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竞，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冬，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仿银，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思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北段（运管局）。法定代表人：赵青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竞因与被上诉人胡仿银、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驻马店市思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冬，被上诉人胡仿银，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森、何爽，被上诉人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青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仿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劳务款数额及筏板劳务施工单价无依据，筏板施工单价包含在双方所签《协议》中；上诉人所付劳务款已超过应付款数额；一审未认定上诉人承担的因被上诉人胡仿银违约行为导致的罚款及代工费用错误。二、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胡仿银答辩称，坚持一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中建三局答辩称，中建三局将工程合法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思创公司，张竞和胡仿银之间属于内部经济纠纷。中建三局与思创公司签订了主体劳务即吕某分包合同，目前已足额付款。中建三局并非故意拖延结算，中建三局与思创公司办理结算与否，与张竞及胡仿银之间无任何关系。思创公司答辩称，我和中建三局签订的合同，在执行过程中。中建三局没有及时付给思创公司费用，而是待思创公司发放工人工资。代发期间，思创公司没有收到中建三局任何文件与账目往来。张竞作为思创公司的代理人，与胡仿银所签订的合同也没有上传到公司。但是思创公司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工资发放给予认可，认为他们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他的项目与其无关的东西，不应该在此案中显示。胡仿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7308元及逾期利息（以607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500000元的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被告张竞借用被告思创公司资质，以被告思创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建三局签订《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一标段2号地块项目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中建三局将位于郑州市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牟县八岗镇河头陈村5#楼、7#楼、9#楼、部分人防车库、部分非人防车库，后浇带中线为界地下室车库区域的钢筋、模板、混凝土等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施工楼层内安全防护工程以及生产场区内文明施工分包给被告思创公司施工。2018年7月10日，被告张竞（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并加盖“港区一标2号地项目专用章”，双方约定以下内容：“甲方把被告思创公司在中牟县八岗镇河头陈村的项目中的混凝土施工工作承包给乙方施工，项目名称为港区河东一棚户区一标段2号地，具体施工范围，由甲方结合工地情况制定。乙方承包范围：配合甲方机械，人工清槽，打砼垫层，承台集水坑斜坡垫层抹灰，砌砖模，砖模抹灰，运级配石，外槽还土，夯实，打防水保护层，砼浇筑及养护，后浇带封网，剃毛，清理，打砼，抽水，楼内清理下垃圾，所有外墙割丝杆，丝杆头刷防护漆，抹防水砂浆，刷防水油，与工程有关的零星砼，配合甲方安全文明施工，扬尘治理中盖网、散水。乙方负责所有与工作有关的小型工具，小型机械，砼养护材料。乙方所有进场工人必须服从甲方施工现场的一切规章制度与安全文明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如因乙方施工出现质量问题，或因乙方人员不足造成甲方工期延误，乙方无条件承担甲方因此所产生的全部罚款、费用等，且甲方有权另行安排班组进驻施工，乙方不得有异议。如乙方管理不善，施工不善造成误工、返工、材料亏损等情况，其费用由乙方无条件承担。如果因总包方付款不及时造成甲方给乙方工程款支付不及时，乙方不得停工、滞工、上访、组织工人围堵等，应以工程进度为主，做好工人安抚工作，如出现类似事件一次，依据情节轻重进行一万至十万元罚款，从乙方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乙方人员工伤五千元以下由乙方承担，超出五千以上部分由甲乙方平均承担。付款方式：按照总包方给甲方的付款节点给乙方进行支付。单价：每建筑平方米16.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9年12月份停工，双方未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张竞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施工量共计37762.815平方米，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其基础及地上楼层施工面积共计为38376平方米（具体争议详见附表一），被告张竞主张原告筏板施工面积为8892平方米，原告主张其筏板施工面积共计11436平方米（具体争议详见附表二）。关于筏板施工部分的单价，原告主张对9-3区进行挖土、清土、修坡、做保护层部分的施工，每平方米按照约定单价16.5元/平方米的两倍计算，即按照33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其余部分参照市场价49.5元/平方米计算。原告另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筏板劳务施工单价为49.5元/平方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竞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筏板施工是否包含在《协议》约定范围之内存在争议。关于已付款数额，原告主张已收到款项为570000元，被告张竞主张已支付款项为593262.6元，并提供了由原告签字确认的借据、收据及代付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原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核实结果，本院对被告张竞主张的已付款593262.6元的数额予以确认。另查明，因原告施工班组工人上访索要工资，被告中建三局于2020年1月23日代为支付工人工资140000元，原告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应计入支付款项。被告张竞另主张罚款及代工费用合计109409.4元，仅提供部分用工费用收据，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亦未有原告的确认，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已收到款项应认定为733262.6元。原告另提供黄守义与河南省和美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专项分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基础及一层按地下室面积计算，承包单价为18元/平方米，车库及人防按单层面积计算，单价42元/平方米，拟证明关于筏板劳务施工市场单价，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其基础及地上楼层施工面积合计为38376平方米，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竞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有关基础及地上楼层施工面积为37762.815平方米，构成自认，应以此为据认定原告的施工面积，按照双方约定价款16.5元/平方米计算，基础及地上楼层劳务款计623086.45元。原告主张垫付工程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当举证不利责任，对其要求支付垫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筏板劳务施工应否计价问题。首先，双方均认可未在合同中约定关于筏板的劳务施工，可以证明双方约定单价16.5元/平方米并不包含筏板施工劳务单价，其次，结合实际施工经验，筏板劳务施工的工作量大、耗时长，关于筏板劳务施工的约定价款要高于一般基础及地上楼层的施工。故此，本院认定筏板劳务施工应当予以单独计价，结合原告提供的他人关于筏板劳务施工的单价约定并结合当地劳务施工均价水平，认定本案筏板劳务施工单价按照42元/平方米计价。关于筏板劳务施工量，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以被告张竞自认为依据，认定9-1区、9-4区、9-5区、5#楼、7号楼筏施工面积为8892平方米（1539+2115+1960+1876+1402），按照单价42元/平方米计价为373464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筏板施工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张竞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认定及庭审查明情况，原告应获劳务款项为996550.45元（623086.45+373464），已向原告支付劳务款为733262.6元，欠付263287.85元。被告张竞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的部分分包给原告，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张竞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竞支付劳务款263287.8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竞怠于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应当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但原告中途停工，双方未对劳务量及劳务价款进行结算，不能明确应付款时间，应当自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竞借用被告思创公司资质后，以被告思创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张竞负担，对原告主张被告思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三局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三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仿银支付劳务费263287.85元及利息（利息以263287.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2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5元，由原告胡仿银承担6073元，被告张竞负担4182元。二审期间，张竞提供《混凝土施工合同》、《证明》；万达官网关于万达金麟府项目简介、维权信息；胡仿银出具的借条、借支单据；罚款单；代工费部分明细、代工申请单。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筏板单价错误及代工费及罚款应当予以扣除。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全部案情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关于张竞主张的代工费和罚款问题，胡仿银自认由其签字的部分其予以认可；张竞主张有胡仿银签字的部分为5100元。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一审过程中，张竞自认胡仿银基础及地上楼层施工和筏板施工面积分别为37762.815平方米和8892平方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了胡仿银基础及地上楼层施工和筏板施工的实际面积，并无不当。筏板施工部分的单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筏板施工部分，但施工单价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根据筏板劳务施工的工作性质及行业实际情况，结合胡仿银提供的他人关于筏板劳务施工的单价约定，综合考量当地劳务施工均价水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筏板劳务施工单价按照42元/平方米计价，处理适当。根据查明的胡仿银已收到733262.6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张竞还应向胡仿银支付相应劳务费及利息，亦无不当。张竞上诉称筏板单价认定错误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关于部分代工费及罚款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有相应证据及胡仿银的自认证明，应予以支持。故此，本院认为张竞还应向胡仿银支付的劳务费应为258187.85元（263287.85元-51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事实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二、张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仿银支付劳务费258187.85元及利息（利息以258187.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2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仿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5元，由张竞负担4132元，胡仿银负担6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张竞负担4132元，胡仿银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