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璇，女，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文，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萍，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云彩路198号泛海城市广场9层911室。法定代表人：吴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蓓，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征，女，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锋，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璇、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针对李璇的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魏征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涉案房屋漏水主要是由卫生间防水工程渗漏引起，其在质保期间内应当由泛海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璇应当与泛海公司一起承担魏征的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天花板漏水主要是由李璇物业的卫生间防水工程渗漏引起，泛海公司在质保期内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的维修等各项法律责任，因防水工程维修的时耗较长，严重影响李璇的正常使用，泛海公司也应当承担维修期间李璇的各项损失，但因泛海公司的原因，一直拖延，未与李璇达成最终维修方案。故李璇在协助泛海公司维修涉案房屋漏水事宜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当向魏征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涉案房屋漏水后仍然有对外出租的事实，无法证明所谓租金损失与房屋漏水有关，因此以租金为索赔计算的基础无任何依据。原审中，已有诸多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2018年7月15日前就已经漏水，魏征承认涉案房屋正在出租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在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之间，魏征的房屋仍然对外出租，魏征不向李璇以及泛海公司主张此期间的租金损失。”故涉案房屋漏水虽可能对魏征的使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涉案房屋直至本案开庭时仍正常出租，漏水发生后，仍然有出租的既定事实，因此没有证据可界定漏水对出租所造成的影响，原审法院判决李璇和泛海公司一同向魏征支付2019年4月19日前的4个月租金损失14800元以及承担2019年7月15日后至修缮完成的所谓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房屋漏水维修过程中，李璇无过错，不应当向魏征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在漏水后正常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故没有证据可界定涉案房屋漏水与所谓租金损失的关联。请贵院支持李璇的上诉请求。泛海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李璇承担主要责任。3、对魏征房屋的租金损失金额重新进行认定。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魏征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未对泛海公司、李璇承担魏征房屋租金损失责任进行划分一审判决第二项仅认定李璇与泛海公司应共同承担的赔偿金额，但未对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划分，导致泛海公司无法具体执行一审判决。在2018年2月魏征发现卫生间天花板存在渗水现象，经查系楼上702房间业主李璇卫生间漏水所致。泛海公司立即积极主动处理此事。泛海公司给出维修方案，同意对李璇配合维修期间的相关费用予以合理补偿，并请求李璇予以配合。而李璇却提出泛海公司需赔偿其10万元后才配合维修的无理要求。后经泛海公司与李璇多次进行沟通，李璇虽口头表示配合维修，但仍以拒不明确维修时间等行为不履行相应配合修缮义务。《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漏水源头在702业主李璇房屋内部,李璇作为该房屋的权利人理应予以配合。泛海公司作为开发商已积极履行质保义务。却因作为侵权业主的李璇一方的原因导致开发商无法履行质保义务。因此，根据过错原则及《民法通则》第132条的规定，泛海公司仅承担维修的费用，其后的附带损失（即一审魏征主张的房屋闲置损失），是由于李璇不予配合维修而造成的损失扩大，应当由李璇承担。泛海公司之所以迟迟未能进行维修，并非泛海公司不维修或怠于维修造成，而是因为李璇提出种种条件和理由，恶意拒绝配合维修所致，这与民法所倡导的公序良俗原则相悖离。因此，李璇应对魏征房屋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对魏征房屋闲置损失存在认定不实从魏征所居住的悦海园小区物业提供的自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间“代收水费交款明细表”来看，除去其自认的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出租期间外，其余期间，魏征家用水量也全部在6吨以上，属于一般家庭正常生活用水量，显然不能认定为房屋闲置。恳请二审对2018年2月发现漏水后魏征房屋是否属于闲置状态以及相关损失重新进行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泛海公司、李璇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对于魏征房屋闲置损失的认定也与事实有一定差异。请二审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魏征的诉讼请求。泛海公司针对李璇的上诉辩称，李璇应对魏征房屋的相应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由于李璇不予配合维修而造成的扩大损失，李璇虽口头表示配合维修，但行动上以不确定维修时间不予配合开门履行维修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璇针对泛海公司的上诉辩称，购买的是精装修房屋。存在漏水问题是导致本案的根本原因，李璇一直积极表示配合维修，曾提出过两万元补偿，合情合理，但泛海公司不同意，因此泛海公司主张李璇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魏征针对李璇、泛海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是在查清案件事实上作出的。对于房屋的租金损失，系因李璇、泛海公司未积极进行房屋维修导致，理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魏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璇、泛海公司排除妨害，对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漏水部位进行维修；2、李璇、泛海公司赔偿因不配合维修房屋漏水部位导致魏征的租金损失（截止2019年4月17日为14800元，在2019年7月15日后的租金损失每月按3700元的标准计算至房屋漏水部位修缮完毕之日止）；3、李璇、泛海公司赔偿魏征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诉讼费由李璇、泛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征于2017年11月22日购买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6层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李璇系居住在魏征所购房屋楼上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以下简称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业主。泛海公司系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及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开发商。2018年2月，魏征发现其所在的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天花板存在渗水现象。此后魏征通过小区楼栋管家与李璇、泛海公司沟通对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进行维修等事宜。泛海公司同意对悦海园3栋7层2室的防水工程进行维修，但因李璇与泛海公司就修复房屋防水工程的补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李璇拒绝配合泛海公司对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进行维修。魏征起诉至今，李璇、泛海公司均未对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漏水部位进行维修，魏征所在的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仍存在天花板渗水现象。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璇于2013年10月购买泛海公司开发的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该房屋交付时即为精装修房屋，防水工程已完成。泛海公司出具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对涉案房屋卫生间防水层承诺的保修期限为2年。泛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天花板渗水的原因系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防水工程渗漏造成。魏征在庭审中自认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魏征将悦海园3栋6层2室出租，魏征不向李璇、泛海公司主张此期间的租金损失。魏征、李璇、泛海公司庭审中均认可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市场租赁价值为37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魏征对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应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回复原状。魏征所有的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天花板渗水，系因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防水工程渗漏引起。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渗水情况发生时，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交付尚不足5年，泛海公司作为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工程的建设方，应对防水工程承担保修义务。对泛海公司称其《住宅质量保证书》中对房屋卫生间防水层承诺的保修期限仅为2年，不应承担保修责任的答辩意见，因该保修期限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5年的标准，一审法院对泛海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对魏征要求泛海公司对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漏水部位排除妨害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璇作为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所有人，对该房屋有管理、修缮的义务，应配合泛海公司排除对魏征的妨害，对漏水部位进行维修。关于魏征因李璇、泛海公司未及时维修漏水部位给魏征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魏征于2018年2月发现渗水，此后因李璇与泛海公司就修复房屋防水工程的补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李璇拒绝泛海公司对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进行维修，李璇、泛海公司怠于行使维修及配合维修的义务导致魏征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致使魏征的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至今无法正常使用，魏征有权要求李璇、泛海公司赔偿相应租金损失。魏征、李璇与泛海公司均认可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市场租赁价值为3700元/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魏征主张的2019年4月19日前租金损失14800元（3700元×4个月）以及2019年7月15日后至房屋漏水部位修缮完毕之日止，按3700/月的标准计算租金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魏征主张的律师费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漏水部位进行维修，排除对魏征的漏水妨害；李璇对上述维修及排除妨害有协助配合的义务；二、李璇、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征租金损失14800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此后的租金损失，以3700元/月为标准，计算至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漏水部位维修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魏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李璇、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李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泛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一审判决后双方的信函往来，拟证明泛海公司积极沟通维修事宜，李璇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2、2019年1月-2020年6月期间的水费情况，拟证明自一审判决后魏征家空置仅4个月，故后面只能算四个月的租金。经质证，魏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与其无关；对证据2，要看原件，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魏征的空置期，魏征的房屋出租时间已经到期，因为疫情原因才居住一段时间，魏征现在也不是天天去住，准确的空置期至少有五个月以上。即使在2020年1月14日有水费产生，也需要有补偿，只是偶尔居住。李璇认为，对证据1泛海公司发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李璇回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表明李璇不配合，反而能证明李璇是积极配合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因李璇对泛海公司发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双方信函往来中存在沟通维修事宜，对证据2，因李璇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且水费产生不能证实魏征家空置，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泛海公司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责任如何承担，即李璇、泛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一审计算魏征房屋租金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如何承担，即李璇、泛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魏征购买的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后，用于出租。2018年2月，该房屋的卫生间天花板存在渗水现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渗水的原因系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的卫生间防水工程渗漏造成。本案中，李璇作为购买泛海公司开发的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业主，该房屋交付时即为精装修房屋，防水工程已完成。泛海公司作为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工程的建设方，应对防水工程承担保修义务。故一审支持泛海公司对涉案漏水部位进行维修，排除对魏征的漏水妨害；由李璇对上述维修及排除妨害有协助配合的义务正确，但判决李璇、泛海公司赔偿魏征租金损失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因房屋漏水问题曾多次进行交涉，李璇对上述维修及排除妨害负有协助配合的义务，泛海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李璇未对房屋进行谨慎管理致使魏征的房屋受损，由李璇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交付尚不足5年，泛海公司作为防水工程的建设方，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故本院酌定泛海公司为70%的责任，李璇为30%的责任，泛海公司上诉认为李璇应承担主要责任及李璇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但泛海公司、李璇要求划分本案责任比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计算魏征房屋租金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就魏征因李璇、泛海公司未及时维修漏水部位给魏征造成的损失而言，李璇、泛海公司怠于行使维修及配合维修的义务致使魏征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且各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悦海园3栋6层2室房屋的市场租赁价值为3700元/月，一审依此判决3700元/月标准计算租金损失并无不妥。李璇上诉认为其不应共同承担魏征前4个月租金损失及至修缮完成的所谓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泛海公司要求对魏征房屋的租金损失不合理金额重新进行认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的赔偿租金损失不变，但责任比例予以调整，由李璇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440元（14800元×30%）；泛海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360元（14800元×70%）。此后租金损失标准按30%：70%责任并计算至房屋漏水部位维修完毕之日止。故李璇、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征租金损失4440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此后的租金损失按30%，以3700元/月为标准，计算至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漏水部位维修完毕之日止）；四、泛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征租金损失10360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此后的租金损失按70%，以3700元/月为标准，计算至武汉市江汉区汉口王家墩原空军汉口机场内悦海园3栋7层2室房屋漏水部位维修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48元，由李璇负担44.4元，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李璇负担88.8元，武汉泛海城市广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