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帆，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灿军，湖北德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坤，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吴店镇玉皇庙村一组24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玺，男，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187-3号7楼3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云，湖北华徽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张帆因与被上诉人李坤坤、刘俊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坤坤、刘俊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先后形成了两份债权凭证，一份是2018年9月20日的《收据》，一份是2018年10月11日的《欠条》。2018年10月11日的《欠条》，是基于之前已存在《收据》债权凭证的情况下，由于未能签约成功，张帆要求退款，当事人通过和解清算，将前一债权凭证确立的法律关系，变更转化为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各方当事人对民事权利义务处分的意思自治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张帆向李坤坤、刘俊玺主张的民事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二、在刘玉景诈骗案中，仅仅是刘玉景从李坤坤处骗取的资金来源涉及到张帆支付给刘俊玺的部分款项。张帆付款的资金走向是：张帆（270,000元）→刘俊玺（200,000元）→李坤坤（200,000元）→刘玉景。张帆是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不应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处理或驳回。被上诉人李坤坤辩称，李坤坤是受胁迫写下的欠条，钱是刘玉景收的，应该由刘玉景来还。被上诉人刘俊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坤坤向张帆偿还借款270,000元；二、李坤坤以27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向张帆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刘俊玺对李坤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李坤坤、刘俊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余竞轩想购买恒大御景常青花园楼盘的房屋，因张帆为房屋中介，余竞轩遂向张帆支付310,000元费用希望能获取购房指标，张帆收到款项后，向刘俊玺支付270,000元，希望刘俊玺能促成签约。刘俊玺在收到张帆向其支付的款项后，向其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帆购恒大御景常青花园125平-130平25栋10-次顶定金270,000元（贰拾柒万圆）整。在开盘后3天内未能签约成功，当天退款。”此后，刘俊玺将所收到的270,000元中的200,000元支付给李坤坤，李坤坤又将该20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刘玉景。但在楼盘开盘后，余竞轩并未能获得购房指标，张帆遂找刘玉玺要求退款。2018年10月11日，李坤坤向张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李坤坤（身份证：）向张帆（身份证：）借款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汇入银行账号：62×××71，月息2%。定于2018年11月10日前偿还全额借款及利息，若逾期不还，张帆将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诉讼追讨的权利。其担保人为刘俊玺（身份证：），向欠款人李坤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帆在借款人处签名，李坤坤在欠款人处签名，刘俊玺在担保人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刘玉景谎称可获取内部购房指标，欺骗李坤坤为其寻找购房客户收取部分费用，李坤坤通过刘俊玺等房产中介收取48名被害人共计7,940,000元购房“茶水费”，后因未能为客户获取内部购房指标，刘玉景被迫通过李坤坤退还共计2,720,000元，实际骗取受害人共计5,220,000元。目前该案已被提起公诉，经核实，刘玉景诈骗案中包含余竞轩给付张帆款项中的200,000元。此外，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张帆释明，因其与李坤坤、刘俊玺间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是否仍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要求李坤坤、刘俊玺还款。张帆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付给案外人刘玉景的2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因刘玉景诈骗案已被提起公诉，且经核实，本案中张帆起诉的270,000元中，有200,000元属于刘玉景诈骗案的犯罪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该200,000元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关于刘俊玺收取的7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帆向刘俊玺支付的27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购房“茶水费”，张帆与李坤坤、刘俊玺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转委托关系。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其坚持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精神，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发现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张帆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张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张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俊玺提交的（2019）鄂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剩余赃款责令被告人刘玉景退赔；附被害人及实际损失金额名单载明：余竞轩，被告人刘玉景实际骗取数额2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余竞轩向张帆支付310,000元，张帆收到款项后，向刘俊玺支付270,000元，刘俊玺向李坤坤支付200,000元，上述款项均用于购买购房指标；此后，李坤坤、刘俊玺向张帆出具欠条，承诺还款；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张帆依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李坤坤、刘俊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欠条存在被胁迫出具的情形，该欠条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针对刘俊玺支付给李坤坤的200,000元，李坤坤又将该200,000元支付给刘玉景，该200,000元已经在（2019）鄂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作为余竞轩的损失金额判决予以退赔；该案已经将该200,000元相关权益处分给了余竞轩，即使退赔款项不足，亦应由余竞轩另行主张权利。张帆在本案中主张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刘俊玺自行截留的70,000元，另案刑事判决未涉及刘俊玺以及该70,000元款项，李坤坤自愿承担该债务并由刘俊玺进行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坤坤及刘俊玺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李坤坤应当偿还张帆款项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刘俊玺对李坤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二、李坤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帆款项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刘俊玺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张帆负担3,880元，由李坤坤、刘俊玺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张帆负担3,880元，由李坤坤、刘俊玺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