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2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皖西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河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6188663C。 法定代表人：刘学忠，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宗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涛，该学院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郑文宏，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劲松，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皖西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郑文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皖西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宗华、金昌涛，被上诉人郑文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西学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06年9月－2017年7月间的工资及各项费用628955.8元。事实与理由：1.对被上诉人所领取的各项费用不予返还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同约定为定向委培读博，但其博士毕业后未回到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一直为其发放工资及补贴。该款虽系财政拨款，但该款是由上诉人自主发放的，有劳才有得，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且未在上诉人处工资，不应当得到相应的报酬，其应当返还。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人事管理，被上诉人博士毕业后，一直未在上诉人处履职，上诉人为其发放工资及补贴虽然存在管理上的失误，但被上诉人无理由领取相关费用。 郑文宏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2010年答辩人博士毕业就向上诉人履行了报道手续，但是被答辩人一直没有为答辩人安排工作，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以统招生身份被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录用不符合实际，答辩人档案在上诉人处，不可能被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录用。在答辩人一直不断要求上诉人安排工作，被答辩人一直不作为，被答辩人只是发了基本工资。被答辩人述称并未对答辩人人事管理恰恰说明被答辩人的不作为，通过原审可知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履行为郑文宏定岗的程序，答辩人现也自认了自己的不作为行为。所发给郑文宏的工资，应当通过省财政厅及皖西学而发放，皖西学院作为工资发放的管理方没有实质扣除的权利。 皖西学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郑文宏返还原告皖西学院2006年9月至2017年7月间的工资及各项费用628955.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郑文宏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皖西学院给付反诉原告郑文宏博士待遇4.5万元、绩效工资9万元（1.5万×6年）、博士补贴3.6万元（1.2万×3年）、职称差额5万元（1万×5年）、第十三个月工资4万元（4000元×10年）、博士住房补贴40万元，共计66.1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补齐反诉原告与其他同等职工的工资；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9日，皖西学院（甲方）与郑文宏（乙方）签订“委培合同”，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以委托方式送乙方去西安美术学院攻读美术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时间从2006年9月至2009年7月；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补助费：每年0元共0元；生活补助费：0元共0元；三、乙方在脱产学习期间，享受在职人员有关待遇：正常晋职、发给工资、享受住房公积金、医疗保养金，第十三个月工资，不享受岗位津贴。如乙方在脱产学习期间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甲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四、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半途终止学习，不得私自变更就读学校、所学专业和学习方式，不得随意延长学习期限，不得从事其他活动。否则，甲方将终止合同，乙方应无条件偿还甲方为其支付的培训补助费、生活补助费、脱产学习期的工资、第十三月工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等，并且甲方可视情节轻重予以乙方纪律处分直至解聘。五、乙方在学习期满30日内，应到甲方人事处师资科报到，提供学位证书、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及毕业证书留存甲方人事处，服务期满退还乙方），并服从甲方工作安排；乙方未在规定工作日报到，视为不回校工作，执行本合同第七条。六、乙方若不能按期完成学业，取得博士学位，应退还甲方为其脱产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培训补助费、生活补助费、工资、第十三个月工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等一切费用。七、乙方学习期满后，必须立即回甲方工作，并遵守《皖西学院专业技术人员服务期的暂行规定》（院发(2002）226号)（服务期自取得学位或学习结束回校报到之日算起）。学习结束不回学校工作者，必须返还学校提供的一切费用（包括培训补助费、生活补助费、脱产学习期的工资、第十三个月工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等）并缴纳拾伍万元违约金。以上费用付清后，方可办理离校手续。八、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并回校工作后，享受《皖西学院关于教师进修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院发（2005）06号）规定的相关待遇。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必须向甲方所承诺的各项义务请甲方在职职工担保。担保人应保证在保证期内不得调离甲方、不得报考统招研究生。若乙方违约，担保人必须承担乙方违约后的赔偿责任。九、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各执一份，担保人和公证机关各一份。十、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委培合同”经六安市金安区公证处公证。2010年7月3日，陕西省教育厅以非定向培养硕士研究生将郑文宏派遣至六安市人事局。2010年12月6日，皖西学院出具收据“今收到郑文宏同志博士学历、学位证书壹份”。2012年7月1日，陕西省教育厅以非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将郑文宏派遣至西安建筑科技大学。2012年7月17日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始为郑文宏发放工资。2018年3月13日皖西学院向郑文宏发出“关于解除人事关系的函”：“经2017年调查，确认你已在2012年6月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入职，学校于2017年8月起停发了你在皖西学院违规领取的工资并通知你尽快办理离校手续，你一直未办理。现经学校研究决定，解除皖西学院与你的人事关系。请你在接到通知后的7日内，回校退回2006年9月-2017年7月间你从学校领取的所有费用，合计人民币628955.8元（陆拾贰万捌仟玖佰伍拾伍元捌角）并办理离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同自动离职，学校将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损失”。2018年9月，郑文宏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仲裁查明：被申请人（即皖西学院）于2006年以委培方式送申请人（即郑文宏）去西安美术学院攻读美术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时间为2006年9月至2009年7月，申请人（郑文宏）档案于2006年8月寄至西安美术学院。2012年7月17日申请人进入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工作。工资发放起始时间为2012年7月17日。申请人的部分档案交回被申请人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人事关系已经解除。遂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2019年5月29日皖西学院申请仲裁，六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申请事项非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不予受理。郑文宏从2006年9月到2017年7月领取工资、补工资、公积金、其他等合计628955.8元，上述时间内打卡工资（实发工资）为408992.4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是“委培合同”履行问题：1.皖西学院认为郑文宏博士毕业未回校工作，应将领取的各项费用返还给皖西学院；2.郑文宏反诉认为皖西学院应按照“委培合同”兑现其博士待遇问题。上述问题1涉及郑文宏脱产学习期间和未定编定岗期间：首先皖西学院与郑文宏签订“委培合同”有效。合同约定郑文宏学习结束不回学校工作，必须返还学校提供的一切费用（包括培训补助费、生活补助费、脱产学习期的工资、第十三个月工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金等）并缴纳拾伍万元违约金。以上费用付清后，方可办理离校手续。郑文宏在2012年7月17日入职西安建筑科技大学，未履行该“委培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皖西学院要求郑文宏返还“委培合同”项下的工资等，有事实依据。皖西学院未给郑文宏提供委培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主要是郑文宏脱产学习期间工资问题。因郑文宏是皖西学院教师，该工资系国家发放，是为满足郑文宏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基本生活之所需，皖西学院要求返还依据不足；其次郑文宏在皖西学院未定编定岗期间领取的工资问题，皖西学院在解除其与郑文宏人事关系前，对郑文宏进行了相应的人事管理，皖西学院也是基于郑文宏的人事关系向其发放工资。故皖西学院主张返还上述工资依据不足。上述问题2实质是劳动争议案件中的福利待遇纠纷。郑文宏在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时未主张该事项，在本案诉讼期间也未就其以博士身份在皖西学院履职提供证据，且郑文宏在庭审时本诉答辩称“皖西学院未给郑文宏安排过工作，更没有给郑文宏定岗定编”。即郑文宏未以博士身份在皖西学院工作，故其主张皖西学院兑现博士待遇，事实依据不足。故郑文宏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皖西学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文宏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皖西学院负担；反诉费104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文宏负担。 二审中，皖西学院提供证据一组，即证据一、陕西省事业单位新增人员工资审批表，证明被上诉人郑文宏系该校正式编制的工作人员。证据二、郑文宏2006年副教授证书，该证书系伪造，证明郑文宏为了取得副教授待遇伪造相关证书，我们将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 郑文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都有异议，表中可以发现是四个新增人员工资，无法证明郑文宏就是正式在编人员，此表不能证明郑文宏是正式在编人员，只能证明是聘用人员。且工资加起来只有5000多元，不符合博士生待遇。填表的时间与上诉人所述相矛盾，表中很多是空白，这与正式人员不一样，新增人员有很多。证据二没有盖章，是复印件。我是2013年11月19日出车祸，我在抢救中，这个是复印件不能说明什么，我在抢救过程中不可能伪造。 郑文宏提供证据一组，即证据一、信件，证明郑文宏要求皖西学院安排工作，时间是2010年8月23日；证据二、信息采集表，证明2014年11月皖西学院还要求郑文宏提供信息，作为在岗人员。 皖西学院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信息采集表没有印章，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皖西学院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此一份证据不能证明郑文宏是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的在编人员；对皖西学院提供的证据二，因没有出具单位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郑文宏提供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 双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郑文宏应否返还皖西学院工发放的工资及各项费用628955.8元。 郑文宏与皖西学院于2006年签订委托培养合同后，去西安美术学院攻读美术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2010年博士毕业郑文宏回皖西学院工作，因双方就郑文宏定岗定编及落实博士待遇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过长期多次协商也没有取得实质进展，郑文宏未在皖西学院上班，至2017年7月皖西学院一直按中级职称为郑文宏发放工资及补贴，没有落实博士待遇，郑文宏也没有向皖西学院提供博士档案材料，仅提交了博士学历、学位证书。对于郑文宏博士毕业之后长期不在皖西学院工作，皖西学院仍然为其发放工资，双方均有过错。郑文宏按照委托培养合同约定，其博士毕业即应回到皖西学院报到上班，不能因为皖西学院没有及时兑现博士待遇或没有给予其安排满意的岗位，而拒绝工作。皖西学院对郑文宏没有尽到及时跟踪管理的义务，对郑文宏长期不到皖西学院上班不做处理，且给其正常办理工资晋升和年度考核，并据此为其发放工资等。现皖西学院又诉请要求郑文宏返还领取的工资及各项费用628955.8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皖西学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皖西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