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飙，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彬，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琼，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齐，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宏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番禺大道北1701号101铺。法定代表人：许细强。上诉人陈飙因与被上诉人潘家齐及原审被告广州宏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飙无需承担逾期还款利息；2.潘家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依据《协议书》第四、五条约定，陈飙与潘家齐合意将借款本金产生的合法借款利息360万元作为工程投资款投入到工程项目中，现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合法利息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产生的合法利息尚不足360万元，本案借款利息已转为工程投资款，陈飙无需支付任何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楚合法借款利息转为投资款是否已经足额从而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总额36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资到陈飙在建物业的消防、水电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及环评等手续的办理，使物业具备更加完善的使用价值和升值潜力。而事实上，陈飙一直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本案借款本金所产生合法利息转变为投资款后，既已全部投入到约定工程项目建设中去，在建工程已于2019年6月进行了竣工初验。根据《协议书》约定，陈飙与潘家齐已就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合法利息进行了特别约定，该约定并无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约定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依法应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每月须按照借款总额的3%向甲方计算月利息”的标准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超出部分属于无效约定。虽然涉案本金所产生合法利息已按约全部转为投资款，按照合法利息计算，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仅240万元，不足360万元。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涉案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暂按年利率24%计算，自每笔借款出借次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尚未达到360万元，也就是说潘家齐向陈飙投资的款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金额。因此，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均已持续转为投资款，陈飙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三、从法律关系角度说，涉案本金所产生的合法利息在按《协议书》约定转为投资款后，已与本案借款关系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视利息转为投资款的事实，仍判决支持潘家齐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潘家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茂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坚持一审陈述意见。潘家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飙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飙向潘家齐支付因维护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3.判令宏茂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及担保费由陈飙、宏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潘家齐（作为出借人、甲方）、陈飙（作为借款人、乙方）、宏茂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十日内转入丙方的法定代表人许细强于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136账户；借款期限一年，自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算；借款期间，乙方每月须按照借款总额的3%向甲方计算月利息，即借款期间总利息为360万元；如逾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借款总额3%支付逾期利息，甲方为维权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以借款期间总利息360万元交由乙方投资到《租赁合同》项下物业消防、水电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及环评等手续的办理等；作为甲方投资360万元到上述项目的收益对价，自乙方正式向丙方收取《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收益之日起至上述租赁期届满期间并约定乙方或丙方向甲方支付收益的具体内容，“如乙方未将该360万元利息投资到本项目的，亦视为甲方已完成投资，乙方仍须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收益”；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乙方的上述借款本金及甲方为维权支出的费用，担保期限自前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租赁合同》所涉物业为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工业区沙仔大道1号之1（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5第易0800064号）厂房，约定由乙方将该厂房出租给丙方进行物业管理及对外招租并约定租赁期限。涉案借款由潘家齐通过银行转至《协议书》约定收款账户，具体情况为：2018年11月7日交付100万元、2018年11月9日交付1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交付100万元、2018年11月21日交付75万元、2018年11月22日交付75万元、2018年11月23日交付75万元、2018年11月24日交付75万元、2018年12月3日交付300万元、2018年12月4日交付100万元，合计1000万元。陈飙、宏茂公司均未还款。潘家齐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因申请财产保全、担保公司为其出具保单保函而支出担保服务费1万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协议书》暨《租赁合同》所涉厂房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潘家齐与陈飙签订的《协议书》可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潘家齐已交付借款，故《协议书》自潘家齐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潘家齐提起诉讼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至一审本案庭审时借款期限已届满，陈飙未按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陈飙应承担还款责任。《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作为潘家齐的投资款用于陈飙名下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村土地上建厂房的消防、水电等建设费用并约定收益的具体内容，且约定“如乙方（指陈飙）未将该360万元利息投资到本项目的，亦视为甲方（指潘家齐）已完成投资，乙方仍须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收益”，因此潘家齐应按《协议书》约定另行主张借款期限内利息的投资收益，潘家齐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3%计折合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逾期还款利息，故陈飙应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2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本金300万元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给潘家齐。《协议书》约定如陈飙逾期还款、潘家齐维权费用由陈飙承担，故陈飙应按约承担潘家齐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及担保服务费1万元。宏茂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潘家齐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宏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范围以《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潘家齐的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5万元及担保服务费1万元）为限。宏茂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飙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2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本金75万元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本金300万元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本金100万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律师费5万元及担保服务费1万元给潘家齐；二、宏茂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本金1000万元、律师费5万元及担保服务费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茂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飙追偿；三、驳回潘家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12元，由潘家齐负担11952元，陈飙、宏茂公司共同负担82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飙、宏茂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飙应否向潘家齐支付借款逾期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约定潘家齐以借款期间的利息交由陈飙投资到《租赁合同》项下物业消防、水电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及环评等手续的办理等。本案中，陈飙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借款期间的利息对应的款项，实际投入到《租赁合同》项下物业消防、水电及相关附属配套设施的建设，以及环评等手续的办理等，即其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协议书》项下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的义务。二审中，陈飙上诉认为其已将本案借款本金所产生合法利息转变为投资款，并已全部投入到约定工程项目建设中去，在建工程已于2019年6月进行了竣工初验，但陈飙对此亦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令陈飙在本案中无需向潘家齐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潘家齐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予以维持。现陈飙上诉主张其无需向潘家齐支付涉案借款逾期期间的利息，本院对此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2元，由上诉人陈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蓉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