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7281715X10。 法定代表人：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记，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龙，男，195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行政办公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94589900F。 法定代表人：梅声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松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德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李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松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诉称的工程施工范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以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工程分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李松的施工范围为“怀远毅德城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给排水及水电安装工程”；案涉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正龙在庭审中的陈述也明确了李松的施工范围，并且王正龙在庭审中更是明确了怀远毅德城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工程结算汇总表5、6、7三项工程就是李松施工的工程，而结算汇总表5、6、7三项每一项工程具体施工内容在报告书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均有明细，包括：工程名称、项目名称、计量单位、工程（审定）数量、金额等内容。因此，根据《工程分包协议书》、王正龙的陈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等能够认定李松的施工范围及施工量就是工程结算汇总表中的5、6、7三项工程。而工程结算汇总表5、6、7三项工程合计审定值金额为1159443.77元，根据《工程分包协议书》扣除18%的总包管理费，李松应得总工程款为950743元，除去李松已经收到的工程款315000元，李松的剩余工程款为635743元。同时，庭审中一审法院并未就工程量鉴定进行释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松的上诉请求。 经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范围和工程款数额，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程序合法，涉案鉴定事宜一审法院庭前已经进行了释明，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没有证据证实李松与经典公司存在工程分包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李松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正龙辩称，同意李松的上诉意见。同时，王正龙是原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后改为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由其代表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和李松签订该项目水电、弱电管网等安装施工工程分包协议书（李松包工包料），内容为：一、毅德城展示区B地块景观内的所有污水雨水管网安装施工；二、所有供水、供电管线及相关灯具设备安装施工；三、所有弱电管道的预埋及雨污水管道水电安装施工，及工程的后增项目部分。该项目经公司验收合格，业主单位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山东恒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审计，王正龙和李松等人配合审计单位现场对李松所有工程内容进行了实际丈量核实，审计单位出具了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汇总表中的第5、6、7项为李松所完成承包施工内容。 赵培记辩称，同经典公司的答辩意见。 毅德城公司辩称，毅德城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方，经典公司与毅德城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剩余工程款扣除以房抵债的款项，还有331733.77元，经典公司未按期提交付款申请，导致上述款项一直未能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毅德城公司只需对在欠付经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毅德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经典公司支付工程款，李松起诉要求的利息与毅德城公司无关，不应由毅德城公司承担。 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支付李松635743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6357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经典公司在承包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后，将工程交给赵培记施工，后赵培记与王正龙合伙共同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7月21日，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松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经典公司将怀远毅德城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给排水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李松，工程总价以实际工程决算为准；结算方式为按照每月进度李松提交工程量清单，经典公司予以审核结算，并提供完成工程的税票；付款方式为按业主的支付进度款金额甲方扣除18%的总包管理费后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等，王正龙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松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8月20日，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1日，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结算审核结束。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中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铺装（雨、污水部分）结算工程款为560993.85元，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安装（清单部分）结算工程款为466419.01元，展示区景观弱电配套、套管预留安装（一期、二期）结算工程款为132030.91元。2016年9月14日，赵培记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松支付75000元工程款。李松自述其共收到工程款315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安徽经典景观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李松诉称，2015年7月21日其与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后，进场施工了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怀远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中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铺装（雨、污水部分）；园林绿化、景观安装（清单部分）；景观弱电配套、套管预留安装（一期、二期）工程，但李松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诉称的工程施工范围，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以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释明李松未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李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松要求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李松负担。 二审中，李松提交了：证据一、工程签证单5份、工程施工联系单3份，证明李松部分施工内容；证据二、监理通知，证明王正龙接到在现场施工的设施；证据三、合同书1份，证明李松设备用于毅德城工地施工的事实；证据四、送货单7份、收据4份，证明李松购买相关物品用于毅德城工地施工的事实；证据五、图纸2张，证明李松施工时的图纸设计；证据六、收据117张，证明李松施工中开挖沟槽、回填、平路、绿化修路、吊管子、挖下水道等施工事实。经典公司质证意见：李松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李松也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如法院把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对李松进行处罚。上述六组证据是李松与第三方之间形成的，没有经典公司的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对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李松提交的施工协议，李松的施工范围仅为给排水和水电安装，超出该施工范围外的证据内容均不能作为李松的施工范围；六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相应工程款，没有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方面的确认。王正龙质证意见：对李松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赵培记质证意见：同意经典公司的质证意见。毅德城公司质证意见：对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都是李松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送货清单，与毅德城公司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5份工程签证单系原件，且加盖有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监理部印章以及毅德城公司工程专用章；3份工程联系单系原件，且加盖有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监理部印章，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监理通知系原件，上面有王正龙签字并加盖有安徽凯奇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监理部印章，王正龙对该监理通知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合同书加盖有经典公司怀远毅德城项目部印章和固镇县兴隆墙体材料厂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四，7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为毅德城禹都壹号工地，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字均是“许俊良”，送货单位经手人均是“梅永金、徐德玉”，4份收据均没有单位盖章，交款单位不明，经典公司、赵培记、毅德城公司对送货单、收据不予认可，该证据达不到李松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五，经典公司、赵培记、毅德城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六，117张收据上载明了挖机型号、工作时间、工作内容、施工人员签字，但没有相印证据佐证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毅德城公司还欠付经典公司工程款331733.77元、质保金212388.83元，扣除2017年12月26日经典公司同意代扣的工程设计费9.2万元，毅德城公司尚欠经典公司工程款452122.6元。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松要求经典公司、赵培记、王正龙、毅德城公司支付其工程款635743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李松提供的怀远县毅德城B地块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安装部分的移交清单、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银行交易明细等，可以证明李松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因李松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李松与经典公司、王正龙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虽然该工程分包协议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李松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合本案在卷证据可以认定李松施工的工程内容即为怀远毅德城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展示区园林绿化、景观安装1159443.77元（560993.85元+466419.01元+132030.91元）。李松主张扣除约定18%的管理费和税费后其应得工程款为950743.89元，已收取工程款315000元，即尚欠工程款为635743.89元。关于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是“按业主的支付进度款金额甲方扣除18%的总包管理费和税费后全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20日，2017年11月11日案涉工程结算审核结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计息应以635743元为基数，其中2017年11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635743元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毅德城公司陈述尚欠经典公司的款项为452122.6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毅德城公司对李松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在其欠付的452122.6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李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培记、王正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松支付635743元工程款及利息（以635743元为基数，其中2017年11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怀远毅德城发展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452122.6元工程款范围内向李松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培记、王正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培记、王正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伟荣 审判员  张志荣 审判员  魏常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贡雪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 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