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航，女，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荣，男，1967年6月3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明栋，男，196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山，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炮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0214ME0020723H。法定代表人：荣瑞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发，男，该村委会副主任。原审第三人：宋喜贵，男，1973年8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谭宏玉，女，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罗春航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荣、卢明栋、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炮台村委会）、宋喜贵、谭宏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春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才，被上诉人张立荣、卢明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山，原审第三人炮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发，原审第三人宋喜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谭宏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春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1行至第10行认定的事实和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具体如下：1.在宋喜贵没有提供谭宏玉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有效委托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定宋喜贵经谭宏玉同意代替谭宏玉与张立荣签订转包合同，缺乏证据支持。2.在张立荣没有完成谭宏玉指定将45万元转包价款打入谭宏玉或谭宏玉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甚至连收到张立荣45万元转包价款的字据也没举出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张立荣支付了45万元转包价款，缺乏证据支持。3.炮台村委会与张立荣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其主体、内容，特别是价款的支付对象，与宋喜贵代签的转包合同相矛盾，原审法院没有作出评判。二、转包合同无效。宋喜贵与谭宏玉已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有相关证据表明宋喜贵签订该合同时取得了谭宏玉的授权错误。法院不能以莫须有的相关证据认定宋喜贵有代签合同的权利。转包合同没有必要由时任村委会负责人同意，不因此而认定转包合同有效。张立荣没有举出支付给谭宏玉转让合同的对价款，且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将承包款45万元支付给炮台村委会相矛盾，则更不能证明转让合同的对价款支付给了谭宏玉或谭宏玉指定收款人。所以，原审法院认为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缺乏证据支持。三、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土地上建设貂场，谭宏玉未提出确认转包合同无效或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要求或主张，也间接表明，谭宏玉对转包合同是认可的错误。谭宏玉没有出庭或书面向法庭作出答辩意见，不能证明谭宏玉持有转包合同，从而起诉要求确认转包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建貂场，己由普兰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进入普兰店市法院强令拆除执行程序。既然行政机关已有处罚，谭宏玉没有起诉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无可厚非。原审法院认为谭宏玉没有起诉则推定为认可转包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以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转包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在前为由，认为两被上诉人对49亩土地的占有和经营是合法有效的错误。首先，转包合同无效，两被上诉人占有涉案土地无合同依据。其次，两被上诉人占有案涉土地上建设养貂的建筑物，该行为己被土地行政主管机关认定为非法，并责令拆除和罚款，且已进入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基于此，原审判决认为两被上诉人对案涉的49亩土地的占有和经营是合法有效的，与土地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处罚冲突。第三，不能排除与谭宏玉有利害关系的前夫宋喜贵和张立荣倒签合同，将时间提前，以此来对抗谭宏玉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假的，印章系伪造的，张某证言虚假。张某在2019年3月19日法院询问笔录中作证时说《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存在，印章是村里加盖的，实际上炮台村委会没有使用过该枚印章，根据2016年1月31日普兰店撤市建区的时间，在2013年3月18日不可能有普兰店区的概念，印章上编码也是假的。张立荣、卢明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案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印章，并非上诉人陈述系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该证据的印章是普兰店市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炮台村委会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喜贵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其陈述的证据。谭宏玉未作陈述。罗春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占原告承包的49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第三人谭宏玉与炮台村委会签订《皮口镇炮台村大沈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村委会将从当地村民手中流转过来的180亩耕地又集中流转给谭宏玉经营，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流转价款为153万元。2013年11月1日，第三人谭宏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同日第三人谭宏玉与宋喜贵共同签署了一份《承诺声明》，内容为“。我用本人的庄园180亩土地及地上所有附属物包括多间房屋……作为抵押，兹向大连乐融投资有限公司罗春航女士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如不能按期偿还所借款项，则土地承包权的承包人全部由谭宏玉女士变更为罗春航女士……”。2014年4月30日，第三人谭宏玉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谭宏玉将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原告开发，土地使用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至2028年3月31日，价格为100万元。2016年6月6日，第三人谭宏玉与原告又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内容显示为承包期限2014年4月至2027年12月止，承包面积180亩，承包地点为炮台村大沈屯，承包金100万元。该协议书除相对人外，另有炮台村委会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第三人谭宏玉、宋喜贵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5月18日登记离婚。2013年3月18日，第三人宋喜贵经谭宏玉和第三人炮台村委会原支书张某同意，在村委会里代替谭宏玉与被告张立荣签订了《转包合同》，将谭宏玉承包的180亩土地中的49亩转包给被告张立荣，并由二被告合伙经营貂场，期限为2013年3月18日到2028年3月31日。当日，被告张立荣按照约定支付了转包价款45万元。同日，第三人炮台村委会为方便被告张立荣安装电力事宜，而与被告张立荣就案涉土地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主要内容为炮台村委会采用出租方式将案涉的49亩土地流转给被告张立荣生产经营，期限为2013年3月1日到2027年12月31日止，流转价款为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占用案涉49亩土地经营貂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二被告是在2013年的3月份占有了案涉的49亩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开发建设，经营貂场，而原告与第三人谭宏玉、宋喜贵就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80亩土地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是在当年的11月初作出的，且在2014年的4月30才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事实表明，二被告占有案涉土地经营貂场在先，原告取得1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后；其次，虽然第三人宋喜贵代谭宏玉签订《转包合同》时，第三人之间已经离婚，但相关证据表明，第三人宋喜贵签订该合同时得到了谭宏玉的授权，取得了当时村委会负责人的同意，被告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表明该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再次，虽然第三人炮台村委会声称其与被告张立荣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为了方便被告张立荣安装电力事宜，但至少说明第三人炮台村委会对该转让是知晓和认可的；最后，二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具有一定规模的貂场，应当很容易被发现和辨识，第三人谭宏玉对此并未提出过任何的确认《转包合同》无效或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要求或主张，这也间接的表明，第三人谭宏玉对该转包合同是认可的。综上，二被告是在原告取得1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先，就已经取得了其中4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对案涉的49亩土地的占有和经营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后，不能据此对抗和否认二被告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占原告承包的49亩土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春航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占原告承包的49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罗春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春航欲提供的证据未当庭出示，应视为其未提供证据。张立荣、卢明栋、炮台村委会、宋喜贵、谭宏玉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当日，被告张立荣按照约定支付了转包价款4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立荣、卢明栋主张其取得案涉49亩土地经营权而提供了2013年3月18日由宋喜贵代谭宏玉签字的《转包合同》、2013年3月18日张立荣与炮台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时任炮台村支部书记张某曾出庭作证的询问笔录以及宋喜贵与谭宏玉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通过宋喜贵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谭宏玉与宋喜贵的通话录音，同时结合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时罗春航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张立荣与炮台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张立荣、卢明栋早已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的事实，应认定宋喜贵接受谭宏玉委托与张立荣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转包合同》，张立荣于2013年3月签订合同后取得案涉49亩土地的经营权。张立荣与谭宏玉签订的合同早于罗春航与谭宏玉签订的合同，且早于罗春航占有、使用案涉49亩土地，现罗春航以形成在后的合同及经营权对抗形成在先的合同及经营权并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罗春航提出的2013年3月18日张立荣与炮台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伪造的上诉理由，首先该合同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普兰店市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并非罗春航所主张的为普兰店区皮口街道炮台村民委员会，在罗春航一审时已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春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春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