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7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负责人：陈才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业华，男，195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以下简称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业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2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制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被上诉人金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单位在内部分房中，单位与职工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而是不平等主体间的行政管理关系。单位在内部分房、建房的过程中是拥有决定权的管理者，员工是被管理者。因此，单位内部分房是行使行政管理权，不受民事法律的调整，法院不予受理。其次，从本案《购房协议》的履行方式来看，《购房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为“对原职工宿舍进行变卖，经甲乙双方自愿原则，按现行价格出售，乙方一次性交清房款”。上述内容明显反映出该协议履行方式为一方支付房款，一方出售房屋，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而非单位直接作出分房决定。最后，六政发[2001]161号文第20条明确规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售给企业职工”，该文件出台的目的是通过产权制度改革，让公有资本退出企业，使企业能够自主经营，并为此出台了一系列资产处置的政策及规定。将房屋出售给企业职工，是资产处置的一条路径，目的是为获取改制资金。将房屋出售给职工是遵循双方自愿的原则，职工可以购买也可以不购买，单位与职工依据该文件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单位不能依职权直接进行分配或与职工强行达成协议。因此，虽然双方的纠纷发生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期间，主体为单位与员工。但在《购房协议》的关系中，单位与职工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单位并不是对分房有决定权的管理者，当然也不属于单位内部分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侵权关系。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购房协议》及收据，但在财务凭证中未查到被上诉人以工资抵扣房款的记载，在对2004-2012年财务收支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也未显示被上诉人的购房情况。被上诉人所称的购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利用控制公章的职务之便，伪造购房协议及手续，私自搬进案涉房屋居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未进行买卖或分配，被上诉人对案涉屋的强占是对上诉人的侵权，在侵权关系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上诉人诉至法院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法院应予受理并进行审查。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单位内部分房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但《购房协议》本身存在多处违规及疑点，原审法院并未对《购房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审查清楚，即以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根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购房协议》虽有配套收据，但被上诉人实际并未付款，无论从被上诉人本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或是财务凭证中记载的情况，都反映出这一事实。证人在明知被上诉人未付款的情况下，依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购房款收据，严重违反了财务制度及相关规定。因此，该收据不具有合法性及真实性，其对应的《购房协议》真实性也存疑。其次，被上诉人称其与证人及其他几十人共同购房，都签了类似的《购房协议》并取得了收据。但在专项审计报告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及其他几十人的购房时间、款项、收据号均有记载，唯独没有被上诉人的购房信息。如被上诉人确实签订了真实、合法的《购房协议》并取得收据，其购房情况应当被记录在审计报告中，但现实情况在审计报告中没有记录，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其他购房人购买的均为平房或宿舍，符合六政发[2001]161号文的文件规定，而上诉人《购房协议》中购买的为楼房中的办公用房，与文件规定相悖。并且，该办公楼原均用于办公，单把顶层单独出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存在多处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形，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如上诉人利用掌管公章的职务之便，伪造一份内容为改制期间的购房或分房协议，法院都据此认定双方属于分房关系，而不进行审查协议是否真实、合法、合情、合理，是对侵权行为的鼓励和纵容。四、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原职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议纪要（1993年11月24日）规定，职工离开原单位后与原单位发生的房屋所有权纠纷，双方有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金业华辩称：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购买房屋的协议是单位出具的，并且盖章了，与其他职工的是一样的，一审法院证人也到场，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金业华立即将其占用的六合区程桥镇编钟路3号程桥粮管所三楼三间（约100平方米）办公室并交付给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楼上总共就三间房屋）；二、本案诉讼费金业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业华原为六合县程桥粮油管理所（现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员工。2006年1月3日，甲方六合县程桥粮油管理所、乙方金业华签订《购房协议》，内容为根据六政发[2001]138号文件精神，甲方实行产权制度改革，现对原职工宿舍实行变卖。经甲乙双方自愿原则，按现行价格出售。乙方一次性交清房款，乙方购房后即拥有房屋永久居住权和转让权。2006年1月11日，六合县程桥粮油管理所出具《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金业华，人民币2400元，收款事由三楼办公室三间（800元/间），并注明工资中抵扣。六合县程桥粮油管理所印章，经办人朱维忠。后金业华未付款。一审法院另认定：案涉房屋不动产产权人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座落南京市六合区程桥镇编钟路3号，不动产单元号320116008015GB00377F00010001等19个不动产单元。一审庭审中，金业华陈述，当时担任六合县程桥粮油管理所负责人，当时以此种方式处理了几十人的《购房协议》。金业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朱维忠出庭称当时金业华担任所长，本人担任副所长及财务，当时二三十户一起如此处理。王维江出庭称当时担任经理，员工原先住在房屋里面，就可以购买房屋。买房子的人都是之前住在里面的人。为此，金业华提供与其同一情况的员工的同一格式内容的《购房协议》。2012年，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委托南京嘉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分公司2004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其他人购房情况，并未显示金业华在内。金业华称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引起的房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当事人为此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本案中，金业华原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员工，在其担任所长期间将部分公司房屋以签订《购房协议》的形式分配给公司员工，由员工购买、占用，系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应予以驳回起诉。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六政发[2001]138号文件全名为《六合县人民政府关于申报国家公益林的请示》，并非改制文件，真正的改制文件系六政发[2001]161号文《县政府关于商贸流通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文件第20条规定“基层的改制企业职工住房，属平房或不成套楼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售给企业职工---”，案涉房屋属于成套住房，与文件精神也不相符，同时专项审计报告没有体现金业华的情况。本案中，该案件发生在企业产权改制期间，双方签订了的《购房协议》，且协议当事人为单位与员工，实质上仍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占房和腾房纠纷，至于《购房协议》中所记载的文件名称依据是否正确、分房是否符合文件精神、分房程序内容是否合规不影响《购房协议》作为单位内部分房的本身属性，对此不作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南京市六合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主张双方2006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系伪造，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改制后向部分职工出售了部分房屋，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职工，虽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存疑，被上诉人亦未支付房款，故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疑；结合上诉人至少在2012年就明知被上诉人未支付涉案房屋房款，却任由上诉人长期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的事实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粮食购销公司程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 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