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13行终1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新强，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二组，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诉讼代表人李文玉，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诉讼代表人姜相恒，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柳城街道燕州街103号。法定代表人汤海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习华，朝阳县自然资源局法规监察股股长。委托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法定代表人辛方辉，村主任。上诉人李新强因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1日，第三人李新强与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二组（以下简称二组）村民姜丙恩（姜炳恩）、姜丙占（姜炳占）、王淑凤等人签订了《山林转让协议书》两份，第三人李新强取得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12月1日，朝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了朝林证字（2010）第辽Ｎ×××××号《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以下简称车杖子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李新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李新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李新强；坐落：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三组；小地名：姜家沟东山；林班：1；小班：10；面积：14公顷；主要树种：刺槐、榆树；株数：2000；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2028/03/22；四至：东：奈林皋石匠沟交界；南：姜朝甫门前大道；西：沟沿；北：大道；注记：图幅号：K-51-85-(42)合同编号：CC0705030713，注：耕地除外。”依据的合同编号：CC0705030712《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签订日期为1998年3月22日，该合同书载明：“坐落村：车丈子；组：三；小地名：姜家沟东山；林班1；小班10；林地面积210亩；林地林木权属单位：车丈子村；四至东至：奈林皋石匠沟界；西至：沟沿；南至：姜朝甫门前大道；北至：大道；转让林地使用权期限：自1998年3月22日起，至2028年3月22日止。乙方享有林地使用权30年。”当事人对该《林权证》未发生争议。2014年初，因修建京沈高铁征收占地补偿问题，第三人李新强与车杖子村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朝县民杨初字第1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李新强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朝民二终字第01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朝县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新强的诉讼请求。李新强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朝民二终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朝阳县东大道乡林业站出具“关于李新强林权证小班之误的证实”，内容为：“该林权证小班得查车杖子村1/10000比例尺地形图能得出证实，（在四至之内的）实际小班有67、61、62、50.图幅号是申请表上是对的，是在出证时之误。特此证实。附证上10小班错误。”第三人李新强没有重新签订《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2015年9月15日，朝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新强换发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记载“小班61、62、67、50”，与朝林证字（2010）第辽Ｎ×××××号《林权证》中《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记载的“小班10”不一致外，其他信息与2010年12月1日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信息一致。2017年7月，原告向朝阳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东梁顶的林地为二组所有，被申请人为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农民集体，李新强为第三人。2017年7月25日朝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朝县政处字〔2017〕11号行政处理决定：“争议林地所有权××××村农民集体所有；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为第三人所有。”申请人二组农民集体不服，向朝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朝政行复字〔2017〕第81、82、9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申请人朝阳县人民政府在两位申请人均指界的情况下，仅依据第三人李新强《林权证》确定争议地范围明显不当，在姜朝甫门前存在多条道路的情况下，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未予明确表述属于事实不清，撤销朝县政处字〔2017〕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4日重新作出朝县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争议地面积17.39亩（其中林地7.17亩，荒山10.22亩，四至详见《东大道镇车杖子村与二组林权纠纷实测图》，为该图坐标点1、2、3、4、5、6、7范围内）所有权××××村农民集体所有。争议地中的7.17亩林地因在李新强《林权证》{朝林字（2015）第辽Ｎ×××××号}范围内，该7.17亩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李新强所有，争议中的10.22亩荒山在李新强承包合同范围内，故10.22亩荒山的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归第三人李新强所有。”二组不服，向朝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朝政行复字〔2018〕第79、8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二组称争议地归其所有证据不足。第三人从他人手中转包而得争议地，且经申请人车杖子村认可，第三人拥有争议地使用权应予认定。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结合相关证据，对姜朝甫门前大道予以明确并无不当，该决定事实清楚，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一款（一）项规定，本机关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朝县政处字〔2018〕1号）”。2019年3月2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朝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132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第三人李新强不服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3行终1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行初7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二款关于“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朝阳县人民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关于：“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以及《辽宁省不动产登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关于：“省、市、县（含县级市、区，下同）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为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的规定，原朝阳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职权，已由朝阳县自然资源局继续行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关于：“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将朝阳县自然资源局列为被告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只要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产生了或必将产生实际影响，而不论是否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原则上就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中，虽然《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为第三人车杖子村农民集体所有，但原告二组农民也是第三人车杖子村的农民，与朝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朝林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能够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朝阳县人民政府曾经于2010年12月1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了朝林证字（2010）第辽Ｎ×××××号《林权证》，当事人对此未发生争议。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重新核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此重新核发的《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和使用权权利人均未改变，不属于转移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应予受理。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存在以下问题：1、第三人李新强非该林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2006年11月1日与林地原承包人姜丙恩、姜丙占、王淑凤等人签订了《山林转让协议书》而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而被告提供的第三人李新强与车杖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编号：CC0705030712《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签订日期为1998年3月22日，早于《山林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2006年11月1日，有悖常理；2、林地范围四至不清，外业调查表图幅没有坐标数据，没有提供现场勘查以及相关地邻权人签字，其范围是否超过原承包人的承包范围证据不足；3、2010年《林权证》的林班号为“林班：1；小班：10”，变更后为“小班61、62、67、50”，没有重新签订或者变更《承包合同》且2010年《林权证》记载的合同编号是CC0705030713与依据的编号为CC0705030712《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让）合同书》编号不一致，《合同书》中林地林班号与被诉《林权证》林地林班号亦不一致；4、第三人李新强因京沈高铁征地补偿问题与车杖子村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后，于2014年4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朝民二终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9月15日，在有权属争议的情况下核发《林权证》，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关于“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树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表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规定。综上所述，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重新核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朝阳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为第三人李新强颁发的朝林证字（2015）第辽Ｎ×××××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朝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李新强上诉称：1.关于《山林转让协议书》与《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包）合同书》时间问题。1998年3月22日，姜丙恩、姜丙占、王淑凤与车杖子村签订合同，车杖子村将案涉林地承包给姜丙恩等三人。2006年11月1日，经车杖子村同意，姜丙恩等三人将涉案林地转包给上诉人李新强。2010年，为给上诉人办理林权证，车杖子村与上诉人重新签订《集体公益林其他承包（转包）合同书》，因最初姜丙恩3人承包，时间为1998年3月22日，故将新合同签订时间写为“1998年3月22日”。一审认为违反客观生活常识，明显没有查明事实。2.关于林地范围四至、坐标数据及地邻人签字问题。外业调查表就是现场勘查的结果，相当于勘验笔录；林地范围四至记载的清楚，故一审法院所说的“四至不清”错误，根据当时的技术水平，没有坐标数据实属正常。从四至可以看出，案涉林地边界为交界、大道、河沿，根本没有相邻权人，故外业调查表虽有小瑕疵，但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林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小班更改问题。因为原小班号记录有误，原东大道乡林业站已经出具细致说明。因为合同的四至已经约定相当明确，根据“误载不害真意”的原则，不需另行签订合同。4.关于合同编号问题。2006年11月1日，上诉人从姜丙恩等3人处承包了两块林地，一块为案涉林地，另一块为东至奈林皋西沟、西至河套沿、南至平台地车道，北至长条山沟南山腰中间小路林地。在2010年办理林权证时，两块林地都重新签订合同书，编号分别是CC705030713、CC705030712，但在书写时误将两份合同都写成712，故虽合同编号一致，但林权证记载正确。5.关于《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问题。管理办法是林权初始登记申请，上诉人因小班错误申请更正不适用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朝阳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审法院撤销的林权证并非我单位做出，不动产登记条例规定我单位具有法定职权，我单位提供了所有发证的档案材料，对于该案是否应予撤销林权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二组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车杖子村共有人口1294人，二组共有98人，一审时李文玉、任振合、李文忠、姜相恒代表二组59人提起诉讼。二审时李文玉、姜相恒代表二组58人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二组与涉案林权证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也即其起诉是否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判决已经查明二组作为申请人，以车杖子村和李新强为被申请人，向朝阳县人民政府提起了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确权申请，朝阳县人民政府朝县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朝阳市人民政府朝政行复字〔2018〕第79、85号行政复议决定将李新强林权证中的17.39亩林地所有权确定为车杖子村农民集体所有，林地使用权为李新强所有。二组未对该确权决定和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反而对李新强2015年林权证提起撤销之诉，2015年林权证载明的林地所有权人为××村，林地使用权人为李新强。确权决定及林权证载明的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人均为××村。因此，车杖子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组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车杖子村及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时二组59人提起诉讼，二审时二组58人提出上诉，均未达到车杖子村半数以上的村民，其提起诉讼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县东大道乡车杖子村二组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小泉审判员  胡文涛审判员  郭继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