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明廉路43号。法定代表人：武宏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天，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明廉路43号。上诉人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阳、原审被告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阳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刘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刘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决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因其过错未给刘阳缴纳医疗保险费给刘阳造成的损失25084.53元；2、请求依法判决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因其过错未给刘阳缴纳养老保险给刘阳造成的损失为93804.6元；3、请求依法判决刘阳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4、请求依法判决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因解除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给刘阳的12个月经济补偿金36000元；5、请求依法判决因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未给刘阳休带薪年假所应支付的补偿金9655元；6、请求依法判决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1个月（2017年10月-2018年8月）的双倍工资33000元；7、请求依法判决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每周双休日中一天的加班费双倍工资一共86068元。以上请求每月工资标准均按照3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于2012年4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李冰天、武宏勤于2010年6月3日起任该公司股东，李冰天于2010年6月3日起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4日，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成立时有邢国玉与武宏勤两位股东，2016年2月25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李冰天任股东，于2016年11月30日再次变更为李冰天与武宏勤任股东。庭审中，刘阳提交了微信群“沈阳毛毛”的聊天记录，显示武宏勤曾向刘阳等微信群成员作出如下指示：“新开惠工店，请订单商品明细送货，不允许缺品，请于10月24日或10月25日中午前送到门店，感谢配合。惠工店10月26日开业订单上没有的品不要送”、“此订单为新开凌空二店，请按以上商品明细送货，不允许缺品，请于9月11日或9月12日中午前送到门店，感谢配合。凌空二店街店9月13日开业订单上没有的品不要送”，并有另一微信名为“小马”的微信成员提示刘阳“新天地新店于洪区贺江街12号11门，橡树湾店，9号送货，立式冰柜，品种和数量可以多带一些”。2006年10月17日-2008年2月15日，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每月从刘阳应得收入中扣除部分款项作为车辆、货款押金，共计扣款14次，合计金额5000元，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因以上扣款为刘阳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4张。刘阳作为灵活就业人员按照6.8%比例缴费自行缴纳了2006年10月至2011年2月的医疗保险费用8699.58元。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由沈阳市亚格尔模具有限公司为刘阳缴纳医疗保险。2013年12月，刘阳作为灵活就业人员按照6.8%比例缴费自行缴纳了当月医疗保险费用218.42元。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6月，刘阳作为失业人员参保医疗保险。2014年7月至2018年8月，刘阳作为灵活就业人员按照6.8%比例缴费自行缴纳了医疗保险费用17584.68元。2018年10月31日，刘阳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承担未缴纳医保造成的损失25084.53元，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93804.6元，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6000元，带薪年休假补偿9655元，双倍工资33000元，加倍补偿86068元。同日，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皇劳人仲不字（2018）6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阳受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管理，自两家单位领取报酬，故依法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关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刘阳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阳主张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为其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医疗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刘阳在与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自行缴费8699.58元，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自行缴费17584.68元、218.42元，应由两家单位分别承担，但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期间的缴费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且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阳在沈阳市亚格尔模具有限公司缴费期间的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刘阳并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系由其自行垫付，故不予支持。关于沈阳市亚格尔模具有限公司与刘阳是否因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因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天表示刘阳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已建立“代理关系”十年，照此推算，沈阳市亚格尔模具有限公司为刘阳缴费期间，刘阳仍在为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不影响刘阳主张在此期间除医疗保险费用外的其他劳动者应得待遇。关于刘阳主张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养老保险损失的问题，因刘阳并未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阳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刘阳在本案2019年4月19日期间庭审期间，当庭提出因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欠缴医疗保险，而与之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刘阳在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和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变化，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且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在与刘阳终止劳动关系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法院将刘阳在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处工作年限（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合并计算，共计11年4个月，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刘阳1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刘阳的工资水平，因刘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每月工资为3000元，故法院按照最低工资1620元予以认定，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刘阳18630元（11.5个月*1620元）。关于2006年10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因在《劳动合同法》颁行之前并无因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需支付经济补偿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刘阳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阳主张年假的问题，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刘阳于2018年提起仲裁，故2016年及此前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阳2017-2018期间的请求予以支持。刘阳工作累计已满十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刘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07元（1530元/21.75天*10天*200%），应支付刘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90元（1620元/21.75天*10天*200%），合计2897元。关于刘阳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时效抗辩，该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刘阳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阳主张的加班费问题，因刘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故对刘阳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阳医疗保险损失17803.1元；二、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阳经济补偿18630元；三、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阳带薪年休假工资2897元；如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刘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退还刘阳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微信聊点记录三份，证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与刘阳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阳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与刘阳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刘阳在一审时提交了2006年10月17日至2008年2月15日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每月从刘阳应得收入中扣除部分款项作为车辆、货款押金的证据，共计扣款14次，合计金额5000元，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因以上扣款为刘阳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4张。刘阳在工作中受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和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管理，并在两家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应依法认定刘阳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1日，李冰天、武宏勤于2010年6月3日起任该公司股东，李冰天于2010年6月3日起担任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4月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8月14日，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成立时有邢国玉与武宏勤两位股东，2016年2月25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由李冰天任股东，于2016年11月30日再次变更为李冰天与武宏勤任股东，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和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是代理同一种类产品并且在同一地点办公，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与成立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李冰天为父子关系，应认定沈阳毛毛食品有限公司和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故刘阳与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武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菁审判员 李晓颖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