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绿地商务城(B3-7、8地块)B3-8地块212#号楼1-104。法定代表人：董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洋，男，1993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南，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洋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洋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根据张洋洋与我公司实际控制人于宏的微信聊天记录推断出“我公司具有怠于履行交接生源等合同义务，我公司的履行行为存在瑕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张洋洋签订的《合同书》并没有载明我公司具有交接生源的合同义务，只是写明“我公司积极扶持张洋洋发展师资生源，且张洋洋全力以赴配合”，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存在张洋洋催促我公司履行交接生源等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我公司具有此合同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我公司具有此项义务，我公司未履行此义务也是由于张洋洋未能履行办理经营手续的义务、未全力配合所致。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我公司与张洋洋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权益保证金在以后的进货满一万元中按照20%返还，返还为止!(即进货满一万返还2000元)”张洋洋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并未进货，不符合《合同书》约定的权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原审法院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为依据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我公司和张洋洋之间的合同书错误。我公司与张洋洋既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也不存在协商解除的情形，且原审法院在明确“张洋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的前提下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洋洋存在违约的情形，我公司可以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公司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且愿意将加盟合同的期限延长，并不存在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写明的合同期限已近届满，继续履行合同对张洋洋明显不公平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当。张洋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我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无法办理营业手续的原因是益道公司没有取得相关名称的商标权，该过错并不在我，故我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直至2019年2月之后，益道公司才取得相关商标权利。但从2019年2月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我在积极找益道公司办理门头。益道公司法人未能配合，致使我在起诉时仍未办理营业手续，故在合同第七页附加条款10中也明确“甲方提供相关资质与乙方，相关责任均为乙方承担”该条款与我无法办理营业手续的责任相对应，过错在益道公司，也应由益道公司承担责任。二、益道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加盟合同中核心条款是第三条第四款，即“甲方配备给乙方手工、研学、学院和线上平台及全套方案，同时对乙方进行技术培训，保证乙方可以独立操作。”但直至起诉时益道公司未能提供上述服务。在我多次催促下，益道公司也未能为我所在区域办理交接，致使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能履行。故就整个合同而言，益道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我有主张损失的权利。在我多次催促下，益道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截至上诉时，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即将届满，无继续履行的价值，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我有权向益道公司主张损失，根据我一审提交的房产证复印件、装修合同、和支付凭证，结合市场行情，我一审主张的租金9000元及装修损失31000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加盟合同；2.判令益道公司返还我支付的加盟费4万元、品牌使用费1万元、保证金1万元，共计6万元，及孳息损失（以6万元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8年10月7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益道公司赔偿我的租金损失9000元，装修损失3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益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洋洋与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发展商）：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加盟商）：张洋洋。合同第二条加盟经营约定:2.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万达附近街开办益道-哎呦呦加盟店，跨出该区域授权无效。合同第三条加盟方式及费用交付方式约定：乙方签订加盟协议，接受技术培训，同时享受加盟商优惠价格。乙方加盟甲方需缴纳以下费用：1.乙方缴纳品牌使用费10000元。2.乙方缴纳加盟费40000元。3.乙方缴纳权益保证金10000元。权益保证金在以后的进货满一万元中按照20%返还.返完即止。（即进货满一万元返还2000元）4.甲方配备给乙方手工、研学、学院和线上平台及全套方案,同时对乙方进行技术培训，保证乙方可以独立操作。5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年度管理费5000元。合同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为保证“益道-哎呦呦”加盟店的统一性，甲方对乙方的店面的装修设计，装潢、店面招牌及室内布置等，根据VI系统，有修改权，乙方应依甲方装修意见进行实施。……7.根据市场需求，不断研发新产品，帮助乙方全方位开发和占领当地市场。合同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获得甲方的商号、商标，VI系统及其经营管理策略，营销模式的使用权。2.依据合同外规定，在甲，乙双方约定区域，乙方获得开办“益道-哎呦呦”加盟店的相应权利，开展“益道-哎呦呦”的经营活动。……6.乙方应及时在当地办理相关营业手续，合法经营，独立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及民事法律责任。合同第九条合同期限、续约、终止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年，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区域享有优先续约权。合同附加条款约定：3.甲方授权乙方的区域为徐州市铜山区（包含区下乡镇），且区域唯一性。7.装修店面硬件除外，其他均算店面支出。10.甲方提供相关资质与乙方，相关责任均为甲方承担，乙方涉嫌违法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案外人于宏系益道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018年10月7日，张洋洋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共支付给于宏6万元。此后，张洋洋与于宏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门头招牌设计审批、装修要求、生源交接等事宜进行沟通。根据聊天记录，于宏同意协助张洋洋办理门头招牌审批手续，但一直没能通过审批；关于生源交接，自2018年12月3日起，张洋洋多次询问益道公司生源交接计划，益道公司一直对其搪塞。截止到本案立案时，张洋洋仍未接收到益道公司交接生源。另查明，张洋洋提供徐州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上载明：甲方张洋洋，乙方徐州盛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施工地址万达华府南门门面10-110；合同总造价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应及时在当地办理相关营业手续，合法经营，独立承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民事法律责任；附加条款第十条约定：甲方提供相关资质与乙方，相关责任均为甲方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张洋洋负有办理营业手续包括门头招牌审批的义务，虽然益道公司承诺协助张洋洋办理审批，但该项义务履行主体仍为张洋洋。据此，由于张洋洋未能履行办理营业手续的义务，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亦无法实现。虽然张洋洋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基于以下原因，一审法院对于张洋洋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一、张洋洋主观上并不具有恶意违约的情形，其无法经营是由于经营手续未能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所致。第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加盟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至本院判决时，加盟期限已近届满，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已难以修复，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对张洋洋明显不公平。第三、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虽然存在张洋洋未能履行办理经营手续的义务的情形，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益道公司尚未履行。根据张洋洋与益道公司实际控制人于宏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洋洋多次催促益道公司履行交接生源等合同义务，但益道公司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形，其履行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同时合同解除也不会对益道公司造成损失。综上，涉案合同的履行已经陷入僵局，合同交易不是零合游戏，而是互赢的关系，合同双方的当事人都要照顾对方的合理期待，任何一方都要尊重另一方的利益。在此情况下，若不解除合同，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对张洋洋主张的返还加盟费4万元、品牌使用费1万元、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洋洋未能履行办理经营手续的义务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其要求益道公司赔偿的兹息损失、租金损失、装修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张洋洋与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书》；二、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洋洋返还加盟费4万元、品牌使用费1万元、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张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张洋洋以其已依约履行了品牌使用费1万元、加盟费4万元、保证金1万元的给付义务，并按要求进行了装饰装修，而益道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为由提起涉案合同解除之诉。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来看，张洋洋作为办理营业手续义务的主体未能履行办理营业手续的义务，益道公司亦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在张洋洋多次催促履行交接生源等合同义务情况下，益道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期限及实际履行情况，考虑合同本质系双益互赢的关系而涉案合同履行已陷入僵局的实际情况，从而支持张洋洋的解除诉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益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江苏益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