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3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润珍，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于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旭佣、姚金华，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忠玖（曾用名周九），男，1992年8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于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志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一部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润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忠玖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5月6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容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润珍及其辩护人林旭佣、姚金华、被告人周忠玖及其辩护人郭志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同案人余国荣（已起诉）及同案犯金兰（已判刑）担任“老总”的传销组织以推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通过上课洗脑等方式诱骗新进人员缴纳每套2800元（人民币，下同）的“产品费”或骗亲戚朋友入该传销组织，并约定以发展人员、购买产品数量作为晋升及返利依据。同时，采取扣押身份证、通讯工具、锁门罩户、贴身看守、对外出人员进行派员监视等手段剥夺“业务员”及新进人员的人身自由。传销组织层级自高至低分为“老总、大主任（经理）、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五个以上层级，传销人员分散在多个传销窝点进行管理，且各传销窝点之间时常互调传销人员。被告人金润珍于2012年2月被同案犯金兰骗入传销组织，2013年5月起担任传销组织经理；被告人周忠玖于2013年1月被骗入传销组织，2013年7月起担任传销组织主任。两被告人受同案人余国荣及同案犯金兰等人指使，共同组织、领导、管理该传销组织设立的多个传销窝点，开展传销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同案犯梁国信、杨杰（均已判刑）、同案人连茶英、李斌（均已起诉）、李苏先后被骗入传销组织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的传销窝点，并相继被非法拘禁于由被告人金润珍等人担任主任的传销窝点内。不久，被告人金润珍等人将传销窝点及相关传销人员转移至莆田市。同案犯杨杰、梁国信等人继续被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等人限制人身自由。 2．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10日期间，同案犯廖红英、张均涛、万美华、何伟忠、朱国雄（均已判刑）及被害人徐某、曾某1、曹某、黄某1、高某1、丘某、曾某2、胡某等13人陆续被骗入传销组织，并相继被非法拘禁在莆田市荔城区等处的传销窝点内。被告人金润珍担任该传销窝点的大主任，伙同管家李斌负责窝点日常管理。2013年6月10日经被害人丘某报警，公安机关在该传销窝点内解救出12名传销人员。 3．2013年7月，同案犯饶群玲（已判刑）被管家李斌骗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荔城区传销窝点并被非法拘禁，其间被迫接受传销组织主任即被告人周忠玖等人上课洗脑。同年10月，同案犯张丽萍（已判刑）被李苏骗入传销组织内，遭时任传销组织主任的李斌等人非法拘禁；同案犯周全（已判刑）被骗入传销组织，与同案犯廖红英、张均涛等人一同被被告人周忠玖等人限制人身自由。 4．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害人叶某、郑某等13人陆续被骗入传销组织并被非法拘禁在莆田市荔城区内的传销窝点内。同案犯杨杰、李斌系该传销窝点的主任，受传销组织经理即被告人金润珍等人指使，负责日常管理活动。2014年1月22日，被害人叶某报案至公安机关，民警在该传销窝点解救其余12名传销人员。 案发后，被告人金润珍于2019年7月3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周忠玖于2019年8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润珍伙同同案人余国荣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三级以上层级，以发展人员的购买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并非法剥夺杨杰等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忠玖伙同他人非法剥夺被害人徐某等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金润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于2013年初才开始当主任，其此前已因在该传销组织里非法拘禁他人被判过刑，现在又因此前遗漏的事实被追诉，因时间过久且其之后已脱离传销组织，其记不清传销窝点的具体人员情况，其认罪认罚，希望之后不要因此事再次被追诉，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润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金润珍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态度诚恳，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本次指控被告人金润珍的罪名系基于其此前参与传销的违法事实，属漏罪而非新罪，不构成累犯，且其此前已因非法拘禁行为被判过刑，在本案具体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虑；3．被告人金润珍在整个传销组织内受公司指派到处宣传洗脑、安抚鼓励，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金润珍刑满释放后已脱离传销组织并本分工作，再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已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且其家中尚有幼儿需要照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忠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周忠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周忠玖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周忠玖本身也是受害者，在整个犯罪过程当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其在2015年判刑之后已经认识到社会危害性，遵纪守法，本分做人，具有深刻的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同案人金兰（已判刑）等人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以推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通过上课洗脑等方式要求被骗人员每人购买每套2800元的虚拟产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约定以发展人员、购买产品数量为晋升及计酬返利依据，引诱、胁迫被骗人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传销组织层级自高至低分为“老总”、“大主任（经理）”、“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五个以上层级，传销人员分散在该传销组织位于福建省福州市、莆田市多个传销窝点进行管理，且各传销窝点之间时常互调传销人员。被告人金润珍于2012年间被其嫂子即金兰骗入传销组织，并于2013年5月起担任该传销组织“经理”；被告人周忠玖于2013年1月被网友骗入传销组织，并于同年7月起担任该传销组织“主任”。二被告人分别受传销组织上级指使，组织、领导或参与管理该传销组织设立的多个传销窝点，并在传销窝点内采取扣押身份证及通讯工具、锁住房门、贴身看守、对外出人员派员监视、轮换窝点看管等方式限制被骗人员人身自由，开展传销活动，部分被害人在此期间被传销组织发展为管理人员。具体事实如下： 1．自2012年7月起，同案人杨杰、连茶英、李斌（均已判刑）、梁国信、李苏（另案处理）等人分别被骗入传销组织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的传销窝点，而后相继在被告人金润珍等人管理的传销窝点内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中李苏系被其小姨即金润珍骗入传销窝点，后被发展为传销组织管理人员。2013年3月左右，因该传销组织位于福州的传销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传销组织上级遂组织金润珍等人将该处传销窝点人员转移至莆田市黄石镇的三四处窝点轮换看管。其间，杨杰、梁国信等人继续在莆田市黄石镇的传销窝点轮换，被金润珍、周忠玖等人轮流限制人身自由。 2．自2013年4月起，同案人廖红英、张均涛、万美华、何伟忠、朱国雄（均已判刑）及被害人徐某、曾某1、曹某、黄某1、高某1、丘某、曾某2、胡某等13人陆续被骗入传销组织，并相继在莆田市荔城区等处的传销窝点内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告人金润珍担任该窝点的“大主任”，伙同连茶英、李斌等人共同负责日常管理活动。后经丘某报警，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0日查获该传销窝点。此外，徐某还曾被轮换至被告人周忠玖管理的传销窝点看管。 3．2013年7月，同案人饶群玲（已判刑）被李斌骗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荔城区传销窝点并被限制人身自由，其间被迫接受传销组织“主任”即被告人周忠玖等人上课洗脑。同年10月，同案人张丽萍（已起诉）被李苏骗入传销组织内，遭时任传销组织“主任”的李斌等人限制人身自由；同案人周全（已判刑）被骗入传销组织，与同案人廖红英、张均涛等人一同被周忠玖等人限制人身自由。 4．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同案人龙群林、李娟（均已判刑）及被害人叶某、郑某、吴某、王某、汪某、文某、黄某2、李某、蔡某、高某2、朱某等13人陆续被骗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荔城区的传销窝点内并被限制人身自由。同案人杨杰、李斌担任该传销窝点“主任”，受传销组织上级即被告人金润珍等人指使，负责日常管理活动。后经叶某报警，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22日查获该传销窝点。 案发后，被告人金润珍于2019年7月30日主动到江西省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投案，并于同日至同年8月2日被临时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被告人周忠玖于2019年8月10日被广西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同日至同月16日被临时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另查明，被告人金润珍因参与上述传销组织第二起非法拘禁行为，于2014年6月18日被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已分别向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抓获经过、江西省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临时羁押证明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信息、人员基本信息、本院（2018）闽0303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03刑终215号刑事裁定书，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刑初字第359号刑事判决书、（2014）荔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同案人金兰、余国荣、李苏、冷孝菊、连茶英、杨杰、张丽萍、廖红英、张均涛、万美华、何伟忠、朱国雄、饶群玲、杨国慧、梁国信、周全、邹金生、张均涛、龙群林、李娟等人的供述，被害人徐某、曾某1、曹某、黄某1、高某1、丘某、曾某2、胡某、叶某、郑某、吴某、王某、汪某、文某、黄某2，李某、蔡某、高某2、朱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审理期间，被告人金润珍向本院预交罚金8000元候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润珍伙同同案人金兰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三级以上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三十人以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并为引诱、胁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发展成员，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并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忠玖在积极参加非法传销活动过程中，伙同传销组织人员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各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与传销组织其他同案人分工协作、互相配合，积极参加传销活动并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鉴于其系受传销组织上级领导、指挥，罪责相对轻于传销组织上级即同案人金兰等人，在量刑时结合其具体参与程度依法分别予以处罚。二被告人为实施传销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金润珍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忠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的辩护人有关上述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金润珍、周忠玖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润珍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事拘留前已被羁押三日一并予以折抵，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周忠玖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事拘留前已被羁押六日一并予以折抵，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邱益鹏 人民陪审员  陈瑞华 人民陪审员  方志国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桂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