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万达广场B座11层。法定代表人：张霖，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勇，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莹，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汇通路9号风华园01幢102室（201-203房）。法定代表人：周义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赞云，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上诉人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霄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将根本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的义务强加于上诉人，并据此判定上诉人未履行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应承担之责任，该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令人信服。上诉人协助提供工艺平面图，仅是为了向被上诉人以图案的形式告知其在租赁场所内的使用功能及布局（即上诉人作为影院经营方，告诉作为租赁场所建设方影院内银幕的尺寸大小，需要排布座位的数量等），供被上诉人在设计阶段能够更为贴合影院实际运用情况进行设计。但这既不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也非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一次消防图纸设计义务人应当自行、主动对工艺设计平面图中不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的设计进行调整，从而完成本项目整体的消防报建和一次消防验收，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配合被上诉人出具符合消防设计的规范要求图纸的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出具符合消防设计的规范要求图纸也根本不需要上诉人的配合，根据合同约定其完全应该独立、自觉、积极地完成该项合同义务。最终导致所谓较长时间的工期延误，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所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或过失，不应付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存在损失，是对于基本事实的严重违背，是对于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理应由二审判决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了导致双方间《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解除的原因系由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合同期内，违背契约精神、擅自与案外人就同一租赁标的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那么无论是根据《租赁合同》第11.3款“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无故单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返还乙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外，还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为本项目开设影城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的约定；还是依照我国《合同法》第113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遇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都应当向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是既有合同依据又有法律依据的，理应得到判决支持。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损害赔偿的金额，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支出的证明不代表上诉人没有因此遭受损失，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并不仅仅是上诉人因此而产生的实际支出或者花费。根据上述《合同法》条款，合同若如约履行后，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样应当被纳入损失的范围。上诉人已经通过提供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新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向一审法庭证明了，租赁标的目前的市场租赁价格比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中的租金高出了300万元，也就是说上诉人若要继续实现原先订立合同的目的，即租赁同样路段同样区域同样大小的场地，须再多支付300万元。或者说原《租赁合同》若继续如约履行，上诉人就无须多支出这300万元，因此，该两份租赁合同间租金的差额无疑就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也就是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九霄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提供装修工艺图的义务，无论是合同上的约定还是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双方对合同的理解以及合同履行过程当中万达公司向九霄公司发出的关于工艺图确定的修改的一些邮件，均明确无误地证明工艺图的确定是万达公司的义务，九霄公司只是配合义务。而本案当中由于万达公司所确定的工艺图不符合消防的要求，经万达公司提醒通知在合理的期限内没有及时回复，九霄公司以通知的形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和合同的规定。万达公司提出了消防图纸设计义务，这个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事实。消防验收是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不存在消防图纸设计，所以我方认为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当中是万达公司违约在先，并且经九霄公司通知拒不履行相关的义务，导致合同解除。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万达公司也承认其用印的图纸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其在一审中所提出的理由说“经多次征询相关政府部门最终确认影院规划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要求”这个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所以万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九霄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九霄公司有权主动修改租赁场所工艺平面图的认定是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证明，租赁场所的工艺平面图是由被上诉人制作、确认。租赁场所在交付给被上诉人前，平面布置图需达到被上诉人的设计使用要求，且该等设计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规范，即租赁场所的平面设计需要被上诉人按照经营影院的功能和用途来提出、确定工艺设计要求。即我们在设计中所说的功能要求、门窗布置等建筑、工艺设计要素是由被上诉人来确定的，上诉人及其聘请的设计院只是配合被上诉人来进行设计。原审法院在2019年8月27日的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第1份证据“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发给原告的邮件”附件，即被上诉人公司“赵嵩鼎”于2015年11月6日下午发给上诉人公司“曾辉”的邮件：“曾总您好，附件为需要贵司设计院配合提供的图纸，图纸要天正版本的，我司按此制作影城工艺图。谢谢。”，该证据也证明，关于租赁场所的工艺平面图，上诉人承担的是配合义务，制作和确认义务均是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九霄公司发现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提供的工艺平面图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后，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但被上诉人拖延了近7个月也没有进行修改，是恶意的违约行为。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违约且在收到上诉人通知后仍然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后，依法通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在2016年6月1日即以邮件形式通知被上诉人，其设计方案中有部分出场疏散门的设计不符合国家的消防设计规范，提请被上诉人修改。2016年6月3日被上诉人回函表态：“我司将积极配合协调解决”，但事实是，虽然上诉人多次催促，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解决，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愿意在履行主要义务，并导致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在发出通知催告后的7个月内，仍未履行。7个月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合理期限，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8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万达公司辩称：按照涉案的租赁合同的约定，万达公司仅承担由九霄公司交付租赁房屋以后进行房屋二次装修的实际的合同义务，除此以外万达公司没有任何合同约定的涉及到在九霄公司建筑装修期间的所有的设计义务，这一些义务合同约定均由九霄公司承担。万达公司协助九霄公司提供修改或参与讨论工艺设计的平面图，既不是万达公司的合同义务，更不是万达公司的法定义务，所谓工艺设计平面图只是由承租方与出租方之间就影院的平面布置进行讨论的一个文件，这个工艺设计平面图既不需要向有关政府部门去备案去审批，只是一个平面布置的一个讨论，在万达公司用印确认完平面图以后，九霄公司仍然依照其合同的义务，对万达公司已经用印的工艺平面图进行了相关的修改，因此工艺平面图的产生变更以及最终的定稿，决定权全部在本案的九霄公司，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里面非常明确地确认了一个事实，“九霄公司有权主动修改租赁场所工艺平面图”这个认定是正确的，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解除租赁合同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最终的工艺平面图的修改是否完成，是否达成一致意见，而是九霄公司为了追求额外的经济利益，与案外人签署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的价格高出了300万元人民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九霄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九霄公司向万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3、判令九霄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4、判令九霄公司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九霄公司因违约获利300万元，同时亦是万达公司如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5、本案诉讼费由九霄公司负担。九霄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达公司向九霄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违约金50万元；2、本案反诉费由万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九霄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万达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九霄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梦天地商厦商业裙房第四层租赁场所（建筑面积2830平方米）出租给万达公司使用，用于开设电影城及相关配套附属业务，电影城共7个电影厅，影厅的布局以万达公司的影厅布局图为准。合同2.1条约定：租赁期限为15个租约年，自计租日起开始计算；第2.2条约定：甲方保证在2017年6月1日前达到如下条件，并将租赁场所交付给乙方：（1）租赁场所满足本合同附件二的要求，（2）合法取得本项目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且取得6.5条约定的本项目的一次消防验收手续；第3.1条约定：租金按照年保底租金和年分成租金两者取其高的计算方式，第3.1.（2）条约定年保底租金为：第1至第3个租约年为人民币200万元/年，第4至第6个租约年为人民币220万元/年，第7至第9个租约年为人民币240万元/年，第10至第12个租约年为人民币260万元/年，第13至第15个租约年为人民币280万元/年；第3.4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租赁期内，甲方有权自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抵扣乙方欠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物业服务费……以及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第6.3条约定：甲方应在2017年6月1日前向乙方提交涉及影城的全部土建和设备各专业施工图的电子文件及甲方签字确认的一份蓝图；第6.5条约定：甲方负责完成本项目整体的消防报建和一次消防验收，对于租赁场所，甲方应根据附件一中的《租赁场所平面图》或双方确认的图纸，按照经营影院的功能和用途进行消防报建和消防验收，甲方确保在2017年6月1日前取得项目整体的一次消防验收许可，甲方应按照乙方要求及时提供本项目的《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及本项目相应的全套正式施工蓝图（均应加盖甲方公章）；第7.2条约定：乙方应在进场装修前提交电影城内装方案，双方在2017年6月1日前确认设计图纸，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和技术清单施工；第7.9条约定：乙方负责租赁场所内的二次装修、消防报建及其他消防器具设施的配备及此产生的费用；第9.4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第一个租约年年保底租金二分之一金额的违约金，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其遭受的全部损失，具体情形为：（第9.4.6条）乙方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且在甲方通知后30日内未采取更正措施的，（第9.4.7条）甲方依据本合同相关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且解除事由为乙方违约的；第11.3条约定：如甲方在租赁场所满足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条件后拒绝向乙方交付租赁场所且在乙方通知后30日内甲方仍然拒绝交付租赁场所，或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无故单方解除本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亦有权选择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除应返还乙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外，还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在本项目开设影城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2015年10月26日，万达公司支付九霄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此后，万达公司与九霄公司就租赁场地的设计图事宜有多份邮件往来。2015年10月13日，万达公司的赵嵩鼎发邮件给九霄公司的曾辉，内容：曾总您好，请查收附件（附件为南京学则路院线草图），此解决方案为，将最大厅下面的通道下移，然后该通道以上的部分做影院的洗手间。2015年11月6日下午3：22分，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曾总您好，附件是需要贵公司设计院配合提供的图纸，图纸要天正版本的，我司将按此制作影城工艺图；同日下午4：32分，曾辉发邮件给赵嵩鼎，内容：赵总您好，以上是天正版的相关图纸，具体内容请查收。2016年1月11日，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主题为转发南京学则路完善工艺图，转发内容还有：1、南京学则路项目共7个厅，710个座位，根据消防规范，院线为单独的防火区域，不能与其他业态合用防火分区，工艺图中有楼梯数量的增减，每个防火分区疏散宽度和疏散距离都要仔细核实，确保符合国家和地方的消防规范，消防问题完善后让院线审核，请业主和土建设计院完全按院线工艺图绘制施工图，有问题及时沟通规划设计经理宋涛。2016年3月14日，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曾总您好，附件（南京学则路项目土建条件图水暖审图记录、南京学则路工艺图）为我司初步审图记录，请查收。2016年3月21日，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曾总您好，请查收附件（南京学则路工艺图）并转交贵司设计部及设计院。2016年4月7日，赵嵩鼎发邮件给九霄公司明伟，内容：附件（即影院调整回复意见）为我司图纸回复，请转发贵司设计院。2016年4月15日，曾辉发邮件给赵嵩鼎，内容：赵总，以上是根据贵司提供的最新工艺图制定的建筑平面布置图，请贵公司确认并出盖章版本的工艺图纸（扫描件发给我们即可，由于现场施工已到四楼的地板，比较紧急，故盼贵司对接进度相应加快）。2016年4月19日下午2：30分，赵嵩鼎发邮件给九霄公司明伟同时抄送曾辉，内容：需要调改和注意的地方，在图中均用云线圈出，请注意查看，附件为影院调整方案；同日下午3：31分，赵嵩鼎发邮件给九霄公司明伟同时抄送曾辉，内容：附件（影院调整方案）为座位数调整后版本，请查收；同日17：43分，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附件（万达影城图纸用印）为我司与贵司及贵司设计院最终确认的图纸及用印扫描件，请转发贵司设计院。2016年5月13日中午11：14分，九霄公司王晶发邮件给赵嵩鼎，内容：赵总，设计院调改后的图纸（主题：转发四楼调整方案），请您查收并确认；同日下午2：23分，赵嵩鼎发邮件给九霄公司王晶，内容：王总您好，现就近日邮件中所提及内容回复如下：1、4层扶梯挑空侧面的墙面装饰由院线完成；2、鉴于4层影院消防疏散及其他业态展示面问题，同意贵司设计院对于图中疏散通道的修改。2016年5月27日，九霄公司向万达公司发函，内容：经设计院及我司工程人员对你司影院项目设计方案审核后认为：位于项目4F的影院主出入口离最近的消防疏散通道大于12米，不符合相关消防设计规范，因此无法通过消防审核。因项目交付时间临近，请贵司于5月31日安排专人到九霄梦天地工程现场与我司人员对接，商讨解决方案。2016年6月1日，九霄公司又向万达公司发函，内容:项目施工过程中，我司工程人员及设计院发现贵司提供的万达影院设计方案中，其中4F影院影厅有部分进出场疏散门（大约有6-8处）离最近的安全出口之间的疏散距离大于12.5米，不符合相关消防设计规范，将无法通过消防审核，因项目工期较紧，请贵司于6月8日前安排专人到九霄梦天地工程现场与我司人员对接并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2016年6月3日，赵嵩鼎发邮件给曾辉，内容：贵司2016年6月1日来函已于6月3日收到，针对函件所提内容，我司将积极配合协调解决。我司建议因贵司工期紧张，相关对接工作可否先行，具体如下：1、请贵司设计院按函件中内容，把所涉及的消防4F影厅部分进出场疏散门（大约有6-8处）疏散距离过长不符合消防规范等内容进行确认，到底有几处不符合，在图中标明，并于今日下午15点前反馈给我司，我司好安排设计部门提前沟通解决。2016年8月5日，曾辉向赵嵩鼎发送了影院钢结构施工图邮件，该钢结构施工图系观影厅阶梯钢架结构图。庭审中万达公司认为，九霄公司发送该图表明其消防设计问题已经解决；九霄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发送该图是为了节省工期，将其他工作同步推进。后因双方就影院疏散通道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的问题一直未能解决，2016年12月28日九霄公司向万达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位于项目4F影院的影厅有部分进出场疏散门（有8处）离最近的安全出口之间的距离大于10米（使用喷淋系统已增加了2.5米），不符合消防设计规定，无法通过消防审核，我公司曾发函给贵公司，但截至本函发出之日，贵公司仍未就该问题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和整改意见，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导致我公司项目工期延误和进度推进，现决定正式通知贵公司：《租赁合同》自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提前解除，不再继续履行。万达公司于2016年12月底收到该函，并于2017年1月3日复函给九霄公司，主要内容为：在项目建设及影城规划设计过程中，由贵我双方相关人员及贵公司设计院共同确认了影院规划图纸，经多次征询相关政府部门，最终确认影院规划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要求的，故在贵司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函中所提及因影院部分消防规划不满足我国《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要求是不成立的，且在此期间我司相关人员多次前往南京与贵司及设计院确认影院规划设计符合国家相关规范的要求，请贵司能够尊重贵我双方及贵司设计院的工作成果。我司敦促贵司能够保持商誉，更好地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017年1月18日，九霄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租赁合同，实际使用投影面积为2600平方米，租赁期限15年，租金计算采取保底租金和净票房提点两者取其高的方式，保底租金为：第1-3年为240万元/年，第4-6年为250万元/年，第7-9年为260万元/年，第10-12年为270万元/年，第13-15年为280万元/年。2017年2月15日，案涉租赁场所被注册设立南京仙林上影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万达公司、九霄公司对2016年4月19日双方确认的且由万达公司用印的图纸，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经询问为什么双方就设计图纸更改没能达成一致，万达公司表示：九霄公司发了一份补充协议给万达公司，要求万达公司每一年度支付30余万元的综合服务费，遭到万达公司拒绝，后九霄公司就拿消防问题来说事并提出解除合同，且找了上影公司，九霄公司解除合同真正的原因就是要增加费用。对此，万达公司提供了2016年7月26日王俭军（万达公司称系九霄公司律师）发给赵嵩鼎的邮件，邮件内容为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主体为九霄公司、万达公司、九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协议中载明万达公司除租金外，每年应向九霄公司缴纳综合服务费35万元，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诸多事项的权利义务。九霄公司对该三方协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三方协议最终未签署，协议中涉及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诸多条款的变更，不是仅涉及每年缴纳综合服务费35万元的事项，万达公司将此归结于解除合同的原因，九霄公司对此不认可。九霄公司认为：双方就图纸更改没协商成的原因，是万达公司人员态度非常傲慢，称自己一直做院线，比九霄公司人员专业的多，总认为图纸没有问题，也认为九霄公司无权修改图纸；九霄公司多次联系万达公司，但万达公司一直不予理会拖延长达七个月之久，致九霄公司项目施工工期严重延误，九霄公司拖不起工期，才发出了解除函。一审另查明，案涉租赁场所（即位于栖霞区学衡路1号401室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九霄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2、万达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无提供相应的设计图纸的义务，本案中谁是违约方及违约责任、损失的承担。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九霄公司在未与万达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九霄公司提出的合同在2016年12月28日已经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后九霄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与上影公司就案涉场所签订租赁合同，致万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合同自2017年1月18日起解除。对争议焦点2，合同第6.5条约定：九霄公司负责完成项目整体的消防报建和一次消防验收，对于租赁场所，九霄公司应根据《租赁场所平面图》或双方确认的图纸，按照经营影院的功能和用途进行消防报建和消防验收，确保在2017年6月1日前取得项目整体的一次消防验收许可。根据该条款约定，九霄公司负有租赁场所的消防报建和一次消防验收许可的义务，故一次消防图纸设计义务系九霄公司必然所负之义务。万达公司作为从事影院的专业机构，租赁九霄公司场所从事影院经营，对租赁场所有专业性、行业性的要求，其有义务对租赁场所按影院的使用功能、要求进行设计。综观本案的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相互邮件往来，均反映出万达公司全程参与了租赁场所的工艺平面图设计，同时，邮件中也反映了九霄公司可以对万达公司的工艺平面图予以修改。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九霄公司应根据《租赁场所平面图》或双方确认的图纸，进行消防报建和消防验收，本案中，双方在2016年4月19日对图纸进行确认后，被确认的图纸却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此后双方虽多次进行沟通和协商，均未达成一致，致图纸未更改成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的要求。综上，万达公司未积极配合九霄公司对工艺平面图予以修改，使其符合消防设计规范，客观上也确实造成了九霄公司较长时间的工期延误，对此存在过错；九霄公司对万达公司提供的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的工艺平面图未主动予以修改，并将修改后符合消防设计规范的图纸交万达公司确认，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故合同履行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九霄公司负有一次消防验收许可的义务，所负义务较万达公司大，对比双方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确定由万达公司承担40%、九霄公司承担60%的责任。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要内容为：如九霄公司违约，应返还万达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150万元违约金；如万达公司违约，应支付第一个租约年年保底租金（即200万元）二分之一金额即100万元的违约金。综上，违约金合计金额为250万元，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应由九霄公司承担违约金150万元（250万元的60%），万达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250万元的40%），二者相折抵，九霄公司应支付万达公司违约金50万元。万达公司已支付的履行保证金50万元，由九霄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九霄公司应支付万达公司100万元。万达公司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与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18日解除。二、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40元，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360元；反诉费4400元，由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是2016年12月底还是2017年1月18日；二、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如何负担（九霄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万达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并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万达公司是否应当向九霄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当是2016年12月底还是2017年1月18日本案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并无异议，但万达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九霄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12月底。双方对合同解除时间的主张不同实际系对合同解除权的认识不同。本案双方约定：九霄公司应根据《租赁场所平面图》或双方确认的图纸，按照经营影院的功能和用途进行消防报建和消防验收，九霄公司确保在2017年6月1日前取得项目整体的一次消防验收许可；万达公司应在进场装修前提交电影城内装方案，双方在2017年6月1日前确认设计图纸，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和技术清单施工。从双方约定和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涉案项目的土建部分和内装部分系同步施工建设，双方应当共同确认内装设计图纸。但是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为设计图纸的更改问题发生分歧，此时双方应进一步协商，九霄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向万达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解除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九霄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导致涉案租赁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万达公司对合同在此时间解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在当日解除并无不当。九霄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在2016年12月底解除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本案租赁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如何负担本案万达公司要求九霄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九霄公司则主张万达公司支付其违约金50万元。双方主张的成立与否实际系基于违约责任如何认定。本案双方约定万达公司应在进场装修前提交电影城内装方案，双方在2017年6月1日前确认设计图纸，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和技术清单施工。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万达公司向九霄公司提交了不符合消防规范的图纸，双方为图纸的修改问题发生分歧并长时间未能协商一致，最终九霄公司将涉案房屋租给案外人。虽然涉案租赁合同最终系因九霄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解除，其行为构成违约，但是起因为双方为修改设计合同发生分歧长期不能形成一致，且万达公司有修改设计合同以使其符合消防规范的义务，加之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合同解除完全系九霄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万达公司对合同的解除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万达公司向九霄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如万达公司违约，则九霄公司有权要求万达公司支付相当于第一个租约年年保底租金二分之一金额的违约金，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其遭受的全部损失；如九霄公司违约，则九霄公司除应返还万达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外，还应向万达公司支付人民币1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万达公司在本项目开设影城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因本案九霄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九霄公司返还万达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在数额上并无不当。本案万达公司要求九霄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九霄公司主张万达公司支付其违约金50万元均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万达公司主张的损失300万元，因万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九霄公司应当向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加之基于本案双方均存在过错的实际情况万达公司仅以涉案租赁合同和九霄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全部租期租金差额主张损失亦无充分的事实基础，故万达公司要求九霄公司赔偿损失30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达公司和九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0元，由上诉人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由南京九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