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742号原告：张仁海，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雅雯，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陈德凯(曾用名陈德楷)，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被告：杨桂玲(陈德凯之妻)，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仁海诉被告陈德凯、杨桂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应张仁海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20)鄂0506民初742-1号《民事裁定书》，对陈德凯、杨桂玲的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对登记为陈德凯所有的房屋采取了轮候查封措施。依法由审判员石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仁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雅雯、被告陈德凯及杨桂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仁海诉称：陈德凯为经营矿山向我借款，我遂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德凯37.5万元、给付现金7.5万元，另代偿朋友借款5万元，共计50万元。由陈德凯出具《收条》和《借条》，证明陈德凯已收到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2.5%。逾期后，陈德凯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分期还款，再次确认借款本金及利率标准，截止2019年6月底尚欠8个月的利息。但陈德凯至今未归还任何本息。该笔借款属于陈德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生活所欠，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此，请求判令：1、陈德凯、杨桂玲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陈德凯、杨桂玲支付借款利息22.5万元(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3、张仁海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由陈德凯、杨桂玲承担。被告陈德凯辩称：1、张仁海实际出借本金为42.5万元，并非50万元。在借款时，张仁海预先按月息1.25万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7.5万元，利息应以借款本金42.5万元为基数计算。2、我先后已偿还17.75万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超出的利息部分应予扣减。3、张仁海主张的律师费缺乏证据，不能单凭委托代理合同就主张律师费。被告杨桂玲辩称：1、我不知道陈德凯与张仁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我与陈德凯长期分居，双方之间的生活各自料理。同时，张仁海也没有通知我。2、该笔借款是矿山经营借款，我既不是矿山的股东，也没有参与矿山的经营，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张仁海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张仁海要求我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张仁海与同学黄凯新(陈德凯邻居)聚会时，黄凯新曾向张仁海借款2万元(已归还)。2016年11月28日，黄凯新再次向张仁海借款5万元，约定一月左右归还。此后，黄凯新介绍张仁海与陈德凯相识，并告知所借5万元实际由陈德凯用于矿山经营，以及陈德凯的经营情况。为此，陈德凯向张仁海提出借款50万元(其中黄凯新的出借款5万元转由陈德凯偿还)。张仁海即于2016年12月22日从其工商银行**×××65账户转入陈德凯***8559账户37.5万元。当日，陈德凯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张仁海现金500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半年，借款利息2.5%月，资金到账见收据”。同时，陈德凯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张仁海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备注：①2016年12月22日通过工行转账叁拾柒万伍仟元整；②现金柒万伍仟元整；③双方共同的朋友在之前代收伍万元整，工行转账。以上三笔借款合计伍拾万元，全部收到”。陈德凯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7月3日、10月9日、2018年2月14日、10月31日、2019年1月30日、1月31日通过银行还款给张仁海1.25万元、2.5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17.75万元。张仁海在向陈德凯索款过程中，陈德凯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还款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陈德凯于2016年12月22日向张仁海借款伍拾万元整，另有借据为证，约定月息2.5%，还款时间半年。由于本人矿山经营困难现已超期，并且截止到2019年6月底拖欠利息捌个月。在此期间经本人多次协商，得到对方的支持和理解。现本人承诺，八月底以前结清利息，十月底以前还本金一半，十二月底以前将本息全部还清。在此承诺期间，矿产品销售回款要优先偿还债务，张仁海在此期间有权销售矿石，以偿还债务”。此后，由于陈德凯没有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仁海多次索款未果。故张仁海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彭雅雯律师为诉讼代理人，约定由张仁海支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为此，张仁海于2020年5月15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陈德凯、杨桂玲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陈德凯、杨桂玲支付借款利息22.5万元(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3、张仁海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由陈德凯、杨桂玲承担。同时查明：原告宜昌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告陈德凯、杨桂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陈德凯、杨桂玲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审理中，杨桂玲提出该借款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审理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杨桂玲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告主张的上述款项，被告杨桂玲并未参与，也未予以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陈德凯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桂玲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鄂0506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陈德凯偿还宜昌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借款163398.20元；驳回宜昌四方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德凯不服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经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鄂05民终22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仁海提供的陈德凯2016年12月22日《借条》及《收条》原件各1份，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及交易明细，陈德凯2019年6月12日《还款承诺书》原件1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承保张仁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收取保险费2250元的发票，张仁海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被告陈德凯提供的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汇款单、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陈德凯因经营矿山需资金周转而向张仁海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实际借款金额多少、约定利率是否超出规定、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及律师费应否由债务人承担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评判如下：一、实际借款金额应确认为42.5万元。虽然张仁海与陈德凯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陈德凯也在《借条》、《收条》及《还款承诺书》中认可，但从张仁海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有37.5万元，以及陈德凯认可他人向张仁海借款5万元供自己使用的事实，应当确定陈德凯实际收到借款42.5万元。陈德凯就张仁海主张的“支付现金7.5万元”不予认可，并辩称系张仁海提前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了6个月的利息。结合民间借贷中普遍存在的“预扣利息”现象，以及双方就借款本金50万元、月息2.5%、借款期限半年的约定，与张仁海按照每月利息1.25万元预先从借款本金扣除6个月的利息7.5万元的事实相符；同时，陈德凯在偿还张仁海17.75万元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6月底拖欠利息捌个月”，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折算，没有计算前6个月的利息，也与张仁海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期内的利息7.5万元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张仁海实际出借给陈德凯的借款本金为42.5万元。二、约定月利率2.5%是否超过规定问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约定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即年利率不得高于24%；约定年利率在24%-36%之间且当事人已实际支付的，借款人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陈德凯实际已按约定月利率2.5%(年利率30%)支付利息17.75万元，该实际结算方式的利息尚在年利率24%-36%之间，且没有证据表明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现陈德凯要求“超出的利息部分应予扣减”，本院不以支持。但已按约定年利率30%结算的利息17.75万元应从借款之日起以实际借款本金42.5万元计算，经折算实际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5月14日[(42.5万元×30%×508.14天/365天)＝17.75万元]。为此，张仁海请求“支付借款利息22.5万元(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应予纠正，即扣除已按约定月利率2.5%实际支付的利息17.75万元后，其余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即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应为(42.5万元×24%×748天/365天)20.903万元。三、陈德凯所借张仁海42.5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夫妻共签”、“事后追认”、“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中，虽然陈德凯经手所欠的债务发生在其与杨桂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桂玲既没有对陈德凯所负债务签字确认，张仁海也没有提供杨桂玲事后追认的证据。陈德凯所欠借款达42.5万元，数额巨大，也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应认定为陈德凯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桂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本院审理的原告宜昌四方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告陈德凯、杨桂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的(2019)鄂0506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支持原告宜昌四方矿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驳回了该公司要求杨桂玲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该案与本案的争议存在相似之处，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四、针对张仁海主张的律师费由陈德凯承担问题。首先，张仁海与陈德凯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其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合理的律师费”的案件情形。故本院对张仁海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德凯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仁海借款本金425000元、支付利息209030元，本息合计634030元。二、由被告陈德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三、驳回原告张仁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合计9795元。由原告张仁海负担案件受理费693元、被告陈德凯负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9102元(张仁海已预交，应由陈德凯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张仁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