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佳，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亮，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仁和世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华利村都城墩8号。法定代表人：骆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蔡甸区，现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张凯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仁和世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服务公司）、何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佳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鄂0114民初9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张凯佳不承担支付车辆维修费46017元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是在何剑借用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后何剑自行将车辆交给仁和服务公司维修，张凯佳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同意。并非张凯佳、何剑两人共同与仁和服务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何剑一人与仁和服务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仁和服务公司、何剑出于将责任推卸给张凯佳的目的，故意不在诉讼中提供他们之间的车辆维修格式合同或维修单，一审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仅口头约定仁和服务公司负责修车、提供理赔服务，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也与保险公司定损、理赔的要求不符，认定有误。二、何剑在事故发生后骗取了张凯佳的车辆行驶证等资料，并与他人串通盗用张凯佳的身份证到银行，冒充张凯佳开立银行账户。保险公司将理赔款转入该账户后，何剑悉数取出占为己有，而未将维修费用支付给仁和服务公司。一审对该事实未查清，对仁和服务公司在何剑未先支付维修费情况下同意其将维修车辆提走，导致维修费落空，仁和服务公司自愿承担该风险的事实未查清。三、一审仅以何剑将车辆送至仁和服务公司修理时，提供了车辆相关信息资料及保险理赔资料，认为仁和服务公司有理由相信是经过张凯佳的授权的证据不足。仁和服务公司作为一家从事多年维护企业，与相对人订立合同时，应该谨慎地、规范化审核对方行为人权利和行为能力，否则难免会有风险。本案中仁和服务公司自车辆维修至车辆被何剑提走前，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打电话向张凯佳确认，或者找张凯佳补签合同，但仁和服务公司未有此行为，仁和服务公司应该为自己过失买单。四、一审判决何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何剑作为支付定作人应该承担承揽合同的约定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仁和服务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何剑未应诉答辩。仁和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凯佳支付汽车修理费46,017元，同时按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2,185.8元，合计48,202.8元；2.判令何剑与张凯佳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凯佳与何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何剑驾驶张凯佳所有的雪铁龙小型轿车（车牌号为鄂Ａ×××××）与案外人陈冲、李艳林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轿车严重受损。经张凯佳同意，何剑与轿车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沟通后将鄂Ａ×××××小轿车交仁和服务公司定损、修理。双方口头约定由张凯佳、何剑提供相关理赔资料，仁和服务公司负责修车、提供理赔服务，张凯佳、何剑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后将维修费支付给仁和服务公司。2017年1月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确认事故车辆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46,017元。2017年2月2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事故赔偿金53,885.08元(含维修款46,017元）汇入张凯佳的银行账户。车辆修理完毕后，何剑将车提走，但未支付车辆修理费用，仁和服务公司向张凯佳索要修理费，其以何剑已将理赔款取走为由拒绝支付。此后仁和服务公司多次向张凯佳、何剑索要，张凯佳、何剑互相推诿，拒不支付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凯佳将其所有的小轿车交由何剑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张凯佳同意，何剑将车辆送到仁和服务公司修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构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仁和服务公司按双方约定为张凯佳修理车辆并办理保险理赔，张凯佳在车辆修理完毕并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后按约应当向仁和服务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仁和服务公司要求张凯佳按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185.8元，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凯佳辩称其与仁和服务公司并无维修车辆、办理理赔的相关协议，与仁和服务公司未形成承揽关系，是何剑委托仁和服务公司定损维修车辆，与仁和服务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保险理赔款也由何剑领取并全部侵占，应由何剑支付修车费，其本人不应承担支付修车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虽非张凯佳本人直接交仁和服务公司修理，但何剑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将车辆送至仁和服务公司处修理同时提供了车辆的相关信息资料及保险理赔资料，仁和服务公司有理由相信何剑的行为是经过了张凯佳授权，且事后张凯佳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只是以理赔款被何剑领取为由，要求仁和服务公司找何剑支付。张凯佳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仁和服务公司为其事故车辆提供了修理并办理完保险理赔服务后依约应支付相应修理费。张凯佳的辩称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仁和服务公司请求判令何剑与张凯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剑明确表示接受，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为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凯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仁和服务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46,017元；二、何剑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仁和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元，减半收取计502.5元，由张凯佳负担（仁和服务公司已垫付，执行时由张凯佳一并给付仁和服务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个人开户申请书、张凯佳和何贝的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2月账户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拟证实案外人何贝是何剑的弟弟，其于2016年6月22日持张凯佳的身份证在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冒名开户，2017年2月21日到账的保险理赔款已经被何剑领取。张凯佳没有授权何剑去修车、理赔，其与仁和服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凯佳仅提供开户申请书、作为开户资料的身份证的复印件，未加盖银行印章，仁和服务公司对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不确认两证据的真实性，不作为定案的依据。张凯佳提供的银行流水加盖了银行公章，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并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争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张凯佳、何剑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证据副本等法律文件。何剑到庭参与诉讼，未对仁和服务公司起诉所称基本事实提出异议，“接受与张凯佳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补充质证和调查中陈述称：1、就案涉车辆维修、理赔、收费等事宜均为口头约定。2、张凯佳知道发生的交通事故和在仁和服务公司修车的事宜，张凯佳让何剑“把这个事故处理了”。3、理赔款打到张凯佳的银行卡时，何剑持有该卡，并使用了理赔款。张凯佳未到庭参与诉讼，而是在庭后通过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称：“因为张凯佳并未参与涉案车辆维修和保险理赔，所以与仁和服务公司之间没有相关口头约定或书面协议”；“涉案车辆的保险理赔款，由何剑领取和全部侵占，何剑未向张凯佳支付车辆修理费，应承担相应债务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张凯佳是被维修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保险关系中的被保险人、收取理赔款的银行卡的持卡人。张凯佳二审上诉主张何剑伙同他人冒用其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并使用，欠缺证据予以证实。张凯佳未直接参与车辆维修、理赔事宜的办理过程，而何剑作为直接参与方，认可将车辆交予仁和服务公司维修、代办理赔的基本事实。何剑在办理上述事宜的过程中，直接支配张凯佳的车辆、可以提供包括保单、银行卡在内的必要理赔资料，足以让仁和服务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张凯佳缔结案涉合同关系。张凯佳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保险人，享受了仁和服务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带来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凯佳与仁和服务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应依约支付维修款并无不当。张凯佳无权以何剑盗用其名义办理银行卡、实际使用了理赔款为由抗辩仁和服务公司。综上所述，张凯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张凯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