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民申2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国勇，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新疆新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斌，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北屯市。 再审申请人冯国勇因与被申请人王海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对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终96号民事判决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冯国勇申请再审称：1.撤销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终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王海斌对再审申请人冯国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冯国勇委托第三方对于C11户型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是已完工程造价为1,259,983.54元。原判决认为“冯国勇认为C级危房一般只需要加固及修复方案的经济性高于拆除重建方案，这两项上诉意见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新做出的Cll户型已完工程造价评估结果，证明已完工程造价为1,259,983.54元，12号鉴定意见，修复费用为204,877.13元，11号鉴定意见，拆除费用为152,117.71元（该费用系在原鉴定Cl1户型拆除费用134,117.71元的基础上增加一项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18,000元）。即：若修复，修复费用为：204,877.13元；若拆除，拆除费用及损失为：已完工程造价1,259,983.54元+拆除费用152,117.71元+重建费用1,259,983.54元=2,672,084.79元。拆除方案造成的损失比修复方案多支出2,467,207.66元，拆除方案损失是修复方案的13倍，明显修复方案更加经济。新的评估意见推翻了第1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认定的“加固费用较高”的意见，以及原判决认定“修复方案的经济性高于拆除重建方案没有事实认定”。二、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建设的房屋构成C级危房拆除重建缺乏证据证明。（一）C级危房不是拆除重建的标准，也没有相关标准、法律、法规规定C级危房应当拆除。本案房屋质量鉴定为C级，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的规定，C级危房是局部出现质量问题而不是整栋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以“C级危房”为关键词检索裁判文书网、法信网的案例，无一例支持整栋建筑物拆除重建。（二）第1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以“后期加固难度大、加固费用较高、且要改变现有房屋建筑结构尺寸”为由，作出拆除重建的建议超出鉴定资质、鉴定意见缺乏依据。（1）该鉴定结论超出委托范围。结合鉴定申请人王海斌的委托内容来看，委托人委托鉴定的范围只有“主体工程质量是否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规定”一项，不包括加固方案、加固费用的鉴定。故其鉴定报告只能对主体工程质量是否符合规范要求下结论，其无权超出委托范围对加固方案和加固费用进行评价。（2）该鉴定结论超出鉴定机构的资质范围。从《2016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新疆分册）》及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范围只有“建设工程质量鉴定”，不具备工程造价或加固费用的鉴定资质，故其作出的“后期加固难度大、加固费用较高”的结论超出其鉴定资质范围。（3）出具15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受理该鉴定程序违法。涉案工程没有设计图纸，王海斌在鉴定时提供的是木质结构的图纸，案涉建筑物为砖混结构，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鉴定机构依法不得受理该鉴定申请。（4）“后期加固难度大、加固费用较高”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工程实践中，由于工程的复杂性、长期性、可变性等特点，任何一项工程完工后都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质量瑕疵，但是绝大部分质量瑕疵都是可以修复的，甚至上百米的高层建筑地基下陷都有过成功的解决案例，何况涉案工程只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小型房建工程。本案房屋质量鉴定为C级，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的规定，C级危房是局部出现质量问题，一般只需要加固或局部改造即可。但是，15号鉴定报告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既未出具任何加固方案，也没有对加固方案的费用进行造价鉴定，更没有对拆除重建的总成本进行评估，故在未对拆除重建方案和修复方案作出经济性对比分析之前就直接提出工程整体拆除重建的建议，缺乏依据，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该鉴定意见。（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质量问题可修复，并有专业的修复方案，加固及修复方案经济性高于拆除重建方案。根据12号鉴定意见书，该工程质量问题可修复并给出了具体的修复方案。修复方案的经济性要远远高于拆除重建方案，也证明了15号鉴定报告认为后期加固难度大、加固费用高均无依据，与11号鉴定报告、12号鉴定报告互相矛盾，15号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2号鉴定报告的鉴定系双方共同同意并由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且鉴定依据图纸和《混凝土加固设计规范》、《工程结构加固材料安全性技术规范》等设计规范进行的，12号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在无相关证据推翻12号鉴定报告前，原判决主动否定12号鉴定报告的修复方案修复金额缺乏依据。根据工程实践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应当优先进行修复，只有无法修复且到法定拆除标准的情况下才考虑拆除。在工程实践中，如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一般都本着经济的原则给予施工方修复的机会。对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三款、第十一条均有明确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未给予修复机会，且缺乏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整体拆除，既不符合经济原则，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冯国勇作为施工方承担主要责任缺乏证据证明。对于该工程的质量问题，王海斌未提供工程施工图纸是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根本原因，依法应由王海斌承担主要责任。1、提供设计图纸、施工图纸是甲方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王海斌未履行甲方提供设计图纸，尤其是未提供设计院的建筑施工图纸，在建筑行业中，施工的依据是建筑施工图纸，没有建筑施工图纸将严重影响施工。王海斌仅提供了一份木结构图纸，完全达不到甲方提供设计图纸的基本义务，王海斌依法应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过错责任；2、设计、监理、施工是建筑工程施工的基本环节，王海斌派出的现场监督人员未起到基本的监督义务。工程款的及时支付也是工程施工的基本保证，王海斌未依法履行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影响到工程的顺利施工，王海斌对此有过错；3、王海斌以低价发包工程，该工程约定施工及装修每平米单价2550元，远低于工程标准严格的市场价每平米4000元，价格过低发包，影响到工程质量，发包人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存在过错；4、关于双方签订的施工方法，本身是不具有设计图纸的科学严谨性，冯国勇现有工程完全满足施工方法，经鉴定不合格也反映了施工方法不能取代设计院的设计图纸。发包人仅以施工方法取代设计图纸，发包人对于工程质量问题存在过错。原判决认定王海斌对于工程质量承担30％责任，冯国勇对于工程质量承担70％的责任，责任划分明显不公平，缺乏依据。本案应由王海斌承担主要责任，冯国勇承担次要责任。四、原判决仅判令利息损失按比例分担，但对其他损失却未要求分担，违反《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赔偿损失按过错承担的规定，认定损失范围不包括冯国勇建设成本、拆除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冯国勇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同样因为王海斌的过错遭受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包括建设工程施工成本、垫资成本及预期利益。原判决末综合考虑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综合损失，仅就利息损失部分作为损失范围，对其他诸如工程款、拆除费等却不要求被申请人王海斌分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赔偿责任按过错分担规定。五、原判决对于拆除费用中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11号鉴定对于C10户型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数量为2项，单价18,000元，合计36,000元。对于Cll户型未列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原判决在未要求鉴定中心进行补充说明的情况下，在11号鉴定Cll户型134,117.71元的基础上增加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36,000元。因此原判决对于大型机械场外运输费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六、原判决在王海斌依法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施工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认为王海斌诉冯国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主体适格缺乏证据证明。根据王海斌出示的证据，首先无法确定涉案土地性质、土地来源，也没有证据显示转让人张卫东是否取得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偿使用土地，需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后方可使用土地，本案中未见支付土地出让金的相关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土地的，转让合同无效。若为划拨用地，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划拨用地转让需经审批，批准转让的，支付土地出让金办理手续，本案中未见相关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王海斌与张卫东签订合同之后，仍然是以张卫东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足以证明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未经审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转让划拨用地未经政府批准，合同无效。张卫东与王海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王海斌未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与建设工程许可，王海斌诉冯国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体不适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冯国勇为王海斌建设的C户型11栋房屋工程质量问题，以及如何处理问题。首先，经过质量安全检验，该工程质量不满足规范要求，并存在安全隐患，根据危险房屋标准，该房屋属于C级危房，加固难度大，而且加固费用较高，并且要改变房屋建筑结构尺寸，建议拆除重建。其次，根据检验机构的意见结合相邻类似房屋拆除费用综合认定，本案房屋拆除费用为170,000元。由此，冯国勇承揽建造的王海滨房屋经鉴定为C级危房，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意见，本案房屋属于C级危房，后期加固难度很大，加固费用较高……，综合考虑建议拆除重建，冯应予拆除，根据鉴定意见本案房屋拆除费用为134,117.71元，结合相邻的面积一致的房屋拆迁费用170,117.71元，王海滨主张拆除费170,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此，法院判决冯国勇返还王海斌工程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承担鉴定费，拆除费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冯国勇提供的造价评估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不符，由此，冯国勇提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二审判决并无错误。再审申请人冯国勇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冯国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冯国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英  奇 审 判 员 张  全  兴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努尔亚木） 书 记 员 曼 孜 热 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