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赫，男，1991年2月3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亚波，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刘子赫因与被上诉人邹亚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子赫、被上诉人邹亚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子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269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受伤、致残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在一审上诉人已表示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家打扫过卫生，上诉人找人打扫房间是在婚期前，时间是5月份，而被上诉人受伤住院的时间是发生在6月份，双方在时间上就存在着明显的分歧。另外被上诉人受伤时，并没有迅速联系上诉人或者报警，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家中摔倒。且被上诉人受伤住院，在此过程中是否发生二次受伤无法确定，被上诉人致残是否是因在上诉人家打扫卫生造成无法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述关键问题进行举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受伤、致残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责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受伤、致残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邹亚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雇佣被上诉人并约定了每天的报酬100元，并就被上诉人住院后垫付了5000元医药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5000元（实际损失待鉴定完毕后另行计算）；2、诉讼费用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装修后的楼房需要打扫，被告通过拨打楼道内张贴的小广告上的联系电话而找到原告。2018年6月19日，原告自备擦玻璃器具及抹布等清洁工具来到需要打扫的楼房，被告在原告进屋后交待了工作内容为擦玻璃、收拾地面及擦拭灯具等并与原告谈妥报酬后离开去上班。工作过程中，原告踩在凳子上擦拭灯具上面的灰尘，因踩空而跌落受伤。原告于受伤当日入住北镇市博安医院，诊断为第2腰椎椎体爆裂性骨折，住院15天，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31458.2元。诉讼过程中，因原告申请，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协商选择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邹亚波腰椎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休息期）为15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720元。原告陈述双方约定报酬150元，被告抗辩约定报酬100元。被告抗辩为原告垫付8000元，但未举证，原告认可被告垫付5000元，故垫付数额以原告自认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承揽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劳动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之间区别在于：一是主体地位不同，承揽关系是一种独立劳动，而雇佣关系是从属性劳动，雇主与雇员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二是目的不同，承揽关系中以完成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而雇佣关系则提供的仅是劳务，没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三是风险承担不同，雇佣关系中发生损失一般由雇主承担，而承揽关系中由承揽人自行承担，除非定作人有选任、指示上的过失。在实践中应根据以下标准来判断雇佣关系存在与否：一看生产条件（如工具、设备等）由谁提供，是由雇主提供，雇员仅提供劳务，还是由承揽人负责提供，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二是看报酬支付方式，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一般按月、星期、日时向雇员支付相当劳动力的报酬，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因承揽人完成某项工作成果而支付报酬，该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价格，还包括一定技术价值在内；三是看工作的内容，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工作是雇主从事的行为的整体的部分，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工作是定作人工作的附属部分。结合到本案，原告自备清洁工具，在整个工作过程中既不从属于被告，亦未接受被告支配，独立完成房屋清扫的工作，工作结束后将工作成果打扫干净的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按约定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关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其在定作、指示或选任等过程中是否有过失。被告仅通过楼道内张贴的小广告就选任原告，既未审核原告是否具有相关的工作经验与能力，亦未审查原告是否采取了安全保障措施，应认定被告在选任过程中存在过失。此外，被告要求原告擦拭位于高处的灯具，使原告处于危险境地，应认定被告对定作方面存在过失。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认识到站在高处擦拭灯具具有的危险性，但在工作中既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因踩空而跌落受伤，原告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失。综合考虑过失情况，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过错，原告受伤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全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数额为31458.2元，系原告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则误工费参照2019年农业职工在岗平均工资17599元/年（48.22元/天）计算，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计算，即为150日。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和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要求按照辽宁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52707元/年（144.4元/天）计算，并要求按住院天数计算15天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交通费系合理损失，参照原告住院距离、天数及需要急救、鉴定等因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农村户籍，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656元/年计算，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0.2。原告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314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天=750、护理费144.4元/天×15天=2166元、误工费48.22元/天×150天=7232元、残疾赔偿金14656元/年×20年×0.2＝58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112950.2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30%，即为33885.0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和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子赫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一次性赔偿原告邹亚波损失112950.2元的30%，即为33885.06元（已给付5000元，尚需给付28885.06元）；二、驳回原告邹亚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因此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其房屋保洁是在2018年5月份其结婚之前，被上诉人受伤是在2018年6月19日，两者时间存在明显不符，且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受伤是在其家中进行保洁时造成，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第二次受伤，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结合上诉人刘子赫庭审认可通过楼道张贴的小广告联系保洁人员为其房屋保洁及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刘子赫到医院为被上诉人垫付5000元医疗费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制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刘子赫对其房屋进行保洁时，只是通过楼道内张贴的小广告上的电话进行联系，对提供保洁服务的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经验、安全保障等相关事项未予以审查，且保洁人员到其家中其提出保洁要求后，即自行离开保洁现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选任保洁人员过程中存在过失并以此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子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刘子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