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民初1959号原告：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余家头上杨家路欧景苑1幢2单元16层02号。法定代表人：张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系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15栋5-12层每层的3号、4号。法定代表人：令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群海，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法务，特别授权。被告：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神墩一路199号办公楼1楼116号。法定代表人：刘学西，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霞，系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严佳舟，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霞，系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郭巧丽，女，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霞，系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绿地地产集团武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江城大道366号。法定代表人：任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胡曼君，系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告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与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公司”）、严佳舟、郭巧丽、第三人绿地地产集团武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7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被告葛洲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群海，被告中开公司、严佳舟、郭巧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霞及第三人绿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98,165元整及暂计利息5,000元（以98,16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计算至还清时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第三人绿地集团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葛洲坝公司、中开公司签订《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取得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分包给中开公司，被告严佳舟系中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28日、12月8日、12月12日我公司就武汉市武昌区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风机设备供货签订了3份《购销合同》，3份合同总金额324,640元，实际送货金额为308,165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货至绿地项目所在地，在每次送货的单上，葛洲坝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在需方经办人处盖章，被告严佳舟、郭巧丽也在分别在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早就应该将上述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通风设备款全部支付给我公司，但我公司仅收到210,000元设备款，余下98,165元至今未支付，我公司多次与被告负责人严佳舟联系，希望将余款付清，但被告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被告葛洲坝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中所盖的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的印章是中开建筑公司私刻的印章，我公司已经收回，同时我公司与中开公司签了一份协议，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履约期间签订的各类合同相应法律责任均由中开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严佳舟承担。中开公司系我公司的分包商，我方从未与原告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从未向原告付过任何款项。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我们从未收到过原告的付款请求。被告中开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三份购销合同是中开公司对外以葛洲坝公司的名义做出的，但作为葛洲坝公司的分包商，中开公司才是实际的采购及施工人，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是中开公司与原告建立的。对于原告请求的货款数额我公司予以认可，确实是未支付给原告。该合同中既有中开公司项目负责人及员工的主要参与，而且合同的货物实际是中开公司采购并使用的，相关利益也归中开公司。签订合同是以公司的授权做出的行为，与严佳舟及郭巧丽无关。被告严佳舟辩称，严佳舟作为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公司名义做出的行为，产生的利益归公司所有，采购的设备归公司使用，因此该合同及法律后果与严佳舟无关。被告郭巧丽辩称，我当时是中开公司的员工，任资料员一职，在合同及送货单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我作为公司员工，做出公司授权的行为，且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系职务行为，因此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三人绿地公司陈述，本案并非工程欠款纠纷，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合同欠款属实，应依合同相对性进行追责，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7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贰佰万元，法定代表人严佳舟，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郭巧丽系中开公司的员工。甘万波系中博公司的股东。2012年9月28日，被告中开公司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购货方（甲方）严佳舟与供货方（乙方）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就订购风阀产品达成协议；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价格、质量标准等；合同总金额为73,920元；货到工地6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备注：预留5%质保金满一年付清）；交货地点为甲方施工现场（武汉绿地）。合同尾部，熊继平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甘万波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2年12月8日，被告中开公司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需方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与供方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就订购风机箱达成协议；约定了购销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质量标准等；合同总金额为106,200元；货到工地支付合同总额的50%，通风设备验收后支付至95%，余款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贰年后壹周内壹次结清。合同附件载明项目名称为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合同尾部及合同附件，甘万波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严佳舟及熊继平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印章。2012年12月12日，被告中开公司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需方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与供方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就订购风机箱达成协议；约定了购销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质量标准等；合同总金额为144,520元；货到工地支付合同总额的50%，通风设备验收后支付至95%，余款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贰年后壹周内壹次结清。合同附件载明项目名称为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合同尾部及合同附件，甘万波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郭巧丽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印章。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4月28日，原告中博公司向被告中开公司送货金额达308,515并出具11张送货单，送货单上供方经办人处有甘万波的签名，需方经办人处有熊继平、郭巧丽、严佳舟等人的签名并加盖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印章。其中2012年9月28日的送货单上需方经办人处签名为“葛洲坝郭巧丽”。对此，郭巧丽在庭审中陈述“我是中开公司的员工，但我公司系葛洲坝公司的分包商，所以在该项目中对外是以葛洲坝公司的身份活动。”2015年9月21日至2019年8月30日，甘万波多次向严佳舟发送催款短信：2016年2月3日，甘万波短信发送余款为98,165元的对账单图片，甘“你那边是么个情况？”，8月1日，严“确实快了，会提前联系你！”，8月16日，严“稍后给您电话，好吗？”，甘“什么情况？电话也不接”，严“确实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款到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请放心”，甘“这个月底一定要安排啊，好多工人要发工资学生也要开学交学费了”，8月24日，严“稍后给您电话，好吗？”，8月26日，严“甘总：别催了！”；2017年1月20日，甘万波再次短信发送余款为98,165元的对账单图片，甘“严总什么情况”，1月22日，甘“严总今年一定要安排啊！都好多年了！设备当时给你的价格也很低对你的支持是也是相当到位的”，3月6日，严“稍后给您电话，好吗？”；2019年8月30日，甘“你到底是么意思钱一拖再拖打电话也不接钱也不付非要做老赖”。2014年5月，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就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履约期间与其工程分包商、材料分包商、劳务分包商（包括但不限于）等其他单位或者自然人签订的各类合同的履约责任和承担的费用均由乙方或其法定代表人严佳舟承担。《协议书》尾部有史群海、严佳舟的签名及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2020年6月17日，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由我公司承包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施工分包项目,我公司承诺积极主动配合业主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前完成项目竣工结算、关闭工作，同时因我公司引起的一切债务纠纷及其他法律诉讼纠纷与贵公司无关，我公司自行承担。《承诺函》尾部有严佳舟的签名及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392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部分“查明：2012年，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从武汉绿地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取得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分包给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严佳舟系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2日，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武汉市洪山区巨龙消防设备经营部（乙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消防产品……”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7月22日，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学西。上述事实有原告中博公司提供的三份购销合同、十一张送货单、短信截图、民事调解书、被告葛洲坝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承诺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中博公司已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拖欠货款数额为98,165元完成了举证。被告中开公司对其与原告公司签订三分购销合同以及拖欠货款98,165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葛洲坝公司辩称其从未与原告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其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告葛洲坝公司将其承包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分包给被告中开公司。结合被告中开公司的辩称“三份购销合同是中开公司对外以葛洲坝公司的名义做出的”，及被告郭巧丽的陈述“我公司系葛洲坝公司的分包商，所以在该项目中对外是以葛洲坝公司的身份活动”可知，被告中开公司在承包葛洲坝公司的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期间，以葛洲坝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了案涉三份合同，并在合同上均加盖了葛洲坝公司或者葛洲坝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的印章，三份合同中也提到了交货地点为武汉绿地或工程项目为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确系葛洲坝公司所承包的项目，后续原告中博公司依据合同送货产生的送货单上也加盖了葛洲坝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的印章。对此，虽然葛洲坝公司辩称《销售合同》中所盖的葛洲坝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葛洲坝公司绿地国际金融城项目部印章是中开公司私刻的。但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中开公司未认可存在私刻印章的行为。再者，葛洲坝公司还辩称其不曾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中开公司上述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已具备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足以使得交易相对人中博公司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葛洲坝公司。因此，被告中开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中博公司与被告葛洲坝公司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二、被告中开公司虽然未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中博公司签订案涉三分购销合同，但中开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商，且其对涉案合同实际由其履行不持异议，故被告中开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因此，被告葛洲坝公司、中开公司应对本案三份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货款分别应于货到工地后的一年一周内、二年一周内支付完毕。而原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故被告葛洲坝公司、中开公司应于2015年5月5日前付清货款。现原告中博公司已按约送货共计308,515元，中开公司认可仍欠付货款98,1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原告中博公司主张被告葛洲坝公司、中开公司返还原告货款98,165元并支付利息（以98,16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计算至还清时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葛洲坝公司抗辩称中开公司系其公司的分包商且双方签有《协议书》约定武汉绿地国际金融城A04项目R1-R9消防工程履约期间签订的各类合同相应法律责任均由中开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严佳舟承担。因二者系葛洲坝公司与中开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原告中博公司对此并不一定明知，故对原告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绿地集团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原告主张第三人绿地集团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严佳舟、郭巧丽在本案中是否需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中开公司认可严佳舟、郭巧丽签订合同系以公司的授权做出的行为，而且严佳舟、郭巧丽也并非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案涉合同，故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开公司承担。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甘万波系原告公司的代表人，在原告方依据合同履行完毕后，甘万波一直向中开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佳舟发送短信催款并对账，严佳舟对对账单也不曾表示异议。最后一次催讨发生在2019年8月30日。故对被告葛洲坝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湖北中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货款98,165元并支付利息（以98,16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计算至还清时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驳回原告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4元，减半收取1,182元；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82元（此款原告武汉中博通风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机电建设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桦书记员吴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