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丽，女，195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元，男，195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张学丽因与被上诉人黄东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丽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义务承担被上诉人黄东元65%的投资风险比例，上诉人张学丽没有义务返还被上诉人325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张学丽与被上诉人黄东元于2018年7月20日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合作投资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品鉴项目，其中项目投资分别为5400元、5400元，共计10,800元，以上投资款由双方各出资一半，双方签订《协议》认定双方为合作人，两人同为北极冰集团蓝莓品鉴会员，一审中认定《协议》中被上诉人黄东元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事实上是因被上诉人黄东元没有足够的投资款，遂找上诉人张学丽合作投资，是被上诉人黄东元主动找上诉人张学丽进行的合作事宜，在双方在签订《协议》及签字时，被上诉人黄东元均在场，且对《协议》的内容都予以认可。在上诉人张学丽、被上诉人黄东元合作对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进行投资的过程中，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的法人刘仁明业已知悉黄东元参与了本次投资，上诉人张学丽在与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投资时，就已经将被上诉人黄东元参与本次投资的事项如实告知了刘仁明，且上述投资款交到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财务处时，上诉人张学丽本想由两人共同签名，但财务处规定只能签一人名字，遂由上诉人张学丽一人代为签字，在此也可说明上诉人张学丽已经向公司披露了委托人黄东元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不知悉上诉人张学丽与被上诉人黄东元的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张学丽在与被上诉人黄东元签订合作协议时就已经将投资公司如实告知了被上诉人黄东元，被上诉人黄东元与上诉人张学丽仅仅是合作关系，在本次投资中，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存在犯罪的嫌疑，已进入经侦调查，上诉人张学丽与被上诉人黄东元在本次投资中都是受害方，上诉人的投资款也一样没有收回。上诉投资刘仁明代表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被上诉人黄东元应直接找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或公司法人代表刘仁明承担以上投资款的损失。投资本身有风险，且是被上诉人黄东元主动要求与上诉人张学丽合作投资，除此之外，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规定上诉人张学丽对被上诉人黄东元应承担投资风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学丽应承担被上诉人黄东元的部分风险比例为65%，即32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上述情况，上诉人张学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缺乏法律支撑，属于错误判决。现上诉人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东元辩称，我被上诉人骗了，造成经济损失59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我经济损失3250元我不认可。我与上诉人认识，不然不会借上诉人钱，上诉人跟我说合作项目，背着我签订合同，跟我说让我拿5000元，4个月后给我，但后来让我向北极冰集团要钱，但我与北极冰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是上诉人被北极冰集团骗了，我被上诉人骗了。黄东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学丽偿还黄东元欠款5000元，以及利息200元，上诉费100元、查地址和打字费600元，合计5900元；2.由张学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东元通过张学丽向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投资购买会员，黄东元通过张学丽出资5250元。2018年7月20日，张学丽书写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合作人黄东元、张学丽两人共作北极冰集团蓝莓品鉴会员，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公司每月还给客户3000元整，两人平均分1500元，共计4个月12,000元（均分），货品两人分，协议两份，2018年7月20日，到期2018年11月16日。经办人张学丽”。在审理过程，黄东元、张学丽双方均自认上述合作协议中签字处的签名“黄东元”不是黄东元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张学丽在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沈阳分公司办理入会，储值金额10,800元，每月提现额度3000元，会员起始日2018年7月16日，会员到期日2018年11月16日，总天数4个月。同日，张学丽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北极冰野生蓝莓冰酒品鉴俱乐部入会协议极地野生蓝莓冰酒品鉴推广协议》。2018年7月20日，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为黄东元出具收据一份，金额为10,800元。2018年9月25日，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返还给张学丽500元，张学丽返还给黄东元250元，因张学丽未能向黄东元返还剩余款项，黄东元于2019年2月12日另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辽0103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本案黄东元的诉讼请求。黄东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辽01民终81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至于上诉人所提纠纷，其可另寻真实的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故撤销上述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本案黄东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黄东元。另外，因上述诉讼案件，黄东元委托律师事务所查询张学丽住址信息及代写法律文书，花费600元。另经与公安机关了解，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案涉行为因涉嫌经济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东元将款项交给张学丽，由张学丽以自己的名义将款项投资于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并未发现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及出借资金的事实。双方之间实质上构成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的说法，购买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的会员资格价格为10,800元，黄东元只出资5250元价格不足以购买一份会员资格，故双方各出一半资金，以张学丽名义与北京冰蓝莓文化公司签订合同，以张学丽名义向该公司交付投资款。然后由张学丽向黄东元出具书面协议。对于上述情况下黄东元、张学丽双方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及相关于责任，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及依照法律相关规定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受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而本案中，张学丽以自身名义向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投资购买的一份会员资格为与黄东元各出5250元共同购买。黄东元在投资购买时即知晓该投资款的去向。但是黄东元本人并没有和北极冰蓝梅公司直接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明确知晓黄东元、张学丽之间的关系。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学丽与北极冰蓝莓文化签订的投资购买会员合同并不能当然在黄东元与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之间构成约束。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权利。本来在纯粹的民事法律关系下，黄东元在张学丽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订立合同时，如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作为委托人本来是可以行使张学丽与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依法向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主张自己的对应半份会员权利，要求返还投资会员款项。但是，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了解的事实，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向社会公众出售投资会员资格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该公司相关人员与张学丽签订的投资推广相关协议的行为很可能因涉嫌构成犯罪行为而归于无效，该公司的案涉行为因涉嫌犯罪而先以刑事案件处理。黄东元本人与北极冰蓝莓文化公司又无任何书面合同，在侦查过程中不会被轻易认定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无法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得到保护而直接获得救济。而黄东元以民事诉讼方式主张自己权利时，却又可能因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认为该案件已涉嫌经济犯罪，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黄东元便处于依照民事诉讼程序和刑事诉讼程序均无法得到有效救济的两难境地。黄东元在出资前，应当知晓投资购买上述公司会员可能发生无法兑付的商业风险，故对于案涉款项无法兑付一事。黄东元仅看中投资利益，而对投资风险认识不足，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风险。但是，黄东元以自有资金购买会员，但却不具有名义上的任何会员身份。张学丽向黄东元出具的合作协议上仅有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北极冰集团蓝莓品鉴会员，以及公司每月返还款项平分的约定，并没有其他约定，尤其是没有违约风险的相关说明。甚至协议中黄东元签名也不是黄东元本人所签。黄东元凭借该协议无法有效的依法保护自身权益，不仅仅要承担投资款无法返还的商业风险，还要额外承担无法依法得到法律救济的法律风险。黄东元和张学丽在合作协议下所承担的风险明显不对等，张学丽在与黄东元之间约定委托事项时，存在缔约过失。因此该投资款损失风险不应只由黄东元一人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酌情确定张学丽应承担黄东元的部分风险比例为65%，即3250元。剩余投资款本金的兑付风险由黄东元自行承担，待张学丽通过相关手段及程序追回投资款项，再按照约定予以返还。在当前经济过渡环境下，金融投资项目大多回报较低，风险较大，个人投资失败的情况比比皆是。介绍他人投资一事本身更是存在风险。投资成功获益，双方皆大欢喜，可一旦投资失败，介绍人免不了受人诟病。因此办理此类介绍投资事务时应慎之又慎，望大众引以为鉴。关于黄东元要求张学丽承担律师查档费及代书费用600元，以及上诉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双方对查档及代书相关费用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也不是黄东元实现权利救济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另外，黄东元的上诉费用已由二审法院裁定退还黄东元，故上诉费损失没有实际产生。因此黄东元要求张学丽承担上述费用，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学丽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黄东元投资款3250元；二、驳回原告黄东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其中15元由被告张学丽负担，剩余10元由原告黄东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学丽提交北极冰集团法定代表人刘仁明2018年9月16日出具还款计划，证明刘仁明欠会员钱，同意还会员钱。黄东元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黄东元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证明对我造成精神伤害，产生住院费用。张学丽质证意见：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东元与张学丽合作出资购买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会员，黄东元将出资款交付张学丽后，张学丽以自己名义与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北极冰野生蓝莓冰酒品鉴俱乐部入会协议极地野生蓝莓冰酒品鉴推广协议》，且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为张学丽出具交款收据，由此可见，黄东元与张学丽的合作投资事宜由张学丽以自己名义具体实施。张学丽作为双方合作投资事项的具体实施人，负有审慎选任投资机构的责任，现张学丽以其自己名义选任的北京北极冰蓝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已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张学丽未能按照约定向黄东元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学丽先行向黄东元承担65%的投资风险损失即3250元，并待张学丽通过相关途径追回投资款项后再行按照约定向黄东元予以返还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张学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张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