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玉，女，194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亮，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雄，男，195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依妹，女，195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原审第三人：陈榕，女，1971年5月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原审第三人：陈斌，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吴责鉴，男，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吴责明，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吴责忠，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陈美玉因与被上诉人陈宗雄、原审第三人陈依妹、陈榕、陈斌、吴责鉴、吴责明、吴责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美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即便陈美玉主张系陈木金1951年受土改产业的房产的共有人之一，但该房屋在1975年时，已被陈宗雄拆除并建造了诉争房屋”无任何证据证明。能体现诉争房屋于1975年变更受陈宗雄产业的书证均系陈宗雄及房管局工作人员自行制作，未经诉争房屋其他权利人同意，故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且1975年陈木金还在世，其与陈宗霖、陈榕、陈斌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中，诉争房屋的重建是由陈木金一手操办，与陈宗雄无关。陈宗雄1975年还在部队当兵，不可能将房屋拆除重建。二、退一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房随地走”原则，无论诉争房屋是由何人拆除重建，土地使用权均未发生改变，陈美玉等作为原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人，依法仍享有诉争房屋的共有权及继承权，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陈宗雄向晋安区房管局提供的《房屋权利分析书》《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放弃房产权利书》足以证明陈美玉等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人。若诉争房屋确系陈宗雄个人所有，陈宗雄在办理产权证时就无需伪造陈美玉等人的签字以放弃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三、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了陈美玉享有诉争房屋的共有权，陈美玉必然对诉争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收益享有份额，但一审判决又认定陈美玉不享有诉争房屋一、二层相应面积的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前后矛盾。 陈宗雄辩称，一、一审诉讼中陈宗雄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同村村民陈江水、魏则良、朱琪房屋产权登记档案，佐证当时办理房产登记时，许多村民不识字，请郊区房管局办理产权登记工作人员代笔，由权利人加盖私章。结合本案案涉房产地籍档案可知，1989年9月6日向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落款处签署有陈美玉名字的《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放弃房产权利书》《弃权书》上的笔迹不是陈宗雄书写，系郊区房管局的经办工作人员代书的，但上面印章均是对应人员印章确认，并经过岳峰村民委员会确认，这符合当时的公文习俗，充分说明陈美玉等人都是知道并同意认可当时的“补证”“改建”“继承”事宜的。二、案涉房产于1975年拆除重新建造，由原来的一层土木结构重新建成混合结构的二层楼房，陈美玉当时已经33周岁并出嫁了，根本就没有出资兴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无论是陈宗雄在1989年9月6日向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管理局提供落款处签署有陈美玉名字的《放弃继承房产权利书》等材料的行为，还是1991年3月20日确认案涉房产属陈宗雄所有《房屋所有权证》，距陈美玉一审起诉的2019年7月1日都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四、案涉房屋于1991年3月20日第一次确权给陈宗雄时，陈木金五个子女中的男孩只有陈宗雄活着，由陈木金做主确权给陈宗雄符合我国的民俗。 陈依妹、陈榕、陈斌述称，同意陈美玉的上诉。陈宗霖是陈木金大儿子，陈依妹是陈宗霖遗孀，育有一男一女，即陈榕、陈斌。陈宗雄1969年12月去部队当兵，陈宗霖一家当时和陈木金共同居住在陈木金名下的祖宅，1978年陈宗雄从部队复员回家，祖宅拥挤，故1980年陈宗霖一家以陈依妹名义向村里申请批地盖房，1981年搬出祖宅，搬出时未与陈宗雄签分家协议，因新建房屋只有一层，一家四口居住并不宽敞，陈宗霖一家不可能放弃祖宅。1987年陈宗霖去世，陈依妹始终未改嫁，1989年陈宗雄在陈依妹、陈榕、陈斌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三人放弃产权材料，这也证明陈宗雄认可陈依妹等对祖宅有份。1975年陈木金还健在，还与陈宗霖一家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中，当时陈宗雄并未在家，陈宗雄无证据证明1975年房屋是其拆除新建的，1975年房屋拆除重建是陈木金一手操办，故兄弟姐妹应共同享有物权，该共有物权在拆迁前是存在的，并没有灭失。 吴责鉴、吴责明、吴责忠述称，同意陈美玉的上诉。陈天俤是陈木金的大女儿，吴责鉴、吴责明、吴责忠是陈天俤儿子。1975年陈木金老宅因土改房年代久远房间外墙倒塌，老房才拆除改造，当时陈宗雄在部队当兵未在家。陈木金是1997年去世的，1975年拆除新建后的房屋物权应属陈木金及其子女共同享有。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在1975年时，已被陈宗雄拆除并建造了诉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陈宗雄1989年伪造陈天俤放弃产权，也说明陈宗雄承认1975年拆除的房产属于陈家成员共同所有。陈天俤不是自愿放弃产权，故应该享有1975年拆建房屋的物权份额。 陈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享有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中87.7㎡面积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26.625%的份额；2.案件受理费由陈宗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木金（于1997年去世，户口于2000年10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与配偶杨芝兰（于1954年去世）生前育有五个子女：***（已故）、陈宗雄、陈美玉、陈宗霖(1987年1月17日去世，1987年1月24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与配偶陈依妹生育两子女：陈榕、陈斌)、陈天俤（2017年9月18日去世，吴责忠、吴责明、吴责忠系其儿子）。 上个世纪30年代，诉争房屋原址建有土木结构单层平房二间，建筑面积为49.7平方米，该房屋系受1951年土改产业，陈宗雄入伍前，该房屋由陈木金、***、陈宗雄共同居住。1975年陈宗雄将上述土木结构房屋拆除，并新建成混合结构双层房屋。1989年9月6日陈宗雄持《私有房屋所有权（补证）登记申请表》《补证报告书》《具结书》《公告审批表》《房产继承报告书》《房产权利分析及分割书》等材料申请办理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福州市郊区房地产管理局于1991年3月12日向陈宗雄填发房屋所有权证（榕郊S字第022947号）载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宗雄，权利来源于1975年变更受陈宗雄产业，屋式为混合结构双层楼房及木构平房，建筑面积：［私有：87.7㎡（一层三间计49.7㎡，二层二间计38㎡），公有：房厅、通道计32.2㎡系陈宗清与陈宗雄共有；天井70.2㎡系陈宗清、陈宗雄、陈光钦、陈孔良等共有。］ 2006年3月9日，陈宗雄以个人名义对诉争房屋进行改扩建后，持身份证复印件、岳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本村村民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榕郊Ｓ字第022947号）、榕规（99）建05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地形图等材料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管理局于1991年3月12日向陈宗雄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Ｊ字第××号）载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宗雄，权利来源于1999年3月3日变更受陈宗雄产业，屋式为混合结构双层楼房及木构平房，私有混合结构建筑面积：120.57㎡（一层49.7㎡，二、三层各35.42㎡），公有建筑面积：房厅、通道计32.2㎡系陈宗清与陈宗雄共有；天井70.2㎡系陈宗清、陈宗清、陈光钦、陈孔良等共有。 陈宗雄持申请表、户籍登记册情况抄录表及身份证申请房屋更正登记，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管理局向陈宗雄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Ｊ字第××号）载明，2006年5月15日更正受陈宗雄产业，该房屋所有权证附记中“该座天井计70.2㎡系陈宗清、陈宗清、陈光钦、陈孔良等共有”更正为“该座天井计70.2㎡系陈宗清、陈宗雄、陈光钦、陈孔良等共有”。 2018年12月7日，陈宗雄就诉争房屋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TTQQJT-3202）约定，对诉争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总建筑面积172.02㎡。无产权建筑面积172.02㎡，将其中160.59㎡无产权面积确认为123.97㎡视同产权面积进行补偿安置，余下11.43㎡无产权面积只补偿、不安置，另给予公摊补偿面积10㎡），采取就地安置住宅105户型1单元的安置方式。 2018年12月17日，陈铭（系陈宗雄儿子）就诉争房屋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TTQQJT-3320）约定，对诉争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总建筑面积232.07㎡。无产权建筑面积232.07㎡，将其中109.99㎡无产权面积确认为100.73㎡视同产权面积进行补偿安置，余下122.08㎡无产权面积只补偿、不安置，另给予公摊补偿面积10㎡），采取就地安置住宅105户型1单元的安置方式。 另查明，陈宗雄1989年9月6日提供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补证）登记申请表》载明：“原郊区台江乡岳峰村台东97号所有权人原为陈木金、陈天俤、陈美玉、陈宗雄、陈宗霖、杨芝兰，因陈宗霖、杨芝兰已故原契证遗失，现申请补证登记；将共有人变更登记为申请陈木金、陈天俤、陈美玉、陈宗雄。”；陈宗雄1989年9月6日提供的《房屋所有权申请（变更）登记复丈表》载明私有面积与房屋所有权证（榕郊S字第022947号）相同，均为两层87.7㎡。 对于陈美玉以及第三人是否对1989年9月6日《私有房屋所有权（补证）登记申请表》载明的87.7㎡房屋建筑面积对应的征收补偿权益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陈美玉、陈依妹、陈榕、陈斌、吴责鉴、吴责忠、吴责明认为，依据国务院1983年12月27日发布的国发（1983）194号《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六）款：“分家析产、分割的房屋，须提交原房屋所权证、分家析产单和契证。”庭审过程中，陈宗雄亦确认，分家析产单上的签字并非权利人签字（未征得他权利人的同意），而是由房管局工作人员自行制作，故诉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不全，该变更程序不合法。陈美玉作为房屋的共有人、房屋共有人（陈木金、杨芝兰）的继承人，依法对诉争房屋中的一、二层计87.7㎡面积享有共有权以及继承权。陈宗雄认为《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登记复丈表》中背面也载明了权利来源于1975年陈宗雄，陈美玉以及第三人无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陈美玉以《私有房屋所有权（补证）登记申请表》中载有包括陈美玉在内的共有人信息、以及陈宗雄依照《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提供登记材料未经权利人同意为由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即便陈美玉主张系陈木金1951年受土改产业的房产的共有人之一，但该房屋在1975年时，已被陈宗雄拆除并建造了诉争房屋。因建造、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土木结构的平房二间在拆除重建为诉争房屋时，权利人即丧失物上请求权。故陈美玉以陈宗雄1989年办理产权登记时提供的申请材料，来确认其为诉争房屋一、二层的权利人，并据此主张诉争房屋一、二层的相应面积的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陈美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陈美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陈宗雄主张其已将原来的土木结构房屋全部拆除重建；一审主审人问“土木结构的房屋是否有拆除重建”时，陈美玉与陈依妹、陈榕、陈斌、吴责鉴、吴责明、吴责忠均确认原来的房屋被陈宗雄拆除重（改）建，并未提到原来的土木结构的房屋系被陈木金拆除重建，一审法院认定陈宗雄将土木结构房屋拆除重建并无不当。陈美玉上诉主张诉争房屋系由其父亲陈木金拆除重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土木结构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以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发生时陈美玉已丧失被拆除房屋的物上请求权为由，判决驳回陈美玉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经查，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认定陈美玉享有诉争房屋共有权，不存在认定事实和作出的判决前后矛盾的情况。 综上所述，陈美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陈美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 玥 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