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原大田村）大田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大田组。负责人钱文勇，该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负责人王静，该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负责人常吕恩，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奇，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负责人徐祥昌，该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负责人陈其应，该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负责人赵德祥，该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为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负责人袁顺杰，该社区大田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章，该社区大田社区副支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仁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小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709560224P。法定代表人肖庆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原审第三人赫章县六曲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赫章县六曲河镇老场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69706921。法定代表人周航，该镇镇长。上诉人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下称堰沟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下称兴隆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下称坪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大田组（下称大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下称三联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下称田坝组）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仁达农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仁达公司）、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大田社区）、原审第三人赫章县六曲河镇人民政府（下称六曲河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坪地组负责人王静、田坝组负责人常吕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奇、兴隆组负责人徐祥昌、三联组负责人陈其应、堰沟组负责人赵德祥，被上诉人大田社区负责人袁顺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章、被上诉人仁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仁达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其一审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二、判决仁达公司立即归还涉案地块（东至曹家河岩口、南至响水沟岩口、西至山脚村民组地、北至新店燕子荒山），暂不主张清除该地块上的相应附属建筑物与农作物。事实及理由：1998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在未与上诉人商讨或组织开会决议的情况下经第三人六曲河政府的“监督”便将属于上诉人集体村民的东至曹家河岩口、南至响水沟岩口、西至山脚村民组地、北至新店燕子荒山的荒山林地地块（约1200亩）以1.20元每亩一年的价格“拍卖”给了被上诉人仁达公司并签订了《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属于上诉人集体的荒山林地块，但两被上诉人均互相推诿。上诉人亦多次反映到作为“监督方”的六曲河政府，但其也未积极解决上诉人村民的荒山林地退还事宜，故至今上诉人未能享受该荒山林地地块带来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已经严重侵犯了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第一：该协议明显是侵犯了作为第三方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第二：协议上也明确两年之内未开发其应当返还该片林地，但该片林地至今也没有得到开发而一直是荒山坟地，上诉人提交的未开发林地的照片一审亦未采纳，故被上诉人亦应当将该片林地返还上诉人；第三：一审认定的《公证书》实则上是两被申请人弄虚作假的材料，公证书上的协议签名也并非当时的协议甲方代表彭某1签字（所有协议书资料上皆为彭某2，实则系该人系叫彭某1，可见所有材料均系两被上诉人造假所为），彭某1也作出承诺所谓公证书协议上的签字不知是谁签订的，其是虚假恶意虚假作假制作的“协议”，故该公正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相反该《公证书》亦是两被上诉人弄虚作假将上诉人林地出让的铁证；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村民签字的“会议记录”一审中上诉人也均予以否认，因为其实虚假构造的或是被强迫签订的【其中很多签名存在重复字迹均不一样（比如坪地组的杨焕明及杨伯芬均有两个名字）或是不同的名字均是同一字迹，可见该记录明显系伪造的】，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却认为该份关键证据没有鉴定的必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包庇被上诉人的行为；第四：一审以上诉人20余年没有主张返还不符情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认为其观点更不符合情理，因为所谓签“协议”的时代社会法治并不理想或不明朗，上诉人也只能通过反映或上访来主张权利，上诉人系通过其他方法均未得到有效处理且现在扫黑除恶的政策的前提下上诉人才敢诉至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签订的“协议”当然是无效的；第五：一审认为该“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那么该法律规定第十一条“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有权撤换和补选村民委员会的成员。”第十二条“村民委员会决定问题的时候，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村民委员会进行工作，应当坚持群众路线，充分发扬民主，认真听取不同意见，不得强迫命令，不得打击报复。”该协议的签订明显涉及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的决定，故该协议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第六：既然该“协议”系山林拍卖出让，那么具体有哪些公司或个人参与拍卖会等内容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上诉人亦认为该林地的出让从程序上便一直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故该协议应当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严重侵犯了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集体合法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两被上诉人亦是通过不正当合法的手段将属于上诉人林地非法出让，其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一追到底、一查到底，保护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答辩称：1.请求改判仁达公司退回到目前为止都尚未开发的荒山的使用权。《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第三条第3、7条，到目前为止，协议已签订了20多年，但部分荒山依然处于荒芜未开发状态，甚至被仁达公司改变农业用途转给他人用作墓地，严重违背了双方在协议中“农业用途”和“两年内开发”的约定，因此，未开发荒山的使用权应按照双方当时的约定给予退回。2.请求按照当前荒山流转市场价格，依法变更《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中的荒山流转价格。根据民法通则第59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二）显失公平的。”《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中的流转价格为每亩60.00元，流转期限为50年，即每亩每年的流转价格为1.20元，此流传价格不管是按照现在的荒山流转市场价值还是协议签订时的荒山价值，都是明显有失公平的。因此，请求变更《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的流转价格。被上诉人仁达公司答辩称：1.案涉协议真实有效并经过公证，并未违反法律法规。2.山林是否一直没有得到开发及用途的改变并不是合同有效或无效的条件，而是构成合同违约的约定，且上诉人并未有明确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两年之内没有开发或转作他用的违约情形。3.针对一审认定的公证书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虽提出了有伪造或虚假的情形，但其并未对公证书的相关签名及虚构情况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认定的公证书效力真实有效。4.根据双方协议对当时合同价款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作为完全有效的民事主体，其签订的约定履行价款均是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原六曲河镇大田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仁达公司签订的《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二、判决被告仁达公司立即将涉案地块（东至曹家河岩口、南至响水沟岩口、西至山脚村民组地、北至新店燕子荒山）归还原告并清除其在该地块上的相应附属建筑物与农作物。事实及理由：1998年11月11日，大田社区（原大田村村委会）在未与原告商讨或组织开会决议的情况下经第三人六曲河政府的“监督”便将属于原告集体村民的东至曹家河岩口、南至响水沟岩口、西至山脚村民组地、北至新店燕子荒山的荒山林地地块（约1200亩）以60.00元每亩的价格一次性“拍卖”给了被告仁达公司，并签订了《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原告（大田村所有六个小组村民）多次找到被告要求退还属于原告集体的荒山林地块，但两被告均互相推诿。原告亦多次反映到作为“监督方”的六曲河政府，但其也未积极解决原告村民的荒山林地退还事宜，故至今（2019年11月）原告未能享受该荒山林地地块带来的利益。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地块明显属于原告村集体所有，若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该地块则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议并经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本案中原大田村村委会在未经过村民会议便私自将属于原告的荒山进行“拍卖”，是明显损害原告集体利益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协议应当为无效协议，且所谓的“拍卖”程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仁达公司的股权由自然人持有20%，赫章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持有80%。1998年8月31日，原大田村委会作为甲方，仁达公司作为乙方，在六曲河政府监督下签订了《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将辖区内兴龙、大田、平地、三联、燕沟、田坝六个村民组东至曹家河沟岩口，南至响水沟岩口，西至山脚村民组地界，北至新店片区荒山（附规划平面图），计约1200亩荒山使用权一次性拍卖给乙方，价格每亩60.00元，金额以实际开发面积计付。拍卖时限为50年，从签字之日起计算。”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当时的六个村民组的组长许绍文、潘顺祥、曹发章、施某1映、高家荣、万某及村委会主任曾某和彭某2以及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六曲河政府加盖公章，镇长徐铮签名。协议签订后，1999年6月5日，以大田村委会作为申请单位向赫章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当日，公证员瞿某对村主任彭某2和村支书许某进行了谈话记录，彭某2和许某在该谈话记录中陈述：“合同内容是知道的，是清楚的，是没有意见的，全村共440户，有60%以上，部分群众就是怕我们把钱用了。”同时提供了各村民组的会议记录。同日，赫章县公证处作出了（1999）赫证经字第15号公证书，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仁达公司除了与大田村签订的协议外，还在本县范围内与碾房村、乌丫村、岔沟村、板房村、燕子村等五个村签订了类似的协议，这些协议都在同一天进行了公证。公证员瞿某在签订会上进行了公证发言。合同签订后，仁达公司已经将拍卖款全部支付给村委会。此后，仁达公司在该荒山范围内进行了数百万元投资及相应的经营管理，直至2014年。由于种种原因，仁达公司经营亏损。2014年12月31日，赫章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赫府常议（2014）12号]决定：同意仁达公司整体出让给贵州优银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1月7日，仁达公司向赫章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递交了具体的整体出售报告。2015年8元30日，赫章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办公会议纪要[赫人常办纪（2015）9号]决定，同意将赫章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持有仁达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贵州优龙谷生态产业有限公司。2015年9月1日，经仁达公司全体股东决议，一致同意由贵州优龙谷生态产业有限公司收购仁达公司100%的股权。2015年12月4日，仁达公司与贵州优龙谷生态产业有限公司签订整体收购协议，约定由贵州优龙谷生态产业有限公司收购了仁达公司100%的股权。一审认为：合同是否无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进行判断。该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该合同的签订不存在前四种情形。原告主张该协议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告的主张就是认为该协议的签订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情形。而被告方则认为该协议属于有效合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该协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关于法律的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因此，就本案而言，在没有特别的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协议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于1988年6月1日起施行。1998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施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废止。2010年10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又进行修订并公布施行。协议签订于1998年8月31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最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因此，二被告1998年签订的《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来认定其效力，只能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予以认定。其次，从情理上看，二被告于1998年签订《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时，不但有六个村民组的组长签名，六曲河政府作为监督方，镇长也参与签名，加盖了六曲河政府公章，并且还经过公证，在公证过程中，还提交了村民组会议记录。而且仁达公司投资经营管理争议荒山至今21年有余，原告现在才主张《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于情于理不合。综上，二被告签订的《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原告主张该《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应当对“村民组会议记录”上所盖的手印进行鉴定的意见，因根据上述理由已经可以判断作出结论，故没有启动鉴定的必要。对于仁达公司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仁达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又是签订《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后来仁达公司转让其股权，并不影响其主体地位，故对于仁达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大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大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申请证人曾某、彭某1、徐某、万某、施某1应、施某2、施某3、陈某1、张某、陈某2出庭作证，其中曾某、彭某1、万某、施某1应、施某3、陈某1在一审庭审中已出庭作证，但上诉人坚持该六名证人除一审已陈述内容外，二审中还有新的证言需要当庭陈述。证人曾某证实：当时签订协议时我是大田村的村主任，我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我给仁达公司说的是两年内按照开发用途使用土地，现在过去二十年了，仁达公司没有开发土地还改变了土地的使用用途。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曾某的行为是私人行为，不是村民的意见；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对证人曾某的证言无意见；被上诉人仁达公司认为曾某是当时的村主任，其代表大田村行使的行为当然有效。证人彭某1证实：公证书是伪造的，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个事，而且公证书上我的名字都是写错的，公证书上面我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的签字。治理协议书上的签名是我的签名，公证书上不是我的签名。我没有亲自参加过开会，都是全部搞好了后喊我们过去在协议书上签字，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清楚。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对证人彭某1的证言无意见。被上诉人仁达公司认为证人彭某1对荒山开发治理协议的所有事项均知晓，合同真实有效。证人徐某证实：当时我也是反对卖这个地的，而且跟着不同意卖地的人也很多，当时我不同意签字派出所的人还传唤我们，虽然也没拿我怎样，不过还是劝我们签字。当时签治理协议时也没有开过会，就是拿了一张表格挨家挨户找村民签名。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无意见。被上诉人仁达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证人万某证实：就是我一审出庭时我陈述的原话。当时我不同意在治理协议上签字。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证人万某的证言均没有补充质证意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证人施某1应证实：与一审我出庭作证的内容一致。治理协议上我是代表我个人签的字，不是代表其他老百姓签的，仁达公司没有开发出来，那么荒山就应该退还给老百姓。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证人施某1应的证言均没有补充质证意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证人施某2证实：我是三联组的村民，当时群众听说荒山要被卖给仁达公司，不过当时也是传言，有一段时间后村小组就通知群众去开会，在开会时就把价格定下来了，说每亩1.20元，权利是50年。老百姓们听了就不同意，认为价格太低，但是开会的副村长、支书说是价格是政府定的，一般不能更改。老百姓们就要求提高价格，当天也没有哪个老百姓签字，后来副村长就说卖也得卖，不卖也可能要被卖了的。在村小组会议后村小组的人就拿起协议挨家挨户去找人签字。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签协议之前的事情，后来没有多久听说协议上的签字过半了。直到一审开庭的时候拿出了签字的名册，经过我们走访核实才知道协议上大部分都不是村民签的字，只有少部分签名是村民签的。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对证人施某2的证言无意见。被上诉人仁达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证人施某3证实：我就是要求退还我们山林，我一直没有签字，同意卖山林。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证人施某3的证言均没有补充质证意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证人陈某1证实：我是兴隆组的村民，荒山未开发之前我们与赫章农业开发公司总经理马总联系过，口头达成协议，由该公司开发山林，处理方占70%，当时我和我们大部分村民都不同意卖给公司的，也不同意签字。村小组通知大家开会时说1.2元一亩卖给仁达公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大部分村民就没有去开会，而且也不同意签字。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证人陈某1的证言均没有补充质证意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证人张某证实：1998年农历七月底八月初村里召集村民开会，当时说仁达公司买我们荒山去开发，两年内如果开发不起来协议就是无效的，但是仁达公司也没有开发起来，而且还破坏了山林，造成了水土流失。当时我和很多老百姓都不同意签字的，但是仁达公司提供的治理协议上却有我还有其他村民的名字，但是签名根本不是我签的，而且我也没有按过手印。我们要求仁达公司退还我们山林。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人张某的证言均无异议。证人陈某2证实：治理协议签字时三联村的村民组长是施某1应，我是在1998年6月份才接任三联村村民组长的。当时是由村民组长施某1应、副村长等人组织大家开会说卖山林，但是当时老百姓们都不同意卖。后来我接任组长后的那几年老百姓们都一直怨我，我也只能说我不清楚。经质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对证人陈某2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仁达公司认为证人陈某2不是治理协议的签署主体，其证言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赫章县公证处（1999）赫证经字第15号公证书的内容是证明原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村法定代表人“彭某2”与仁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晏筑训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行为以及“彭某2”于1999年6月5日在该协议书捺印的真实性，而证人彭某1也当庭确认一审证据卷Ｐ97／66的《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尾部甲方代表六曲河镇大田村民委员会主任“彭某2”为其本人亲笔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与公证书证明内容并无二致。除彭某1外，其余证人曾某、万某、施某1应、施某3、陈某1的二审证言内容与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基本一致。十名证人的证言内容均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无效事由成立。二审中，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确认其请求确认《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中“恶意串通”的具体表现是：1.曾某出庭作证说拿烟招呼老百姓，就是六个村民小组的组长每个人拿起一条烟私自到六个村民组去各家各户去做工作，烟是仁达公司提供的。2.当时六个村民小组的组长、大田村委会私下与仁达公司签了字，没有经得老百姓们同意。3.公证处和仁达公司恶意串通在公证书上把彭某1的名字签在公证书上，而且彭某1的名字都是写错的。“非法目的”是表面上看有仁达公司有公证书、治理协议书，还有老百姓同意荒山治理协议的签字，但是荒山治理协议是假的，老百姓同意卖山林也是假的。各村民组和仁达公司、政府私下就把字签了，没有任何其他的记录。假的东西就是掩盖非法的目的。二审审理查明：合同签订后，仁达公司未直接向大田社区支付土地开发款，而是以仁达公司代大田社区缴纳1999年/2000年农业税的方式进行了支付。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及被上诉人大田社区认可在治理协议签订后1999年或2000年大田社区的农业税确实未交。关于土地现状，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主张就是荒山，被上诉人大田社区主张仁达公司一开始进行了开发，但现在没有人管，全部荒起的。被上诉人仁达公司主张种植有果树、茶树。除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外，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主张《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及返还荒山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主张《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无效及返还荒山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15年修正）》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也就是说，如果法律中没有特别规定，法律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即新的法律规定不能调整法律生效前已经发生的事实和行为，一般只能调整法律、法规施行后发生的事件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3月15日颁布，自1999年10月１日起施行。案涉《荒山拍卖开发治理协议书》签订于1998年11月11日，是时合同法尚未颁布施行。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请求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案涉协议无效，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裁判，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其次，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由此，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案涉协议甲方代表即时任大田社区主任的曾某、彭某1（全）以及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的组长均不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与赫章县公证处证明合同当事人签字捺印行为的真实性相吻合，且赫章县六曲河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足以证实案涉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征得荒山所在地人民政府同意。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的三点“恶意串通”表现形式，关于第一点六个村民组组长携带仁达公司的香烟走家串户给农户做工作，即便该情况属实，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恶意串通”。关于第二点所及未取得村民同意，与村民组会议纪录内容相悖。关于第三点在二审证据认证中已述及。均不能证明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意思及外观行为表示，上诉人以“恶意串通”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行为人为达到非法目的以迂回的方法避开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前已述及，案涉协议不仅由时任六曲河社区主任、六个村民组的组长及六曲河政府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六曲河政府行政公章，且经过公证机关进行公证，并向公证机关提交了村民组会议记录，上诉人主张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返还荒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堰沟组、兴隆组、坪地组、大田组、三联组、田坝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堰沟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兴隆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坪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大田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三联组、赫章县六曲河镇大田社区田坝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