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动书，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海商城-丽景苑B栋21层2308室。法定代表人：李伍生，该公司经理。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福，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哲、蔡志利，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东路116号。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动书、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动书、天下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两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损失费用依法据实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按判决承担责任比例分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营养费元4,500元过高，应为1,350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营养期90日，每天营养费标准50元，营养费为4,500元。该每天营养费50元标准过高，应为每天15元，营养费为1,350元。二、原审判决王峰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68,910元错误，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为29,956元。被上诉人王峰为麻城市龟山乡西埠冲村二组李家垸23号农民，与上诉人李动书同村同垸，李动书对王峰工作、居住、生活情况最清楚，王峰在城镇无住房，也未租房，受伤前没有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提交居住证系本案受伤后办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峰伤残赔偿金68,91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计算错误。其受伤前实际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9,956元。三、原审按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比例不当，其应承担30%责任比例，被上诉人王峰今年52岁，作为多年从事建筑施工成年人，自己在施工中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当时施工现场安全措施完善，王峰在工地6号楼一楼拆除脚手架，未按先后顺序及空间操作规范拆除，致拆除时旁边一根立杆倒下将其面部及眼睛擦伤，并非外力受伤或第三人致伤，对其受伤自己依法应当承担30%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比例不当，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和负担。本案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查证审理后改判。为此，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特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呈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审理改判，作出公正合理判决，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峰答辩表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营养费符合标准、比例证当，其他意见同万之明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7月，王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各被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4,260元（赔偿明细：医疗费人民币24,493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8,910元、护理费人民币9,591元、交通费人民币4,000元、住宿费人民币1,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6,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4,648元、鉴定费人民币4,628元）；2、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1日下午16时许，王峰在天下行公司所承包的中建七局承建的奥山国际冰雪运动旅游小镇澎湃城项目工地上拆脚手架过程中因一旁立杆倾倒致其面部及眼睛擦伤。王峰受伤后，分别在武汉九康医院住院治疗2天、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2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及武汉阳光口腔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王峰能够提供有效医疗费票据支持的医疗费计人民币22,979.7元。经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针对王峰的伤情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鄂中司协鉴2019法鉴字第48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峰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2,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150日，护理时间为伤后45日，营养时间为伤后45日等。王峰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200元，鉴定咨询及客观视力评定费人民币9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天下行公司对前述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二），认定：被鉴定人王峰的损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等。天下行公司支付第二次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天下行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市政工程施工；建筑劳务作业分包，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等。2018年12月27日，天下行公司（劳务分包人）与中建七局签订一份《奥山国际冰雪运动旅游小镇项目商业（SOHO、酒店、场馆、商业配套房）地块现浇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XNHB-EASS-A004/2018），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奥山国际冰雪运动旅游小镇项目商业（SOHO、酒店、场馆、商业配套房）地块现浇总承包工程6#楼、13#楼、14#楼、15#楼的主楼及周边车库、变配电房的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泥土工程，具体标段的划分以承包人项目部通知为准。分包工程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辅材、包工机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等。2018年7月31日，天下行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李动书（承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内架工程），约定乙方承包奥山国际冰雪旅游小镇甲方承包范围内的地下室、非标层及商业部分内脚手架搭设和拆除（材料乙方报计划甲方送至指定地点，内架拆除材料要分门别类放置在甲方指定位置，并清理干净施工现场）。一审法院再查明，王峰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2019年1月25日办理有居住地为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派出所建设村建设新村30号1栋1单元1楼1号的居住证。麻城市龟山镇西埠冲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王杰勇，男，身份证号为：和赵胜香，女，身份证号为：。夫妻2人有3个儿子。大儿子：王文地，男，身份证号为：。次子，王峰，男，身份证号为：。三子，王汉林，男，身份证号为：。注：三子王汉林于2018年元月10日入赘鲍次恩为婿等。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对王峰系在奥山国际冰雪运动旅游小镇澎湃城项目工地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峰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在案涉项目提供拆脚手架劳务时受伤属实，且案涉工程由天下行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李动书。李动书作为王峰受伤时的实际施工人，符合接受劳务一方的身份，应依法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下行公司作为案涉脚手架搭设和拆除项目工程的分包人明知李动书系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仍向其分包涉案工程，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李动书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监督和审查，应与李动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建七局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建筑劳务作业分包资质的天下行公司且明确约定了保障安全生产的权利义务由天下行公司承担，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王峰主张中建七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峰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时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谨慎关注义务，对其自身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各方过错，认定由天下行公司和李动书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剩余20%的损失由王峰自行承担。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天下行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实的垫付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7,647元（636+352+3+1,156+20,000+1,000+1,000+3,500），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外，因天下行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并变更了王峰单方提供鉴定的伤残等级，两份鉴定结论不一致的部分，以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二作出的结论为依据。王峰各项具体请求项目中：医疗费请求，有效医疗费票据支持的医疗费人民币22,979.7元，予以支持；其他医疗费请求因王峰提供的票据不是医疗费支出或非正规医疗费发票（收据），不足以证实系因本案产生的必要医疗费用，对应的医疗费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保护。后续治疗费，依照鉴定二保护人民币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峰按照住院天数20（2+12+6）天，每天50元的标准请求人民币1,000元（50×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请求，王峰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及鉴定二认定的营养期90日请求人民币4,5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请求，王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误工实际减少收入的事实，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作且因伤住院及修养康复期间必然产生误工，其按每年53,716元的标准主张误工损失未超出湖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水平，且鉴定二认定其误工期180日，王峰主张误工损失人民币26,490元（53,716÷365×180），予以支持；护理费请求，王峰按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每年38,897元，根据鉴定二认定的护理期90日主张护理费人民币9,591元（38,897÷365×9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请求，王峰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联，综合考虑王峰的伤情和就医需求，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请求，王峰不能证明有关开支与其受到伤害有因果关联，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请求，王峰提交了居住证，且其受伤时亦在城镇误工，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人民币34,455元的标准进行保护，按鉴定二认定的伤残等级计人民币68,910元（34,455×0.1×20）；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西埠冲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可以证实王峰兄弟三人，天下行公司及中建七局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其他扶养义务人，对王峰按照其伤残等级及父母现有年龄主张其具有扶养义务的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扣除了其他扶养义务人的份额后计人民币4,648元（13,946×5÷3×0.1×2），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标准过高，结合王峰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保护人民币2,000元；鉴定费请求，因鉴定二改变了原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伤残程度的认定，原鉴定结论的主要项目未经认定，因原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计人民币3,150元（2,200+950）由王峰负担。因鉴定二所产生的鉴定费用计人民币3,500元，由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即王峰负担人民币700元（3,500×20%），天下行公司及李动书共同负担人民币2,800元（3,500×80%）。天下行公司为王峰垫付的费用中有证据支持的部分计人民币27,647元从其应付损失中予以扣减。综上，王峰主张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合计人民币144,118.7元（22,979.7+5,000+1,000+4,500+26,490+9,591+1,000+68,910+4,648），由李动书与天下行公司承担80%计人民币115,294.96元，与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及鉴定费人民币2,800元，合计人民币120,094.96元，扣除天下行公司垫付费用人民币27,647元后，李动书与天下行公司还应承担赔偿金人民币92,447.96元（120,094.96-27,64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动书赔偿王峰损失人民币92,447.96元，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动书对王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793元，由王峰负担人民币790元，李动书及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003元，此款王峰已垫付，李动书与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随本判决第一项一并给付王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峰在受雇于天下行公司与沈行军承包的相关工程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受伤住医院治疗支付了相应的医疗、住院费用并两次被评定为九、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雇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天下行公司与李动书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出受害人王峰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天下行公司与李动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李动书与武汉天下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