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修红，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伟，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沙集中学，住所地睢宁县沙集镇沙集村徐淮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赵琪，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教育局，住所地睢宁县第五小学院内。法定代表人：胡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松，睢宁县教育局信访室主任。上诉人杨修红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沙集中学（以下简称沙集中学）、睢宁县教育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修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对刘一文是属于绝症这一关键事实进行审理认定是不公正的。沙集中学对刘一文的辞退违反了人调发【1992】18号的第四条第四款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盲从仲裁委观点，推理刘一文无故旷工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校方多次电话联系、与刘一文亲属、亲戚谈话、登报公告催促刘一文说明身体状况，均未果，且其家属亦未向校方说明刘一文的身体状况”的认定；以及仲裁裁决认为刘一文“隐瞒事实，拒不提供刘一文的生存状况”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忽略了刘一文一直下落不明的客观状况，刘一文家属也没有向学校隐瞒过失联的状况，学校对此也是十分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是错误的。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学校公告的只是辞退决定之前的权利义务告知，辞退决定作出后并没有公告，不能推定刘一文知道辞退，而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和一审庭审过程中始终没有提供辞退刘一文的“辞退证明书”，而辞退的生效时间应当按辞退证明书确定的时间，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依照人调发【1992】第18号第六条之规定，错误认定公告时间作为计算仲裁时效的起点是违法的。被上诉人作出的辞退决定的核心理由是刘一文无故旷工，刘一文没有上班，不管请假手续是否完善均是有重大疾病的理由，而且沙集中学也是知情的。如果非要处罚，也不能采取辞退的方式，而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没有作出评价和认定。刘一文患癌症失踪，客观上是无法行使仲裁权利，也符合仲裁时效中止的情形。没有确定刘一文死亡情况下，上诉人并没有申请仲裁的权利，仲裁时效应从法院宣告刘一文死亡之日起起算。如果本案的辞退决定被法院认定无效，更不应受仲裁时效限制。刘一文所患的病是否属于绝症是本案的一个基础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专家证人和医疗鉴定意见证明刘一文患有的恶性黑色素细胞瘤属于该规范中所规定的绝症。上诉人申请法庭通知或者是委托相关的医疗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具鉴定报告或者通过律所或者是当事人来委托。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重新进行审查，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沙集中学答辩认为：1.刘一文自2007年后即不再到学校上班。刘一文及上诉人在2009年9月、2010年9月曾到学校请假，沙集中学按规定给予三个月的病假，但期满后刘一文未到校续假。2013年下半年，教育系统开展清理在编不在岗人员的检查，加之上级机关接到刘一文已故的举报，睢宁县教育局要求落实刘一文的具体情况，沙集中学多次联系上诉人要求与刘一文见面，上诉人均以刘一文生病状态不好，不愿意见面为由，拒绝安排学校与刘一文见面，也未能提供刘一文符合规定的病历，证明刘一文的病情，学校通过报纸公告后，按法定程序以刘一文旷工为由作出辞退决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沙集中学与刘一文的联系都是通过上诉人进行的，上诉人也从未告知刘一文离家出走，沙集中学向作为刘一文同住成年亲属的上诉人送达辞退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具备法律效力。3.辞退决定作出后，沙集中学就按法定程序停发了刘一文的工资，刘一文据此也应当知道其被辞退的事实。如有异议，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至2019年2月28日，至刘一文被法院宣告死亡时，早已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刘一文死亡前申请仲裁的权利应当属于其本人，上诉人承继刘一文的权利申请仲裁，也应承担时效已超过的不利后果。4.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来处理，刘一文是否患有绝症，均不影响我们对他做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睢宁县教育局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修红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沙集中学对刘一文的辞退决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沙集中学、睢宁县教育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修红的配偶刘一文原系沙集中学的在编老师，1988年参加工作，2009年9月刘一文持病历等到沙集中学请假，因刘一文患黑色素细胞瘤，报经睢宁县教育局批准给予三个月病假，三个月期满后，刘一文未到校销假上班，亦未到校续假，也未向学校说明治疗结论情况。2010年9月，杨修红到校替刘一文履行病假请假手续，期限为三个月，刘一文病假期满后，依旧未到校销假上班，亦未续假。2013年10月，为迎接上级清理在职在岗情况（吃空饷）的检查，与此同时，由于接到刘一文已故的举报上级机关要求沙集中学落实刘一文是否健在的情况，沙集中学多次电话联系刘一文，均为刘一文家属接听，后校方遂与刘一文的亲属、亲戚进行约谈，要求提供刘一文地址信息，均未果。在与刘一文联系未果后，沙集中学于2013年11月16日在《现代快报》A13版刊登《通知》告知刘一文权利和义务，仍未收到刘一文的任何联系。2013年12月15日，沙集中学以“刘一文自2013年9月1日起称病未到校上班，却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病情的材料，学校多次试图与之联系，均未果。11月16日又通过报纸公告，但至今未到校说明情况”为由，对刘一文作出辞退处理决定，并将处理决定送达杨修红。另查明，刘一文，男，1962年3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原住宿迁市宿城区新宿中花园6-420室。2019年2月18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特9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刘一文死亡。再查明，2019年11月，杨修红向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撤销沙集中学、睢宁县教育局对刘一文的辞退决定。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6日以沙集中学的辞退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杨修红的仲裁申请已过法定时效为由，裁定不予支持仲裁请求。杨修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杨修红主张，根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四条第（四）项：“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在下列情况下，单位不得辞退：（四）患绝症、××及本专业职业病的”之规定，沙集中学在刘一文身患绝症的情况下无权对其辞退。经审理查明，刘一文及其家属分别于2009年9月、2010年9月两次到沙集中学请假，每次假期为三个月，三个月期满后，刘一文未到校销假上班，亦未到校续假，更未向学校说明治疗结论情况。2013年9月2日、2013年10月23日，杨修红及案外人李宜连又先后两次到沙集中学为刘一文请假，但由于手续不规范齐全，未获得批准。在此后一个多月，校方多次电话联系、与刘一文亲属、亲戚谈话、登报公告催促刘一文说明身体状况，均未果，且其家属亦未向校方说明刘一文的身体状况。仲裁过程中，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亦责令杨修红于2019年11月29日前出具刘一文患病情况证明及相关治疗病案材料，杨修红未能依法提供。因此，沙集中学在无从得知刘一文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将其辞退，并无不当。至于杨修红诉称，沙集中学在辞退刘一文前未依法对其进行教育、辞退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沙集中学在多次电话联系、找刘一文的亲属、亲戚谈话均未果的情况下，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联系刘一文，告知其权利和义务，在已穷尽了告知途径的情况下，应视为校方已履行了对刘一文的教育职责，依法保障了刘一文的知情权、表达权、监督权等权利。随后，校方又将对刘一文辞退处理的决定征求了沙集中学工会意见、提请睢宁县教育局批准，程序合法。因此，沙集中学根据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单位对有下列情况之一，经教育无效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可以辞退：（四）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之规定，对刘一文做出的辞退决定依法有据，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杨修红主张，沙集中学在对刘一文做出辞退决定后未依法送达，因此，杨修红在刘一文宣告死亡后申请仲裁裁决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沙集中学在《现代快报》上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通知刘一文于公告之日起15日内到校履行请销假手续，否则做辞退处理，同时将公告内容告知了杨修红等，杨修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在沙集中学刊登公告，并将15日内不到校办理请销假手续即进行辞退的后果进行告知的情况下，说明校方已经对刘一文进行了辞退告知。且在沙集中学做出辞退决定后即停止向刘一文发放工资，刘一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推定在工资停发时其已知被辞退事宜，综上，可以认定沙集中学已向刘一文进行了辞退告知，应视为已经送达。关于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审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予以认可”，将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认定为1年。因此，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认定杨修红申请仲裁裁决已超过法定时效并无不当。睢宁县教育局作为沙集中学的主管部门，督促相关学校清理在职在岗工作人员情况，并对沙集中学作出辞退决定进行批准确认，其行为为履职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因此，睢宁县教育局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修红对沙集中学、睢宁县教育局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2009年3月12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所出具的病理室检验报告书，拟证明在2009年，刘一文在C2-3椎管内仍存有黑色素细胞瘤。2.解放区307医院的门诊医疗手册，及CT检查报告单，拟证明2010年6月19日，刘一文经该医院诊断，颈段椎管内颅内多发结节考虑肿瘤复发转移，可以得出其病情不可治愈，属于绝症的情形。同时因为癌症复发，造成了刘一文离家出走失踪。3.荣誉证书五份，拟证明刘一文在工作期间爱岗敬业，多次受到学校以及教育部门和人事部门的奖励，并非无故旷工以及隐瞒事实，隐瞒行踪。沙集中学质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9月份之后刘一文的身体状态。且刘一文即使患病，也应当履行正常的请假手续，否则的就会被认定为旷工。刘一文是否患有绝症均不影响学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其作出处理。荣誉证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睢宁县教育局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质证意见同沙集中学意见，荣誉证书是1993年以前的，不能说明他生病以后的工作状况。二审另查明，杨修红于2013年11月向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太湖路派出所报警称，2013年上半年刘一文因患癌症从家出走未归。2017年12月4日，杨修红以刘一文下落不明满四年，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刘一文死亡，2019年2月18日，该院宣告刘一文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出的辞退决定应当予以撤销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上诉人杨修红主张，一审认定其主张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错误，且一审法院忽略了刘一文患病的客观事实，辞退决定应当撤销。本院认为，刘一文在2013年11月开始即下落不明，至2019年被宣告死亡，客观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人事关系的条件。因此，沙集中学作出辞退决定实体上并无不当。同时，沙集中学在作出辞退决定前已经就相关事实向睢宁县教育局进行了告知，同时向上诉人进行了通知，程序上亦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刘一文客观上的患病事实，沙集中学及睢宁县教育局均无异议，且在刘一文正常请假的情况下亦予以准假。因此，沙集中学及睢宁县教育局并非未考虑刘一文患病的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杨修红主张撤销辞退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沙集中学及睢宁县教育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