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04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志坚，男，汉族，1959年7月30日出生，大学文化。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副主任，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主任，2014年12月至2017年10月、主任。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关岭自治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8月6日被紫云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紫云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紫云自治县看守所，现在紫云自治县康复中心治疗。 辩护人刘钢，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志坚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黔0425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志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件材料，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彭志坚在2012年至2016年担任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及茅台酒共计人民币356066元，具体情况如下： 1.彭志坚为忠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销售核桃苗木方面提供帮助，于2012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先后四次收受忠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53度飞天茅台2瓶，合计人民币5.2398万元。 2.彭志坚为贵州利林达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商品鹅养殖项目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先后两次收受林某某、邓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8万元，53度飞天茅台酒2瓶，合计人民币8.2398万元。 3.彭志坚为项城凯顺贸易有限公司在脱贫攻坚宣传标识牌业务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先后四次收受项城市凯顺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周某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53度飞天茅台酒6瓶，合计人民币5.7194万元。 4.彭志坚为关岭自治县断桥绿化农民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在扶贫贷款奖补和贴息方面提供帮助，于2013年1月至2014年期间，先后两次收受关岭自治县断桥绿化农民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53度飞天茅台酒4瓶，合计人民币1.6076万元。 5.彭志坚为富顺中药材产销农民专业合作社在中药材桔梗种植项目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2月，在关岭自治县农业银行附近收受富顺中药材产销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王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6.彭志坚为关岭自治县板贵花椒食品香料有限公司在关岭自治县实施花椒产业项目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春节前，收受关岭自治县板贵花椒食品香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罗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3000元。 7.彭志坚为贵州苗立克中药科技有限公司在关岭自治县实施桔梗种植项目方面提供帮助，于2016年9月，彭志坚之子结婚当天，在关岭万绿城酒店收受贵州苗立克中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某送予的礼金人民币1万元。 8.彭志坚为贵州天赐农业科技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关岭自治县实施丹参产业项目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在其办公室收受贵州天赐农业科技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 9.彭志坚为贵州黔中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销售核桃苗木方面提供帮助，于2016年4月，在其办公室收受贵州黔中大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罗某某1送予的现金人民币6万元。 10、彭志坚为关岭自治县扶贫办驾驶员邓荣在扶贫办借款方面提供帮助，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两次在其家中收受邓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二）彭志坚在担任贵州省关岭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党组副书记、书记、副主任、主任期间，负责关岭自治县的优质核桃种植项目。在优质核桃种植项目实施过程中，彭志坚滥用职权，违规处理核桃种植项目中的重大问题，造成国有资产损失1609802.75元（扣除实际补植补种数额）。 2012年12月，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确定贵州省亚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博公司）为全省核桃育苗供给调节基地之一，并根据全省2013年核桃苗的用苗计划及2012年GPS实测面积与出圃量，确定关岭自治县需从亚博公司调入60万株核桃苗。2013年3月，彭志坚在未组织关岭自治县关索街道、顶云街道、花江镇、岗乌镇、永宁镇、上关镇与亚博公司进行协商的情况下，以上述6个乡镇（街道）的名义与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签订了《核桃苗木供应合同》，然后安排时任关岭自治县扶贫办副主任江某某让该6个乡镇（街道）在合同上补签字。6份合同约定亚博公司为该6个乡镇（街道）总供苗数量为582867株，每株6元，在2013年3月20日前完成供苗。 2013年3月15日，亚博公司向县扶贫办供苗161100株，因与亚博公司签订供苗合同的乡镇（街道）当时已经完成核桃种植任务，无法接收核桃苗，彭志坚便安排县扶贫办会计邱某某接收并交关岭自治县永顺绿化种苗公司假植。2013年4月1日，彭志坚在未取得上述6个乡镇（街道办）同意的情况下，以县扶贫办名义与周某某签订了《苗木供应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气候原因，剩余的核桃苗委托亚博公司管护至2014年1月31日，支付管护费3.6万元。并约定对接收的苗木按照前合同约定支付90%苗款，未收苗木先付30%订金。2013年7月，在彭志坚的要求下，上述6个乡镇（街道办）根据《苗木供应补充协议》约定，共支付给亚博公司人民币1414175元。 周某某多次催促彭志坚接收苗木，2014年3月8日，周某某将182893株核桃苗运至关岭自治县。彭志坚安排将其中74333株苗木运送给原关索镇（现关索街道办），原关索镇将该批苗木进行补植补种。另外108560株核桃苗，被彭志坚安排拉到未参与签订合同的普利乡，由村民刘某某1进行假植，之后其中的10660株被时任普利乡长田村委会主任罗某某1领取用于补植补种，剩余97900株死亡损毁。 2014年10月，亚博公司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6）黔民终524号终审判决，判决关岭自治县扶贫办支付亚博公司1617960元苗款，各乡镇（街道办）已支付给亚博公司预付款不予返还。由关岭自治县扶贫办和六个乡镇承担案件诉讼费35307.75元，执行费18918元。 被告人彭志坚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供述受贿行为，且自愿认罪认罚，并于2019年12月11日上缴犯罪所得及违纪所得共计人民币390222元于紫云自治县监察委员会。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三百八十六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志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彭志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六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彭志坚已退赃的受贿所得人民币35606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志坚以其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积极退赃为由认为原判量刑过重，以及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在无法定情形下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属违反法律规定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认罪认罚案件，原判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属于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原判量刑未充分考虑其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原判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持有异议；本案经济损失系多种原因造成，一审未予以充分考虑；认为彭志坚的渎职行为并非导致国家直接经济损失，而系间接经济损失；综上认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彭志坚在2012年至2016年担、副主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及茅台酒共计人民币356066元的事实清楚。 （二）2012年12月，贵州省扶贫开发办公室确定贵州省亚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博公司）为全省核桃育苗供给调节基地之一，并确定2013年关岭自治县需从亚博公司调入60万株核桃苗。2012年7月至2014年12月，彭志坚任贵州省关岭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党组副书记、主任，负责关岭自治县的优质核桃种植项目。在优质核桃种植项目实施过程中，彭志坚滥用职权，违规处理核桃种植项目中的重大问题，造成国有资产损失1609802.75元（扣除实际补植补种数额）。 2013年，亚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某某联系彭志坚签订供苗合同，彭志坚在未组织关岭自治县关索街道办（原关索镇）、顶云街道办、花江镇、岗乌镇、永宁镇、上关镇与亚博公司协商的情况下，以上述6个乡镇（街道）的名义与亚博公司签订总供苗数量为582867株，每株6元的《核桃苗木供应合同》，后安排六个乡镇在合同上补签字。2013年3月15日，亚博公司向县扶贫办供苗161100株，因上述6个乡镇（街道）当时已经完成核桃种植任务，无法接收核桃苗，彭志坚便安排县扶贫办会计邱某某接收并交关岭自治县永顺绿化种苗公司假植。2013年4月1日，彭志坚在未取得上述6个乡镇（街道）同意的情况下，以县扶贫办名义与周某某签订了《苗木供应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气候原因，剩余的核桃苗委托亚博公司管护至2014年1月31日，支付管护费3.6万元。并约定对接收的苗木按照前合同约定支付90%苗款，未收苗木先付30%订金。2013年7月，在彭志坚的要求下，上述6个乡镇（街道）支付苗木预付款人民币1414175元给亚博公司。 后彭志坚一直未联系亚博公司供苗，周某某遂多次催促彭志坚接收苗木。2014年3月8日，亚博公司将182893株核桃苗运至关岭自治县，彭志坚安排将其中74333株苗木运送给关索街道办，关索街道办将该批苗木进行补植补种。彭志坚安排将剩余的108560株核桃苗拉到未参与签订合同的普利乡，由村民刘某某1进行假植，之后其中的10660株被时任普利乡长田村委会主任罗某某1领取用于补植补种，剩余97900株死亡损毁。 2014年10月，亚博公司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6）黔民终524号终审判决，判决关岭自治县扶贫办支付亚博公司1617960元苗款；6个乡镇（街道）给付苗木管护费人民币36000元给亚博公司，已支付给亚博公司的预付款不予返还；由关岭自治县扶贫办和6个乡镇（街道）承担案件诉讼费35307.75元，执行费18918元。2019年1月3日，亚博公司依据上述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年2月执行到位亚博公司苗木款1617960元、管护费36000元、案件诉讼费35307.75元、案件执行费18918元，共计人民币1708185.75元，同年3月本院将上述执行到位款中的1653960元打到亚博公司账户上。 另查明，彭志坚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供述受贿行为，且自愿认罪认罚，并于2019年12月11日上缴犯罪所得及违纪所得共计人民币390222元于紫云自治县监察委员会。 上述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彭志坚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志坚在担、副主任、党组书记、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56066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在负责关岭自治县优质核桃种植项目实施过程中，超越职权签订协议，违规处理项目实施等事项，造成国家经济损人民币1609802.7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上诉人彭志坚及其辩护人所提系认罪认罚，原判未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属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遂依法函告原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原公诉机关在规定时间内未回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对原判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有异议以及系间接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彭志坚在担任关岭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主任期间，在未经过相关会议讨论，未征得各乡镇同意的情况下，超越职权与亚博公司签订《核桃苗木供应合同》及《苗木供应补充协议》，并要求各乡镇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给亚博公司，在亚博供苗后，亦未进行种植，而是安排人员进行假植，造成苗木损毁，违规处理核桃种植项目，造成国家经济遭受重大损失，是为滥用职权行为，该行为情节特别严重，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彭志坚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充分考虑其量刑情节，以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未充分考虑经济损失系多种原因造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彭志坚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56066元，数额巨大；彭志坚在负责关岭自治县优质核桃种植项目时，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609802.75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根据彭志坚的犯罪情节、犯罪金额及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量刑情节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且二审审理期间未出现新的量刑情节，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佳宏 审判员  刘海萍 审判员  何 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娄雅淅 书记员梅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