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苏州中原思蓝德密封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阳澄湖东路98号69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张式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兴，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郭飞，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瑞金新村25幢405室，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孔令群，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再审申请人苏州中原思蓝德密封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思蓝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飞、孔令群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苏01民申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兴，被申请人郭飞、孔令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思蓝德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郭飞、孔令群对南京欧茂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茂公司）（2015）秦商初字第898号判决书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用由郭飞、孔令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股东只有郭飞、孔令群夫妻二人的欧茂公司于南京银行光华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发生大量往来，截至2017年6月30日账户余额为39.9元，很不正常。我公司提供的发票和银行对帐单22份显示，仅2012年欧茂公司从我公司进货300多万元，但其基本账户入帐80多万元，其余货款不知道去向，且银行流水显示有大量款项被以现金形式取走。我公司有理由相信至少部分货款进了其他账户或者欧茂公司股东（即郭飞、孔令群）个人账户。2.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欧茂公司的南京银行账户中的对手信息及郭飞、孔令群的个人银行账户往来明细，一审法院在没有调取上述证据的前提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郭飞、孔令群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欧茂公司在外有债权，但一审判决中没有对债权加以明确，致使我公司无法申请代偿。综上，请求再审判如所请。郭飞、孔令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之后中原公司没有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不应进行再审。中原思蓝德公司与欧茂公司的货款中有2012年6月26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票号：03948272、03948273），我公司从未收到货物，也没有发货单据提供，该发票金额823000元，该款中包含了对方公司业务员在我公司提走的现金金额，对方开出的发票也纳入了应收货款。针对银行对账单与货款不一致的情况，因为现在业务往来交易中基本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收回的承兑汇票可直接支付给供货厂家，很少以银行现金转账的方式，银行流水中以备用金即现金支票的方式支取是因为有些货品需要现款才能交易，故需要随时准备现金支票付款。因中原思蓝德公司在与我公司多年的合作中违背职业道德，在我公司将其产品供给客户后，中原思蓝德公司以低于我公司的价格给我公司客户报价并供货，导致我公司在业务终止后向客户收货款时遭到索赔扣款，并且在工程项目上拒收我公司给中原思蓝德公司的产品配套的全部材料，包括玻璃、铝板，因这些产品都需要依规格订货，客户拒收后全部报废，而我公司所采购的产品必须全额付款，为此我公司损失惨重，也导致我公司有些货款无法收回。此外，欧茂公司还要支出运营期间的各种费用、人员开支、房租开支等，由于中原思蓝德公司的不道德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请求法院驳回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中原思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飞、孔令群对（2015）秦商初字第898号判决书载明的欧茂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飞、孔令群系夫妻，且均为欧茂公司股东，孔令群为欧茂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中原思蓝德公司与欧茂公司就密封胶产品供应签订了《代理合同》。后中原思蓝德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欧茂公司支付货款3666323元。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判令欧茂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思蓝德公司支付货款3666323元。该判决生效后，中原思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本次执行中未发现欧茂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中原思蓝德公司亦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秦执字第4096号民事裁定，终结（2015）秦商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欧茂公司于南京银行光华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在2012至2017年期间发生大量往来，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余款为39.9元。欧茂公司于建设银行白下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在2012至2016年期间无交易记录。根据欧茂公司提交的2013至2016年的企业年度报告书记载，欧茂公司其间利润为负，至2016年已有负债418.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原思蓝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欧茂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入少于欧茂公司从中原思蓝德公司处的购货金额，但鉴于市场交易的复杂性，该表象不足以排他性的推定两被告存在转移欧茂公司销售收入、逃避债务的行为，且郭飞、孔令群对欧茂公司的财务状况能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亦与欧茂公司的企业年报相印证。中原思蓝德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苏州中原思蓝德密封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31元，由中原思蓝德公司负担。再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中，郭飞、孔令群根据本院要求，提交了欧茂公司南京银行账户自2012年1月到2013年12月（即中原思蓝德公司与欧茂公司发生业务交易期间）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主要收入为2793080元，同期主要支出2562769元，其中备用金取现金额1798000元。中原思蓝德公司质证认为，以上事实足以表明郭飞、孔令群作为欧茂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利益，郭飞、孔令群依法应当对欧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飞、孔令群质证认为，由于中原思蓝德公司给其下家直接供货，造成欧茂公司需赔偿其他公司，只能提现赔偿，不能转账。还有的取现是为了工地上的民工工资、吃饭等支出，也有企业之间的拆借。本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要求郭飞、孔令群对上述备用金的用途和去向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提交欧茂公司的财务账册。但郭飞、孔令群称因欧茂公司多年来经营不好，搬家的时候，账册被物业公司清理了，所以没有账册可以提供。对于备用金的用途和去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同时要求郭飞、孔令群说明案涉《代理合同》项下货物销售及货款回收情况，但郭飞、孔令群既未能提交相关货物销售和货款流向的证据，也未能给出合理的说明。上述事实，有银行往来账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郭飞、孔令群是否存在转移欧茂公司资产、损害欧茂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即郭飞、孔令群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欧茂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取得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只有郭飞、孔令群夫妻二人，欧茂公司的资产、经营等事项均由郭飞、孔令群二人实际控制。郭飞、孔令群在欧茂公司与中原思蓝德公司发生货物代理销售业务期间，利用股东控股地位，将欧茂公司账户中的1798000元以备用金名义取现，且其不能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证明上述钱款系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对于欧茂公司代理销售的数百万元货物的销售去向及货款流向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郭飞、孔令群非因欧茂公司正常经营需要，从欧茂公司账户提取大额备用金及销售货款不入账的行为，造成欧茂公司对外无力偿还债务，中原思蓝德公司对欧茂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能实现。郭飞、孔令群的上述行为，属于滥用欧茂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欧茂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郭飞、孔令群应对欧茂公司所负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中原思蓝德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二、郭飞、孔令群对（2015）秦商初字第89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南京欧茂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向苏州中原思蓝德密封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6632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郭飞、孔令群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65元，由郭飞、孔令群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6130元，由郭飞、孔令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梁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