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敢，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莉萍，女，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如敢因与被上诉人杜莉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如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被上诉人杜莉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如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莉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莉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未受到任何的胁迫或欺诈，不可能在没有收到案涉11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就向王如敢出具收条。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也证实案涉收条上的“杜莉萍”签名系杜莉萍本人所写。因此，案涉收条作为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杜莉萍实际收到了11万元。王如敢自2008年起开办公司，每年收入二三十万元，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持有11万元现金亦属合理。一审判决驳回王如敢的诉请理由不充分，事实认定有误。杜莉萍辩称，司法鉴定意见虽然认为案涉收条的签名是杜莉萍所签，但王如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1万元已经实际交付。案涉欠条上存在明显添加的内容，王如敢经营的公司因欠债已被法院强制执行限制高消费，其陈述年收入二三十万元与事实并不相符。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因矛盾已历经两次诉讼，在上述纠纷尚未完全解决的情况下，王如敢称其一次性现金给付杜莉萍11万元，不符合常理。一审中，杜莉萍多次要求测谎王如敢均不同意，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如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莉萍偿还其1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如敢、杜莉萍于2016年7月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3月，杜莉萍在安徽以自己名义购买商品房一套，王如敢支付购房款40613元。2018年3月双方产生矛盾分手。2018年5月28日，杜莉萍先行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如敢归还其借款80300元，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5208号。次日，王如敢亦向法院起诉，要求杜莉萍归还购房款40613元及利息，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5296号。2018年8月27日，法院作出（2018）苏0104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莉萍归还王如敢购房款40613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王如敢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5日，王如敢、杜莉萍在（2018）苏0104民初52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债务互相抵销，确认王如敢在2018年11月16日前一次性偿还杜莉萍1.1万元，双方再无其他纠纷。根据该调解协议，王如敢向法院撤回了执行申请。本案一审中杜莉萍称该案调解结束后王如敢只支付8000元，其向王如敢出具了收条。王如敢自述杜莉萍出具的收条已经被其撕掉。2018年中秋节前后，双方又逐渐恢复恋爱关系，2018年11月份时双方又重新在一起，但之后又产生纠纷而分手。2019年2、3月份期间几次发生纠纷报警处理。一审庭审中，王如敢出示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如敢拾壹万元人民币现金注如果杜莉萍不和王如敢拿证买房子将钱全部退给王如敢”，落款处签名“杜莉萍”，落款日期为20018.11.22。王如敢陈述收条形成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落款处签名系杜莉萍本人所写，但因为杜莉萍不会写字，只会抄写，故收条主文内容及落款日期系王如敢代写，另收条系在王如敢车上所写，写完“今收到王如敢拾壹万元人民币现金”后杜莉萍签名，又间隔一两个小时写了“注如果杜莉萍不和王如敢拿证买房子将钱全部退给王如敢”，然后王如敢给付杜莉萍11万元现金。做笔迹鉴定之前询问王如敢11万元现金的来源，王如敢称从自家保险柜中取出在车上交给杜莉萍，后在庭审中询问11万元现金的来源及交付情况，王如敢称其经营一家化工公司，去年年收入大约有二三十万元，当时自己包里有三四万元，杜莉萍不同意转账要求给现金，于是王如敢开车载杜莉萍一起到王如敢家附近，又从家中保险柜里取了七八万元，在车中将11万元现金给了杜莉萍。审理中，杜莉萍对王如敢提供的收条中“杜莉萍”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并申请测谎，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以杜莉萍自行书写签名作为比对样本，鉴定意见为收条上的“杜莉萍”签名字迹与样本杜莉萍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王如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杜莉萍不予认可，认为有可能是别人模仿所写，而且收条上的字明显可以看出“杜莉萍”三个字先写，其他字是后写的。杜莉萍仍坚持要求进行测谎，但王如敢未予同意。杜莉萍虽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鉴定机构及程序合法，杜莉萍并无相应证据予以反驳鉴定意见，故对于该鉴定意见，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如敢虽主张杜莉萍返还11万元，但王如敢所提供的收条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该收条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都存在不合理之处，无法让人信服。第一，王如敢承认杜莉萍本人会写字，但却未要求杜莉萍本人书写，而全部内容由王如敢代写，极为不合理；第二，收条中的两段话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从排列布局上也能看出第二段话“注如果杜莉萍不和王如敢拿证买房子将钱全部退给王如敢”系后来添加，虽然王如敢在庭审中承认是分两部分写成，但该陈述无任何证据相佐证，如果第一段话是如王如敢所述是当杜莉萍面写成，那王如敢则无法证明第二段话也是当杜莉萍面所写；第三，对于11万现金的来源，王如敢第一次陈述是从保险柜中取出，第二次陈述是一部分从保险柜中取出，两次陈述存在不一致，且王如敢对于其自身持有现金数额的表述与其年收入状态也存在不一致之处；第四，双方曾存在亲密关系，且杜莉萍也曾向王如敢出具收条，致使本案中收条让人心生疑窦，在此情况下杜莉萍申请测谎，王如敢先是表示同意，在法院征求双方是否同意测谎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时又反悔，不同意进行测谎，其前后行为合理性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如敢提供的收条不足以证明王如敢所主张的现金已交付的事实，故对于王如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如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如敢提供了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东麒路分理处卡号为62×××24账户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其中显示2018年10月18日取现41000元、10月31日取现60800元，以证明王如敢的付款能力以及家中现金的来源。杜莉萍质证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杜莉萍认为，双方在2018年10月30日因前案纠纷在法院调解，如王如敢当时存有大量现金应能够及时还清债务，不至于迄今仍欠杜莉萍3000元。此外，案涉收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王如敢两次取款时间均在10月份，两者相差一个月，且所取款项41000元、60800元有零有整，不符合为了借款而取现的常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收条项下的11万元款项有无实际交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予证明。本案中，王如敢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杜莉萍交付现金11万元。对于该11万元的来源，王如敢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是我回家从保险柜里面拿的”，第二次开庭又陈述“保险箱里取了大概7、8万，公司取了三四万或者五六万元左右，具体记不清楚了”“包里有现金四五万元、五六万元左右”，该两次陈述并不一致。二审中，王如敢提供了其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从该半年的银行交易记录上看，王如敢仅有2018年10月18日、10月31日两笔分别为41000元、60800元的取现记录，与其“习惯将大笔现金取现后存入自己的保险柜”“保险柜中一般会放十几万、二十几万现金”的陈述并不吻合。结合案涉收条中的内容均是由王如敢自己书写且两段文字并非形成于同一时间等因素，仅凭案涉收条系杜莉萍签名的单一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如敢已将案涉11万实际交付给杜莉萍。据此，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驳回王如敢的一审诉请，并无不当。王如敢要求杜莉萍返还案涉11万元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如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如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