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20号110室。法定代表人：邵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景街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太平桥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周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爽，女，199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景街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街公司）、原审被告李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和莲公司将所谓代为收取的租金返还给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请求权基础，应当依法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是按照中冶公司的指示收取的商户租金，不是受被上诉人的指示，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存在所谓的“未能返还”，这一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引用未生效判决“受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李超领导”也是错误的，该错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纠正。李超是在南京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函件上加注的要求上诉人将代收的租金支付至国资集团账户的内容，该行为能够证明李超系中冶正兴公司的授权代表，否则李超无权代表中冶公司收取国资集团的函件，也不可能在该函上加注内容，从该函的形式上和内容上都能够证明李超是中冶正兴公司的代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必须要加盖公章才能证明是中冶公司的行为没有依据，这一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上诉人是接受中冶公司的委托作为涉案物业的管理方，中冶公司要求上诉人收取商户租金及管理费，商户也愿意向上诉人缴纳租金及管理费，即使无收取租金授权，也应当是由缴纳租金的商户主张返还租金的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应当依法纠正。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函件、汇款凭证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和莲公司已根据中冶公司的指示将代其收取保管的1890467元的商铺租金交给产权单位。因此，上诉人和莲公司收取莲花街商铺租金并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其收取租金权的依据来自于中冶公司的授权，且租金也已交付产权单位，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如果不纠正这一错误判决，上诉人还要再行支付1890467元，必然会导致上诉人起诉河西国资集团，要求其返还1890467元，而国资集团作为产权单位还要追讨被上诉人欠付的租金，将导致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因此，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该错误认定。3、一审时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和莲公司返还租金1890467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景街公司要求上诉人和莲公司返还2014年租金，而实际上根据景街公司和各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2014年租金应当在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如果商户没有提起诉讼，则被上诉人景街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1日前支付租金。现在景街公司在2018年主张诉权己明显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景街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争议的款项系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的商铺租金，商铺业主系南京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西国资集团）。2012年9月，河西国资集团委托中冶公司对外出租，中冶公司将商铺出租给包括景街公司在内的几家商管公司，如南京岱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恩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永同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再由个商管公司出租给最终商户。即中冶正兴公司与景街公司等商管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景街公司等商管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租金，景街公司的商管公司与最终商户签订租赁合同，最终商户向景街公司等商管公司支付租金，三方之间约定的租赁租金标准、期限均是不一致的。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和莲公司系涉案商铺的物业管理公司，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和莲公司在2014年期间私自收取了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因此，被上诉人景街公司要求上诉人和莲公司返还款项请求权的基础是不当得利。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中冶公司只是其收取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1、中冶公司与最终商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中冶公司自身不享有向最终商户直接收取租金的权利，更无权指示上诉人收取应由景街公司的收取的租金。2、中冶公司实际也不可能指示上诉人收取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租金。2015年8月，中冶公司给涉案的房屋业主和河西国资集团发函，主张景街公司欠付租金，导致景街公司与业主河西国资集团陷入纠纷长达4年之久，如果本案争议的租金系中冶公司指示上诉人收取，那么2015年8月就不存在景街公司欠付中冶公司租金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中冶公司指示其收取的唯一证据，系李超在业主河西国资集团给中冶公司的函件上添加的手写内容，李超和和莲公司、岱岳公司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利益关系，手写内容是其个人行为，与中冶公司无关。4、岱岳公司与上诉人和莲公司系同一人控制，且财产混同，岱岳公司本身具有向中冶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莲花街商铺的租金，中冶公司均委托其收取，和和莲公司向河西国资集团支付的1890467元，备注代付中冶莲花商业房租，实则应当是冲抵岱岳公司应付中冶公司租金，以及上诉人自认的代中冶公司收取的其他款项，与景街公司无关。景街公司与和河西国资集团的争议，已于2019年6月6日经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国资集团作为产权单位，后续还需要向景街公司追讨欠付租金的情形。5、景街公司知晓上诉人私自收取了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租金，并存放于李爽私人卡上之后，第一时间让李爽通过挂失的方式保全了资金。因为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否认收取了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租金，并自2015年起先后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和侵占罪的方式，控告李爽涉案款项，在2018年8月前一直被公安机关冻结，景街公司在此期间一直向和莲公司主张权利，鉴于款项被冻结，景街公司于2018年8月份解冻后，向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爽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莲公司返还代景街公司收取的租金1955967元，李爽在1830937.9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自和莲实际收取租金的日期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和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景街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将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商铺共计7164.1平方米出租给景街公司。租赁期限为八年，从实际交房日起算。并约定管理费等其他各项费用由景街公司向中冶公司或者中冶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和莲公司。另查明，2012年12月，景街公司分别与马富林、江晓君等13人就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商铺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至2014年期间，和莲公司向景街公司的各承租户收取租金1890467元。至今未能返还景街公司。和莲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岱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岳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以被告人李爽犯侵占罪向一审法院提出控诉，2019年2月13日，我院作出（2018）苏0105刑初2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景街公司负责人的亲属李爽被安排至和莲公司工作，受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李超领导，负责公司物业管理费收取等工作”。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再查明，2018年，南京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西国资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景街公司支付租金等，后经双方协商，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52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部分内容如下：一、河西国资集团与景街公司一致确认，2012年9月河西国资集团通过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景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终止；二、河西国资集团与景街公司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6月30日景街公司共欠河西国资集团租金8274427.55元。景街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河西国资集团4137213.78元整，剩余的4137213.77元景街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再查明，2019年6月10日，河西国资集团向中冶公司发出函，要求中冶公司将其收取的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于6月20日前汇至公司账户。同日，署名中治正兴资产部李超在该函下方加注：“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请按此函要求，将我部委托你司收取的部分莲花北苑商业房租莲池路26-莲池路46付至河西国资指定账户”。2019年8月14日，和莲公司向我院出具情况载明：“我司于2019年6月11日收到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管理部转发的一个书面通知，该通知为复印件。我司已按照该通知的要求，于2019年6月17日，将1890467元汇入南京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并于2019年8月13日收到中冶正兴公司转交的河西国资收款确认函，该函为复印件。我司已将代南京中冶正兴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租金1890467元全额支付给了南京市新城区国有资产经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事实，有景街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和莲公司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2年，景街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经另案查明，系河西国资集团授权中冶公司将莲花街商铺对外出租，合同约定租金由景街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由景街公司向中冶公司或者中冶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和莲公司支付。景街公司后将商铺分别出租，并收取租金。2013年至2014年期间，和莲公司无正当理由及授权，代景街公司向各承租人收取租金。现景街公司要求其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街公司主张代收费用为1955967元，但对其中部分款项未能提供证据为和莲公司所收。和莲公司认可代收租金为1890467元，故对景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1890467元部分。景街公司要求从和莲实际收取租金的日期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是实际收取日期无法明确，综合租金支付凭据、租金支付人的证言认定，和莲公司代为收取租金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年底期间，故对景街公司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景街公司要求李爽在1830937.9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为种类物，非特定物，景街公司以代为收取的租金在李爽的卡中为由，要求李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和莲公司庭后向我院提供证据表明，共代中冶公司收取的租金1890467元已按中冶公司指示全部支付给河西国资集团。本院认为，依据和莲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要求和莲公司将代收租金支付给河西国资集团的指示中，并无中冶公司印章，仅有李超一人签名，而在另案中，李超被认定为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故和莲公司的该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南京景街商业投资有限公司1890467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南京景街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和莲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苏01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南京市新城区国资集团宁新城国资资字［2020］97号《关于河西莲花村经济适用房A、B组团商业用房善后工作的函》及其附件1莲花商业房租核对表；3、南京景街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莲花北苑项目部分房租（不含争议部分）统计一览表；4、南京岱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莲花北苑项目部门房租统计一览表；5、南京恩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莲花北苑项目部分缴纳一览表；6、需中冶公司协助提供材料明细。证据2－6以证明景街公司仍欠付中冶公司租金，和莲公司系接受中冶公司委托收取租金并交付给中冶公司。7、李超社会保险记录，以证明李超系中冶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景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将李超身份予以纠正，并不能证明李超与和莲公司、岱岳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河西国资集团函件不能证明中冶公司有权委托和莲公司收取款项，也不能证明和莲公司支付给河西国资集团的租金就是景街公司欠付租金。李爽同意景街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景街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西国资集团2017年11月19日起诉状、证据目录、情况说明、2018年6月10日起诉状、证据目录、情况说明，以证明中冶公司不可能指示和莲公司收取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2、2018年12月6日和莲公司、岱岳公司诉李爽侵占案一案的庭审笔录，以证明李超具有多重身份。3、和莲公司、岱岳公司2019年12月26日的刑事上诉状，以证明和莲公司支付河西国资集团的款项实际上有可能是岱岳公司应付中冶公司的款项或者和莲公司代中冶公司收取的其他款项，与景街公司无关。4、李超在公安机关形成的笔录，以证明李超并未代表中冶公司委托和莲公司收取租金。上诉人和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中冶公司委托和莲公司收取的租金与景街公司欠付中冶的租金并不一定重合，且李超亦非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其在笔录中所述的景街公司与和莲公司之间的纠纷系仲裁案件，与本案所涉租金并无关联。李爽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莲公司异议之处为：一审查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和莲公司向景街公司的各承租户收取租金1890467元，至今未能返还景街公司”，但和莲公司根据中冶公司的指示收取租金，没有返还被上诉人的义务。2、李超并非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中冶公司无权指示上诉人收取应由景街公司收取的租金，1890467元金额也远大于景街公司应向中冶公司支付的租金。现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李超系和莲公司和岱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至少可以证明李超不仅仅是中冶公司的员工，其与和莲公司、岱岳公司之间也存在非常复杂的利益关系。中冶公司与景街公司之间就2014年度租金并无争议，景街公司已向中冶公司支付过了。2016年之后所有的租金纠纷，已在（2018）苏0105民初5202号案件中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最终解决。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本院做出（2019）苏01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原审判决认定‘景街公司负责人的亲属李爽被安排至和莲公司工作，受和莲公司实际负责人李超领导’、‘景街公司从李爽卡中提取16.98万元’的事实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以上事实，有（2019）苏01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被上诉人与中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被上诉人与各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有权就其承租的案涉莲花街房屋向各商户收取租金。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向各商户收取了本应由被上诉人收取的租金。被上诉人主张其返还，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主张其系受中冶公司授权收取租金，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述租金应由被上诉人收取；即使上诉人系受中冶公司授权，在其已收取了相应租金的情况下，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返还代收租金1890467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另外，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上述租金利息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对一审判决表述不再变更。综上，和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南京和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