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贵，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文，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迎晖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春，河北孙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花，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村民。 上诉人张永贵因与被上诉人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文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贵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份，被上诉人（以下简称原告）找到上诉人（以下简称被告，当时被告为厂城村村干部）想要购买厂城村废弃砖厂土地使用权进行房地产开发，被告当时受该砖厂租赁人祁永刚委托与原告洽谈，变好每亩6万元，共150亩900万元，随后原告转账到被告账户60万元作为定金，约定一个月内凑足转让款900万元后签订合同，同时办理其他相关过户手续，一个月后，原告没钱，多次找被告和村委会以及祁永刚，要求缓交，被祁永刚和村委会否定，原告只得要求退还定金，也遭到否定，祁永刚及村委会要求被告把定金交到砖厂和村委会不予退还，被告左右为难，60万元定金从银行取出后不知道怎么处理，一直放在家中，此间原告及其哥哥王金成多次找被告央求，被告与原告哥哥王金成是好友，怎奈自己打不了主意，于是从中斡旋，最后说服祁永刚和村委会于2009年3月份一天，在自家把60万元定金返还给原告，原告对被告千恩万谢，说以为就要不回去了，回头把收条拿回来，被告也没多想，认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直至2019年原告拿收到条起诉被告，被告百思不得其解。一审判决后，被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经过庭审可以得出被告是作为祁永刚、村委会的代理人参与原告与祁永刚、村委会买卖合同的洽谈，收取定金是职务和代理行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代理人在职权范围内行使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本案既然是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主体应该是原告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标的物的所有人村委会和承包人祁永刚，当时祁永刚和村委会如果不同意退还定金给原告，作为本代理人的被告也不可能退还。2、60万元定金已经退还，合同已经终止。原审认为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人证，我认为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也经不住推敲，认定证据应该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综合考虑，而不能简单粗暴的认为书证效力高于人证，并且本案中收条和证人从证明目的来看没有可比性，根本不是证明的一个事实，收条仅证明被告收过定金，对这一点被告并不否认，证人是证明被告返还定金没有撤回收条这一事实，从庭审可以看出被告原原本本讲述事情经过，而原告却是遮遮掩掩，没有陈述完整事实经过，对于被告的证据，原告没有任何反证，并且原告的陈述完全不符合逻辑，事情经过10年，该涉案的砖厂早已在多年前被别的开发商开发，原告却一次也没跟被告要过，并且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法院可以要求原告出示与被告或祁永刚或村委会的电话记录清单，看看这10年里有没有一次催要电话，所有这些都可以说明被告已经返还给原告定金，证人说的都是事实，原告陈述不符合常理，原告证据不足，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3、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上述争议砖厂多年前已经被开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作为开发商更应该知道，2009年解除合同，10年的时间才来讨要，还不是向合同主体讨要，先不说被告已经退还，即使没有退还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该再受理，原告等于自己放弃权利。4、本案60万元属于定金，原告首先违约，被告方（祁永刚、村委会）根据法律规定，完全可以不予退还，定金的性质可想而知，不想多做赘述，原审法院认为自起诉开始解除合同，双方互相返还或恢复地貌，此判决明显符合合同无效的判决性质，事实上是原告违约，没有在1个月内缴中转让费，定金不应退还，如果是祁永刚、村委会违约卖与他人，肯定原告会要求双倍定金返还，因此法院这一判决让作为代理人的被告与原告相互返还也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站不住脚的。二、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原审中，原告起诉的是合同纠纷，这是个大案由，并不明确，因为原告起诉被告也觉得别扭，本案被告只是代理人，并不是合同主体，单就这一点法院就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追加被告；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就是想规避60万元属于定金，自己违约这一事实，法院就应该审理合同是否无效，从而根据有效或无效做出相应的判决，而原审法院在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做出解除合同的判决，原告到最后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而是认为被告无权处分而无效，法院的做法明显违反民诉法和审理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证据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将60万元在家放置7个多月，等待返还，返还后不出具任何手续，明显是虚假陈述，还指使证人虚假作证，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完全正确。二、诉讼主体不存在问题，这是上诉人新的托词，借以赖账。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没有计算时效的起算点。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土地权属证书，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故认为是无效合同。庭审中双方都认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双方均表示合同不再履行，因此法院判决返还60万元转让款，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贺文花未答辩。 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的砖厂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6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原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008年7月26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60万元收到条一张，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被告给原告书写的收到条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双方就厂城砖厂土地转让事宜达成口头协议，2008年7月26日被告收取原告土地转让款60万元；2、被告方提供祁永刚与长城村村委会于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废弃砖厂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和2007年6月22日祁永刚委托被告砖厂转让事宜委托书一份，与原告交给被告转让金的事实，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实被告受祁永刚委托处理砖厂土地转让事宜；3、根据双方陈述，对于双方口头协议转让土地事宜双方至今未全部履行，现实也不能继续履行；4、被告提供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作证，称被告已与于2009年3月份经将土地转让款返还给原告，被告所称的返还时间距其收到时间为八个多月，被告称其收取转让款后的60万元一直在家放置，这种陈述不符合常理；即使当时原告未返回原件，被告也应让原告出具收条，而被告也没有收条；原告手中持有收到转让款收条原件为书证，被告提供证人证言及不合理解释，根据书证效力大于证人证言效力的原则，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被告尚未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其与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依据被告无权处分，但被告有土地权利人的委托，不属于无权处分；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符合协议无效情形的证据，故认定口头协议有效。被告称在2009年双方便解除合同，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的口头协议已实际不能履行，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对于解除日期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故确定原告起诉之日双方的口头协议应法定解除，口头协议解除后，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张永贵恢复原状，即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被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有效，在双方未解除的情况下双方一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返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张永贵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贺文花承担返还责任，虽二被告系夫妻，但被告张永贵是代理他人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不属于二被告夫妻间共同生活、经营的债务，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该请求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张永贵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6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被告张永贵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张永贵受案外人祁永刚委托与被上诉人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厂城村砖厂土地转让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后，张永贵收取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60万元，张永贵作为口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收取了土地转让款，其主张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持有收条向张永贵主张权利，张永贵主张60万元已经退还，但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其提供的证人一审中不能正面接受质询，且证人证言的效力低于书证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双方的口头协议已经解除，在双方未解除协议的情况下一直存在合同关系，故张永贵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张永贵收取易县今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60万元，并未约定该款为定金，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款的定金属性，故其主张该款为定金依法不予退还，无事实依据。综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但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判令张永贵返还今晖房地产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60万元，理据充足，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上诉人张永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俊学 书 记 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