相关开支的报销凭证或相关说明。一审审理查明，云白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法定代表人王泳任公司董事长，该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苏州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云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高温气体环保设备、各类烟囱、防排烟管道、烟气净化设备的设计、制造、销售、安装及技术服务；工业废气治理、餐饮油烟治理、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治理；烟气、废气排放在线监测、物联网大数据平台服务；环境治理等。苏州云白华鼎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王泳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华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烟囱、金属通风管道设计、安装、技术服务等。2015年9月28日，华鼎公司关于投资人的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登记的投资人由王泳、樊一青变更为云白公司。一审另查明，王洪于2012年5月进入华鼎公司工作，直至2013年3月左右。2013年4月27日，王洪在华鼎公司和云白公司共同使用的制度《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上签名，该规定载明：为保护云白公司和华鼎公司的知识产权、商业秘密和专有技术免遭不正当的侵害，维护全体员工的利益及企业健康发展，遵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规范，从而制定本规定。凡属华鼎或曾在华鼎任职的员工和有关代理商、销售代表均必须执行该规定，违者公司将以本规定追究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等。第二条规定：“因主观方面的过错或为谋取私利及其他不正当利益，而泄露、告知、窃取本公司有关商业秘密、仿造本公司产品的行为者，不管是否造成本公司的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条规定：“凡属华鼎或曾在华鼎任职的员工和代理商、销售代表及其他有关人员在离职、离任后两年内不得在生产、销售与本公司相同或类似产品的企业从业、兼职或提供技术、管理、营销等方面的咨询。不得销售或代理经营相同或类似产品”。第四条规定：“违反规定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违反规定二的员工，其赔偿数额为其在本公司领取薪金、公司支付的费用及其他全部收入的十倍；违反规定三的员工，即员工到上述公司（单位）从事上述行为的，应根据其在本公司任职年限支付给公司培养教育费用每年壹拾万元。员工进入公司年限不满一年的，均按一年计”。第七条规定：“……最终解释权归属本公司，本规定由公司存档备案……”。同日，王洪在云白公司制作的《担保协议书》的被担保人处签字，并代王洪旷向红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协议书》载明：为了实施规范管理，提高员工综合素质，避免各种市场风险，本公司要求所有聘用的员工必须提供担保，如被担保人出现离职后二年内从事与华鼎公司相同或类似行业工作等行为的，由担保人与其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同日，王洪在一份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载明只有具备相应条件的新进员工才能在试用期通过后被正式录用。2013年6月1日，云白公司和王洪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但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地点、工作和休息时间、劳动报酬及发放时间等内容均为空白。2017年11月24日，王洪因个人原因申请于次日离职，离职申请书中载明云白公司部门为技术研发部。后王洪于当月离职，但未办理交接手续。2018年8月23日，云白公司作为申请人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王洪归还包括电脑设备在内的所有涉及申请人的核心技术及商业秘密资料，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定的保密义务，并按约赔偿违约金暂定300万元，被申请人旷向红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当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上述争议不属劳动仲裁范围为由而裁定不予受理。后云白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之诉，该院于2019年2月23日作出（2018）苏05民初1249号民事裁定，以所涉纠纷属劳动合同纠纷等为由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洪向云白公司归还了工作用的电脑设备。本案诉讼过程中，云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以证明王洪存在泄露公司秘密和帮助他人招投标的问题，但王洪均不予认可，照片本身也未能反映云白公司主张的事实。2、电子邮件、云白公司和武汉理工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成都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和中物院成都科学技术发展中心及四川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以证明王洪确实掌握了公司的一些技术信息。电子邮件中显示了王洪和云白公司合作方的相关沟通信息；云白公司和武汉理工大学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载明了合作协议项下成立的组织机构，其中云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泳担任主任，云白公司方的成员共计五人，包括王泳和王洪，以及云白公司的技术经理和工程师等；其他两份合作协议在形式上未直接反映和王洪之间的关联。王洪不认可上述事项和其有关，并称其没有实际参与相关项目。3、情况调查表复印件一张，以证明王洪到云白公司竞争对手处参加投标活动，该调查表上出现了“王洪”二字。王洪对调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陈述不清楚为何会显示其名字。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云白公司和王洪之间未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书，在王洪离职之后，云白公司也未向王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王洪在云白公司处工作时担任总工程师；所有入职云白公司的员工都签署了《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该规定是云白公司制作的；云白公司庭审中举证的关于王洪参与相关项目的邮件内容均来源于王洪在云白公司处工作时的工作邮箱，该工作邮箱在王洪离职时已由云白公司收回。一审庭审中，云白公司陈述：我方认为王洪违反了《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的第三条，即王洪到与我们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任职，业余还到与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兼职；我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王洪在我司及华鼎公司共计工作6年，按照每年需赔偿10万元的培养教育费用计算，共计60万元；我方所举证的电子邮件均来源于王洪在我方工作时的工作邮箱，该邮箱并非由王洪专用。一审庭审中，王洪陈述：云白公司所主张返还的相关技术资料很多是我不知道的，我离职的时候手上已没有云白公司的任何资料，该删掉的都删掉了；我在云白公司处工作时并不负责保管材料，云白公司有专人负责该事项；我在云白公司处工作时，工作时间使用工作电脑，其他时间使用自己的电脑；我离职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在一家环保公司工作，刚干了两个多月，云白公司就派人到我的工作单位闹事，我只能离职，至今没有工作，而在此期间，只要我去找工作，云白公司就派人找我麻烦，导致我没法找到接收单位，云白公司在我离职时就扬言在苏州封杀我。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担保协议、离职申请书及移交清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工商登记信息、招投标文件、视听资料、合作协议、情况调查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洪是否需要向云白公司承担交还相关技术资料的义务；二是王洪是否需要向云白公司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云白公司要求王洪返还相关技术资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云白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交还的相关技术资料现仍由王洪掌控且未交予公司，从云白公司所列明的交接材料的明细可以看出，有些资料比如说工作记录、工作日记、会议记录等是否曾经客观存在尚存疑问，从常理来说云白公司甚至不能判定王洪在工作时是否做了工作记录和写了工作日记，何谈交还的问题。其次，王洪庭审中明确表示这些资料不在其处，即使部分资料其曾经经手现也因删除等原因而无法找到。由于云白公司主张的技术资料均系特定物，在未有证据证明这些特定物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云白公司要求王洪返还的主张碍难支持。再次，从情理上讲，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或多或少接触到用人单位的技术信息、商业秘密等，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忠实义务，劳动者对此应承担的是不泄露技术信息、保守商业秘密等义务，如苛求员工在离职时均将其曾经接触到的上述技术信息和商业秘密等交还用人单位，显然不合情理且客观上难以操作；如果员工的行为确实侵害了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用人单位可向员工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在此意义上，一审法院对云白公司要求王洪返还相关技术资料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客观上讲，云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实有恶意刁难离职员工、滥用诉讼权利之嫌，特别是其中的要求王洪交还相关开支的报销凭证或说明，这些资料本身是云白公司财务管理的范畴，王洪即使曾经对相关费用进行报销，按照财务制度的基本要求这些资料也应由云白公司保存。关于云白公司要求王洪支付违约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云白公司庭审中所陈述的意见，其提起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王洪的行为违反了《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的第三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关于企业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规定》是云白公司单方制作的制度规定，并非云白公司和王洪协商一致的结果，而该条中关于员工方面的规定，本质上系要求离职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云白公司如要求离职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其和员工之间必须签订有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且必须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补偿以弥补劳动者因自主择业权受到限制而造成的损失，现云白公司在未和王洪自由协商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且未对王洪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依据其滥用用人单位的强势地位制定的相关规定要求王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于法无据，亦不可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实上，云白公司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王洪在离职后两年内到了与云白公司及华鼎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工作，其要求王洪就此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并无事实基础。根据上述分析，云白公司要求王洪旷向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失去了前提和基础，而且该要求本身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做出的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云白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云白环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云白环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云白公司要求王洪归还其参与云白公司相关项目期间所涉及到的核心技术的诉讼请求。首先，技术工作最大的特点是无形性和可传播性。无形的技术并不存在如特定有形物一般的简单交付以及交付后一方占有另一方失去控制的情形。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不可避免或多或少接触到用人单位的技术信息等，基于对诚实信用原则和忠实义务，劳动者对此应承担的是不泄露义务；对于要求返还技术信息等，显然不符合实际且客观上难以操作。本案中，云白公司诉讼请求要求归还的是核心技术，且不论技术的内容、范围，以及若涉及专利及商业秘密的权利归属争议，要求返还技术本身在客观上难以操作；其次，无形的技术确实会通过多种载体形式出现。但作为有形的载体，用人单位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客观存在。本案中，云白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了核心技术资料范围，作为返还技术的载体。但云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些资料客观实质存在且由王洪负责保存。在王洪已归还工作电脑的情况下，云白公司仅凭推断，要求王洪归还上述技术资料，本院碍难采信。关于开支的报销凭证或说明，属于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范畴，王洪即使曾经对相关费用进行报销，按照财务制度的基本要求这些资料也应由云白公司保存。关于云白公司要求王洪支付违约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云白公司本质上系要求离职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云白公司未和王洪一致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书，在王洪离职之后，云白公司也未向王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云白公司在本案中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王洪在离职后两年内到了与云白公司及华鼎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工作。故其要求王洪就此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云白环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