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法定代表人：滕世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春，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香，女，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勇（被上诉人之子），1971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鹤，义县七里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桂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748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经手人滕九清已去世，本案不能呈现事实真相；2.滕九清究竟是什么人，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行使权利没有查明；3.被上诉人的葡萄苗是如何买卖的没有提供购买合同加以佐证；4.1999年和2000年发生的交易，直到2006年才出具欠条，没有提供村委会会议记录，也没有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无法确定其真实性；5.本案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审判程序违法。按管辖地原则，本案应由义县大榆树堡法庭审理，不应由义县九道岭法庭审理。李桂香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行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的效力，滕九清和木厂堡村村委会出具的借条，滕九清属于代理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0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2000年期间，被告义县张家堡镇（原为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民委员会，因响应上级号召，开展葡萄种植，在原告李桂香处赊购葡萄苗41000株，每株单价5元，总价款205000元。在原告催要过程中，被告于2006年8月20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木厂堡村委会1999年、2000年在家西葡萄开发时栽植及补栽赊购用李桂香家晚红嫁接苗41000株，当时晚红嫁接苗价格每株5元，总计应付205000元苗款至今木厂堡村未付，经手人滕九清”。上述欠条中加盖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民委员会公章及滕九清名章。滕九清现已去世。该笔款项未入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现金账。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偿还，故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对本村开展葡萄种植赊购原告家葡萄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对赊购葡萄苗的株数、单价等具体情况不清楚，只是陈述原告所述的事实与原村委会班子成员所述有出入，但未言明具体有何出入。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或者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本案中，原告李桂香主张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拖欠其葡萄苗款未付，提供了被告出具的欠条、木厂堡村财务方案及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表予以佐证，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亦认可葡萄园真实存在及赊购原告葡萄苗的事实，且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未提供已经给付欠款的证据。据此，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证明木厂堡村实际经营葡萄园并拖欠原告葡萄苗款。虽然该笔款项未入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现金账，但是否入账，系被告村委会自身管理行为，并不能归责于原告，故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拖欠原告李桂香葡萄苗款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院对原告李桂香要求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给付拖欠葡萄苗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村委会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李桂香拖欠款项人民币205000元。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被告义县张家堡镇木厂堡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995年至2013年间，被上诉人李桂香丈夫焦宪金（已故）一直任职上诉人村委会书记，2013年焦宪金去世。本院认为，为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葡萄苗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欠条》一份、村委会记录多份及证人证言多份。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06年，《欠条》记载上诉人拖欠葡萄苗款的过程，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及“滕九清”印章，但并无相关人员的手写签名。证人证言中证人滕某曾经两次出具证言，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证实“葡萄苗款至今没有付给焦宪金”，在接受人民法院询问时证实“葡萄苗款没付给焦宪金的原因是葡萄苗没有育成，没有卖给村上”。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在村委会记录中，有村委会曾经开展葡萄种植和购买葡萄苗的记载，但并无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葡萄苗的记载，也没有村委会欠被上诉人葡萄苗款的记载。上述证据中，证人“滕久武”在接受人民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未支付葡萄苗款是因为葡萄苗没有育成，没有卖给村上”，该陈述明确否定了买卖关系。其他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其他证言的证明力微弱。村委会记录中没有关于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记载，没有村委会拖欠被上诉人葡萄苗款的记载，也没有该笔债务入账的记载。至此，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记录不能证明葡萄苗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至于核心书证《欠条》，《欠条》中只加盖了“滕九清”的个人名章，并无手写签名，因滕九清已故，故该印章真实性及加盖个人名章行为是否为“滕九清”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均无法认定。因此，该《欠条》在形式要件上缺少必要的经手人签字环节。另《欠条》形成的时间是2006年，当时被上诉人李桂香的丈夫焦宪金任职村委会书记，有管理和使用村委会印章的权利。如葡萄苗买卖事实及欠款事实存在，应当通过村委会会议和记录的形式加以确认，但所有的村委会记录中并无上述事实的记载。对此，被上诉人解释为焦宪金作为村书记不能给自己家争利益。但焦宪金已经要求上诉人为其出具《欠条》，这表明其权利主张的意思非常明确，而不是不为自己争取利益。《欠条》出具后将该笔债务记入村委会账目更是合情合理，因此被上诉人的该解释明显牵强。且自2006《欠条》形成至焦宪金去世，被上诉人及焦宪金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不合常理。另被上诉人儿子焦志勇曾经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葡萄苗款，但后来撤诉，在该次诉讼中，焦志勇并未提交该份《欠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欠条》，但《欠条》在形式要件上缺乏经手人签字环节，加之《欠条》形成于被上诉人丈夫焦宪金任职村书记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力又较为薄弱。在此情况下，仅依据《欠条》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事实及欠款事实明显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葡萄苗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义县张家堡乡木厂堡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桂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郭慧峰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