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5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嗨酷极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路九号（外经仓库）1幢平房012室、013室。法定代表人：陈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鸿博。上诉人马超与被上诉人李某1、北京嗨酷极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酷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由审判员解学锋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超，被上诉人李某1之法定代理人李某2，嗨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鸿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在事发时，李某1长时间独自在蹦床上活动，监护人没有看护孩子，嗨酷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给予危险提醒和安全提示，嗨酷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2019年4月16日，李某1在幼儿园参加活动，幼儿园出具的到2019年4月26日无法正常到园的证明为假证，不能作为证据。李某1未提出上诉。嗨酷公司未提出上诉。李某1在原审法院诉请：马超、嗨酷公司赔偿医疗费10486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9000元及营养费3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嗨酷公司是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辅路E50艺术区××栋hicool蹦床篮球游乐场的经营者。2019年2月24日，李某1由父母陪同至该蹦床馆游玩。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当日16时54分左右，李某1在一块蹦床上玩耍，其母坐在蹦床一侧的方形台子上面对李某1接听电话，此时该块蹦床仅有李某1一人。16时54分32秒，马超与一名红色上衣男孩自画面底部出现，马超与男孩嬉戏至李某1玩耍的蹦床旁，跳至该蹦床上背对李某1弹跳，将李某1弹起后摔倒在地，此时李某1母亲制止马超并将李某1抱起。16时56分，李某1父亲赶到现场。事发当日，李某1父母及马超共同将李某1送至北京和睦家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胫骨粗隆隆起骨折，医嘱腿部长石膏，制动4周，冷敷1天，1周后复诊儿骨科。2019年3月2日及3月22日，李某1至北京和睦家医院复诊。3月22日复诊时，医嘱1周内用双足站起、逐渐部分负重，3周内逐渐恢复到日常活动，4周内逐渐恢复活动，李某1在该医院共花费医疗费9990元。2019年4月13日，李某1又至北京长峰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左腓骨、跟骨对位异常，李某1在该院花费医疗费496元。庭审中，李某1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四张，其中和睦家医院的三张票据原件加盖“友邦保险受理章”，李某1表示该部分医疗费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但认为不影响其向马超、嗨酷公司主张权利。马超、嗨酷公司对李某1主张的医疗费持异议，认为和睦家医院并非公立医院，费用数额过高。另查，李某1于2018年10月起在北京景山之源华德福幼儿园接受托育教育，每年学费为5万元。庭审中，李某1提交该园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2月24日李某1因第三方侵权行为导致人身损害请假八周，故李某1自2019年2月25日至4月26日未到园参与正常教育教学环节，根据园所章程规定，对李某1作出保留学籍处理，但对其监护人已缴纳的2019年度学费5万元其中的八周学费9600元整不予退费。马超对该证明不认可，认为该幼儿园没有办学资质且未在教委备案，正规幼儿园如果是整月病假且有医院证明都可以退费，而且小班阶段以看护和培养行为习惯为主，没有所谓的课程培训损失，李某1也并未误课八周这么长时间。关于护理费，李某1表示受伤后由母亲郑某护理60天，按照每天150元计算，但就郑某因护理误工的情况，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再查，嗨酷公司蹦床馆的入馆程序为：顾客购票后，需在前台指导下在APP上阅读安全须知并下划到安全须知底部点击“我已经阅读并且同意以上安全须知”，签署后在嗨酷公司系统进行备案，之后领取手环入场。事发当天李某1及马超入场时，嗨酷公司系统中均有相应备案记录。另，根据现场视频，蹦床馆入口处、篮球架上方等区域均悬挂黄色“安全准则”告示牌，内容包括“同一时间里一个蹦床面上只能站一个人”、“随时注意其他正在弹跳的人，同时要注意避让岁数小的玩家”、“不要试图做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外的动作”、“不要在蹦床垫上站立或者跳跃”、“弹跳时要用双脚或者臀部下到蹦床面上”、“严禁在蹦床内双弹跳、扭斗、恶作剧玩闹、跑步或者推拉”等。此外，蹦床区域内有身着黄色T恤的工作人员巡场。经询，嗨酷公司表示巡视人员按照场馆面积及顾客数量设置，事发当时人流较大，已经安排了数量最多的安全巡视员进行巡视。马超对嗨酷公司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不认可，称入场时并未被要求阅读安全须知具体内容，仅要求签字，入场后也没有发现安全告示，不知道“一人一床”的规定，事发时其他蹦床上也有两个人在玩耍。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组织者或者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马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行为时未尽注意义务，其弹跳动作导致李某1受伤，构成侵权，应当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另一方面，李某1的监护人事发时虽然及时发现并将李某1抱起，但当时李某1年仅三岁，蹦床本就是具有一定危险性并容易发生身体碰撞的项目，事发当天人员较多，李某1监护人更应尽好监护职责，其在马超跳入李某1活动的蹦床时未能第一时间发现并采取措施，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况，对李某1的受伤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关于嗨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公共场所管理方仅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对损害后果承担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内容的确定应限于管理人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嗨酷公司在李某1及马超入场前均要求其签署安全须知，在场馆的显著位置张贴了相应提示，并安排工作人员巡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马超辩称未详细阅读安全须知、未注意安全告示并不能证明场馆方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故李某1要求嗨酷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结合案件事实情况，确定本次事件由马超承担70%的责任，李某1监护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系实际发生，但大部分李某1已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并非李某1的实际损失，李某1不应再次主张，法院对已经理赔的部分不再支持。误课费部分，李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确因受伤无法正常到园，园方不予退还已交费用，系因本次受伤导致的实际损失，法院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支持。马超以幼儿园没有资质抗辩误课费用，资质问题属教育部门行政管理范畴，与本案无关，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此误工的情况，但李某1受伤确需进行护理，法院对护理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李某1年纪尚幼，受伤恢复需要营养补充，但其主张的费用数额过高，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1赔偿医疗费三百四十七元、误工（课）费六千七百二十元、护理费三千九百二十元及营养费七百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事发时的监控录像来看，每块蹦床的面积较小，在考虑安全的情况下，蹦床的空间不足以同时供两个以上的人在蹦床上活动，且嗨酷公司也提供了其告知相关事项的证据，故马超主张嗨酷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监控录像显示的事发过程，马超是在和蹦床旁边另外一个孩子嬉戏的过程中，从旁边突然蹦到李某1所在的蹦床，并用力弹跳与旁边的孩子嬉戏，将李某1弹起后摔倒在蹦床边上；马超未注意已经在蹦床上的李某1，其只顾与旁边的孩子嬉戏，是导致李某1弹起后摔倒在蹦床边受伤的直接原因，并不属于嗨酷公司的责任，故马超主张嗨酷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某1受伤后的休息时间，在2019年3月22日复查时的医嘱中明确说明“在4周内逐渐恢复活动”，这期间是逐渐恢复活动，是需要逐渐恢复活动，不等于不能活动，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与医嘱并不矛盾，故马超对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元，由马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