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学，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业，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娟，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川，男，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阳县河栏镇刘家村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辽阳县河栏镇刘家村。负责人：李伟（曾用名李明伟），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黄继学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业、李大川、辽阳县河栏镇刘家村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小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继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被上诉人李伟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娟、被上诉人李大川、被上诉人村小组的负责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继学的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法院直接管辖此案错误。根据我国《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涉及林地使用权的争议，依法应当先行政府处理后，不服政府处理，才能进入法院诉讼。二、本案从实体看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从程序看诉讼时效无法起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伟业和李大川父子二人林地承包权转让一事发生在2013年12月22日，当日上诉人依协议交付二被上诉人合同标的，二被上诉人也给付上诉人承包款36万，至此，林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此事，至今已经过去七年了。所以，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三、重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时被告未告知原告还与第三人签订了大洋沟林地补充条款，因涉案林地系国家公益林不能砍伐，依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该补充条款原告只能经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前10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年限承包费这部分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原、被告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时，原审被告没告知原审原告还与第三人签订了大洋沟林地补充条款的问题。重审法院认定被告未告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大洋沟林地补充条款是错误的。其次，涉案公益林能否被砍伐与上诉人和李伟业、李大川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关。因为《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中没有砍伐的字样。合同目的就是二被上诉人以36万元的价格一揽子承接过来上诉人承包的林地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完全出局。所以，二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应当独立承担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后经营的市场风险，其接收上诉人承包权转让标的后，《林地承包转让协议》就已经履行完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重审法院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伟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是正确的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以“双方系林地使用权的争议，依法应当先行政府处理”为由，认为原审法院直接管辖此案，程序错误，上诉理由不正确，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并非是因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发生的争议，并不符合《森林法》关于林地确权的规定，不适用行政前置程序。二、答辩人在合同履行期内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与答辩人《林地承包转让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得知上诉人为第三人出具《大洋沟林地承包补充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期限，相关法律也未规定此类情形解除权行使的期限，而且上诉人也从未向答辩人提出后催告要求答辩人行使解除权，故答辩人的解除权并未消失，答辩人起诉未超过解除权行使的期限。三、上诉人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大洋沟林地承包补充条款》，在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告诉答辩人，答辩人并不知晓，原审认定此事实正确。四、上诉人补充协议的出具导致答辩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通过转包取得林地50年的经营权，并在经营中受益。依据《补充协议》“乙方不栽树的面积十年后归还给甲方，林业补偿款乙方只能领取8年”现因本案林地为公益林，无法办理砍伐手续，答辩人不改伐就无法进行栽树，那十年后即2021年就应将林地返还给第三人。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林地承包转让协议》约定答辩人的承包期为五十年。那么答辩人后四十年的承包经营权无法实现，此时答辩人对于此林地将只有投资，没有收益，答辩人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在重审中，原告虽提供了照片，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照片来源，而且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答辩人从未对林木砍伐过。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大川辩称：首先，答辩人李大川同意另一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但针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补充:原审中李伟业提供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虽有李大川的签字，但本案的承包费全部是由李伟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涉案的林地也一直由李伟业个人经营管理，李大川从未参与过本案林地的经营和管理，故李大川仅系名义上的承包者，并非实际上承包经营者。且李大川仅在李伟业持有的合同上签字，上诉人黄继学手中的合同并无李大川的签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村小组辩称：原合同承包期满后，林地林木小组收回。李伟业、李大川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36万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大洋沟林地承包协议书》，第三人将其所有的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被告。该协议约定：转让林地四至为:以二道沟分水起，包括三道沟、四道沟、五道沟、六道沟、七道沟、八道沟、北洋沟分水至蚕场止。转让期限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61年7月31日止，期限为50年，标注现有林木所有权为10年。承包价款为35万元，协议签订后首付30万元，尾款5万元待各部门批准修路后一次付清。被告与第三人约定转让后林地林木由被告自主经营，不受第三人干涉，现有林木改造后即后40年，被告投资植育果松或者落叶松等经济林木，所得利润由双方共享，第三人占股49%，被告占股51%。合同签订后，被告依协议支付了转让款，第三人将林地交给被告经营。2013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被告将以上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转让期至2061年7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原告享有优先续约权，被告从签订之日不对标的物拥有任何权利和义务，转让费用36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转让款。签订协议后原告得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当天，被告为第三人出具补充条款约定，被告承包林地栽树面积享受50年承包期，被告不栽树的面积十年后归第三人，林业补偿款被告只能领取捌年。原告在办理林木采伐手续时发现，涉案林地是公益林不允许砍伐。为此原告多次找到第三人协商，因林木不能砍伐，要求合同期限全部按50年实行，第三人不认可，一再强调如原告十年内不能砍伐林木，十年期满后将林地及林木收回。故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36万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大洋沟林地承包协议书》及大洋沟林地补充条款后，原、被告签订了《林地承包转让协议》，被告将其从第三人处取得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被告与第三人对《大洋沟林地承包协议书》及《林地承包转让协议》并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行政法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对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也只享有被告从第三人处获取的权利。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时被告未告知原告还与第三人签订了大洋沟林地补充条款，因涉案林地系国家公益林不能砍伐，依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该补充条款原告只能经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前10年，领取捌年的林业补偿款。第三人明确表态在涉案林地的林木不能砍伐的情况下原告只能经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前10年，对涉案林地的后40年原告不能经营管理，原告无法实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承包款36万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一节，因其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被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年限承包费，即被告返还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后的承包期间的承包费32.24万元{36万元x(42年6个月25天即15535天)/(47年6个月9天即17344天)}，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解的本案已经超过诉时效一节，原告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要求与其解除合同的，故该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伟业、李大川与被告黄继学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二、被告黄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伟业、李大川剩余年限承包金32.2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伟业、李大川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负担2453元，由被告负担57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继学与村小组签订的《大洋沟林地承包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是否影响李伟业、李大川实现其二人与黄继学签订的《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该二人诉请解除合同及返还转让款应否支持问题。李伟业、李大川主张，因黄继学与村小组签订了《补充条款》，约定案涉林地不栽树面积十年后归还村小组，该内容影响其二人实现《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因黄继学与李伟业、李大川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村小组负责人及部分村民代表签字或按手印确认、由村委会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协议中并不涉及《补充条款》的相关内容，该《补充条款》亦不能体现村小组将《补充条款》作为《转让协议》部分内容予以认可，李伟业、李大川与黄继学应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原有内容继续履行合同，现李伟业、李大川无证据证明《补充条款》影响其实现合同目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李伟业、李大川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伟业、李大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李伟业、李大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李伟业、李大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