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天马山南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陈六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昱春，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龙和，男，汉族，1947年10月1日生，住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娇丽，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衡东分公司，营业场所衡东县集金北路。 负责人：谢启平，分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冯科，男，汉族，1983年8月5日生，住衡东县。 上诉人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果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龙和及原审被告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衡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果衡东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冯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罗龙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龙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果公司应当承担罗龙和人身损害责任的比例为20%系认定事实错误；罗龙和与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工作人员争吵滑倒是其脑出血的诱因，事实上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工作人员计量错误本身是无心之失。双方不存在争吵，罗龙和未摔倒，而是突发疾病站在那里原地摔倒。应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判令参与度10%左右，一审法院按20%的最高上限认定参与度明显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罗龙和为城镇户口因而在计算损失时按城镇标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罗龙和提供的其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工作的证据，均为不客观不真实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不应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冯科不承担本案责任违背事实。金果衡东分公司与冯科是一种租赁关系，与罗龙和发生纠纷的肉摊是冯科在经营，双方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与他人发生纠纷和产品质量等均由经营者冯科自担。因此，一审判决仅以冯科经营场地位于超市内判决金果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金果公司与冯科之间的约定及双方确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罗龙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金果公司承担罗龙和人身损害20%的责任是客观公正的。本案纠纷完全是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工作人员的行为造成的，因该超市工作人员短斤少两有错在先，罗龙和返回该超市维权时，该超市工作人员不但不道歉，反而与罗龙和争吵并拍打柜台，该超市地面湿滑导致罗龙和站立不稳摔倒，该事件造成罗龙和情绪突然紧张诱发脑出血。该超市作为经营场所，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超市地面湿滑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罗龙和摔倒后，该超市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延误了罗龙和治疗时机。二、原审判决根据城镇户籍计算罗龙和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龙和虽然是农村户籍，但自2004年后即来到衡东县居住，2010年后随女儿罗香蓉在城关镇××景花园居住，最近几年还从事保安工作，以上事实罗龙和已提供房产证书及村委会等证据证实。三、冯科的责任理应由金果公司承担。无论金果公司与冯科属何种法律关系，但有一个基本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即冯科的经营场地是金果衡东分公司提供的。冯科是以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的名义对外经营，相对于消费者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才是经营者，故金果公司应对冯科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责任和义务。 原审被告金果衡东分公司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冯科辩称：我没有什么意见。 罗龙和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金果公司、金果衡东分公司赔偿罗龙和经济损失由起诉状中的50万元变更为181,441元。2、判令金果公司、金果衡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14时46分许，罗龙和到金果衡东分公司开设的超市购买了“板油”一份，销售数量2.6817公斤，单价11.56元每公斤，罗龙和共支付了31元。回家后，罗龙和发现少了秤，返回该超市与工作人员理论。该超市工作人员核实情况后，发现确实少了秤，退回罗龙和人民币7元。期间，罗龙和与超市工作人员发生争吵，罗龙和绕过肉档柜台，欲到肉档柜台内去，经过鱼档池子时，没走稳，侧滑一下，用手撑地，超市工作人员立即扶住罗龙和坐下休息，并通知罗龙和家属、拨打医院电话。罗龙和分别在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衡东博爱医院、衡东县中医院、衡东县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58天，花医疗费总计52804.5元（已减去新农合报销部分）。审理中，金果公司于2019年10月申请对罗龙和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致残后果中争执行为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1月8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1、罗龙和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遗留左侧肢体偏瘫，符合四级伤残。2、分析认为本次争吵事件可能造成情绪波动、血压升高，滑倒时体位改变致情绪突然紧张，均可成为脑出血的诱发因素。参与度拟定为5%-20%，供法庭参考。3、住院期间1-2人护理；出院后长期需大部分护理依赖。罗龙和现今满73周岁，户籍地在衡东县，但从2010年至今均居住在衡东县。金果衡东分公司系金果公司的分公司，冯科系金果超市里肉档柜台的租赁者。结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赔偿标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罗龙和医疗费经衡东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后为52804.50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罗龙和住院15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为15800元。3、交通费。根据罗龙和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4、护理费。（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罗龙和住院158天，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鉴定机构鉴定住院期间需1-2人护理，因罗龙和病情较重，生活不能自理，认定其住院期间2人护理较宜。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上一年度全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日工资为167元，罗龙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158×167×2＝52772元；（2）后期护理费。鉴定机构鉴定罗龙和出院后长期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参照鉴定机构意见，结合罗龙和年龄、健康状况、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和人均寿命，罗龙和的护理期限认定为5年，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偿系数为80%，湖南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即后期护理费计算为：61227×5×80%＝244908元。罗龙和还主张出院后至定残前的护理费，因该部分护理费包含在后期护理费内，且鉴定机构鉴定罗龙和需上述两阶段护理，故罗龙和再主张第三阶段的护理费系重复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护理费为52772元＋244908元＝297680元。 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罗龙和现满73周岁，赔偿年限按7年计算。罗龙和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其自2010年以来一直居住在衡东县城，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经司法鉴定罗龙和构成四级伤残，赔偿系数为70%。上年度湖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即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9,842×7×70%=195,225.80元。6、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罗龙和受伤后构成四级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罗龙和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98,51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损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罗龙和在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内与超市工作人员争执而引发脑出血，该超市工作人员粗心大意、短斤少两，服务意识不强，与顾客争执，在罗龙和进入其工作区域而不制止，在管理上存在明显瑕疵，故其应对罗龙和的损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罗龙和为高龄老人，相对于该超市而言，系弱势一方，且其自身患有高血压Ⅲ级、为脑出血高危人群。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起因及争执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罗龙和与金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20%。虽然冯科与金果衡东分公司签有租赁合同，但冯科在该超市经营肉摊，是以该超市的名义对外经营，因此，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为金果衡东分公司。金果公司系金果衡东分公司的总公司，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本案金果衡东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金果公司承担。综上，罗龙和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98,510.30元，由金果公司赔偿20%即119,702.0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龙和经济损失119,702.06元；二、驳回罗龙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罗龙和负担3,140元，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金果公司应承担罗龙和人身损害2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罗龙和的损失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冯科不承担本案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金果公司应承担罗龙和人身损害2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在本案中，金果衡东分公司超市工作人员冯科在向罗龙和售卖猪板油时缺斤少两。罗龙和回家后，发现该问题，返回超市与工作人员理论，因鱼档周围湿滑至侧滑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超市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管理者,应该本着最大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对进入该场所消费者的人身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场所鱼池旁地面湿滑存在滑倒致伤的危险，该场所应采取特别的防护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金果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在墙壁等醒目位置张贴提示等警示标识,提示消费者注意地面湿滑小心摔倒，亦未在地面铺设防滑垫等，因此,罗龙和滑倒与该超市的过错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认定该超市在本案中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罗龙和受伤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罗龙和系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尽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注意到地面的湿滑等状况，提高安全意识，以防止危险的发生。但罗龙和未尽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对自身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事实及双方的过错情况以及罗龙和人身损害的因果关系程度,并根据本案司法鉴定书的意见，对罗龙和在本案中的相关合理损失酌定由金果公司承担20%责任，罗龙和自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金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错误，二审应改判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罗龙和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罗龙和虽系农业户口，但罗龙和在一审中，提供了衡东县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其女儿罗香蓉的房屋所有权证；提供了衡东县洣水镇兴东社区委员会证明，证明罗龙和从2010年始至今在衡东县居住，该份证明上有李涛、李萍、丁飞跃签字认可。同时，亦提供了衡东县吴集镇南山村村委会证明（原衡东县松村村）罗龙和长期不在该村居住，该份证据上有衡东县吴集镇人民政府签章并有文细林及尹太平签字认可。以上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金果公司无反证推翻罗龙和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罗龙和的损失有证据证实。故金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罗龙和的损失无相关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冯科不承担本案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罗龙和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时，并未将冯科列为本案的被告，该案立案后，经金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冯科为本案第三人。冯科在本案中作为第三方当事人，参与或者辅助一方当事人，与另一方当事人进行诉讼。一审中，罗龙和亦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冯科承担本案的责任。根据民事诉讼中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冯科不承担本案责任是正确的，金果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上诉人衡阳金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润成 审 判 员 滕小松 审 判 员 王若中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邓 雍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