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隆联合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镇罗营东街5号。 法定代表人：吴春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河南振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栋，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翔，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北京亿隆联合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振栋、孙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赵振栋对亿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亿隆公司与赵振栋没有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资款的义务，一审未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中，赵振栋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即便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其也只应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先行垫付工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此外，本案如果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赵振栋请求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应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三、亿隆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案涉工程系亿隆公司分包给以孙翔为法定代表人的芜湖市东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孙翔承包工程及聘用赵振栋的行为系其作为东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 赵振栋辩称，一、孙翔是以亿隆公司名义与赵振栋接洽并雇佣其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亿隆公司在施工现场派驻了安监员，该公司设计师史庆岩也与其对接工作。二、赵振栋系应孙翔的要求到亿隆公司工地干活，与东恒公司无关，孙翔失联时工程尚未完工，赵振栋应亿隆公司的要求继续施工，史庆岩承诺亿隆公司会负责支付赵振栋的工资，且实际支付一部分劳务费。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孙翔未发表答辩意见。 赵振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翔向其支付劳务报酬13000元；2.亿隆公司对孙翔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霖公司颐景园分公司将其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马尔比恩早教中心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亿隆公司施工，亿隆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孙翔，孙翔雇佣赵振栋在该工程中做油漆工。就尚欠的劳务报酬，赵振栋向孙翔催讨后，孙翔向赵振栋等人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赵振栋劳务报酬13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前付清，但孙翔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在位于定海区马尔比恩早教中心的装饰装修工程中，赵振栋按约为孙翔提供劳务，孙翔应按约向赵振栋支付劳务报酬。现孙翔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赵振栋支付13000元劳务报酬，故赵振栋有权要求孙翔承担向其支付13000元劳务报酬的违约责任。亿隆公司与孙翔签订的两份合同虽名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赵振栋提交的案涉工程发包人即颐霖公司颐景园分公司的证明、颐霖公司颐景园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赵振栋的庭审陈述及亿隆公司的答辩等证据，该工程系颐霖公司颐景园分公司开设的“马尔比恩国际早教中心”的装饰装修，不属于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在孙翔、亿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根据常理认定案涉工程应属于建设工程领域的装饰装修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现亿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即孙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赵振栋有权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请求亿隆公司对孙翔所欠赵振栋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亿隆公司是否全额支付了孙翔的工程款不影响其前述责任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赵振栋支付劳务报酬13000元；二、亿隆公司对孙翔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孙翔、亿隆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亿隆公司向本院提供东恒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东恒公司的工商核准日期为2018年8月7日，而孙翔与史庆岩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9月8日，鉴于孙翔系东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职务代表能力，故合同实际相对方为东恒公司，亿隆公司不存在违法转包行为。赵振栋质证称，其不知晓东恒公司的存在，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孙翔未发表质证意见。 赵振栋向本院提供其支付宝、微信收款纪录，拟证明2019年1月至8月，亿隆公司员工史庆岩分五次向赵振栋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5100元。亿隆公司、孙翔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对亿隆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亿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东恒公司的事实；赵振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亿隆公司就涉案工程向其支付部分劳务费的事实。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亿隆公司是否应对孙翔欠付赵振栋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亿隆公司认为其曾向东恒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首期款147542.50元，并据此主张其与东恒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经查，亿隆公司员工史庆岩曾代表亿隆公司就案涉工程与孙翔签订了两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的施工方均为孙翔，收款账号也为孙翔个人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亿隆公司分五次向孙翔汇款32万余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亿隆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孙翔并无不当，现亿隆公司仅凭其向东恒公司的一次汇款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东恒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二审期间，亿隆公司认可赵振栋曾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其虽不能确定孙翔向赵振栋等人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且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相对合理，故一审法院依据孙翔出具的欠条确定赵振栋应得的劳务报酬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亿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孙翔，其应对孙翔招用的劳动者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亿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亿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褚 炅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牟 聪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