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法定代理人：陈某，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理想，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民，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军，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法定代表人：崔祖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法定代表人：崔祖连，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唐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民、原审被告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沟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12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建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4月30日，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签订一份贷款合同，约定：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拟向中国银行铜山支行贷款25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于1998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同年4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据有相关部门和领导的签字但并不在同一天。双方为了履行该借款合同准备了前期的相关工作，但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并没有实际发放该笔贷款。贷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后该贷款合同中载明的虚无债权被先后转让。孙建民取得该虚无债权后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偿还该笔债务，由唐沟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孙建民在一审中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出借人最主要的义务就是将涉案借款支付给借款人。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双方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但是没有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原审法院依职权向中国银行铜山支行进行调查，得到的回复是1997年度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相关会计凭证等档案资料已全部销毁。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1、出借人系金融机构，如此大的借款肯定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应当有相应的转账凭证。2、涉案债权几经转让，作为债权转让重要证据的支付凭证(转账凭证)却没有包括在转让的材料范围内不符合常理。根据孙建民提供的借款借据中出借人相关部门和领导签字的日期可以证实借款没有实际支付，该借款借据并不是支付凭证。3、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款如何支付运用了自由心证的推理论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孙建民不能证实借款已支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审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论述错误，回避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的规定。1、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本案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的规定。原贷款合同约定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应于1998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同年4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1998年4月21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第2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从本案中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1998年4月21日计算至孙建民提起诉讼的日期即2019年6月14日已经整整21年又54天，已超过20年的最长时效，原则上不再受到保护。2、本案中既不存在特殊情况，也没有权利人的延长申请，所以本案不存在特殊情况的审查。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和辩论意见大相径庭。最后，上诉人不应当对虚无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孙建民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已完成支付借款本金的举证责任，铜山支行作为原债权人已履行完毕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首先，1997年10月30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签订97023号贷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且1997年4月30日的借款借据能够证明铜山支行已履行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其次，2000年3月13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出具贷款余额确认书明确截至1999年12月20日尚欠贷款本金250万元，以及利息117.82万元。综上，结合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贷款余额确认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第二，被上诉人债权仍处于诉讼时效之内。首先，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债权自2000年至被上诉人起诉期间债权人一直通过债权催收公告的形式进行催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民法总则第188条第2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规定，20年诉讼时效的计算，应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借款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盖章确认的贷款余额确认书能够证实在2000年3月13日就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确认，且并没有明确拒绝归还借款。作为出借人的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且上诉人1999年11月与崔祖连、王庆军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承担造纸厂除老职工工资等部分债务外的其他债务及遗留问题，结合本金利息确认书以及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至被上诉人起诉日，本案亦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第三，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沟村委会作为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股东，擅自将该厂资产而非作为股东的股东资产出售给第三人，未通知债权人，亦未提供与减少价值相应的担保，亦未将所得收入偿还债权人，其作为股东擅自利用股东地位处置企业独立的资产，导致企业资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应当对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铜山县润利造纸厂：1，铜山县润利造纸厂没有上诉的原因是我厂于1999年9月被徐州市政府因环境污染的原因强制关闭，根据1999年铜山县乡镇企业改制文件，唐沟村委会将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所有资产已经出售给他人，但是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并没有被唐沟村委会注销，企业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中。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虽然没有上诉，但是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款的真实性。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是同一天签署，不代表款项已交付；2000年3月13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出具贷款余额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理由是1998年12月9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已经变更为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使用了新的公章。之后被徐州市政府责令强制关闭，其所有的债权债务均被唐沟村委会接管，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2000年3月13日没有任何权利向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出具贷款余额确认书，且该贷款余额确认书上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也没有唐沟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负责人的签字。综上，中国银行铜山支行未向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发放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孙建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共计400万元；2、判令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孙建民有权对拍卖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名下位于唐沟村房地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唐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成立于1990年8月30日，为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住所地位于徐州市铜山区，经营范围为非化学制浆。主管部门（投资人）为：铜山县唐沟村委会、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江苏省外贸公司。企业信息基本情况中主管部门载明为铜山县。1998年12月9日，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名称变更为铜山县润利造纸厂。2009年9月15日，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至今，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崔祖连。1999年5月8日，铜山县委会（甲方）将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出售给崔祖连、张继廷（乙方），经评估价值为308万元。1999年12月底付30万元（用原甲方造纸厂欠乙方经手借款顶上），2000年底付78万元，2001年底付80万元，2002年底全部付清。甲方按评估报告上把设备、厂房、厂地、配房及配套设施交付乙方（以现有标准，包括厂墙院内厂区及厂外两个水塘）。乙方购买造纸厂后，原购买前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任何机关、单位、个人无权向乙方索要及要求处理任何遗留问题。乙方购买后，重新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经营性质为私营。乙方购买后，实行独立结算，自负盈亏，重新设立账册，原有账册、票据由甲方自行保管，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乙方购买后，企业产权、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1999年5月15日，铜山县乡镇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对柳新乡人民政府申请对唐沟造纸厂实施定价出售的批复》，同意对唐沟造纸厂（即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实施拍卖。1999年9月29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市政府关于立即关停部分污染企业确保市区正常供水的紧急通知》，要求我市部分造纸等污染企业必须在9月29日24时前全部关停到位，不得排放污水，其中就包括铜山县润利造纸厂。1999年11月1日，唐沟村委会（甲方）与崔祖连、王清君（乙方）又签订造纸厂出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终止双方于1998年12月1日签订的造纸厂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1999年11月8日起执行造纸厂出售及补充协议。甲方出售造纸厂前所欠部分债务，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部分债务（原则为职工老工资60-70万元；欠私人款法院已起诉执行的25万元左右；欠祖连同志经手拆借款约35万元；合计约140万元左右）春节前把法院应执行款还清；春节前归还所欠职工工资的15%；2000年归还职工工资60%；2001年上半年将老工资全部还清；总数在140万元左右，应作为乙方交给甲方购厂款，剩余部分从2002年开始，每年交甲方20万元购厂款，总期限不超过2007年年底全部付清。其他债务及遗留问题仍由甲方承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30年，由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土地30年使用权手续，应被土地部门认可，如土地部门有其他异议，责任在甲方。原出售合同载明的评估价值308万元因评估不准确，经双方协议改定为出售价为258万元。经询问，被告唐沟村委会表示因时间久远，村委会经历历届换任，现村委会对当初出售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售价到底为308万元还是258万元不清楚,对润利造纸厂出售合同后续如何履行、如何办理交接手续不清楚。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主张是七八个人共同买的造纸厂，售价为258万元，但签订协议后，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9日，住所地位于，法定代表人为崔祖连，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2年1月3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至今。1997年4月30日，中国银行铜山支行（贷款人）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借款人）签订编号为97023的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250万元，贷款用途为原料，贷款期限12个月，由第一次提款之日起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贷款利率执行。利息按计息期内贷款余额和实际发生天数，一年以360天为基础，于每季第三个月的二十日和贷款到期日以贷款原币计收。借款人于1998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1998年4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人未能履行本贷款合同下之承诺、声明和保证，包括在到期日不支付贷款合同规定之款项及其他的应付款项，构成违约，贷款人将根据违约性质、程度，有权限期借款人纠正违约事件并采取补救措施，停止借款人继续提款，注销未提贷款额度，宣布贷款到期，立即收回贷款。贷款如出现逾期贷款人有权从逾期之日起以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计息，并向担保人追索债务或处置抵押物。合同尾部借款人处加盖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满中强私章，贷款人处加盖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武绍仁私章。同日，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担保人）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债权人）签订编号为中银信保字（1997）第023号信用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97023的贷款合同的履行，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向债权人保证，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权人的全部债务（包括贷款金、利息、逾期加息、相关费用和损失）提供信用担保。（或为债务人12个月内在周转贷款中欠贷款人的250万元人民币以内的全部债务，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加息、相关费用和损失提供信用担保）。担保人对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保证期间自本担保合同生效持续到债务人的上述全部债务偿清为止。担保人在本担保合同项下向债权人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与清偿其他债务处于同等地位。合同尾部担保人处加盖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麻树成私章，债权人处加盖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武绍仁私章。同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抵押人）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抵押权人）签订编号为中银（抵）押保字（1997）第001号，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债权人）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债务人）签订的250万元、编号为97023的贷款合同的履行，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无条件地、不可撤销地向抵押权人保证，以抵押财产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欠债权人的全部债务（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加息、违约金、有关费用、税金和其他有关的应付款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效力持续到债务人向债权人偿清主合同项下所欠全部债务为止。抵押财产包括桑塔纳轿车一辆、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在本合同签订后的15天内，抵押人应持本合同在有关机关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手续，并于登记后3日内将有关登记文件的副本送交抵押权人。如债务人未根据主合同的规定支付到期的本金、利息，在抵押权人书面通知债务人或抵押人后30天内该情况未得到补救时，抵押权人有权通过有权处分机关立即处分全部或部分抵押物。合同尾部抵押人处加盖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满中强私章，抵押权人处加盖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武绍仁私章。在合同签署日期下方备注“如企业逾期未还，本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合同后附有抵押品财产实有清单，并加盖有双方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均认可就上述抵押财产没有进行抵押登记。同日，铜山县公证处出具编号为铜证（1997）经内字第543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法定代表人满中强和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麻树成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的法定代表人武绍仁于一九九七年四月三十日签订前面的财产抵押贷款及担保贷款合同书。经查，上述三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属实。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的借款日期为1997年4月30日，收款单位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借款金额250万元，借款原因为买材料、周转，借款单位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批准借款利率为月息9.24‰，计划98年3月20日还款50万元，98年4月20日还款200万元。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及满中强个人私章。银行审批意见为同意，请行长审批，并加盖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信贷业务专用章。信贷员签署日期为5月4日，银行工作人员（姓名看不清楚）签署日期为5月5日，行长武绍仁签署日期为5月13日。2000年3月13日，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出具贷款余额确认书一份，内容为：中国银行铜山支行：我单位于97年4月30日向你行申请人民币短期流动资金贷款250万元，该笔贷款已于98年4月20日到期，至1999年12月20日尚欠你行人民币贷款本金250万元，利息为117.82万元。特此确认。该确认书右下方加盖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印章。2000年5月10日，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乙方）签订编号为4400860006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借款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截止2000年3月31日的贷款中的部分本息转让给乙方，其中转让：1、本金250万元，2、应收逾期利息0元，3、应收催收利息335912.29元（详见所附转让债权清单）。债权转让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就转让行为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下方加盖公章。所附的债权转让清单载明原授信合同编号为97023，合同起止时间1997.4.30-1998.8.20，合同金额250万元，接收本金金额250万元，应收催收利息335912.29元。2002年4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公告，载明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携辖内分支机构已将各自对下列企业截止2000年3月31日的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各债权所对应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也已依法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现公告通知下列未能及时履行义务的债务人及担保人，请尽快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及/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若有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请相关承债主体及/或主管部门代为履行）。其中第八版徐州地区债务人包括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载明债权金额250万元人民币，担保人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2003年1月20日，2004年12月21日，2006年12月1日，2008年10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江苏法制报刊登清收债权公告。2010年10月18日，2012年9月21日，2014年7月26日，2016年7月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江苏经济报刊登清收债权公告。债务人均包括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载明债权金额250万元人民币，担保人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2019年3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甲方）与孙建民（乙方）签订编号为COAMC苏-2019-A-4-05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在编号为97023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转让基准日2018年9月20日，该债权本金余额为250万元，利息余额为5396162.29元。本协议项下的资产的全部风险自基准日起由甲方转移至乙方，所转让的债权按现状移交，乙方知悉债权瑕疵及现状。甲方对转让的债权存在的瑕疵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无义务承担债权相关任何税费。本协议自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赵传标签字，孙建民在乙方处签字。双方还于同日签订了关于资产转让的确认函，孙建民确认已自转让方收到全部资产文件，具体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及清单（2000年5月10日）、贷款余额确认书（2000年3月13日）、抵押担保合同[中银（抵）押保字（1997）第001号]及抵押物清单（1997年4月30日）、信用担保合同[中银信保字（1997）第023号]（1997年4月30日）、公证书[铜证（1997）经内字第543号]（1997年4月30日）、贷款合同（97023）（1997年4月30日）、借款借据（1997年4月30日）等。2019年3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载明该公司已将徐州顺华航运有限公司等8户资产包债权的权益及/或担保权益、抵债资产或其取得权依法转让给孙建民，请相关债务人、担保人及相关责任主体自公告刊发之日起直接向受让方履行义务，债权转让清单第五项涉及到涉案债权。庭审中，孙建民主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金交所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八笔债权打包挂牌公开转让，孙建民通过网络得知该信息后，参与公开竞拍，竞价成功，故双方签订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对其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孙建民明确如下：2000年3月31日，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转让债权本金250万元，利息335912.29元。合同约定若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以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自2000年4月1日至2003年6月9日共计1165天，应收利息为250万元×0.0004×1165天=1165000元，故截至2003年6月9日的利息应为1500912.29元，孙建民暂主张150万元，对涉案剩余贷款利息保留诉权。对其诉请的律师费，其主张本案系风险代理，暂未签订代理合同，故撤回了该项诉请。另查明，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公司股东（发起人）之一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法定代表人为崔祖连，住所地在铜山县，并加盖有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印章。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原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为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住所地在铜山县，法定代表人为崔祖连。企业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并未查询到有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这个主体。经一审法院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沟通，该行回复1997年度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相关会计凭证等档案资料已全部销毁，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会计档案管理实施细则、2013年度编制的会计档案销毁清册，其中包括1997年铜山支行的会计传票270册、储蓄传票363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贷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借据、贷款余额确认书以及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公司设立申请书中加盖的印章均为“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而非“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但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并未有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这个主体，结合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企业登记信息、与其余两被告的关系看，“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即为“铜山县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且庭审中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明确指出，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中，首先，贷款合同、信用担保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1997年4月30日，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为1997年4月30日，但借款借据也载明有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相关领导人员的审批时间，最晚时间为该支行行长武绍仁于1997年5月13日的签字，因为时间久远，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已按照档案管理规定对涉案档案进行了销毁，但按照常理，只有银行行长审批后才可以向借款人放款，故涉案借款的出借款时间应为1997年5月13日。涉案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自借款人提款之日起计算，故贷款期限应为1997年5月13日至1998年5月12日，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00年5月11日。其次，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于2000年3月13日向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出具贷款余额确认书，明确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该确认书加盖了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印章，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尚欠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的贷款本息予以明确，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诉讼时效截至日期变更为2002年3月12日。第三，2000年5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受让了涉案债权，并于2002年4月28日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债权催收公告，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对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债权的诉讼时效溯及至其受让债权之日。结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分别于2003年1月20日、2004年12月21日、2006年12月1日、2008年10月31日、2010年10月18日、2012年9月21日、2014年7月26日、2016年7月1日在相关报纸上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可以看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一直在向借款人及担保人积极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不断发生中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相关解释对于诉讼时效的最新规定，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2019年3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与孙建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3月13日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孙建民后于2019年6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孙建民与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首先，铜山县公证处于涉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信用担保合同签订的当日出具了公证书，对涉案相关合同书的签订过程进行公证，明确指出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属实。被告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主张对涉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确认函中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的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又未提交相关证据进一步证明印章并非真实的，故从证明效力看，对铜山县公证处的公证书予以确认。涉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是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与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商事交易主体，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应对借款合同交易过程中贷款人支付出借款后才能向贷款人出具借据的交易习惯是明知的，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在涉案借款借据中加盖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后又于2000年3月13日向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出具贷款确认函，明确尚欠贷款本息的具体数额，足以证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履行了250万元的款项交付义务，因此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国有银行可以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银行铜山支行通过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于法有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的通知》第十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可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第十二条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将其受让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本案孙建民，并在江苏法制报进行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符合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第四，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被出售后，买受人一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手续，至今企业名称仍未变更，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买受人负有一定过错。因此，作为借款人，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孙建民偿还贷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结合涉案贷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关于贷款期内利息、逾期罚息的相关约定以及2000年3月13日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出具的贷款确认函中自认的尚欠贷款利息，孙建民诉请的截止至2003年6月9日的贷款利息合计15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经他人请求,与中国银行铜山支行签订信用保证合同，自愿为涉案贷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形成的保证合同依法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信用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担保合同生效持续到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偿清为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上述第二条的认定，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的保证期间截至2000年5月11日，但孙建民并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中国银行铜山支行或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向保证人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建民诉请徐州雅士娜制衣有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予支持。五、关于孙建民主张其有权对拍卖被告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名下位于房地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涉案抵押财产包括桑塔纳轿车、办公楼、厂房等，抵押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的15天内，抵押人即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应持本合同在有关机关办理抵押财产登记手续，并于登记后3日内将有关登记文件的副本送交抵押权人，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抵押财产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亦即涉案抵押权并未成立。涉案贷款1998年5月12日到期，1999年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因污染被关停，后被开办单位唐沟村委会出售给他人。该期间内作为债权人，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也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及时催促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就抵押财产进行登记，也存在一定过错。现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已被唐沟村委会出售于他人，孙建民诉请拍卖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名下位于房地产，并对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唐沟村委会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售企业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1999年，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主管单位唐沟村委会就作为出卖方与崔祖连等个人签订出售纸厂协议，将铜山县润利造纸厂整体出售与他人，约定出售前一切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由唐沟村委会负担，买受人要重新办理营业执照，经营性质为私营，亦即唐沟村委会将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进行了企业改制。唐沟村委会在对铜山县润利造纸厂进行改制时没有证据表明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向社会进行了公告，也未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改制过程不规范，导致相关债权人无法及时申报债权。唐沟村委会与买受人签订的纸厂出售协议明确约定出售前企业的债务由唐沟村委会负担，故唐沟村委会应在其出售铜山县润利造纸厂所得价款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孙建民诉请唐沟村委会在308万元之内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1999年11月1日唐沟造纸厂与纸厂买受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纸厂最终售价确定为258万元，诉讼中铜山县润利造纸厂的法定代表人崔祖连对此也予以确认，故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唐沟造纸厂应在258万元范围之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的通知》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铜山县润利造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建民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截止至2003年6月9日的借款利息150万元；二、徐州市铜山区村民委员会对上述债务在25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孙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铜山县润利造纸厂、徐州市铜山区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认定上诉人唐沟村委会其他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前，应首先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银行铜山支行与铜山工贸合营唐沟造纸厂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于1998年3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于1998年4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最长诉讼时效应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1998年4月21日起算，而孙建民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虽然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办事处对涉案债权发布了催收公告，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发生了中断，但至起诉时，涉案债权已时隔21年，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且本案并不存在权利人因特殊情况申请人民法院延长的情况，故，本案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对孙建民针对本案的债权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沟村委会关于本案债权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限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建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孙建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孙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谢立华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