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鸠江区润恒建材商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经营者：牛天友，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荣，安徽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乔，安徽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欢，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鸠江区润恒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润恒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张海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第一，张海欢为家具安装工人，根据一审中润恒商行提供的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的工作模式为：润恒商行从客户处承接业务，再派单给张海欢，张海欢自行安排工作时间、自带工具和图纸，润恒商行以张海欢所完成的工作量为标准向其支付报酬。张海欢的工作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安装工具也是自己准备，润恒商行只是为张海欢提供客户名单，并不对张海欢具体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也没有与张海欢形成用人单位与员工之间的制度管理，只以最后的工作成果来计算报酬。第二，根据张海欢的银行流水，润恒商行支付给张海欢的报酬并非是每月固定或者是一月一发，而是根据张海欢的工作成果按件支付报酬。第三，根据张海欢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如果润恒商行一个月不给他订单，张海欢即不在润恒商行干了，这表明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并未约定固定的基本工资，双方无任何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第四，一审庭审中张海欢陈述，如果润恒商行派单自己拒接的话后期将不会有订单，这表明张海欢是有拒绝接单并自行安排工作计划的权利，润恒商行对张海欢没有基于劳动关系的劳动制度管理权，润恒商行和张海欢是处于平等地位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张海欢辩称，第一，润恒商行所述与事实不符，张海欢与润恒商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均符合用工主体及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达成持续性、长期性提供劳动的合意，张海欢按月从润恒商行领取相应工资，张海欢接受润恒商行的安排从事其经营业务范围内的家具安装工作，并在安装过程中接受润恒商行的监督管理，润恒商行亦认可家具安装工作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之一。第二，张海欢与润恒商行之间不是加工承揽关系。劳动报酬有按天计算，也有按工作量计算的，这只是双方约定的工资计算方式，与张海欢的工作性质有关。张海欢提供劳动，润恒商行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工作成果归属于润恒商行。张海欢的工作时间、场所、内容、方式等，均须服从润恒商行的指令并经其同意，张海欢需要接受润恒商行的监督、考核。张海欢的工作主要是为了润恒商行的经营利益，张海欢的收入主要或全部来源于润恒商行，由自己的工作量决定，张海欢不承担经营风险，也不参与润恒商行的利润分配。第三，张海欢对外以润恒商行名义从事安装工作时，自带安装工具既是因行业习惯，也是服从润恒商行节约成本管理的要求。润恒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张海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恒商行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家具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木制品、智能五金、整体衣柜、移门及配套设备零售、批发。2019年7月25日，张海欢经人介绍至润恒商行处从事家具安装工作，安装报酬分情况按照安装面积或天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张海欢根据润恒商行的安排在芜湖市健美小区的客户家中安装家具时被切割机切伤左手。伤后张海欢前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润恒商行为张海欢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后张海欢向芜湖市鸠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2月12日，芜湖市鸠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作出[2020]鸠劳人仲裁字第0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从2019年7月2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润恒商行不服仲裁裁决，遂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刘祥平系润恒商行的员工，负责对外联系客户及与张海欢等安装工人对接，张海欢等安装工人的日常工作具体由刘祥平负责。张海欢不对外接单，所有安装业务均来源于润恒商行。2.2019年8月20日，润恒商行的经营者牛天友支付张海欢滁州安装工资5337元，2019年9月20日，牛天友支付张海欢8月安装费2559元。3.2019年7月27日，润恒商行安排张海欢至滁州安装家具，报酬按天计算，工作期间有加班，除报酬外，张海欢一日三餐的费用亦由润恒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或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须一方为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必须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在未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虽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实际情况看，润恒商行与张海欢均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张海欢根据润恒商行的安排，以润恒商行的名义前往客户家中安装客户从润恒商行定制的家具，该安装工作属于润恒商行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过程中，张海欢需接受润恒商行管理人员的不定时巡视监督，并从润恒商行处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关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二者应形成劳动关系。润恒商行认为，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的意见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第一，驳回恒润商行的诉请；第二，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自2019年7月2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润恒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润恒商行提交案外人章新来身份证复印件、安装工工作量价格清单（2019年9月）以及章新来与张海欢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2019年7月25日张海欢在案外人百德盛公司的工地承接家具安装工作，并没有和润恒商行发生劳动关系，2019年7月25日之后张海欢与润恒商行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张海欢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份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张海欢离职后的工作交接内容，7月27日张海欢即告知章新来自己已经离职，章新来在百德盛公司是安装主管，不是安装工人，章新来2019年9月在张海欢的介绍下入职润恒商行。张海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但该份证据的内容与其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润恒商行与张海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在案事实,张海欢为润恒商行从事家具安装工作的时间具有连续性，非阶段性或一次性的提供劳务，张海欢接受润恒商行的安排到客户处安装家具,其家具安装工作系以润恒商行的名义进行,并依据安装工作量相应计酬,报酬由润恒商行按月发放。润恒商行并非仅关注张海欢是否完成安装工作本身，其根据实际工作情况统筹安排张海欢的工作量。张海欢需在润恒商行的指示下于约定时间到指定地点从事安装工作，其对工作时间、工作进度、工艺标准等均不能完全自主决定,要受到润恒商行的管理、约束和监督，双方之间具有一定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基于以上分析,张海欢接受润恒商行的安排为客户安装家具,其在安装工作中受润恒商行的管理监督,并由润恒商行按相应方式计算并支付报酬,双方由此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性质和特征，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润恒商行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恒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鸠江区润恒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