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宣化东街69号。负责人：李文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姣姣，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洁，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军，男，汉族，1977年5月20日，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素平，系王红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成，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万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东留村沿河街北二巷2号。法定代表人：陈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恒大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泉街道办事处堽头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文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军、济源市万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济源市恒大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红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红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万瑞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可以视为人保济源分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万瑞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人保济源分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1.万瑞公司认为人保济源分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未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进行提示说明，明显违反“投保人声明”内容。在投保时人保济源分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交给万瑞公司，并就免责条款向万瑞公司进行了解释说明，万瑞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万瑞公司盖章确认的内容是，人保济源分公司已经向万瑞公司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的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自愿投保。该部分能够证明人保济源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人保济源分公司提交万瑞公司盖章的保险单完成了举证责任。万瑞公司否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在一审中万瑞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人保济源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仅仅口头陈述并不能推翻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的事实。一审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万瑞公司，就此否定人保济源分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是错误的。2.根据万瑞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二款明确万瑞公司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障条款为恒大公司人员投保，并且合作协议对雇主责任险的理赔流程、要求、保险责任、保险方案与恒大公司进行了确认。服务合作协议真实有效，能够印证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部分，人保济源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万瑞公司是确认的。3.法律之所以要求保险人对免除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其根本立法目的在于平衡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信息不对称地位。万瑞公司作为保险代理的专门性营利机构，不是一般普通民众，其较普通投保人对险种及保险条款具备更深的理解和研究，万瑞公司应属于信息对称的相对方。在一审庭审中万瑞公司称投保时人保济源分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未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提示说明，违反常理，如果万瑞公司不了解保险条款，如何能够给客户推销并代理投保。所以在认定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的问题上，面对万瑞公司这样专业的投保人应当将其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视为已经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人保济源分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万瑞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王红军无有效驾驶证造成自身人身伤害，符合雇主责任险第五条免除人保济源分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人保济源分公司不应赔偿。二、本保险单中人保济源分公司承担的是雇主应当承担的工伤责任，从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来看，是上午11点，不属于正常的上下班时间，事故发生地点也不是王红军上下班的必经道路，王红军遭受的交通事故能否认定为上班途中，仅凭恒大公司出具一份工伤事故报告无法证实。因王红军是恒大公司雇员，与恒大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恒大公司出具的报告证明效力低，真实性无法确定，王红军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恒大公司出具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以及事发时间是在上班之前，事发地点位于其上班途中。王红军发生交通事故符合雇主责任险第三条第五项约定的证据不足，不应理赔。王红军辩称：一、本案中万瑞公司、恒大公司、人保济源分公司、王红军四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之一。通过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事实，可以证明万瑞公司实质上是一个保险代理公司，恒大公司才是真正的投保人，王红军才是真正的被保险人。二、万瑞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但是投保单上没有经办人员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万瑞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仅仅是其代理保险业务或者办理保险业务形式上的一个流程，并不是说加盖公章的同时人保济源分公司就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也不意味着同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万瑞公司。三、一审证据显示，万瑞公司在投保时就没有见到保险条款，而作为真正投保人的恒大公司更是没有见到保险条款，无论是名义投保人还是实际投保人在没有见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如何了解免责的事项，现在人保济源分公司以免责事由来抗辩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对是否交付保险条款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四、恒大公司购买保险的初衷是给员工购买一个类似工伤保险的保障，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上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目的是为了减轻恒大公司的用工风险。有无驾驶证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一个重要参考因素，并不是说无驾驶证就不认定为工伤，且工伤保险也没有因为无驾驶证就拒绝认定工伤事故。五、王红军是恒大公司的装卸工，且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对此人保济源分公司在一审中及之前也是认可的，从拒绝理赔通知书以及人保济源分公司答辩意见可以证明，现在人保济源分公司在二审中不能因为更换了代理人就对基础事实予以否认。王红军发生交通事故有事故认定书为证，上班时间是基于工作的特殊性（装卸工），不能以正常的上班时间来片面认定特殊领域的特定上班时间。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万瑞公司辩称：万瑞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人保济源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万瑞公司不是赔偿主体。请求维持原判。恒大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王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济源分公司、万瑞公司、恒大公司赔偿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938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济源分公司、万瑞公司、恒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保济源分公司（甲方）与万瑞公司（乙方）签订有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商务合作，甲方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障条款代为乙方人员投保，使乙方人员享受《雇主责任险》产品保障，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为止；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者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轮渡轮、火车事故伤害……；赔偿范围：1、死亡赔偿限额60万元，残疾赔偿60万元，按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赔偿。医疗费用限额6万元。2、伤残等级比例为：一级100%、二级80%、三级70%、四级60%、五级50%、六级40%、七级30%、八级20%、九级10%、十级5%。3、每次事故免赔100元。2018年6月12日，万瑞公司（甲方）和恒大公司（乙方）签订《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障条款代为乙方人员投保，使乙方人员享受《雇主责任险》产品保障，乙方投保增员后，应根据当月合作人数和本协议约定的价格将保险费打到甲方指定账号，甲方确认到账后履行投保手续，保险责任和保险范围与人保济源分公司和万瑞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相同。同时双方特别约定：1.甲方与乙方投保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赔偿等事项与甲方无关。2.如乙方超过24小时报案或因乙方提供资料不全，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2019年5月31日，万瑞公司向人保济源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单号：PZBV201941900000000073，投保人数3186人，包含本案王红军在内；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6月30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责任名称：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6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偿100元等。特别约定：1.发生保险责任事故时，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合同签发地政府颁布的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审核医疗费用并进行赔偿。如发生医疗责任事故，在社会医疗保险责任范围内，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2.伤残等级比例为：一级100%、二级80%、三级70%、四级60%、五级50%、六级40%、七级30%、八级20%、九级10%、十级5%。2019年6月14日10时50分，案外人于海金驾驶豫Ｕ×××××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卫柿306省道143公里500米处玉川4号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老焦克路交叉口时未靠右侧通行，与上班途中的王红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豫Ｕ×××××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沿老焦克路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红军受伤，车辆损坏。2019年7月12日，济源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海金、王红军应分别承担该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红军被送往济源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8月16日出院，医疗费为83477.30元。后于海金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理赔时，对王红军的医疗费核定为87000元，赔付48500元。因王红军申请诉前鉴定，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3日接受济源市人民法院委托，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红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愈后遗留：右上肢肌力IV-级，下肢IV，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4条款之规定，评定为七级伤残；2.……。诉讼中，王红军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700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48500元，下余38500元加上按保单约定的赔偿金60万元乘以七级伤残30%的系数即18万元，共计218500元。庭审中，人保济源分公司提供投保单一份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一份，证明万瑞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其公司投保时，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万瑞公司的公章，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进而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王红军无证驾驶，其单位免除赔偿责任。王红军对人保济源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见到该条款，保险公司也从来没有说过无证驾驶属于免赔事项，在保险单上没有特别约定；投保单上万瑞公司作为投保人只有公司盖章没有经手人签名，条款的免责事项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事项做了特别说明。万瑞公司除同王红军质证意见外，另补充，根据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由向其公司进行详细解释说明，并没有其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字，只是形式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给其公司，免责条款对王红军不产生法律效力。万瑞公司提供拒赔通知书一份，证明王红军受伤后恒大公司将理赔资料通过其交给了人保济源分公司，该公司审核后以其员工宋娴娴名义给其出具了拒赔通知书。王红军对该拒赔通知书无异议，表示保险公司一开始说理赔15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又说不赔了。恒大对该证据无异议。人保济源分公司认为该拒赔通知书未加盖保险公司的公章，属于草稿件，万瑞公司虽然去给其公司说过，但是没有正式报案，认可宋娴娴是其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万瑞公司与人保济源分公司及万瑞公司和恒大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实质上是由万瑞公司为恒大公司的员工（包含王红军）在人保济源分公司代为办理相关保险事务，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相关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其他强制性规定，故保险单单号为PZBV201941900000000073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恒大公司系实际投保人，万瑞公司作为保险代理人为名义投保人，王红军系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人保济源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人保济源分公司称王红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并未向其公司报案，但万瑞公司提供的拒赔通知书可以证实王红军通过万瑞公司向人保济源分公司报案并主张权利，故人保济源分公司的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人保济源分公司认为，根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款的规定，王红军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人保济源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将该条款交给万瑞公司，万瑞公司也认为人保济源分公司只给了其投保单，并未给其保险条款，也未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向其公司进行详细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王红军不产生效力。同时，人保济源分公司与万瑞公司签订雇主责任险服务合作协议中，关于保险责任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轮渡轮、火车事故伤害。因该条款并未对发生事故时王红军是否有驾驶证作出明确约定，王红军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人保济源分公司的此辩称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人保济源分公司认为，按照保险责任内容与工伤保险条例情形相符，相关鉴定标准应以工伤鉴定标准为准，而不是应按交通事故人身损害鉴定标准。因保险单中只约定了根据伤残等级赔付的比例，并未约定必须适用工伤鉴定标准鉴定伤残等级，故王红军提供的司法鉴定书可作为请求赔偿的依据。综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王红军的医疗费87000元，扣除已经赔付的48500元，下余医疗费为38500元；加上王红军伤残等级为七级，按保单约定的赔偿金60万元乘以七级伤残对应的30%系数为180000元；扣除保单约定的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偿100元，共计218400元，人保济源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万瑞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关委托事项，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红军与恒大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人保济源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红军218400元。二、驳回王红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8元，减半收取2854元，由王红军负担566元，人保济源分公司负担228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投保单上并未附相应免责条款，人保济源分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条款已经交付投保人，故人保济源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人保济源分公司上诉认为王红军受伤不属于上下班途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人保济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张莎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