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科技创业园6号。法定代表人：崔春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原，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锐，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齐车业”）因与被上诉人孙金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钟原，被上诉人孙金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力齐车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全部之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判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823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被上诉人非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单位没有这个人,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单位没有关系。后经进一步调查,被上诉人是河北籍人士,其是季节工,是在承包其他单位工程中受到的伤害,其将承包的工程交由其所招募的工人施工,其与发包的单位是承揽关系或者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所受伤害是因为严重违章作业引起的,被上诉人受伤的地点不是在上诉人公司车间,上诉人公司驻地除了上诉人公司还有一家其他企业,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公司人员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予过其救助,但不能因此认定其所受伤害与上诉人有关,更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公司的工伤。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将上诉人列为仲裁主体,属于主体错误。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是索要工资,而不属于减少劳动报酬的范畴。再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任何人对未发生的事实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更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个人制作的工作日志,但是该工作日志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实质上为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径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8230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被上诉人是在承包其他单位工程中自身受伤,与上诉人公司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认定其与上诉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更不应当向其支付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孙金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记载，被上诉人工资经由李学治父亲李玉忠、上诉人单位会计杨振娥、霍少红、李学治配偶崔春兰、崔春兰兄弟崔春义发放，均与上诉人单位存在关联；被上诉人从事工作与上诉人单位经营业务一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院内受伤，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学治为被上诉人垫付一万多医疗费，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工资数额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合力齐车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对德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德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249号冲裁裁决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2.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工资18230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力齐车业提供公司驻地现场照片，拟证明合力齐车业驻地有两家企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金锐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不认可，孙金锐在公司任职期间，只有合力齐车业一个牌子，孙金锐自始至终都是合力齐车业的职工。合力齐车业提供企业登记信息一份“名称：德州市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经营者：李玉忠”，拟证明李玉忠为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的经营者，而非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忠向被告发放的费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孙金锐质证称，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企业和合力齐车业在经营范围上混同，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负责人李玉忠与合力齐车业高管李学治是父子关系，李学治与合力齐车业法定代表人崔春兰系夫妻关系，合力齐车业实际上是家庭共同经营。李玉忠也参与原告公司管理，其发放工资属于职务行为，且在孙金锐任职期间向其发放工资的不止由李玉忠，还有会计杨振娥、霍少红、李学治配偶***、崔春兰兄弟崔春义。孙金锐提供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收款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工资明细各一份，显示“2018年3月14日李玉忠银行转账9805元2018年3月30日李玉忠银行卡转账6920元2018年4月13日李玉忠银行卡转账4462元2018年8月13日杨振娥银行卡转账4385元2018年9月5日杨振娥银行卡转账4025元2018年10月5日杨振娥银行卡转账4675元2018年12月13日杨振娥银行卡转账580元2018年11月5日杨振娥银行卡转账7680元2019年2月28日微信二维码收款3065元2019年3月1日霍少红银行卡转账14000元2019年3月1日霍少红支付宝转账11000元2019年3月8日崔春兰微信转账3930元2019年4月8日崔春义银行卡转账3124元注：孙金锐工资一部分是通过个人账户发放，一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以上只是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宝支付的部分工资”。合力齐车业质证称，李玉忠为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的经营者，且被告是包活再分给他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可李玉忠与李学治是父子关系，崔春兰与李学治是夫妻关系，杨振娥、霍少红、崔春义与合力齐公司不存在关系。孙金锐提供2019年4月23日孙金锐妻子赵凤英与李学治通话录音，2019年4月24日李学治、崔春兰、销售部黄经理、赵凤英通话录音，2019年4月24日崔春兰与赵凤英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工伤事故发生后，孙金锐妻子赵凤英与李学治及李学治妻子崔春兰沟通孙金锐赔偿及调岗问题的事实。合力齐车业对其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孙金锐提供随车记录卡、施工图纸及工作日志，拟证明其与合力齐车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合力齐车业质证称不认可。孙金锐提供德州河西骨外医院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孙金锐遭受工伤的事实及治疗情况。合力齐车业质证称不予认可。孙金锐提供合力齐车业新年聚会照片三张，拟证明孙金锐与合力齐车业存在劳动关系。合力齐车业质证称不认可。2019年7月17日，孙金锐向德州市德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1、裁决被申请人确认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工资18230元。2019年10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确认申请人孙金锐与被申请人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孙金锐拖欠工资182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关于孙金锐与合力齐车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二、关于合力齐车业是否支付孙金锐拖欠工资问题。关于孙金锐与合力齐车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孙金锐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中，发放工资人员与合力齐车业存在关联，故孙金锐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工作日志、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孙金锐与合力齐车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合力齐车业是否支付孙金锐拖欠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合力齐车业就孙金锐工资数额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孙金锐“工资是按月结算工资，但是公司经常拖欠……工资是计件工资，按照施工图纸上的标价发放工资，没有基本工资”的陈述及孙金锐提交2019年2月、2019年4月工作日志上注明的欠付工资数额，认定合力齐车业尚欠孙金锐工资1823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与孙金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支付孙金锐拖欠工资182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二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合力齐车业主张被上诉人孙金锐非其单位职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金锐提交的工资由李学治的父亲李玉忠、被上诉人的会计杨振娥、霍少红、李学治的妻子崔春兰以及崔春兰的兄弟崔春义发放记录、发放工资人员、工作日志、电话录音和其参加上诉人年会的照片等证据材料，结合一审查明的合力齐车业与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属于关联企业的事实，能够证明合力齐车业与德城区巧厨娘餐车研制中心在用工方面存在混同关系，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一审认定孙金锐与合力齐车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上诉人合力齐车业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上诉人合力齐车业应向被上诉人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被上诉人所拖欠工资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单位对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问题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孙金锐的法庭陈述和所提交工作日志上注明的欠付工资数额，认定合力齐车业尚欠孙金锐工资1823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合力齐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刘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