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03民初1352号 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722779562X。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南城开发区内。 法定代表人：沈菊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钱一一，浙江咏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1003776465702L。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南城下洋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辉，主任。 被告：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1003592899143H。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 法定代表人：章峰光，董事长。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池君，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为与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洋山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洋山经济合作社）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于同年4月24日制作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一一，被告下洋山村的法定代表人王辉，下洋山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章峰光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股份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土地征地款2123410元，押金200000元，合计232341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土地征地款2000000元部分自2010年1月5日起算；土地征地款123410元部分自2010年2月5日起算；押金200000元部分自2010年2月5日起算）；3、判令被告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土地分红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25000元作为本金分别于2011年1月29日、2012年1月3日、2013年2月4日、2014年1月24日、2015年2月13日、2016年2月7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1日起算）；4、判令被告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造路资助款30000元，并自2016年5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玩具、工艺品制造、技术进出口与货物进出口的企业。并鉴于如下事实：1、2002年至2009年期间，黄岩区南城街道为建设十院路工业区，征用下洋山村70多亩土地，按照相关政策，街道、村在工业区东南角需划定一块面积为6.9亩土地作为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2、2009年下半年，被告将其上述村集体留用地5.9亩土地（位于同安山脚下）向社会公开招标，用于工业生产开发。原告企业即位于黄岩区南城开发区，因生产拓展需要，亟需就近解决用地问题，遂依被告要求进行投标并最后中标。3、在原告中标后，被告提出将其上述村集体留用地（邻接原告中标土地）的1亩土地作为出资股份，与原告进行所谓“土地股份合作”，被告固定分红25000元/年，必须在每年年终付清，不得拖欠。原告囿于被告之地方治理权影响，遂同意。2009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确定土地转让期间为60年，即从2009年12月12日始至2069年12月11日止，并明确了相关权利与义务。4、2010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收取5.9亩土地征地款2000000元，2月5日以原告违约为由没收原告征地投标押金200000元，并收取征地款123410元。自2011年1月29日始至2018年2月11日止，被告分8次向原告收取土地分红款200000元。2016年5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收取造地资助款30000元。5、原告中标后，根据《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之被告保证落实建设厂房的约定，多次通过被告向南城街道提出建房申请，却未果，被告则以各种理由拖冗。原告名义中标土地，但实际并无受让控制土地。时至今日，原告中标的土地仍处于闲置抛荒状态。6、现经了解，被告对外招投标的农村集体土地没有办理规划、土地指标以及农用地转用审批等手续，无法落实土地报批与建设手续，根本不可能实现《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所企求的目的。原告就此向被告提出异议，要求全部退回非法收取的款项，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冗，直至置之不理，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在自行索偿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 被告下洋山村、下洋山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下洋山经济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理由如下：1、下洋山经济合作社非《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2、两被告是两个相对独立的主体，下洋山村是下洋山经济合作社的股东。3、下洋山经济合作社成立于2015年，合同成立于2009年。合作社成立以后代为收取少量款项，并不能成为本案被告的理由。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索因错误保全账户给下洋山经济合作社造成损失的权利。 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成就。理由如下：1、根据《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报批、审批义务的主体是原告，下洋山村只负有协助义务。2、原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应该是知晓涉案土地有无办理规划、土地指标农转用等问题，而非其诉称的现在才了解到没有相关手续。3、原告应当举证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协助义务的相关证据，或者说是在报批的过程当中是因为被告没有协助，或者是因为被告土地存在相关问题，而未获批准。4、涉案的土地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留用地，村留地是可以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非一定要先具备原告所说的规划、土地农转用等手续办完之后才能与其他组织、个人进行合作开发。根据省、市文件规定，对于村留地政府是持鼓励和支持态度，支持以合资、合作等多种方式进行开发利用，并非必须要办好相关手续才能签订合同。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不能成立的。 三、如果法院以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主张成立而判决解除的，那么原告的第二、三、四、五项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200000元押金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这是招投标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跟本案的协议效力无关。从协议的内容来看，200000元不在协议价格范围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2、关于30000元的造路资助款，不属于涉案协议的内容，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内。3、每年25000元的分红款，是被告以一亩土地入股的方式而获取固定的分红，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而且本案的原告已经陆续从2009年支付到2018年，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应当遵守、继续履行。4、关于土地转让款200多万元是否应当返还问题。涉案土地闲置至今的责任在于原告，是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亦没有向被告方提出过要求协助。涉案土地从2009年到至今闲置将近十年，原告现在主张解除协议、返还全部款项，被告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方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后，即把土地交给原告方，如何使用是原告的事情，被告目前为止是没有实际控制涉案土地。综上，两被告认为应当驳回原告对下洋山经济合作社的起诉；驳回原告对下洋山村的诉讼请求。 四、若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无效，那么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协议约定的6.9亩村留地。 原告大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原告的营业执照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打印件各一份、被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打印件各一份、《土地股份合作协议》原件一份、台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11张（其中原件7张、复印件4张）、台州银行付款回单一张、台州银行付款委托书及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张、土地现状照片两张、关于要求批准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请求报告原件一份、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解决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原件一份等证据。两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关于要求批准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请求报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南城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解决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真实性予以确定。对台州银行的付款委托书、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予以确定。 综上，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2019年,被告下洋山村将其5.9亩村留地使用权以招投标方式，对外招租用于开发。原告通过竞标并中标。2009年12月12日，被告下洋山村（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有一块村留地共6.9亩，坐落在同安山脚下，其中1亩土地甲方作为股份入股，其余转让。一、转让期定60年，自2009年12月12日起，2069年12月11日止……；二、甲方土地入股1亩，每年分红25000元，乙方在年终时付清……；三、甲方土地5.9亩转让……转让款2123410元……；四、投标时先付押金100000元，中标后当场付200000元……中标放弃者押金全数没收，因乙方在投标时放弃其中二标，所以没收200000元押金；五、在西边山脚下留宽8米……；六、……乙方必须保证甲方周边的居民生活和农作物安全；七、甲方保证乙方水、电、路的通行和使用，协助厂房建设的顺利进行，并做到以下四条：①保证协助乙方在未办理厂房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实施建设厂房；②如乙方需通过甲方申报办理厂房建设许可证手续，甲方必须提供村委会盖章等服务有关手续，直至乙方领到所有许可证完止；③如果乙方需以村留地形式报批厂房建设手续，由甲方负责以下洋山村名义向政府申报办理村留地，并确保申报成功，但所需用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甲方报批过程中同时派员协助甲方办理，村留地办好后连同所有证件交付乙方作建造厂房使用；④以上三通的有关费用、报批手续中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八、期满后，这块土地归还甲方，地面上的建筑物按原状移给甲方……；九、因乙方生产经营期内需要出让该地块，甲方应无条件同意乙方转让；十、未尽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交付地块。原告分别于2010年1月5日支付征地款2000000元、于2010年2月5日支付征地投标押金没收款200000元、征地款123410元。原告分别于2011年1月29日、2012年1月3日、2013年2月4日、2014年1月24日、2015年2月13日、2016年2月7日、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1日各支付土地分红款25000元，合计200000元。原告于2016年5月15日支付造路资助款30000元。涉案地块至今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原告未进行建设，处于抛荒状态。 另查明，黄岩区南城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6月24日制作《关于要求解决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南政[2016]32号文件}，报请黄岩区人民政府要求解决涉案地块用地指标，妥善解决下洋山村村留地建设历史遗留问题。2018年11月24日，被告下洋山村制作《关于要求批准下洋山村集体留用地建设请示报告》，报请黄岩区南城街道办事处要求解决涉案地块用地指标，妥善解决下洋山村村留地建设的历史遗留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下洋山经济合作社属法律规定的特别法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其依法管理下洋山村集体经济；且原告支付的部分款项系由被告下洋山经济合作社收取、管理，故其系本案适格被告。依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地块系被告下洋山村村留地，该协议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无效。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不恰当，应予纠正。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应将涉案6.9亩土地返还给被告，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征地款2123410元及土地分红款200000元。原告主张的造路资助款30000元，非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处理。原告主张返还的投标押金200000元，系招投标行为引发且有可能涉及他人权益，本院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征地款、土地分红款的利息问题，被告占有相关资金的同时原告占有相关土地，二者可相抵，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股份合作协议》无效； 二、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征地款2123410元、土地分红款200000元； 三、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位于同安山脚下6.9亩村留地； 四、驳回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80元，由原告浙江黄岩大通玩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984元，由被告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民委员会、台州市黄岩区南城街道下洋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92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金献 人民陪审员  林献忠 人民陪审员  王学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苏苏 代书 记员  朱睿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