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7民申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玉良，女，194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跃，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起春，田玉良丈夫（韩跃父亲），194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清杰，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因与被申请人白清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7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田玉良、韩跃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和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2、确认借款合同无效，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判决再审申请人只支付本金9万元，返还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所谓利息31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4、被申请人如构成刑事犯罪，请依法移送相关部门追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本案根本不是民间借贷，而是一起典型的以高利贷演变为“套路贷恶意虚假诉讼”，一、二审法官对借款合同的效力、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等都没有真正查清。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出借人的款项须为自有资金。本案中被申请人没有经营贷款资质，并且其不能举证交付资金的合法性，采取砍头息方式给付出借款项，罗列无须有的费用，使利息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24%的上线，并且罗列各种借口，强行令再审申请人借新贷还旧贷，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借款一万，实际给付7,500元，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以给办理其他公司借新贷的方式还其旧贷，至2018年，再审申请人已经还款40万余元，而实际再审申请人只收到共计9万元的资金。根据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二、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再审申请人韩跃根本不存在向白迪借款18万元的事实，被申请人白清杰主张的18万借条是套路贷虚构、威逼的产物，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没有提交给付出借款项的凭证。再审申请人韩跃先后累计向白迪高利贷借款9笔（见附表），借款额120,000元，实际只拿到手90,000元，已经陆续偿还了462,200元，白清杰伙同白迪还无休止逼迫勒索韩跃偿还借款。韩跃2016年买一台轿车，钱不够向扬光借款50,000元，还不上借款了，就在2016年9月28日向搞小额贷的白迪借款20,000元，偿还扬光，白迪谈的条件是利息0.25元，是年息还是月息没说清，韩跃急于用钱就同意了，所以当时借10,000元，只拿到手7,500元（当时扣2500利息加500元看点费），等于把第一个周期的利息收回去了，称作砍头息，然后每到20天，白迪就向韩跃催要利息，韩跃说没到一个月，白迪说我的借款周期是20天，超过一天就罚利息500元到1,000元，就这样，从2016年9月到2018年9月，累计向白迪写借款条9笔（2016年9月28日10,000元、2016年10月18日20,000元、2017年4月17日10,000元、2017年4月30日12,000元、2017年5月24日10,000元、2017年7月20日10,000元、2017年11月28日20,000元、2018年3月24日8,000元、2018年3月4日20,000元）合计是120,000元，而韩跃真正拿到手的钱就90,000元。韩跃从2016年10月18日起，到2018年9月13日止，偿还白迪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款462,200元：其中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到白迪62×××29建行卡21笔，款额73,700元；2017年微信转账给白迪20笔，款额52,100元；2018年微信转账给白迪59笔，款额155,000元；微信红包177笔，款额35,400元；现金给付146,000元，（白清杰索要80,000元，还白迪15000+21000=36,000元，砍头息30,000元）。可以说白迪借钱给韩跃的行为是包含着欺诈、胁迫等手段，最轻也是乘人之危，是在违背韩跃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可是白清杰、白迪利欲熏心，不断采取各种手段向韩跃威逼勒索要12万本金及利息，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白清杰180,000元债权的由来就认定有效，是极其错误的。2、白清杰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被申请人白清杰、白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通过恶意串通，逼迫申请再审人出具了180000借条，毁匿了9张合计120,000元的原始借款条，形成了180,000元的虚假债务。韩跃累计借款达到120,000元后，白迪几乎天天打电话催款，2017年逼迫田玉良替韩跃还款8万元现金（白清杰收的），电话中要杀要砍，2018年8月起，逼债升级从把韩跃家的门锁眼堵上，电话中连吵还骂，发展到砸门砸玻璃威逼恐吓，要割耳朵挖眼睛、要杀全家。9月30日把韩跃和田玉良堵在屋里，非让韩跃写欠款18万借条，让田玉良担保，不担保就小心你外孙子，而且还让写上2018年9月30日至11月30日一次性还清。白清杰给白迪打电话，白迪过来把原来写的共9张共120,000元的借条，交给了白清杰。白清杰拿到180,000元借条后，说不许报警，报警就杀了你们全家，扬言已经杀过人了，所以申请人不敢报警。2018年11月19号23点，白清杰把韩跃女儿（17岁学生）堵在屋里，连吵带骂，砸门撬门，声称要冲进屋杀人，孩子吓得报了警。而后三天两头来闹，2019年3月7号凌晨1点25分和晚上9点两次来威胁恐吓砸门，（有报警记录和电话录音为证）。被申请人白清杰的行为，构成了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行索债，已构成犯罪。审理过程一、二审法院没有要求白清杰出示白迪交给他的韩跃累计写的9张原始借条，又没查清原始借条数额和还款数额，就认定180,000元债权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白清杰提供的韩跃书写的田玉良签字担保的180,000元的借条，这是本案判决的主要证据，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我国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1、本案一、二审的判决违反了证据规则，对180,000元的借条没有辨别真伪。2019年8月30日韩跃、田玉良出具的180,000元的借是虚假的。这张借条的来源是因为2016年韩跃向白迪累计借款120,000元高利贷（套路贷）的结果，一、二审开庭庭审中申请再审人一直强调说只向白迪借款累计六七张借条共11-12万元，根本没有因为搞经营向白迪借款180,000元的事。这张借条的形成是白清杰、白迪威胁韩跃偿120000本金加上所谓拖欠的利息累计索债180,000元，逼迫韩跃写的借条，逼迫田玉良签字担保形成的。一、二审根本没追查180000借条形成的来源和过程，错误的认定韩跃写的借条，田玉良签字捺印了，误认为是真实的。2、本案一、二审的判决，错误地把白清杰父子“套路贷”软硬兼施“索债”180,000元，认定为合法的“债权转移”。（2019）辽070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从下往上数第四行：“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白清杰与白迪系父子关系，被告韩跃曾向案外人白迪多次累计借款，后一直未偿还。2018年9月30日，原告白清杰及其子白迪来到被告韩跃住处索要借款。将韩跃欠原告白清杰的六七张借条抽走，由被告韩跃为原告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向白清杰借款人民币18万元整（180,000元）自9月30日至11月30日一次性归还。韩跃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附身份证号码，田玉良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被告韩跃为原告白清杰出具借条的行为，显示了韩跃作为拖欠案外人白迪债务的债务人，与白迪已达成合意由韩跃向本案原告白清杰（第三人）履行债务，故白清杰有权向被告韩跃主张债权”。这段认定事实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的错误有：一是“被告韩跃曾向案外人白迪多次累计借款，后一直未偿还”。回避了二个事实：即累计借款9次，数额为12万元，和实际收到款额为90,000元的事实；和从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还款462,200元，超过借款实际收到本金5倍多的事实。二是“将韩跃欠原告白清杰的6、7张借条抽走”。事实是：韩跃欠白迪的六七张借条，而不是欠原告白清杰的六七张借条；谁将借条抽走了没说明白，事实是白清杰从白迪手拿走了六七张借条，这段话的描述，让人误解为是韩跃把六七张借条抽走，又写了新的欠条。三是“本院认为，被告韩跃为原告白清杰出具借条的行为，显示了韩跃作为拖欠案外人白迪债务的债务人，与白迪已达成合意由韩跃向本案原告白清杰（第三人）履行债务，故白清杰有权向被告韩跃主张债权”。事实是白清杰伙同白迪，通过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蓄意把韩跃借款本金120,000元（实际只收到90,000元），随意扩大违约数额强行所债180,00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把白清杰、白迪合谋威逼、欺诈索债的套路贷犯罪合法化，是袒护套路贷犯罪。四、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被申请人的行为符合虚构债权债务，恶意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19年10月21日发布）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盈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二百二十五条（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以及第六条、第七条都归到了非法放贷的严重情形。具体到被申请人，其采取威逼、恐吓、纠集、指使雇佣他人采用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手段强行索要债务等规定，被申请人的行为符合该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移送相关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根据国家公检法司《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1、准确把握“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区别的相关规定。本案因一二审对虚假诉讼的事实没查清，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已经严重侵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根据我国民诉法第208条、209条及112条“（对虚假诉讼调解行为的司法处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已将违法所得的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相关规定，特提起申诉。请求依法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7民终1389了民事判决，查清被申请人从套路贷犯罪到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依法追缴18万借条，追缴已经被勒索去的超过借款本金（120,000元、实际只收到90,000元）及合法利息以外的30多万元，发回重审或提审改判，对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与神圣。被申请人白清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韩跃向案外人白迪借款时，向其表述其有厂子经营需要资金周转，白迪向其父亲被申请人白清杰借款，白迪借款后将借款借给韩跃，韩跃答应借款2个月后给付，借款到期后韩跃无力给付，提出将其债务负责向被申请人白清杰偿还，并由其母亲田玉良担保。此事经三方协商同意后，2018年9月30日由再审申请人韩跃亲笔书写借据一份，约定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借款，再审申请人田玉良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一、二审在审理本案认为，由再审申请人韩跃、田玉良二人亲笔书写的借条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行为，合法的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现再审申请人韩跃、田玉良提出该笔借款存在高利贷的情形，显系为了逃避债务，故意捏造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审理的事实严重不符。综上，再审申请人韩跃、田玉良的再审请求无理无据，请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韩跃是否应偿还被申请人白清杰借款18万元，再审申请人田玉良是否应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韩跃对其在2018年9月30日为被申请人白清杰书写借款18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再审申请人田玉良对其在该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亦无异议，那么该借条应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借条的内容，判决再审申请人韩跃偿还被申请人白清杰借款18万元，再审申请人田玉良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主张的借条是其二人在受胁迫时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经查，二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在原审中称，给被申请人白清杰出具案涉18万元借条时，只有其二人及被申请人白清杰在场，且二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收到了威胁，亦未提供其在为被申请人白清杰出具借条后即刻向公安机关报警的证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二再审申请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及予以担保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由二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正确的。二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提出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再审申请人田玉良、韩跃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玉良、韩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孙涛审判员  庄晓审判员  李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陆璐书记员吴东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