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19号。负责人：于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忠，男，汉族，1953年12月5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井，女，汉族，1952年7月26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红，女，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汉族，2004年3月18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法定代理人：高玉红，女，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明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伟，男，汉族，2007年2月10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法定代理人：高玉红，女，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明伟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玲，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明，男，汉族，1995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长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会琴，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立，许昌市长葛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周明明、田会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被上诉人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周明明及被上诉人周明明、田会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变更原审判决为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78008.61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明明驾驶营运货车而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周明明驾驶营业货车无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对该条款仅具有提示义务。投保时，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内容进行加粗加黑，并对投保人田会琴进行了提示及明确的解释说明。田会琴在投保告知书、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表明在投保时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等部分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并将保险条款送达至投保人。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自忠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责任划分、投保情况无异议,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举证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正确。2、本案中，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主张免责事由依据的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该条款中出现的“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具有与案涉车辆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也没有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明明、田会琴辩称，1、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上诉称“周明明驾驶营业货车无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于法无据。周明明持有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有效的B2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豫Ｋ×××××号重型货车,符合公安交警部门规定的准驾车型。2、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3、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业资格证是一个宏观概念,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退一步讲,即使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明明、田会琴、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赔偿李自忠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389047元，后当庭变更为403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明明、田会琴、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1月12日21时50分许，在京珠高速公路（漯河段）上行808KM+762M处，李某驾驶豫Ｐ×××××号货车，因不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因前方堵车等候通行的由周明明驾驶的豫Ｋ×××××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豫Ｋ×××××号重型货车被撞后因惯性前移又与驾驶员查新伟驾驶的豫Ｓ×××××号重型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豫Ｓ×××××号重型半挂货车被撞后前移又与驾驶员楚红亮驾驶的豫Ａ×××××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豫Ｐ×××××号货车驾驶员李某当场死亡，豫Ｐ×××××号货车乘员刘海成受伤、豫Ｋ×××××号重型货车驾驶员周明明及该车乘员宫雪珂和周雨桐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处理，作出漯公交认字﹝2019﹞第1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明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楚红亮、查新伟、宫雪珂、周雨桐无责任。3、李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经鉴定，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李某符合胸部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腔脏器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成伤特征。4、李自忠、崔井系李某父母，李自忠、崔井共育有李某、李富江两人。高玉红系李某妻子，二人共育有李明、李明伟两个儿子。5、周明明驾驶的豫Ｋ×××××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田会琴，该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周明明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李某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查新伟、楚红亮、刘海成、宫雪珂、周雨桐无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是交警部门作出的，且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自忠等人作为死者李某的近亲属，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有权向周明明、田会琴、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周明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因本次事故给李自忠等人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付，由于周明明承担涉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且李自忠等人并未起诉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的查新伟、楚红亮及二人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故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李自忠等人交强险理赔范围外，并扣除两辆无责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的赔付责任后的损失承担30%赔付责任。李自忠等人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文件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查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李自忠等人主张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李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2、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12月×6月）；3、精神抚慰金，李某的死亡必然会给李自忠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但由于李某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李自忠等人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支持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李自忠年满65周岁，扶养年限为15年，被扶养人崔井年满67周岁，扶养年限为13年，二人有扶养人两人；被扶养人李明年满15周岁，扶养年限为3年，被扶养人李明伟年满12周岁，扶养年限为6年，二人的扶养人也有两人，四位被扶养人前13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四位被扶养人前1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5630.41元（21971.57元/年×13年），第14年至第15年共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21971.57元/年×2年÷2人）；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李自忠等人主1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因涉案事故给李自忠等人造成的损失总计为1058695.38元（684019.4元+32074元+30000元+285630.41元+21971.57元+5000元）。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李自忠等人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内共计110000元，李自忠等人交强险理赔范围外的损失948695.38元（1058695.38元-110000元），在扣除两辆无责车辆交强险投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的保险款22000元（该部分款项，李自忠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后，下余的926695.38元（948695.38元-22000元）应由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承担30%的赔付责任，即赔付李自忠等人278008.61元（926695.38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付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各项损失共计278008.61元；3、驳回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负担230元，周明明负担7120元。二审中，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投保人田会琴在投保时对免责情形明确知悉，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已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李自忠、崔井、高玉红、李明、李明伟质证称，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书约定不明。周明明、田会琴质证称，同意受害方质证意见，另补充：上述证据的证据形式及内容均不能证明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从保单照片上田会琴的签名与田会琴本人的书写笔迹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提供的书证非原件，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并未明确是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并未规定进行从业资格证管理且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该行政法规所禁止。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但该规定仅为行政规章。即便明确将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仍负有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未提供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有效证据，故对其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险许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