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6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白坪乡西白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675388656N。法定代表人：梁俊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长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双双，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世华，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斌，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法铕，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朝，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瑞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MA43U9G072。法定代表人：安亚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朝，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升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金世华、安法铕、河南瑞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腾升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世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金世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生的背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7924号民事判决瑞发公司返还其侵占的腾升煤矿49%股份给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后，安法铕、瑞发公司与金世华相互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企图在离开腾升煤矿时再恶意制造一笔虚假债务，诈骗上诉人巨额财产。光华公司于2012年10月21日向拖欠其巨额煤款的腾升煤矿提起诉讼，2013年7月1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决腾升煤矿偿还光华公司1954.483224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光华公司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8日的强制执行中以2051.36万元竞买的方式取得腾升煤矿的49%股权，2017年7月6日该股权过户至光华公司名下。后安法铕、瑞发公司以欺诈手段炮制了一份虚假的2017年7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光华公司在腾升煤矿的49%股权。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1民终792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光华公司与瑞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限瑞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受让的腾升煤矿49%股权返还给光华公司，并由瑞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瑞发公司、安法铕在非法经营腾升煤矿期间，大肆开采并销售煤炭资源侵占了腾升煤矿巨额资金，现在离开腾升煤矿时又采用欺诈手段炮制虚假诉讼侵害腾升煤矿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被上诉人金世华、瑞发公司、安法铕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没有秉持审核证据的基本原则和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违法采信，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加审核却以荒唐的理由不予采信，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时，金世华提交的证据有的经鉴定系伪造，有的仅有复印件，有的缺乏资金来往明细，有的缺乏关联性，然而一审法院对金世华提交的全部证据错误采信。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以“只能证明有关人员之间的转款信息，并不能证明安法铕对外的行为不是代表腾升煤矿，不能证明腾升煤矿的证明目的”为由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与金世华相互串通的瑞发公司、安法铕所共同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加分析说明仍然错误采信。（二）一审法院无视2015年7月10日、2016年8月5日两份委托书的委托内容、提交机关、委托期限等具体情形，恶意扩大安法铕的权限。光华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2016年8月5日出具的两份委托书，是委托安法铕参与光华公司的执行案件，并非一审认定的代为处理光华公司在腾升煤矿的一切事务。如上所述，2017年3月28日光华公司以2051.36万元竞买的方式取得腾升煤矿49%股权，2017年7月6日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从2015年7月安法铕即开始实际参与处理涉及腾升煤矿生产经营管理的相关事务。（三）腾升煤矿是国有参股企业，具有严格的人事管理和生产经营管理制度。安法铕不是腾升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经腾升煤矿授权代表腾升煤矿从事民事活动，其对外行为无权代表腾升煤矿。安法铕持有的一枚腾升煤矿印章是其个人在从未经腾升煤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伪造的，一审法院不能以其反推其行为的性质。（四）金世华出具的2016年7月15日100万元风险抵押金收条仅有复印件且无任何转款凭证印证。一审法院却认定安法铕代表腾升煤矿收取金世华100万元风险抵押金。（五）安法铕不是腾升煤矿的工作人员，又非腾升煤矿的授权代理人，其与金世华签订的《采煤目标责任书》对腾升煤矿没有约束力，应由安法铕、瑞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安法铕既不是腾升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也未经腾升煤矿授权，其利用自己伪造的腾升煤矿印章与金世华私自签订《采煤目标责任书》，对腾升煤矿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另，一审时，金世华已经明确自认“对腾升煤矿的投资、生产、经营、管理等主要事务是由49%股份的股东负责。这是现在登封市、郑州市范围内郑煤集团组合煤矿的一种生产经营管理模式。本案就是这样……”据此可以确定，腾升煤矿与金世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金世华建立合同关系的是瑞发公司，而非腾升公司。（六）根据《采煤目标责任书》的合同内容和属性，金世华的诉讼请求是其自身应承担的承包费用，其要求偿还缺乏依据。《采煤目标责任书》实际是安法铕代表瑞发公司与金世华签订，约定金世华的责任范围为：腾升煤矿井上下安全生产、材料费、电费及所有安全生产人员工资及双方约定的其他费用。金世华的主要职责义务：按照矿上制定的开拓、开采方案进行施工，负责购置开拓、生产所需的设施、设备、生产资料、电费、工人工资、福利及劳动用品。承包价格及产量计算方式：按照双方所规定的职责义务及要求，甲方付给乙方156元/吨；……。根据约定可以看出，金世华起诉的金额实际均是其应当承担的费用，其要求腾升煤矿偿还其本应支付的费用缺乏依据。另外，金世华自认及一审法院确认应当支付的承包费共计234487.42元（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三行），但金世华与安法铕、瑞发公司相互串通、炮制高达1300万元的虚假借款条，以此要求腾升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显然缺乏依据。（七）一审法院一味将瑞发公司、安法铕向金世华的借款、收取行为视为腾升煤矿的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一会儿认定安法铕是瑞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会儿认定代表瑞发公司，一会儿又认定代表腾升煤矿，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和法律认知上始终处于模糊状态。安法铕不是腾升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腾升煤矿的员工，更未接受腾升煤矿的委托，其无权代表腾升煤矿。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安法铕以腾升煤矿名义借金世华200万元”，该借条与腾升煤矿无关。金世华一审出示的该借条不但是复印件，而且无任何支付凭证，更无腾升煤矿的任何委托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法铕系以腾升煤矿名义借款，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还认定：“金世华在承包井下生产期间安法铕以腾升煤矿名义以需交纳或支出各种费用、支付承包押金、借款等为由收取金世华各种费用，金世华垫付有原材料款、购买设备款、代发工人工资等各种支出……”，一审法院认定安法铕是以腾升煤矿的名义从事相关行为，缺乏依据。事实上，安法铕均是以其个人名义或瑞发公司名义从事的活动，与腾升煤矿无关。（八）一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安法铕以腾升煤矿名义要求金世华交纳或支出各种费用、支付的承包押金、借款等共计630万元，金世华在承包期间支出、垫付的原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共计620万元，两项合计1250万元，加上50万元的利润共计1300万元支付给金世华……”，一审认定不但行为性质认定错误，而且金额认定也缺乏依据。金世华提交的借条、收到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钱款。金世华与王建峰、王宝、安法铕、安中强之间的转账行为仅能证明其与上述几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以上钱款进入腾升煤矿对公账户，更不能证明腾升煤矿与金世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九）金世华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是其与瑞发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且事后重新达成了借款条及还款协议，新借款条及还款协议中的还款主体明确。一审无视瑞发公司与金世华重新商定的借条、还款协议内容，恶意判决腾升煤矿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承包合同的主体及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安法铕代表腾升煤矿与金世华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采煤目标责任书》。安法铕无权代表腾升煤矿。一审时，经司法鉴定已经确认该文书上的腾升煤矿印章是伪造的，且安法铕作为使用者始终没能说出伪造印章的具体来历。另，安法铕不是腾升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腾升煤矿，安法铕是瑞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代表的是瑞发公司。暂不论《采煤目标责任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如果假定合同无效，则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安法铕及瑞发公司是实质取得财产的当事人，其应当负有返还从金世华处取得财产的义务。另外返还的应是基于合同而实际取得的财产，而非一审依据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0日瑞发公司与金世华之后签订的借款条和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二）腾升煤矿不应当承担支付1300万元承包费的责任。1、瑞发公司在非法持有腾升煤矿49%股份期间，控制着腾升煤矿的全部生产、销售、分配权，是唯一且实质的控制者和享有者。正如金世华所言，登封市境内包括郑煤集团腾升煤矿在内的国有控股煤炭企业，均由49%非国有股东实际投入，并单独以其名义进行经济交往，单独享有利润、承担责任，名义的腾升煤矿以及国有股东并不参与对外经济交往，金世华已自认该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无视该事实。2、安法铕假冒腾升煤矿名义与金世华签订的《采煤目标责任书》与腾升煤矿无关，腾升煤矿不应承担责任。《采煤目标责任书》上的印章是安法铕私自伪造的假章盖章形成，且安法铕非腾升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故《采煤目标责任书》与腾升煤矿无关。一审认定发包人是腾升煤矿且应由腾升煤矿向金世华支付承包费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金世华生产出的大量原煤由腾升煤矿对外销售，与腾升煤矿五职矿长的职责行为相结合共同完成腾升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对金世华实际完成承包合同的事实，腾升煤矿无法否认”，该认定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金世华以及安法铕、瑞发公司均在庭审中陈述，持有49%股份的瑞发公司实际经营着煤矿的生产、管理职权，支配着全部的煤矿收益，一切收入均有瑞发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占有，腾升煤矿并不享有。金世华虽然承包经营，但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最终实质承担权利义务的是49%股东瑞发公司，并非腾升煤矿，这是当地公认且各方确认的事实。4、安法铕对外不享有腾升煤矿的职务代理权。本案中，第一，安法铕不是腾升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无腾升煤矿的合法授权，其无权代表腾升公司。第二，从《采煤目标责任书》的形式上看，合同上无腾升煤矿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上印章也系安法铕私刻印章形成。第三，从当事人的注意义务看，金世华在签订《采煤目标责任书》时，明知安法铕是瑞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非腾升煤矿的职工或合法授权人。一审法院在没有授权、并非腾升公司职工等条件下，仅以安法铕持有伪造的腾升煤矿印章，便错误认为安法铕个人实际控制腾升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其对外享有腾升煤矿的职务代理权。5、安法铕是瑞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法铕与金世华算账、在算账手续上签字确认等行为属于瑞发公司的代表行为，并非一审认定的腾升煤矿职务行为。安法铕指示瑞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安中强（安法铕侄子）与金世华算账并签订借条、还款协议，均是以瑞发公司名义与金世华签订的，并非代表腾升煤矿。6、一审法院将安法铕与金世华之间的算账结果，确认为腾升煤矿应当向金世华支付1300万元承包费的依据错误。1300万元的借款条系安法铕代表瑞发公司向金世华出具，与腾升煤矿无关。金世华和安法铕确认金世华在承包腾升煤矿期间共计生产原煤277395.67吨，瑞发公司及安法铕一方面非法侵占着277395.67吨原煤所蕴含的巨额利润，一方面却让未获得任何利益的腾升煤矿对无关的借款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不公。7、腾升煤矿一审否认安法铕的职务行为及代理行为。但一审却以腾升煤矿不能提交证明金世华退出承包后，腾升煤矿曾委托其他人员与金世华算账以终止双方的实际承包关系，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算账过程、算账结果不符合或者侵害了腾升煤矿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逻辑错乱。安法铕是否有代理或代表权，证明责任应由安法铕或金世华举证证明，而非一审强加给上诉人腾升煤矿，更何况腾升煤矿已经举出证据证明安法铕无权代表腾升煤矿。8、本案实际是瑞发公司控制股东安法铕不甘愿退出腾升煤矿，而与金世华恶意串通的结果。一审法院实际纵容了上述违法行为。金世华在一审中称在承包腾升煤矿期间共生产原煤277395.67吨，应取得承包费234487.42元，在此期间安法铕却未支付给其一分钱。但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月结算承包费用，以一般正常人的理解，没有任何人会在合同明确约定按月结算收益，却在长达两年不获得利益的情况下，持续两年进行投资。且在瑞发公司持有腾升煤矿49%股权期间，金世华从未向腾升煤矿主张任何权利，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7924号民事判决后开始执行期间，金世华却起诉腾升煤矿返还承包费用1300万元，实际其是在与安法铕进行互相勾结，意图通过虚假诉讼，达到再次控制腾升煤矿49%股权的目的。另，瑞发公司目前控制着其非法持有腾升煤矿49%股份期间的全部财务账簿，拒不交付给新股东，其一方面侵占着非法持股期间的经营利润，一方面却又企图将债务抛售给腾升煤矿新股东光华公司承担。金世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一、按照上诉人上诉状所称金世华是欺骗、欺诈、虚假诉讼，本案涉案金额130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金世华应当涉及诈骗等类刑事犯罪，上诉人腾升煤矿为何不向公安机关直接控告金世华。假设腾升煤矿不享有一点收益，那么腾升煤矿在生产经营期间依法应当缴纳的税、管理费、污染费、分红利润款等及该矿法定代表人和高级管理人员的高额工资福利待遇来源于哪里？把腾升煤矿本应当承担的责任全部推卸掉，这显然也是腾升煤矿49%的新股东光华公司的意思。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2015年7月10日、2016年8月5日光华公司给安法铕分别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安法铕代表光华公司处理该公司涉及与腾升煤矿之间的相关事务。这是安法铕有资格介入腾升煤矿相关事务的开端。2、2016年7月15日之前，金世华经人介绍与安法铕相识，因为金世华是承包煤矿井下生产的包工头，期间双方多次见面协商，金世华愿意在腾升煤矿处理好相关诉讼案件该矿可以起动时，他愿意垫资并组建包工队承包该矿井下井上生产（即俗称的煤矿生产大包）。腾升煤矿如果要起动生产在当时确实需要一大笔资金投入，金世华如能垫资大包，对腾升煤矿及将来的49%新股东一方安法铕来讲真是求之不得，故在2016年7月15日当天在腾升煤矿安法铕的办公室应安法铕要求金世华先交纳了“风险抵押金”100万元。金世华按安法铕要求将100万元转款给安法铕的侄子安中强，安法铕当即给金世华出具了收款条并安排人去腾升煤矿的一个办公室加盖了腾升煤矿的行政公章。在一审诉讼开庭前腾升煤矿才提出该公章不是腾升煤矿备案的公章，是安法铕伪造的并申请鉴定，金世华经询问安法铕，安法铕说他代表光华公司接矿时是从上手处接的该公章，是真公章。安法铕从那时开始到2019年7月5日期间，持有该公章4年之久，并且用该公章前后上百次代表腾升煤矿在上报给当地政府或政府职能部门的文件、资料、手续上加盖。总之，安法铕代表腾升煤矿加盖公章已经得到政府部门和法院的认可。金世华认为完全可以据此确认安法铕持有该公章的合法性，该公章只是未经备案而已，并进而确认安法铕是当时腾升煤矿的实际负责人，据此确认安法铕涉及本案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行为。3、2016年12月30日安法铕代表腾升煤矿与金世华签订《采煤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上加盖的就是安法铕持有的印章。并且当天安法铕以腾升煤矿名义向金世华借款200万元，由金世华转款给腾升煤矿时任总经理王建峰150万元，向安法铕交纳现金50万元，两项共计借款200万元，由安法铕给金世华出具了借条一份，并加盖了安法铕持有的腾升煤矿公章。4、2017年春节后3月1日开始，金世华带领近200名农民工组成的包工队根据《采煤目标责任书》开始进到腾升煤矿承包井下井上生产。在此之前，安法铕与金世华一起同腾升煤矿法定代表人及“五职”矿长等人见面座谈，此后金世华及其各包工队负责人参加腾升煤矿每月或每周或每日组织的生产会、调度会、安全会等会议，通过业务往来彼此逐渐熟悉。5、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金世华退出承包，在此期间金世华带领安排的农民工最多时达420人，金世华存有工人工资册为证。在此期间，安法铕以腾升煤矿名义要求或指示金世华交纳或支出包括承包押金、借款等共计630万元，共支出、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款共计620万元，以上共计1250万元，均由相关手续为证；其生产的生产设备、建设的设施已经物化为腾升煤矿生产资料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2018年12月18日安法铕与金世华算账后最终确认承包时该1250万元加上所谓50万元利润就是1300万元。在此期间，金世华包工队共为腾升煤矿生产出原煤277395.67吨。6、由于腾升煤矿及安法铕一直推拖不按照《采煤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给金世华办理结算，从2017年3月1日开始金世华向腾升煤矿出资、垫资款项多达1250万元但却未收到一分钱的承包费，金世华有上当受骗的感觉，无奈之下，于2018年12月12日金世华包工队人员全部退出腾升煤矿，事实上终止了与腾升煤矿的承包关系。7、2018年12月16日至18日安法铕代表腾升煤矿安排安中强、金世华安排会计王洪平就金世华在承包期间的全部投入、产出、交纳或支出费用等进行全面算账，经算账金世华共生产原煤277395.67吨，按照双方协商价格计算金世华收入共计46344807.42元，扣除金世华应当投入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等由腾升煤矿拨入或垫付的款项共计23299910元，腾升煤矿应当向金世华支付承包费2304487.42元。安法铕、金世华审核后在安中强、王洪平算账手续上签字确认。安法铕随即又提出种种困难及理由，金世华恶心透了，无奈之下提出将他在承包腾升煤矿期间的全部出资投入1250万元快点支付给他，安法铕深感过意不去，说加上50万元利润凑个整数，才以借款条形式给金世华出具了1300万元的承包费手续。8、因为安法铕出具的是1300万元借款条，金世华等人心有疑问，2019年1月20日双方又协商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9、在2019年6月金世华听说安法铕在腾升煤矿的49%股权涉讼要发生变动就提起了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世华及其包工队不具备国家规定的煤矿生产安全条件，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采煤目标责任书》无效正确。对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金世华承包煤矿生产的过程就是其通过资金投入、劳务投入等为煤矿生产原煤的过程。基于这一特殊性，承包合同无效，发包人取得的财产形式上是原煤，实际上是承包人对煤矿生产通过资金投入、劳务投入等生产的原煤被销售后取得的利益，故而无法适用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原则，只能折价补偿。对于上诉人称“瑞发公司非法持有腾升煤矿49%股份，控制着上诉人全部生产、销售、分配权，是唯一的控制者和享有者”，明显错误。根据腾升煤矿工商信息打印件内容，瑞发公司49%股权登记在腾升煤矿是合法持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法铕、瑞发公司意见同金世华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