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敦冠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黄方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江苏永衡昭辉（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明，男，1965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金敦冠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敦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敦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永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永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一审未充分查明胡永明入职时间。胡永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金敦冠公司提供了稳定的劳动。金敦冠公司向江宁区劳动监察部门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2、一审仅凭胡永明的陈述就认定金敦冠公司按月给胡永明发放报酬及仅凭借胡永明处理过金敦冠公司名下车辆的违章问题，即认定金敦冠公司与胡永明之间形成劳动管理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胡永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稳定的用工关系、管理关系，所以一审确认双方系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撑。事实上，金敦冠公司与胡永明之间仅形成了临时性的雇佣关系，并未形成长期的管理、用工关系。3、一审的举证分配错误，对于胡永明的积极主张，胡永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到金敦冠公司，致使金敦冠公司承担了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敦冠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永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2009年9月9日其去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时用的是其驾驶证和上岗证，且金敦冠公司出具了职工证明，每年道路运输证年审时金敦冠公司也出具了本厂职工委托书委托其前去办理。金敦冠公司所述的其提供给劳动监察部门的工资单是假的，工资单上的员工不是金敦冠公司的员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敦冠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金敦冠公司自2009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永明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该证书“服务单位”一栏上面两个盖章系金敦冠公司印章。2018年10月29日，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1份（编号江宁人社察告字[2018]第0927号），其中载明：我局接到胡永明要求金敦冠公司为其补缴2009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社会保险的投诉……因被投诉单位向我局提供的劳动合同、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考勤表、2016年10月至2018年9月考勤表均没有显示你名字，涉案单位陈述你未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你投诉的补缴社会保险事项中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应当依照劳动争议处理或者诉讼程序办理。2018年11月2日，胡永明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该委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宁宁劳人仲定字（2018）第3772号仲裁裁决书终结审理。胡永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胡永明另提供：1.微信照片1组、统计表格1份，微信照片系金敦冠公司不同时间的工作场景，证明其在金敦冠公司工作的事实；统计表格系胡永明自行整理的金敦冠公司工人情况，证明公司工人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对于微信照片的真实性，金敦冠公司予以认可，辩称双方系偶尔雇佣关系；对于统计表格中的工人身份，金敦冠公司确认确实在其公司工作过，公司没有为工人缴纳社保，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这些工人在农忙的时候就回家干活。2.订单1组，证明其网购时所留的地址均为公司地址。金敦冠公司对订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辩称因胡永明偶尔帮忙，故留公司地址系正常情况。3.出院记录1份、检查报告单2张，证明其2017年12月8日因急性肺脓肿、高血压病2级（高危险组）、2型糖尿病至南京市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5日，故其自2018年1月开始没有再去上班。4.录音光盘1份，系其2018年7月13日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方冠的母亲顾绿梅等人吃饭时的录音，证明其2009年起在公司上班的事实，顾绿梅要求其找方道栋处理。金敦冠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双方在录音中已经存在争执，让胡永明去找方道栋并不代表胡永明上班的事实。5.视频光盘1份，系公司员工工作场景等内容，胡永明主张其中的工人均未缴纳社保。金敦冠公司辩称胡永明可以到公司拍摄相关视频，也只能说明公司的工人工作内容。一审审理中，胡永明另陈述金敦冠公司名下车辆苏Ａ×××××号和苏Ａ×××××号车由其驾驶送货，两辆车的运输证及道路运输许可证均是由其办理，有其身份记录，违章记录由其出面处理，相应材料均在公司处，金敦冠公司认可胡永明曾经驾驶两台车的事实，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对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胡永明诉称系其于2009年9月9日上午陪着公司老板在南京市车，当天下午在南京市江宁区上牌照，之后每天由其开车送货。金敦冠公司辩称即使买车的情况属实，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经一审法院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查，ALF690号车的初次登记日期、使用起始日期、发牌日期、发登记证书日期、号牌启用时间均为2009年9月9日。经一审法院向南京市江宁区交警大队调查，苏Ａ×××××号和苏Ａ×××××号车的多次违章记录由胡永明处理。对于工作情况，胡永明诉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方冠的亲戚方道栋让其去公司开车送货，工资发放系按月现金支付固定数额，一开始月工资为1500元，到了2017年加到4400元，约定每月20日发放上月工资，但均会拖至月底才会发放，其工作期间公司没有考勤，其送货单据都在公司。金敦冠公司辩称胡永明之前就认识方道栋，对公司情况比较了解，公司会计有发放劳动报酬的账目记录，胡永明是驾驶员，按趟计算计件工资，但公司无法提供送货单据、员工工资发放记录、公司章程、用工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且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形态的社会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入职，胡永明陈述其2009年9月入职金敦冠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内容为驾驶公司车辆送货。关于报酬，胡永明陈述工资由公司按月现金支付，并提供了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予以佐证，且其陈述的公司车辆的上牌情况经查证属实。关于工作管理，胡永明陈述其按照金敦冠公司要求送货，相应送货单据均在金敦冠公司，胡永明主张其多次处理公司车辆违章情况亦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金敦冠公司辩称双方系普通雇佣关系，其在业务繁忙时偶尔喊胡永明帮忙开车，胡永明系计件工资，按趟报酬，由公司会计保留会计账目，但金敦冠公司对支付报酬的时间、方式、数额等材料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亦未提交胡永明的送货单据予以证明双方的关系，故金敦冠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金敦冠公司庭审中确认本案中涉及的其他工人均曾系其公司工人，但公司均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亦可以证明金敦冠公司在用工过程中存在手续不齐备等情况。据此，对于胡永明主张确认胡永明、金敦冠公司自2009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确认胡永明与南京金敦冠印务有限公司自2009年9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永明与金敦冠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胡永明与金敦冠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胡永明提交的及法院调查的证据可以证明胡永明2009年9月起在金敦冠公司工作，受金敦冠公司管理，从事金敦冠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胡永明与金敦冠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关情形，依法应认定胡永明与金敦冠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敦冠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但金敦冠公司未能就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金敦冠公司关于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敦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