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聚茂街185号活力商务广场B幢211室。法定代表人：姬明磊，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毅博，男，200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上诉人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舟公司)因与马毅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6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与马毅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毅博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诺舟公司对马毅博提供的《配送合作协议》与银行流水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诺舟公司与马毅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诺舟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代送物品服务(含送餐服务)并非主营业务。诺舟公司也未通过上海三块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的系统向马毅博分配过工作任务，且诺舟公司对马毅博也无管理、考核，违约金只为双方之间协议约定餐饮顺利配送。诺舟公司在庭审中从未自认对马毅博存在过管理与考核。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一般特性，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最后，马毅博配送费发放时间由诺舟公司与马毅博协商约定，按件发放，诺舟公司只是一个中间媒介将马毅博的配送订单信息报给上海三块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的系统而已。马毅博未作答辩。马毅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马毅博与诺舟公司自2019年7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诺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马毅博注册了美团外卖APP，并通过该平台与诺舟公司签订配送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诺舟公司为从事配送服务的网络平台公司，为外卖平台合作公司提供配送服务，马毅博自愿从事配送行业，通过诺舟公司承揽配送业务。协议有效期为马毅博、诺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至次年的签订之日的前一天。诺舟公司于每月25日向马毅博结算上月配送费，诺舟公司支付至马毅博提供的本人银行账户；平台及平台合作单位发布的配送业务的规范要求对马毅博有约束力；马毅博须保证每天平台在线配送时间6小时-11小时（包括等待时间）；马毅博接受平台及平台合作单位系统内的排期表对配送时间的安排，接受诺舟公司运维人员告知需要配合的时间表。马毅博在接收平台订单后，不可随意取消订单，如取消订单的，同意按照平台公示的业务规则承担违约金。马毅博在签订本协议前已经接受诺舟公司培训。诺舟公司有权根据平台的考核情况，核算马毅博的配送费；诺舟公司应当按期支付马毅博配送费，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克扣。马毅博属于苏州高新区东渚配送站点，自2019年7月20日起其正式根据协议从事配送工作，系全职员工。2019年8月10日下午14：50左右，马毅博在送餐完毕后回苏州市高新区财富广场途中撞到电线杆受伤，当即昏迷，由路人报120被急救车送到苏州科技城医院，急诊诊断是左眼摔伤、头部摔伤。现已经治疗终结。马毅博于2019年9月2日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诺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当日作出相劳人仲不字〔2019〕1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未能提供其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马毅博不服该决定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诺舟公司主营业务为食用农产品、花卉的配送服务；代送物品服务(含送餐服务)。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诺舟公司共向马毅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过两次报酬，分别为2019年8月25日支付1699元、2019年9月25日转账支付1604.8元。马毅博的报酬计算方式为5元/单，按单计算，由美团平台按约核算后支付给诺舟公司，诺舟公司再支付给马毅博。诺舟公司与马毅博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诺舟公司没有为马毅博缴纳社保。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马毅博身份证复印件、诺舟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不予受理通知书、配送合作协议复印件、急诊病历复印件、门诊病历复印件、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马毅博另陈述，其每天的工作是上午9点在东渚站点集合，由站长或组长开早会强调安全事项等，平时通过微信群联系。之后其打开美团APP接单，工作到下午3点左右，然后充电，下午5点又开始接单配送到晚上9点。其认为其与诺舟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诺舟公司另陈述，其公司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有经营合作关系，并签订了服务外包协议。关于招聘员工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主动上门，有通过招聘广告的形式等，马毅博是通过熟人介绍与诺舟公司建立承揽关系的，公司仅要求留存身份证复印件，其他不需要。双方合作比较松散的方式，马毅博提供了银行卡号用于支付配送费。具体工作方式为：马毅博在美团平台上注册，取得注册登记之后系统会自动向骑手派发订单，骑手有选择接与不接的权利，这就是常说的抢单。诺舟公司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系统运营权限，区域内属于诺舟公司服务范围的系统运营是由诺舟公司负责的，公司通过系统向包马毅博在内的所有骑手派送订单。系统主要根据骑手的位置及待派送的位置派发的订单，这都是自动生成的。诺舟公司与骑手之间是按单结算的，每单5元，不分距离的。对于骑手派送服务存在考核，存在协议载明的违约金制度。对于骑手的工作时间为美团平台生成的，诺舟公司也有协调工作时间表的情况，具体马毅博的工作时间只要符合协议要求的每天6-11小时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通过考察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日常管理、是否接受劳动报酬、工作内容是否系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等因素来确定，对于类似于外卖骑手这种产生于互联网大数据时代的新生产物，本着规范企业合法用工、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也应依据上述基本原则来加以甄别和认定。本案中，2019年7月20日，马毅博通过美团APP与诺舟配送公司签订配送合作协议，并成为其名下的骑手从事外卖派送服务。首先，该外卖派送服务属于诺舟配送公司的主要经营内容，应当是诺舟配送公司的主要用工领域；其次，诺舟配送公司系通过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授权的系统向包括马毅博在内的骑手分配工作任务，这种工作分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一对一，而是多对多，但实质上与传统行业中操作人员从生产流水线上选取工作对象并无二致；第三，劳动报酬由诺舟配送公司进行计件发放，每月结算，也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特征；第四，诺舟配送公司亦承认称其对骑手进行管理和考核，存在协议载明的违约金制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毅博与诺舟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且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也有助于规范行业用工和骑手权益的保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毅博与诺舟配送公司之间自2019年7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马毅博与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及地点等是否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工作内容是否与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一致以及是否从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诺舟公司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区域内运营权限，由美团APP向马毅博派送订单。马毅博和诺舟公司签订的配送合作协议系双方对马毅博的工作内容、工作要求的确认。配送合作协议中业务规范规定，平台以及平台合作单位发布的配送业务的规范要求对马毅博有约束力，对马毅博每日工作时间做出概括性要求，工作内容要服从平台以及平台合作单位安排，不得随意取消订单，工作的大概区域也是特定的。马毅博在签订该协议前已接受诺舟公司的培训，工资的结算经诺舟公司的考核确定。据此反映出马毅博接受诺舟公司管理。此外，马毅博从事配送工作，亦属于诺舟公司经营范围,其工资也由诺舟配送公司按月支付。故诺舟公司与马毅博存在明显的人格上、组织上及经济上的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基本特征。诺舟公司主张其与马毅博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揽关系。但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马毅博与诺舟公司之间存在组织独立性、活动自主性、人格平等性，在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形下，其承揽关系之主张碍难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