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友,男,200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榕江县，现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谢德美、何睿，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东桥东路78号。 法定代表人吴世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雪翔，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建阳区广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闽北经济开发区童游工业园区三期F-02、F-03号地。 法定代表人徐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世乐，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胜友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胜友的委托代理人谢德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建阳人社局）的副局长郑成贵作为出庭行政首长及委托代理人余雪翔，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广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世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昌怀系原告杨胜友的父亲，杨昌怀在第三人广达公司劳动，形成了劳动关系，广达公司为杨昌怀缴纳了工伤保险。2018年4月份左右，原告杨胜友也到南平市建阳区随父母生活。杨昌怀等人为第三人广达公司砍伐毛竹，计件取酬，以家庭为单位，将原告杨胜友的砍伐量计算至杨昌怀的名下，一起结算工资。原告杨胜友参加砍伐毛竹的劳动未向第三人广达公司报告，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3日10时许，杨昌怀与原告杨胜友在广达公司位于南平市建阳区白塔山地块砍伐毛竹作业时，因砍伐毛竹的锯片断裂，约12时，杨胜友骑二轮摩托车载着杨昌怀一起下山购买锯片等物品。约12时40分，在途经桐麻线52㎞＋10ｍ（建阳区焦溪路段）时，与林红忠（系建阳农信联社员工）驾驶的一辆轻型非专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全身多处受伤，经南平市建阳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①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②左腓骨头骨折；③左远端尺桡关节半脱位；④左膝外侧副韧带、前交叉韧带损伤；⑤左膝外侧板月板损伤；⑥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5月10日，原告杨胜友向被告建阳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疾病证明书》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公民身份证》复印件、《工作情况证明》；5月23日，被告予以受理，6月20日，被告向第三人广达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7月1日，第三人广达公司提出意见，认为原告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受到的伤害，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7月19日，被告建阳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杨胜友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部分行政案件实行跨行政区域管辖的若干规定（试行）》规定，自2015年9月21日起，福建省辖区内的行政案件集中管辖，南平市辖区内的十个县市区人民法院的行政案件，分别集中在南平市延平区建阳区两个人民法院管辖。其中，延平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顺昌县、建瓯市、建阳区、政和县的行政案件。因此，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被告执法主体资格，该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杨胜友与第三人广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原告杨胜友是否与第三人广达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根据调查确认原告杨胜友系帮助其父母一起砍伐毛竹，第三人广达公司根据其父杨昌怀一户的砍伐量，计算工资发放给杨昌怀，未对原告的砍伐量另行计算并发放工资，故其与第三人广达公司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此为其一；其二，2018年4月，原告帮其父母一同劳动，想入职广达公司，但此时的原告是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条件，故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三，原告年满16周岁后，并未与广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征得该公司的同意。因此，原告与广达公司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被告建阳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胜友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胜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第三人明知上诉人提供劳动工作情况并给予发放了工资报酬。2.被上诉人调查制作的笔录均已证实，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民事判决载明上诉人于2018年4月就职于第三人公司。4.上诉人就职时未达16周岁，上诉人与第三人未形成劳动关系，但属于非法用工其权益受劳动法保护。5上诉人与其父亲并不存在帮工关系。6.第三人仅向被上诉人提交工伤认定意见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9）闽07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建阳人社会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达公司辩称，广达公司未同意上诉人在其公司工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原审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劳动者工伤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广达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建阳人社局送达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仅向建阳人社局提交一份书面说明，否认其与杨胜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建阳人社局对作业林场其他伐木工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均证实杨胜友与他们一同劳作的事实。杨胜友砍伐的毛竹量计入家庭总量，以家庭为单位计算劳动报酬。因此，杨胜友是为了广达公司的利益进行劳作，公司以计件报酬的方式支付对价，该用工模式相对固定且存续较长时间。现广达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对这一模式持反对意见，也无证据证实其曾采取有效措施制止上诉人进入林场进行作业。因此，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广达公司在工伤认定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在现有证据可初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的情况下，根据举证归责原则，广达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建阳人社局仅凭广达公司的书面意见，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进而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行初15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潭人社不认定工伤（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三、责令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杨胜友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秀平 审 判 员 吴良福 审 判 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飙 书 记 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