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1128民初384号 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690799058H。 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常昆工业园腾晕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峰，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晓军，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问小玲，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128MAOGTEJP31。 住所地：山西省方山县圪洞镇劳动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薛建国，职务：董事长。 联系电话：15535888886。 委托代理人：吕袁烨，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艳斌，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晓军、问小玲律师，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袁烨、张艳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原告工程款83223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69685元（从2019年10月13日起，以欠付原告工程款832235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00147元（从2019年10月13日起，以欠付原告工程款8322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146865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10000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诉讼请求1至5项共计1097083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参加被告组织的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项目（项目名称）招投标活动中中标，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项目名称：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项目；2、项目地点：位于山西省方山县峪口镇杜家会村；3、承包方式为EPC总承包，负责光伏电站项目全部工程的勘察、设计和施工工程承包；4、合同金额：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瓦（含税价），依据双方现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肆仟捌佰玖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48955000.00）；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5、付款方式：在双方签订合同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0%；项目具备并网条件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50%；项目并网、验收合格且付清农民工工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17%；项目并网且验收合格次日起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项目质保金）；6、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项目EPC工程款的，按照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18年10月30日竣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和各项义务，并于2019年7月26日经被告方聘请的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于2019年9月30日经被告方组织的综合验收组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被告共支付了原告80%的工程款39164000元，依据合同约定仍欠付17%的工程款832235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办法，从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5月9日，违约金达869685元，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实。由于被告已于2019年9月30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按约定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合同总额17%的剩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应从2019年10月13日起，以欠付原告工程款8322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支付原告利息200147元。根据《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中关于“项目并网且验收合格次日起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的约定，按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三条“建设单位应当有满足施工所需要的资金安排。没有满足施工所需要的资金安排的，工程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依法需要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不予颁发施工许可证。政府投资项目所需资金，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落实到位，不得由施工单位垫资建设。”和《中共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2018年11月24日）“依法兑现政府承诺。各级政府要坚持“新官理旧账”，对过去合法合规的承诺，要认真履约。定期梳理新近在招商引资、拆迁补偿、政府工程款项结算、PPP项目等方面的承诺事项，依法依规及时兑现。”的精神，被告应及时及早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468650元。原告因被告违约，为依法维权聘请律师支出法律服务费110000元，给原告造成了新的损失，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质量管理协议》中“甲方或乙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责任造成对方或第三方人身损害、设备损坏等财产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并赔偿对方或第三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约定，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所签订的《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违背了契约精神，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支付8322350元工程款没有依据。案涉工程为使用国有资金投资的扶贫建设工程发承包，原、被告双方依法采用了工程量清单计价法进行了招投标，原告据其设计图及工程量清单确定的投标价中标，依照招标文件规定，签约合同价应该据施工图纸量结合投标价确定，施工图确定的工程价款与投标价比较，金额低的为签约合同价。由于本项目为EPC总承包，相关施工图纸在签定合同期间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双方按照投标价签订了合同，所以总承包合同中的表述为“合同金额”，而非“签约合同价”。实际施工中，原告也未按照投标应答的工程量施工，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变更量可调，另据第三方造价机构的审核，施工量低于设计量，据此应该按照实际施工量结算，另外，原告存在低于设计质量标准施工的情形，所以原告按照设计量确定的价款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原告同意按照清单工程量计价法进行结算，并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法编制了结算书，报送结算金额50977427.01元，2019年11月28日审计正式开始后，2019年12月5日原被告、方山县审计局和工程造价单位工作人员进行了现场核实，2019年12月6日与原告方进行了第一次核对，2019年12月7日出具初审稿，2019年12月9日出具初审结果说明,2019年12月11日给出结算PDF版本,此后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4月10日审计人员和被告工作人员催促原告核对项目,原告同意核对但是一直拖延,也不对多报工程量、提高综合单价、多报漏项等说明理由,导致双方结算无法进行。山西磐天和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只能对原告报审的结算书结合现场勘察施工量进行了审核，于2020年4月28日做出报告,审定金额42370674.42元。2020年5月原告在结算过程中起诉,工程款50977427.01元变更为了48955000元,原告变更后的金额非双方结算确定,所以原告诉求据48955000结算没有依据。二、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已经按照中标价的80%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该金额远高于初审报告工程款的80%,工程尾款因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而未支付,并不存在被告拖延、拒绝付款的情形,恰恰原告拖延结算导致,所以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没有依据。关于利息和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原告主张利息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是对约定利息情况下的标准计算问题进行的规定,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律师费所依据的《质量管理协议》约定的损失承担,仅指双方对质量责任的承担,不包括合同的其他方面,原告主张没有依据。四、原告主张的质保金因未满质保期,被告无义务支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根据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7份证据： 证据1: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工程招标文件、投标商务文件、投标技术文件、投标价格文件。证明内容：2018年7月,被告作为招标人,委托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本案建设工程承包人进行招标,向潜在投标人发出了招标邀请,招标文件编号为GZJGJ-201807003。招标文件包含七项内容:招标公告、投标人须知、评标办法、合同条款及格式、发包方要求、发包人提供的资料、投标文件格式。2018年8月21日,原告作为投标人向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公司提交商务文件、技术文件、价格文件,向被告发出了要约；证据2：《中标通知书》(项目编号:GZGJ-201807003)，证明2018年9月5日,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对原告的要约予以承诺:中标价为489550元,工期为60日历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并要求原告须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0天内与被告签订合同；证据3：《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按照《中标通知书》要求,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方山县4.7MW和2.89M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经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应依契约精神,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摘要):1、项目名称:方山县4.7MW和2.89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项目；2、项目地点:位于山西省方山县峪口镇杜家会村；3、承包方式为EPC总承包,负责光伏电站项目全部工程的勘察、设计和施工工程承包；4、合同金额: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瓦(含税价),依据双方现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肆仟捌佰玖拾伍万伍仟元整(小写:￥48955000.00),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5、付款方式:在双方签订合同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0%；项目具备并网条件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50%；项目并网、验收合格且付清农民工工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17%；项目并网且验收合格次日起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项目质保金)；6、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项目EPC工程款的,按照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证据4：《方山县4.7W和2.89M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工程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鉴定书》，证明内容:2019年5月15日,被告作为发包人及生产运行单位,组织设计单位成都玄晕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西鑫吴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电力主管部门山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方山分公司以及原告,在吕梁市方山县峪口镇杜家会村,对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进行了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验收结论为:该项目自投产以来,全站系统安全运营至今,试运结束。工程资料等已办理交接,生产准备工作已完成,同意生产移交。被告在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后,依约支付了合同款总额50%的工程款；证据5:《工程峻工验收证明书》，证明内容:2019年9月30日,由方山县扶贫开发公司、山西鑫吴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原告、成都玄晖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验收意见并签字盖章。验收意见为:总包单位认真履行了施工合同,严格按照国家现行的有关规范和验收程序组织验收,满足国家各项规范要求,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并网容量7.59W,已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了2个光伏电站项目；证据6: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峻工验收报告，证明内容:2019年9月30日,建设单位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山西鑫昊通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成都玄晕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建设项目进行了验收,并在验收意见会签单上签字盖章。《峻工验收报告》中载明建设情况为:本项目已完成合同内7.59MW施工已完成单位工程验收、移交生产、现场预验收、第三方检测机构合格,竣工资料已整理齐全；存在问题及处理意见为:无；验收结论为:本项目已完成合同内7.59Mw施工,工程质量合格,经参建单位就该项目竣工验收条件进行复查,一致同意通过竣工验收,并附有《验收意见会签单》。被告在验收后,依约应支付合同款总额17%的工程款,但被告并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证据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内容:因被告违约,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特支付律师费,聘请律师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费用由被告违约造成,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承包合同约定的每瓦6.45元金额的得出不予认可，该金额并非招标合同中的“合同约定价”，该价格仅仅是一个估算价，不能取代施工图确定的价格。付款方式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更，2019年5月9日，方山县审计局根据规定对该项目进行审计，根据10.5.3涉及政府投资的，应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的规定进行。6.45元/瓦是估算价，付款方式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在审计过程中原告编制竣工结算书送审，以工程量清单方式报送价格，可见原告对工程计价方式的认可。违约金，因双方目前处于结算过程中，被告并没有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是原告拖欠导致无法结算。对鉴定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电站投入运营，并且运营正常。对工程竣工验收证书、验收报告，该项目验收标准是农场光伏标准，是对光伏标准的验收，不是对质量的验收，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完成了设计的工程量。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 被告根据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供如下三组13份证据： 第一组四份证据,1号《招标文件》、2号《投标文件》、3号《中标通知书》、4号《EPC总承包合同》；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此类证据内容一致。(一)招标文件证明目的：1、招标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法,按照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非按装机容量计价招标。2、签约合同价即总承包工程价款以施工图所示工程量结合中标价确定；签约合同价在本工程项目中是专有名词,不同于“合同价格”、“合同金额”。3、投标价格清单列出的任何数量仅为估算的工作量,不得将其视为要求承包人实施的工程的实际或准确工程量。4、最终结清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和专用条款执行。（二）2号《投标文件一—价格文件》，证明目的1、总报价表及分部分项综合单价报价表,投标价为4895500元；2、招标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法,按照工程分部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计价,非按装机容量计价招标。3、投标报价编制的依据是设计图而非施工图。4、漏项或未报价项目视为含在其他项目报价或总价之中,不应单独计价(三)3号《中标通知书》，证明：1、2018年8月21日招标,2018年9月5日经公示中标。中标价48955000元。2、中标价为投标价,该价格不是依据施工图确定,该价格编制依据是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仅为估算价,据此得出的中标价也为估算价。(四)4号《EPC总承包合同》，证明：1、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每瓦(含税价),依据双方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价格48955000元。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2、签订合同时表述的“合同金额”不等同于“签约合同价”,“合同金额”是结合设计图得出的投标价,不能成为最终结算的工程量和价。3、每瓦“固定不变单价”仅是据签约合同价得出的每瓦均价,不是据“合同金额”得出,所以据合同金额得出的6.45元的每瓦单价不能做为最终结算单价。4、施工量变更后合同价格可调。5、作为合同结算金额的单价。竣工验收报告是基于“光伏扶贫农场”标准进行的,未对工程量进行验收。第二组,5号,经费支出报销单6支；证明:已付中标价的80%，被告及时支付工程款,已付的中标价80%的工程款,远高于初步结算工程款的80%,被告不存在恶意拖延付款、拒绝付款的情形；第三组八份证据，6号《关于印发2019年度全县统一组织审计项目计划的通知》，证明目的: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资金建设的扶贫项目并由政府直接控制；2019年5月6日方山县审计局根据吕梁市、方山县相关政府机构安排部署,决定对案涉项目进行审计。7号《工程竣工结算书》，证明目的:2019年9月9日,原告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法做出结算书,并送审；结算书存在虚报工程量、提高综合单价、重复报价及多报漏项等情形。8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9号《税金、措施费核减说明》、10号审计人员微信截屏、10号+情况说明、11号《对案涉工程初审结果进行核对的通知情况说明》、12号被告工作人员微信截屏、13号《案涉工程初审结算情况审计的报告(征求意见稿)》，证明目的：1、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的扶贫工程,审计部门依法审计。2、原告报审结算书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安装工程部分项目、预制砼管桩、箱变基础、预制舱基础项目结算单价高于投标单价;第二,石渣道路既没有按照设计质量标准执行而且工程量严重虚报;第三,虚报金属围栏工程量;第四,将已包含在清单报价中的水土保持补偿费单独列项;第五,相关措施费、税金虚高问题;第六,应由原告承担风险的设计漏项和未报价项目进行了单独列项;3、原被告同意审计,并参与了现场勘察,审计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核对工程量,但由于原告拖延工程量未核对,导致结算无法及时进行完毕。 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1、招标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因为从招标文件3.2.4内容上看，要约邀请的最高投标限价或其计算方式为：设投标最高限价，限价为：单价6.5元/瓦，投标总价为：单价×总装机瓦数，并没有约定以审计结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2、投标文件之价格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因为从投标报价表上5（5）P167上看，“本标段工程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和暂估总价承包形式，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序号、项目名称和计量单位必须按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项目名称中的相应内容填写；综合单价金额与综合单价分析表中对应项目金额一致。”的规定来看，被告要求原告报价采用固定总价形式报价。3、中标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因从中标价为48955500元看，单瓦限价为6.45元/瓦，属于总承包合同约定的闭口单价，并非被告所说的结算非按瓦结算，中标价为非固定不变价。4、总承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因合同没有约定“合同价根据变更可调整的情形”，也未约定“竣工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第二组5、经费支出报销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因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按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第三组6、关于印发2019年度全县统一组织审计项目计划的通知；7、工程竣工结算书；8、工程结算审核报告；9、税金、代谢费核减说明；10、审计人员微信截屏；11、对案涉工程初审结果进行校对的通知；12、被告工作人员微信截屏；13、案涉工程初审结算情况审计的报告；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审计安排并不能影响工程的结算。审计是审计机关对依法纳入审计监督范围单位的一种体制内监督，属于内部监督、行政监督，审计监督不应干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法工委函[2017]2号）和《山西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五十三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以工程未完成审计、决算为由，违约拖欠市场主体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大型企业不得利用优势地位拖欠中小企业账款；市场主体有权依法要求拖欠方支付拖欠款并对拖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国家机关、事业单位还款或者赔偿，应当依法纳入预算，并不得违背市场主体真实意愿或者在约定的付款方式之外，以承兑汇票等形式延长付款期限。”的规定，被告不能以审计结果弃守合同约定，从而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破坏营商环境。且根据《方山县审计局关于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EPC总承包工程初审结果进行核对的通知》（方审发[2020]10号）文件精神，方山县审计局要求被告“审计期间，你单位不得以审计机关尚未出具审计结论为由，拖延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价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合同订立情况。2018年7月，被告投资实施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工程。被告作为招标人，委托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本案建设工程承包进行招标。2018年8月21日,原告作为投标人向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公司提交相关投标文件。2018年9月5日,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中金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原告中标价为48955000.00元。2018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部分内容摘要）：1、项目名称: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项目；2、项目地点：位于山西省方山县峪口镇杜家会村；3、承包方式为EPC总承包，承包方负责光伏电站项目全部工程的勘察、设计和施工工程承包；4、合同金额: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瓦（含税价），依据双方现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8955000.00元，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5、项目工期60天（中标通知书载明）；6、项目验收按照“光伏扶贫农场”标准进行质量验收；因甲方原因，在规定的时间内未组织验收或者验收合格后甲方未签署竣工验收报告的，均视为项目通过甲方的竣工验收，竣工验收通过日期即为乙方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次日起第30天；7、质保金：本合同总价的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2个月；8、付款方式：在双方签订合同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0%；项目具备并网条件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50%；项目并网、验收合格且付清农民工工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17%；项目并网且验收合格次日起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款总额的3%（项目质保金）；9、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项目EPC工程款的，按照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完工的工程量，按照逾期工程量合同对应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二、合同履行情况。1、项目实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于2018年10月25日完成全部工程施工，10月30日并网投产成功。2019年5月15日经被告方聘请的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2019年9月30日经被告方组织的综合验收组验收合格。2、付款。施工过程中，被告分两次共支付了原告80%的工程款39164000元。尚有17%的剩余工程款和3%的质量保证金未付。3、审计。2019年11月28日方山县审计局对该工程正式开始审计，2019年12月9日出具初审结果说明。2020年4月28日做出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4237064.42元。 三、双方争议事实：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原告工程款8322350元、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69685元、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0147元、律师费11万元、支付原告质保金1468650元是否应当支付，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1、关于欠付工程款8322350元的争议。 原告方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合同中约定：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瓦（含税价），依据双方现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8955000.00元；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该项目只有项目容量是变量，而单价是恒定的，属于“一口价”，容量达到约定的数量，则项目结算价款应按合同总价支付；第二、原告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也应依约全部履行工程相应的价款支付义务。2018年10月30日并网投产成功。2019年5月15日，被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原告通过验收，共同出具了《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光伏扶贫电站项目工程试运和移交生产验收鉴定书》，同意生产移交。2019年10月30日，被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原告通过竣工验收，共同出具了《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光伏扶贫电站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通过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项目并网、验收合格且付清农民工工资次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合同总款的17%即8322350元；第三、被告以审计结果为工程价款支付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律和政策的规定。1、违反了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规定。2017年2月22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印发《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法共备函{2017}22号），该复函提出，在收到中国建筑业协会于2015年5月提交的《关于申请对规定“以审计结果作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依据”的地方性法规进行立法审查的函》后，法工委经过充分调研和征求意见，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2、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政策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0日发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49、依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除合同另有约定，当事人请求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一般不予支持”。3、违反了国务院行政法规的规定。2020年9月1日起实施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8号）第十一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4、违反了山西省地方性法规的规定。2020年3月1日起实施的《山西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以工程未完成审计、决算为由，违约拖欠市场主体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大型企业不得利用优势地位拖欠中小企业账款；市场主体有权依法要求拖欠方支付拖欠款并对拖欠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5、违反了国家审计署的政策规定。2019年7月1日《审计署办公厅印发贯彻落实中常见问题解答的通知》(审办头发〔2019〕9）“三、健全完善制度机制，有效运用投资审计结果。各级审计机关要严格遵守审计法等法律法规，进一步健全和完善投资审计制度，认真履行工程结算审计法定职责，促进相关单位履职尽责，提高投资绩效。对平等民事主体在合同中约定采用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审计机关应依照合同法等有关规定，尊重双方意愿。”6、违反了方山县审计局的文件精神。方山县审计局2020年4月7日印发的《方山县审计局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初审结果进行核对的通知》（方审发〔2020〕10号）明确要求被告“审计期间，你单位不应以审计机关尚未出具审计结论为由，拖延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价款。” 被告方认为，原、被告双方依法采用了工程量清单计价法进行了招投标，签约合同价应该据施工图纸量结合投标价确定。按照固定单瓦价格计价没有依据。 2、关于原告主张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69685元、利息和律师费的争议。原告方认为，被告迟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六十条、《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国务院令第722号）第三十二条、《山西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五十三条、《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8号）第八条之规定，应以本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及合同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利息损失（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和律师费。 被告方认为工程尾款因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而未支付，并不存在被告拖延、拒付情形，故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利息和律师费，合同未约定，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3、关于支付原告质保金1468650元的争议。 原告方认为，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应在30日内组织竣工验收，但被告延迟至2019年10月30日才与第三方及监理单位等部门进行了竣工验收，推迟了5个多月，质保金支付的起算日由此应确定为2019年6月15日，质保金已届支付期，被告应支付原告质保金1468650元。被告方认为，因质保期未满，被告无义务支付。 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双方上述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应依法认定如下： 1、关于所欠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还是按照审计结论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原、被告双方依法通过招投标方式，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方山县4.7MW和2.89MW联村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EPC总承包合同》，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总承包合同》第3条“合同金额”中明确约定“本合同固定单价为6.45元/瓦（含税价），依据双方现已确认的项目装机容量，合同总价为人民48955000元；本合同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单价为闭口价，即在招标范围内，该报价固定不变；甲乙双方确认，如因国家政策调整等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的，在本项目主体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工程承包价按照本合同执行，不再另行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重新确定本项目EPC工程合同造价”。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提前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装机容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4.7MW和2.89MW，履行了合同约定全部施工义务，故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固定单价6.45元/瓦（含税价）、合同总价人民币48955000.00元执行，被告所欠17%工程款计算为48955000.00元×17%＝8322350元。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与合同约定的每瓦固定单价、装机容量、合同总价等价格构成的方式不一致，不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违背了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印发《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法共备函{2017}22号）、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第49条、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8号）第十一条、山西省人民政府《山西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五十三条等关于建设工程中不得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付款与结算的依据相关规定，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原告主张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与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按照合同施工完毕，被告已于2019年9月30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合同总额17%的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同一案件中违约金与利息不宜同时适用。结合本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有违公平原则。考虑到迟延付款给原告确实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三）关于借款合同中利率认定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其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 3、关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告主张律师费，因律师代理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 4、关于3%的质保金1468650元支付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本合同总价的3%为质保金，本项目整体质保期12个月，自项目并网发电并验收合格次日起计算”，于2019年9月30日进行项目并网发电并验收合格，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尚在质保期限内，故原告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事实均有原、被告双方证据在卷佐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印发《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法共备函[2017]22号）、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第49条、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8号）第十一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剩余的工程款8322350元（总工程款的17%），以及从2019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标准计算，每日利息为8322350元×4.2%÷12月÷30天＝970.94元/日）； 二、驳回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624元，由原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154元，由被告方山县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74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俊保 审判员  温成生 审判员  闫二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李景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