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201号6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子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佃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连，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平，天长市冶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青，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平，天长市冶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进，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平，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大春，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秀甫，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诉人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皖辰公司）、王江连、王长青因与被上诉人林永进、郭平及原审被告王秀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简称王江连等四人）向其支付货款151万元及利息、违约金57万元、律师费2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王江连等四人负担。二审中，皖辰公司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判令郭平与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的内容，撤回其余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平不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需要承担连带责任。1.2015年6月26日，郭平、王江连、林永进签订《桥梁合作协议》，约定“桥梁的承包合同由郭平为三人代表与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同济公司）签订，并参加同济公司做桥梁的决算”“本工程由林永进和王江连共同协商交给郭平全权负责”，可见，郭平目前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最终负责收取工程款项，而并非仅对郭平加入后的工程进行决算，且在郭平加入前，案涉工程并没有结算。2.郭平代表王江连和林永进与同济公司进行总决算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民终498号（简称49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案涉郭平所施工的一号桥、二号桥桥梁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等纠纷由郭平承担”，表明案涉钢材款应由郭平承担。3.郭平参加与同济公司的调解也代表了王江连、林永进，一审法院以《桥梁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案涉货款发生在2014年，该货款不属于郭平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桥梁在2014年的造价为600万元左右，超过的部分与郭平无关”，便认为郭平不应当承担责任，显然是曲解合同约定。案涉货款发生在2014年，在郭平加入合伙后，皖辰公司仍然供应案外其他钢材，郭平对案涉工程钢材由皖辰公司提供也是清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平作为新加入的合伙人，对加入之前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合伙人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郭平虽然是后加入的合伙人，但其与王江连、林永进对外仍然是以南京中江建设集团镇江有限公司公司（简称中江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桥梁合作协议》中提及的是2014年超过部分与郭平无关，但未约定郭平加入前针对案涉项目所发生的款项与郭平无关。皖辰公司实际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11月20日向案涉桥梁项目供应钢材，钢材款应当包括在前述协议中提到的600万元之内，并不在其他的超过部分，郭平理应承担付款义务。王江连、王长青共同辩称，1.同意皖辰公司要求郭平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2.王长青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林永进辩称，不同意皖辰公司的上诉意见。郭平辩称，其不应当承担皖辰公司的钢材款给付义务。理由：一、总决算是工程款结算主体及其关系的约定，不是针对对外责任的约定，结算主体不一定是责任主体。郭平在施工范围内的责任是2015年6月26日后的责任，前面的钢材款与其无关。二、本案合伙关系以2015年6月26日为界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合伙人内部约定很清楚。从皖辰公司一审起诉状的内容可知，其对于郭平何时入伙，以及后来实际要钢材款的人是谁都是知晓的。2015年6月26日后，郭平施工期间产生的钢材款均由郭平单独向皖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子文支付现金。因此，本案合伙关系内外都很明确，皖辰公司完全知道，郭平不应承担皖辰公司钢材款的给付责任。王江连、王长青共同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江连、王长青不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改判郭平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中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漏列当事人。1.皖辰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1是中江公司，一审中并未见皖辰公司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而一审判决对此也未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明显不当。2.皖辰公司选择起诉中江公司是恰当的。皖辰公司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就坚信钢材的需方系中江公司，而王江连、王长青不过是中江公司项目部的员工。3.案涉工程属于政府BT项目，不允许分包，政府部门也对此严格监管，中江公司具有分包施工资质，责任主体必然是有资质的施工单位。4.项目部虽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经过了公司的授权，王长青是与中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签订的合同，后来加入合伙的郭平经过中江公司的明确授权，代替中江公司行使管理、施工、结算及领取工程款。项目部对外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必然由中江公司承担。同时，项目部印章使用的用途为购买中江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的钢材、混凝土等建筑材料，并非是非法使用，更不存在私刻、伪造。5.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817号（简称8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皖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子文，但本案争议的标的所涉及的《销售合同》，供方为皖辰公司，需方为中江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该份合同是皖辰公司与中江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确定了需方系中江公司项目部。项目部是一个单位组织，里面既有安全员，也有项目经理、资料员等，而不是王江连等三个自然人。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3571号（简称3571号）民事判决书和498号民事调解书中均将同济公司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王秀甫与中江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责任主体确定为同济公司，而不是实际施工人王秀甫。同理，中江公司项目部对外发生业务的责任主体只能是中江公司，而不是王长青等三人。二、一审判决以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让王长青承担责任，但又免除郭平的责任，相互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498号民事调解书中将工程余款全部确认给了郭平，郭平就应承担皖辰公司钢材款的给付责任。1.王长青已经退出合伙关系，各方对于王长青的退出均无异议。王长青在项目部没有收过一分钱。郭平与王江连、林永进之间的《桥梁合作协议》经过中江公司授权和同济公司同意，内容中包含“如王长青找郭平麻烦，由王江连、林永进共同处理，与郭平无关”，即各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无需王长青承担责任。2.王长青退出时，郭平与王江连、林永进的协议中所约定的600万元工程造价为估算价格，并未经过决算，郭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济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委托安徽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恒信公司）对1#、2#桥梁进行司法鉴定，总造价为11543894.39元。扣除《大柳路项目部对账单》中的5242371元，其中包含同济公司支付给皖辰公司的69万元钢材款，郭平主张5083794元，按合同下浮后，最终调解为230万元及30万元的利息等。本工程的所有成果皆归属于郭平一人名下，其不能只代替中江公司享有工程成果，而不承担工程材料款的给付义务。3.49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载明：“案涉郭平所施工的1#、2#桥桥梁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等纠纷由郭平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郭平只承担2015年6月26日《桥梁合作协议》后的债务，但郭平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恒信公司的鉴定结论，据此主张全部工程价款中剩余的部分5083794元，延续的是同济公司与中江公司之间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和王长青与中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签订的分包合同，受项目部与混凝土公司、钢材公司、桩基公司等合同的制约。所以，郭平最终取得的工程款系整个工程余款，也就是含有利润的部分。4.郭平入伙是对整个合伙事务及项目部的事务的延续，是为了实现合伙经营的任务（即完成并交付合格工程），应当就已经确定的工程款承担债务，包括皖辰公司的合法债务。一审法院视郭平即将拿走剩余工程款于不顾，将债务留给没有得到一分钱好处的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将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分割成几个矛盾。三、王长青、王子文、王秀甫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实是中江公司项目部将190万元债务转移给了同济公司项目部，也就是中江公司将债务转移给了同济公司，皖辰公司表示同意。其后，同济公司也按照该协议支付了69万元。皖辰公司持有《协议书》和《情况说明》也是对于债务转移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可。四、皖辰公司对利息及违约金计算不当。皖辰公司在向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并未提供2014年6月9日合同，王江连、王长青现提供2014年6月12日中江公司项目部与皖辰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供法院参考，其中的纠纷解决方式排除了一审法院管辖权。皖辰公司辩称，1.认可王江连、王长青关于郭平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2.不管前面退伙，还是后面加入，所有的合伙人按照法律规定，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关于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系因皖辰公司后来撤回了对中江公司的起诉。林永进辩称，案涉债务应当由项目部承担，个人都不承担责任。郭平辩称，1.498号民事调解书实际上确认的是同济公司应当向以郭平为代表的结算主体支付工程款，并不是把工程款转移给了郭平。2.林永进等三人在《桥梁合作协议》中提及的600万元包括案涉钢材款在内，皖辰公司当时就知道，事后也按照该约定履行。郭平在向同济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只是作为结算主体出现，不应当就王长青在合伙期间对外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王秀甫未应诉陈述意见。皖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江连等四人及王秀甫共同支付钢材款151万元、违约金5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五人共同支付律师费2万元；3.五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同济公司从滁州市南谯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中标滁州市南谯新城产业拓展区一期路网BT工程。2014年5月16日，“同济公司工程项目部”（王秀甫系项目现场负责人）与中江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同济公司将其承建范围内的大柳路1#、2#桥梁建设工程分包给中江公司施工。此后，中江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长青施工，王长青承接工程后又和王江连、林永进合伙施工。2014年6月9日，皖辰公司（供方）与“南京中江建设集团镇江有限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需方，简称大柳路桥梁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皖辰公司向大柳路桥梁项目部供应线材HPB300（6.5-10）、三级螺HRB400（8-28）合计约600吨（南钢、马钢）；垫资3个月，参照上海西本网南京地区每日指导价上浮330元/吨（含税送到价格），垫资200吨，余下400吨（约）按上海西本网现金购买送到工地含票价，不开票，每吨减120元；质量标准按线材GB1499.1-2008、圆钢GB1499.1-2008、带肋钢筋GB1499.2-2007标准，附质保书；供方代办运输，安排送货，送到项目施工现场内，需方自行安排下货；货到需方工地内，3日内验收合格使用，若有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退（换）货，需方必须先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钢材，线材、盘螺抄牌、带肋钢筋理算交货；结算方式、期限、违约责任：按实际结算，需方在8月20日前付清供方所送全部货款，如需方在供货一月后支付则按照西本网南京地区每日价格上浮120元/吨、两个月后支付则按照西本网南京地区价格上浮250元/吨，供货期间，需方不得以任意的原因拖欠货款，否则视为违约，如延期付款，需方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3元/吨，当月违约金需当月付清；因本合同发生违约和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争议，双方约定诉讼管辖地在鼓楼人民法院，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诉讼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皖辰公司在合同落款供方处盖章，需方处加盖有“南京中江建设集团镇江有限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印章，王江连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皖辰公司按约向大柳路桥梁项目施工现场供应了钢材，由王江连签收。2015年1月3日，皖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文与王江连共同签署供货明细表一份（该表载明了名称、规格、单位、数量、网价、垫资后单价、金额、送货时间、付款时间、垫资价格），确认供货总额为1898647.08元。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0月25日、2016年9月18日、2017日1月27日，王秀甫项目部会计王松通过其账户分别向王子文账户汇款10万元、20万元、9万元、30万元，合计69万元。皖辰公司主张，上述2014年10月24日10万元、2014年10月25日20万元合计30万元款项支付的系钢材款利息，其余39万元系钢材款。2015年3月31日，王子文（甲方代表）与王长青（乙方代表）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就双方钢材款还款达成如下协议：一、大柳路1#、2#桥截止于2015年3月30日欠钢材款共计160万元，双方协商于2015年6月30日桥梁竣工之日付甲方钢材款100万元；二、余款于道路桥梁竣工之后12个月付本金和利息共计90万元整，双方一致同意钢材款由安徽同济公司项目部代付。王秀甫在《协议书》落款“安徽同济代表”处签字。此后，王长青退出合伙施工，但其与王江连、林永进未结算。2015年6月26日，郭平、王江连、林永进签订《桥梁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共同承包滁州市南谯新城产业拓展区一期路网BT工程大柳路1号桥、2号桥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三方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大柳路1号桥、2号桥共同出资分为两股，郭平为一股，王江连和林永进为一股；本工程郭平出资50万元入股，王江连和林永进一起出资60万元入股，从本工程开始算起到工程结束，如果资金不足由郭平出面集资，利息双方共同承担；桥梁最后决算总价通过郭平、王江连、林永进三人，工程款必须打到郭平账户，之后双方共同分红；桥梁的承包合同由郭平为三人代表与同济公司签订，并参与同济公司做桥梁的决算；本工程由林永进和王江连共同协商交给郭平全权负责，如王长青找郭平麻烦，由王江连和林永进共同处理与郭平无关；桥梁在2014年的造价为600万元左右，超过的部分与郭平无关。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郭平接手施工后，皖辰公司继续向施工现场供应钢材9万余元，郭平已将此款付清。皖辰公司陈述，此款与前面供应的钢材款无关。2015年12月30日，案涉桥梁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6年6月3日，王秀甫向皖辰公司出具《欠到钢材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南谯区大柳路1#、2#有王子文供应钢材559.04吨，约合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第一期按协议100万应于2015.6.30到期未付。第二期按合约到2016.6.30到期，前期已支付叁拾万元作为利息。特此证明。大柳路项目部：证明人：王秀甫。”2017年9月11日，皖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文向郭平出具《大柳路钢材款回款明细》，确认上述69万元付款属实，如有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11月17日，郭平与王秀甫签署《大柳路项目部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7年11月17日，已付总工程款额为5242371元。备注：路面沥青、台背回填、沙石改良土由项目部施工。2018年11月22日，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对郭平诉同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3571号民事判决，判令同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平工程款1939371.59元及利息，同时支付鉴定费24万元、保全费5000元。郭平及同济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6日，经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同济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一次性支付郭平工程款2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鉴定费及保全费122500元；二、案涉郭平所施工的1#、2#桥桥梁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等纠纷由郭平承担；三、双方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四、一审案件受理费55910元，由同济公司及郭平各负担27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0元，减半收取59100元，由同济公司及郭平各负担29550元。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皖辰公司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简称盈科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皖辰公司委托盈科律所指派律师史灏作为本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律师费为2万元。2019年8月28日，盈科律所向皖辰公司开具了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案涉大柳路1#、2#桥桥梁工程实际由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三人合伙承包施工，虽然《销售合同》载明的需方为“南京中江建设集团镇江有限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但因该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钢材需求方实际为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三人，且王江连作为委托代理人在《销售合同》上签字，并实际签收核对钢材并进行结算，故皖辰公司与该三人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销售合同》签订后，皖辰公司已实际向施工现场供货，故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应依约及时支付货款。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违约金问题。根据2015年1月3日王江连与皖辰公司共同签署的供货明细表可以看出，皖辰公司供货总额为1898647.08元，该金额系根据垫资后单价计算得出，结算金额中已包含了加价部分，皖辰公司的损失已得到弥补。故《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元/吨/天不应再继续适用，皖辰公司主张违约金57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014年10月24日、10月25日，皖辰公司收到款项合计30万元，2015年3月31日王子文、王长青签署的《协议书》确认截至2015年3月30日欠钢材款160万元，该数字基本上系由货款总额1898647.08元-30万元得出，由此可以看出该30万元支付的系货款本金，而非利息；虽然王秀甫于2016年6月3日出具的《欠到钢材款情况说明》提到“前期已支付30万元作为利息”，但因王秀甫仅系作为“证明人”出具的说明，未经买卖合同当事人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认可，故该情况说明对该三人无约束力。皖辰公司主张该30万元应认定为利息无合同依据，应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15年3月31日《协议书》约定钢材款由同济公司项目部代付，同济公司项目部于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27日代付39万元货款后未再继续支付，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依法应向皖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郭平关于货款债务已转移至同济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根据2015年3月31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及此后39万元货款的付款时间，经审核，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121万元（160万元-39万元），利息应分段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以151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21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诉讼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现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已构成违约，故其应承担皖辰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皖辰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已向盈科律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该数额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应予支持。关于王长青应否免除付款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王长青系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之一，虽然其已于2015年3月份退出合伙，但其未与王江连、林永进就合伙债务进行结算，并且其在退伙前还与皖辰公司签署《协议书》确认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故王长青对皖辰公司的付款责任不能免除。王长青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王长青承担付款责任后，可另行与王江连、林永进进行结算。关于郭平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郭平加入合伙的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案涉货款债务发生在2014年，该货款债务不属于郭平参加合伙期间的债务；并且皖辰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26日《桥梁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如王长青找郭平麻烦，由王江连和林永进共同处理与郭平无关”“桥梁在2014年的造价为600万元左右，超过的部分与郭平无关”；另外，498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为同济公司与郭平，双方关于工程材料款承担的约定系内部约定，皖辰公司非案件当事人；因此，皖辰公司要求郭平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王秀甫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王秀甫非案涉《销售合同》当事人，其未向皖辰公司承诺承担付款责任，而仅作为“证明人”出具过关于货款的情况说明，故皖辰公司要求王秀甫承担付款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1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60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以151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21万元为基数，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19元，由皖辰公司负担11160元，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共同负担19759元。皖辰公司、郭平、林永进、王秀甫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王江连、王长青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江公司与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所需要的混凝土由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使用方为中江公司。证据二、皖辰公司与中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拟证明王江连为中江公司的代表。证据三、何高荣与中江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与证据一、二共同证明，除了钢材以外，混凝土、桩基等均由中江公司与相对方签订合同，王江连是受委托的代理人、项目部的成员。证据四、8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书认定的合同主体是皖辰公司与中江公司，而不是实际施工人。证据五、817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郭平在该案中自认600万元包含在所有的950万元费用中，因此案涉钢材款应当由郭平承担。证据六、498号民事调解书，郭平在该调解书的背面手写：“钢材款与王长青无关”，可以证明材料款应由郭平承担，或者不要求王长青承担。皖辰公司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包方，将桥梁工程分包给中江公司，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三人挂靠中江公司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王长青中途退出。后郭平加入，王江连、林永进、郭平三人继续合伙挂靠中江公司，最终由郭平向同济公司结算和收款。案涉合同相对方从书面上来看是中江公司，但实际上是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四人。郭平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600万元确实包含案涉钢材款，但郭平只是结算主体，不是支付主体。498号民事调解书中郭平备注的内容，可以反映其施工范围内的钢材款与王长青无关，应由郭平承担。林永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皖辰公司、郭平、林永进对王江连、王长青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一、二、三，均系与本案无关的合同，所列的合同主体并不能佐证案涉《销售合同》签订主体。关于证据四，该裁定书仅对该案原告主体资格进行了审查，文书中相关内容仅系对合同文本的客观描述，不能构成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关于证据五，各方对其证明效力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六，系郭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总包方同济公司，皖辰公司并未参与诉讼，郭平在该调解书的背面手写“钢材款与王长青无关”，至多表明是郭平个人关于钢材款对王长青所作的单方承诺，对皖辰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平、林永进均无异议，皖辰公司、王江连、王长青所持异议同上诉状。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皖辰公司一审起诉状中将中江公司列为第一被告，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4日的庭审中，皖辰公司当庭口头撤回对中江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并表示不再另行制作书面裁定。其他当事人对此均表示清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皖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2.如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是合同相对人，王江连、王长青及郭平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皖辰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合同》的相对人系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应就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江连、王长青不予认可，应就反驳皖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皖辰公司的主张成立，王江连、王长青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2014年6月9日，皖辰公司与“南京中江建设集团镇江有限公司大柳路桥梁项目部”签订的《销售合同》落款处需方虽列为中江公司项目部，但该合同仅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无证据证明经中江公司追认，不能当然认定合同相对方为中江公司。2.王江连虽在该份《销售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其后王江连实际签收钢材，并与皖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文于2015年1月3日签署供货明细表确认欠付金额，王长青与王子文于同年3月31日签署《协议书》明确欠付款项、付款时间，且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均认可三人系合伙承包大柳路1、2号桥梁工程的施工，王江连一审亦承认应由三人承担付款义务等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由王江连签订的《销售合同》实际系代表其与王长青、林永进三人形成的合伙体，王江连、王长青以8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否定其系合同相对方，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三人合伙体系《销售合同》的相对人，各方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欠付钢材款数额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对于利息及律师费的认定正确，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判令上述三人承担给付钢材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的内容，本院予以维持。王江连、王长青上诉主张，应由中江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中江公司非案涉《销售合同》相对人，王江连、王长青上诉主张应由中江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其二，3571号和498号案件中，郭平主张同济公司项目部实际施工人王秀甫与中江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责任主体应为同济公司，但同济公司在该案中对此予以认可，且该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际施工人可依法向总承包方主张工程款，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王江连、王长青主张本案亦应参照适用该案，由中江公司承担钢材款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江连、王长青、郭平还称，王长青、王子文、王秀甫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了同济公司项目部。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15年3月31日《协议书》约定钢材款由同济公司项目部代付，而非债务转移，在同济公司项目部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全部钢材款后，应由原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皖辰公司此后向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继续主张欠付钢材款，于法有据。王江连、王长青、郭平该项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亦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况。王长青上诉主张其已于2015年3月份退出合伙，不应承担责任；郭平辩称，其系2015年6月份新加入的合伙人，不应对此前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对两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皖辰公司系针对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之间形成的合伙体的各合伙人主张责任，至于合伙体名下合伙人退出或新加入，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因此而改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王长青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同理，郭平亦应与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一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至于郭平与王江连、林永进达成的《桥梁合作协议》有无记载王长青应否承担案涉钢材款的给付义务，后加入的合伙人郭平是否代表其他合伙人向总包人主张工程款，均系合伙人的内部约定和行为，对皖辰公司不产生效力，不影响王长青、郭平二人对外的责任承担，故对于王长青、郭平前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皖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江连、王长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814号民事判决；二、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1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100万元为基数，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60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6日以151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21万元为基数，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南京皖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19元，由皖辰公司负担11160元，王江连、王长青、林永进、郭平负担19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8元，由王江连、王长青、郭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