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心军，男，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三保，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城文峰中大道5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2MB0352364K。法定代表人：王卫东，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生，男，196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系吉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仁，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水县下文峰路城西新村1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74850505XY。法定代表人：康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钰，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心军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吉水县征收办）、原审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吉水县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心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取得土地的途径合法，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属有效合同，一审判决撤销该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与使用权人乐安县林业公司达成协议，由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之后上诉人又通过与吉水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吉水县国土资源局为上诉人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主张吉水县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并不知情，吉水县国土局作为土地审批权力部门，工作人员是否有权代表其行使职权，作为行政相对人的上诉人由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是有职权的，取得土地是善意的，作为善意取得人，取得土地的行为时有效的。基于上诉人合法取得土地的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第三人签订了《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对上诉人进行安置补偿，是合法合情合理，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基于重大误解，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并未主张撤销合同之诉，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属于可变更或者可撤销之合同，但前提是受损害方需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方可行驶。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撤销合同，一审法院所做判决属超诉请判决。2、即使该合同可撤销，根据《合同法》五十五条规定，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已经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时效，不应该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即使该合同被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存在诸多错误。1、根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上诉人应以土地单价3058元/m2的价格购买城北安置小区428m2的土地进行安置，而实际上上诉人是以4011元/m2的价格购买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亦予以了认可的。这个价格其实就是按照当时的土地市场价格，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因此并不存在需要评估的事项，而且评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是由市场规律调控，不应该由评估机构来调控。所以该部分并不需要返还。即使要返还，一审也计算错误，上诉人时按4011元/m2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按3058元/m2计算是错误的，已占用的两宗土地的评估价比实际成交价高出549660元，而非797440元。2、上诉人缴纳土地出让金总共缴纳了1716708元，一审判决认定1308824元计算错误，差额407884元，该部分亦应该予以扣除及打桩费就应该予以退还（395.9m×51.55元/ｍ=20408.6元）。一审只判决要退还土地，却不判应退还所缴纳的费用，显然不当。3、关于阶段过渡奖，其是对征收地块上所建房屋的补偿，一审认定土地按30万/亩计算，但是房屋却不计算补偿，这个阶段过渡奖就是房屋补偿。上诉人有房屋217.57m2，并办理产权证，占地亦是住宅用地，拆迁时按400元/m2进行补偿，该补偿部分不该返还。关于连片奖，这是上诉人配合拆迁工作应得的奖励，一刀切的剥夺显然有失公平，其计算标准是补偿的总金额的1%，即使按一审判决补偿，也应该得到部分奖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吉水县征收办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于1998年8月10日与乐安县林业工业公司签订《乐安驻吉水转运站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诉人以23万元的价格购买乐安县林业公司驻吉水竹木转运站坐落于吉水县的土地及建筑物，面积为2513㎡。以上土地性质系划拨土地，土地用处为仓储用地。原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股长谢海平滥用职权，在没有经过规划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违反《土地管理法》，超越职权为上诉人及王志云购买的2513㎡土地办理了出让、转让手续，并将仓储用地改为住宅用地。上诉人及王志云又通过谢海平将案涉土地办理土地分割手续。2012年10月吉水县启动防洪路堤结合工程建设，对工程占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上诉人及王志云的土地位于征收范围。2013年1月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王志云分别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其原拆迁的房屋进行安置补偿。213年2月28日吉水县路堤办根据上述协议致函给第三人，要求第三人将被上诉人名下的国有土地权三宗补偿安置给上诉人。2013年2月28日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吉水县城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人将其掌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28㎡安置给上诉人（该地系原告代国家行使所有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房屋用地进行各项补偿，包括个人住宅阶段过渡奖励以及连片奖励以上两项奖励金为262528元。第三人多补偿土地三宗共计428㎡给上诉人，现上诉人在其他两宗地（其中分别为120㎡、140㎡）建成住宅。吉水县人民政府根据吉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刑终2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谢海平犯罪事实以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作出了《吉水县人民政府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2018年1月4日上诉人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新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824行初10《行政判决》书后，上诉人不服判决，上诉至吉安市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8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和王志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心军的土地审批撤销后，受让的2513㎡土地性质仍未仓储用地，征收办以住宅用地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当时征收补偿的方案，仓储用地2513㎡应补偿上诉人以及王志云土地补偿款565425元，之前补偿协议中上诉人的土地补偿差额为4474396.5元以及个人住宅奖励、连片奖励共计262528元，品除追回土地使用权，上诉人的征地支付款673848元，价款为4063076.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置换土地合同，吉水县人民政府2017年7月26日作出了《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已经撤销2013年1月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心军、王志云土地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的审批，撤销2011年3月1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分割登记的审批。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系征收部门与被征收部门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关系，双方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典型的民事合同纠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获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采用贿赂、拉拢、腐蚀等不正当的手段，勾结原吉水县国有土地资源局地籍股长谢海平，将原本划拨土地擅自改为国有土地，将原本属于仓储用地改为住宅用地。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系乐安县林业工业公司，上诉人采取非法的手段，原土地使用权人不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以23万元的低价将25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收入囊中。此后上诉人利用政府征收的有利条件，以上违法事实作为依据，使地方财政损失逾千万余元。对国有资产流失，吉水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了《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上诉人因此提出行政诉讼，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在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侵吞了国有资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吉水县城投公司述称：1、上诉人王心军、王志云二人是通过非法途径将其名下仓储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基于违法变更后的住宅用地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及与我司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之间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构成了欺诈行为，且损害了国家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的规定，系签订之日起就是无效的合同，在吉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其他文件中，明确了二人的违法事实，是不容置疑的铁证。2、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核心诉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基于违法行为多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以及涉案的两宗168平方米的住宅用地，维护国家利益。原审法院却认定涉案协议效力，是不影响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适用。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主张涉案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效力的结果与我方的主张结果不一致，但庭审中原审法院已经针对法律适用问题征询过各方当事人，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多领取拆迁补偿款和涉案的两宗168m2的土地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8月10日乐安县林业工业公司（甲方）与王志云、王心军（乙方）签订《乐安驻吉水转运站土地房产转让协议书》，将乐安驻吉水转运站所有的坐落于吉水县㎡，宿舍屋檐滴水外3.5米）以人民币2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志云、王心军；该块土地面积为2513㎡，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权属类型为划拨国有土地。为办理上述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手续，王志云、王心军先后于2002年4月17日、2003年1月7日分别向原吉水县土地管理局缴纳了上述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78840元、86264元，合计165104元。2003年1月7日，王志云、王心军通过时任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股长的谢海平，与原吉水县土地管理局签订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和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以及附图的情况下，违法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出让、转让审批手续，并于同日办理了吉国用（2003）字第221301-193-1号和吉国用（2003）字第221301-19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该土地使用证中将土地用途登记为“住宅用地”。2011年3月9日，王志云、王心军分别填登《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土地进行分户登记。谢海平安排地籍股工作人员进行地籍调查。经现场调查发现，该宗地实为仓储用地，但土地证却登记为住宅用地，证载内容与实地明显不一致，存在错误，谢海平明知此情形不符合分割登记审批条件，却仍然签字同意办理分割登记，并向分管副局长隐瞒了2003年违法违规批准该宗土地出让、转让及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和现场地籍调查的情况，谢海平在明知证载“住宅用地”内容与实地“仓储用地”不一致的情况下，仍违规为王志云、王心军办理了土地分割登记手续，分别向王志云、王心军颁发了吉国用（2011）第2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吉国用（2011）第20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0月，吉水县人民政府启动防洪路堤结合工程建设，并对工程压占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王心军、王志云购置的上述土地位于征收范围。2013年1月4日，王心军、王志云分别与吉水征收办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据该协议书吉水征收办向被告王心军征收其所有的住宅用地和房屋，该住宅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吉国用（2011）年200号；面积为1256.50㎡；房屋所有权编号为：赣房权证第××号，面积为217.57㎡。协议书的第二条第四款载明，王心军选择异地购地自建的补偿安置方式，根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王心军以土地单价3058元／㎡的价格购买金水湾安置小区428㎡的土地进行安置。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项载明，（1）征收单位补偿金额：被征收房屋及土地评估补偿款5124021.00元；房屋附属物补偿款392247.1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261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3054.2元；管线迁移补助费880.00元；合计5532812.3元。（2）被征收人应出金额：异地建房土地价款1308824.00元（428㎡×3058元／㎡）。（3）结算金额，吉水征收办最终给予王心军总金额4223988.3元。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将补偿款4223988.3元、交付拆除及安置奖138268.2元先后转入王心军在中国银行吉水县支行的账户62×××11。2013年2月28日第三人吉水城投公司根据吉水县路堤办函告，与王心军签订《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按照该协议，被告王心军获得位于吉水县下文峰路区域安置用地三宗，分别为Ａ1（140㎡）、Ｂ3（168㎡）和临街面地块120㎡（10×12）。Ａ1和临街面地块被告王心军已建房，Ｂ3地块还是空地。2016年12月原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股长谢海平因违法为王志云、王心军办理本案所涉土地的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的审批手续，构成滥用职权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7年7月26日吉水县人民政府基于谢海平的违法犯罪事实，作出《吉水县人民政府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撤销2003年1月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申请的审批，撤销2011年3月1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分割登记的审批。对此，王志云、王心军表示不服，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经一、二审判决，法院驳回了王志云、王心军的请求。据此，原告认为其向王志云、王心军征收的涉案2513㎡土地，实际上其性质应为国有划拨土地，用途为仓储用地。按吉水县府办抄字（2013）140号《抄告单》规定国有划拨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为按使用权证载明面积30万元∕亩。原告认为与被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有关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是依据土地性质应为国有出让、用途为住宅，而进行补偿安置的，相关协议条款应认定无效，被告因此获得的超出国有划拨仓储用地征收补偿标准的利益应该返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了确定被告王心军已占用建房的两宗土地被安置时的市场价格，原告吉水征收办于2019年3月20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同年10月10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房鉴字第9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认定Ａ1（140㎡）和临街面地块120㎡（10×12）评估价值分别为597240元和995280元，合计1592520元。该评估价值比第三人吉水城投公司与王心军签订《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795080元［（140㎡＋120㎡）×3058元／㎡］高出797440.00元。在本案诉讼中，被告王心军提交了《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一份，证明吉水县检察院在办理原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股长谢海平滥用职权案件中，其向吉水县检察院交纳罚没款200000元的事实。同时，乐安县林业工业公司（现更名为乐安县森林工业局）表示放弃本案诉讼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之间的财产交换关系的协议，是通过双方充分协商，体现了双方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也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原告吉水征收办作为案涉合同相对方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民事权利，提出协议书关于补偿条款无效，要求返还部分补偿标的，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案件范围，本院应予受理。被告认为，因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产生纠纷是行政争议，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是基于被告王心军出具的被征用土地的权属证载明该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出让土地，用途是住宅用地。因此其与被告王心军是按照国有出让住宅用地的拆迁补偿标准进行协商补偿，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人也基于此与被告王心军签订了《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事后发现该土地证是非法取得，而且已经被撤销，因此，属于对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的错误认识，应认定构成重大误解，并且因此造成原告及第三人的重大损失，应认定该合同可撤销。原告主张本案合同部分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其要求确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项无效和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三条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原告通过主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其超出国有划拨仓储用地补偿标准支付的补偿款，其核心目的是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认定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仅是涉及本案处理的法律适用问题，且原告对本案应认定合同部分无效还是可撤销不持异议，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返还部分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经核定后给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原告与被告王心军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第三人与被告王心军签订《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被依法撤销，被告王心军收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5039821.5元、房屋征收奖励款138268元以及因此获得的三宗安置用地，应当返还给原告和第三人，对于已经被被告建房占用的A1（140㎡）和临街面地块120㎡，无法返还的，应按评估价1592520元，折价补偿给原告及第三人。同时，原告及第三人获得的1256.5㎡国有划拨仓储用地、三宗安置用地购地价款1308824元应当返还给被告，对于不能返还的1256.5㎡国有划拨仓储用地，应当按吉水县政府文件规定的30万元∕亩，折价565425元（1256.5㎡×0.0015×30万元/亩），进行补偿。此外，被告王心军在办理国有划拨土地变更国有出让时向有关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86264元在返还时应予以品除。双方返还金额相互品除后，被告王心军应当向原告返还补偿款项为4810096.5元（5039821.5元＋138268元＋1592520元-1308824元-565425元-86264元）和B3（168㎡）安置用地一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被告王心军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撤销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心军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二、被告王心军限十日内向原告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及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补偿款项4810096.5元；三、被告王心军向原告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及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返还B3（168㎡）空地一宗；四、驳回原告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71元，鉴定费32600元，由被告王心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心军向本院提交一份转账凭证，证明签订合同后，其按4011元/㎡的标准补交了407884元168㎡安置土地的出让金。吉水县征收办、吉水县城投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王心军主张应扣除其已支付的打桩费20408.6元，吉水县征收办、吉水县城投公司表示如果收回土地，该费用可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心军与吉水县征收办于2013年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王心军与吉水县城投公司与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如何？2、王心军应否返还多收取的补偿款，数额应如何认定？3、王心军应否返还B3宗地？关于争议焦点一。吉水县征收办一审诉请确认两份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以吉水县征收办在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后才知晓涉案土地征系非法取得、且被撤销，对标的物构成重大误解为由，认定两份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可撤销合同。王心军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超过吉水县征收办一审诉请，且王心军对吉水县国土局工作人员的滥用职权的行为表示不知情，其系善意的相对人，涉案两份征收补偿协议有效。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效力问题是判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能否受到法律保护的基础性问题，评判标准不以当事人的合意为准，王心军和吉水县征收办、吉水县城投公司在一审时对涉案两份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已充分发表了各自意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效力作出判断，不属于超过吉水县征收办的诉请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7年7月26日，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认定王心军购买的土地在办理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及分割审判过程中，未按照《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规划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规定，擅自批准改变土地用途，谢海平在为王心军土地办理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及分割审判过程中存在的违法事实，撤销了2003年1月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心军土地出让转让改变土地用途申请的审判，撤销了2011年3月17日吉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王心军土地分割登记的审批。本院（2018）赣08行终145号行政判决认定：王心军1998年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和交付土地出让金，便与乐安县林业工业公司签订涉案土地房产转让协议，违规受让涉案国有划拨土地。2003年虽经补交国有土地出让金后，与原吉水县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在未附具规划设计条件及附图、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未经城市规划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原吉水县土地管理局地籍股股长谢海平违规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原“仓储用地”的企业用地变更登记为“住宅用地”。2011年又在证载“住宅用地”与实地“仓储用地”明显不一致不符合分户登记条件的情况下，又通过谢海平违规办理了分户登记。王心军在受让涉案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办证、分户登记审批过程中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同时确认吉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王志云、王心军土地审批予以撤销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因此，本院通过生效判决已确认王心军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变更登记和分户登记。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本院已通过生效判决已确认王心军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变更登记和分户登记，故王心军基于非法手段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土地经非法变更后，王心军与吉水县征收办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吉水县城投公司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之间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拆迁安置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属认定不当。王心军关于其为善意相对人、涉案两份协议应认定为有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涉案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确认无效，原审法院判决王心军应返还多收取的安置补偿款，认定正确。二审中，吉水县征收办认可王心军是按4011元/㎡的标准补交了407884元安置土地的出让金，原审法院按3058元/㎡的标准计算，认定不当。吉水县城投公司认可应扣除王心军已支付的打桩费20408.6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心军关于应按4011元/㎡计算补交的安置土地出让金、扣除打桩费20408.6元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王心军上诉还主张阶段过渡奖、连片奖不应扣除。本院认为，依据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阶段过渡奖、连片奖的奖励对象是国有土地上房屋，本案被征收对象房屋所在土地性质为仓储用地，依法不应当享受相应奖励，故王心军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确认王心军应返还的补偿款数额为4381803.9元（5039821.5元＋138268元＋1592520元-1308824元-565425元-86264元-407884元-20408.6元）。综上，王心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确认被上诉人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上诉人王心军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确认原审第三人吉水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心军签订的《吉水县城北新区房屋拆迁（异地安置土地自建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四、上诉人王心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补偿款4381803.9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71元，鉴定费3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7.6元，共计125258.6元，由上诉人王心军负担100206.6元，被上诉人吉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负担25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