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勤，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宁，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平，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发勤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发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被上诉人陈卫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发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卫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发勤要求将另15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事实上该150万元是陈卫宁按照案外人王晓磊的要求汇入王晓磊经营的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公司），结合（2019）苏0116民初114号案件以及陈卫宁与案外人崔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该150万元系王晓磊向陈卫宁的借款，与王发勤无关。2.崔某,4系王晓磊的妻子，受王晓磊委托归还本案及（2019）苏0116民初114号案件的借款及利息，崔某,4的还款顺序应按本案及另案所涉王晓磊借款的先后时间，但王发勤从未委托崔某,4归还借款及利息，故崔某,4的还款行为不能代表王发勤。3.2011年2月22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当事人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录音证据中王发勤同样没有认可存在利息，且王发勤从未委托崔某,4向陈卫宁还款。4.2013年9月14日王发勤与陈卫宁签订了案涉小产权房以房抵债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因为该房屋无任何产权，而且系农村集体土地依法不能上市交易。不能以民间借贷方式变相确认小产权房以房抵债的效力。5.在案涉200万元借款中，其中有50万元属于陈卫宁的自有资金。另外15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南京南优新材料有限公司。即使案涉借款存在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等相关规定，陈卫宁的借贷行为构成高利转贷行为，应当认定案涉借款150万元是无效的，其法律后果应当是返还本金，利息不予保护。陈卫宁辩称：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利息超过法定数额的行为。陈卫宁是融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支配公司财务，也不存在向其他企业进行高利转贷的行为。2.本案借条是王发勤签字，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王发勤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已经查明王发勤、王晓磊以及崔某,4之间的关系，王晓磊是王发勤的儿子，崔某,4是其儿媳，且是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勤公司）的财务。录音证据足以证明王发勤对于向陈卫宁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并提到了具体数额。3.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在实际履行中支付了半年的利息。录音证据也能反映有约定利息，只是王发勤拒绝支付利息。4.以房抵债的行为合法有效，至于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本案受理范围。陈卫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发勤归还借款本金17700元及利息525407.50元，合计543107.50元；2.判令王发勤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卫宁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发勤支付借款利息525407.50元，后又申请变更为：判令王发勤支付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2月22日至2012年8月22日约定的借款内利息54万元，以及自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起计算的以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54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延迟履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卫宁与王发勤系朋友关系；陈卫宁系案外人南京南优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王晓磊系王发勤的儿子，负责经营融商公司；案外人崔某,4系王发勤的儿媳。2011年2月22日，王发勤向陈卫宁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卫宁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正，¥2000000.00，（时间壹半6月个月，壹半壹年归还。借款人：王发勤。”当日，陈卫宁在中国农业银行通过本票方式向王发勤交付50万元，并按照王发勤的要求将另15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交付，支票载明“收款人”为“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用途”为“借款”，“出票人签章”处盖有“南京南优新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卫宁印”的印文。同日，王发勤向陈卫宁账户转账3万元，“摘要”“用途”处载明“还款”。2012年2月15日，案外人崔某,4向陈卫宁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5）存款10万元，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2012年4月9日，案外人南京六合金友建材向案外人南京南优新材料有限公司交付90万元，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2013年9月14日，陈卫宁与王发勤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王发勤将其所有的位于六合区金牛湖街道金牛湖社区荣和园06幢107室代建小产权房以价值75万元转让给陈卫宁，用以冲抵王发勤所欠债务75万元；2017年2月28日，陈卫宁收到王发勤转交的9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张，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2017年3月15日，陈卫宁收到王发勤转交的5万元中国银行支票一张，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2018年4月16日，案外人崔某,4向陈卫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转账92300元，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2018年12月4日，案外人崔某,4向陈卫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转账17700元，陈卫宁认可该款项系王发勤的还款。上述款项共计20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1年2月至9月期间，案外人崔某,4多次向陈卫宁银行账户转账，其中于2011年3月22日转账3万元，于2011年4月20日转账4.5万元，于2011年5月24日转账4.5万元，于2011年6月21日转账4.5万元，于2011年7月20日转账4.5万元，于2011年9月22日转账4.5万元，“摘要”“用途”为“利息”“支付利息”或“付息”。王发勤陈述案外人崔某,4为其儿媳及华勤公司会计。另，王发勤于2011年2月22日向陈卫宁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摘要”“用途”均为“还款”。陈卫宁陈述上述款项及2011年8月24日的4.5万元均为王发勤支付的利息，借款总额为300万元（含本案所涉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1.5%。现陈卫宁认为王发勤虽然偿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但未能付清借款利息，在与王发勤协商无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陈卫宁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亦提起另一诉讼[（2019年）苏0116民初114号]，被告为华勤公司和王发勤。在该案中，陈卫宁陈述华勤公司和王发勤于2011年4月6日向其借款100万元，并提交了一份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发勤向陈卫宁借款，有借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支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就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结合王发勤于借款当日向陈卫宁账户转账3万元，以及崔某,4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支付利息3万元或4.5万元的情况来看，王发勤在借款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在按照一定的时间、以一定标准支付利息，其中利息3万元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本案的200万元；利息4.5万元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本案的200万元和（2019）苏0116民初114号案件所涉借款本金100万元，4.5万元中本案利息为3万元。经折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应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关于王发勤尚欠借款利息数额的问题。王发勤于借款当日即向陈卫宁转账3万元，该款项应从2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即陈卫宁实际出借给王发勤的借款本金为197万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折算为年利率18%，未超出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王发勤的还款情况，至还清借款本金197万元时，按年利率18%计算，王发勤尚欠付利息553432.02元（具体计算方式见附件）。故对陈卫宁在上述数额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发勤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王发勤抗辩其仅收到陈卫宁交付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且于当日已还款3万元，故实际借款金额为47万元，且已还清。但王发勤的上述抗辩理由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陈卫宁认可的王发勤还款数额等事实均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发勤抗辩根据借款顺序，案涉借款早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王发勤最后一次还款数额为17700元，该数额系王发勤在陈卫宁的要求之下偿还的，反映了王发勤认可之前还款所抵扣款项的顺序，现王发勤再以还款顺序进行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发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陈卫宁支付借款利息553432.02元。二、驳回陈卫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8元，由陈卫宁负担1869元，王发勤负担8659元（陈卫宁应负担的1869元已预交至一审法院，王发勤应负担的86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中，王发勤提交陈卫宁与案外人崔某,4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两人之间未谈及利息，本金余款17700元已于2018年12月4日由崔某,4向陈卫宁支付完毕。陈卫宁对此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17700元本金余款支付完毕并不代表利息支付完毕。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内容所涉17700元本金余款支付完毕的事实，陈卫宁亦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系利息纠纷，该聊天内容并未提及，不能仅以该聊天内容中未涉及利息而推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利息约定。王发勤二审申请证人崔某,4出庭作证。崔某,4陈述，其与王晓磊是夫妻关系；对陈卫宁出借款项不清楚，是之后王晓磊告诉其有借款的；还款是王晓磊安排的，最后一笔17700元还掉后就结清了，陈卫宁与其之间没有谈到利息情况；其向王发勤还款3万元、4.5万元，并且摘要写“利息”是王晓磊让其这样做的。王发勤认为崔某,4的证言可以证明最后一笔17700元支付后就表示所有款项已还清，且陈卫宁没有提到利息。陈卫宁质证称，崔某,4所述17700元已支付完毕并不代表利息也支付完毕，本案录音证据已经明确王发勤指示崔某,4向陈卫宁转款该17700元，且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3月至9月期间均按时支付了利息。本院认证意见：崔某,4陈述其对借款情况不清楚，还款都是受王晓磊指示，包括向王发勤还款3万元、4.5万元时摘要写“利息”也是王晓磊的意思，可证本案还款系由王晓磊安排，且王晓磊有归还利息的意思表示。至于崔某,4最后一笔转款17700元后，是否案涉借贷之债已全部结清，仅以证人证言包括上述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陈卫宁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发勤陈述，案涉借条所涉款项200万元，实际上是给王晓磊的融商公司用，关于利息王发勤和陈卫宁从来没有谈过，陈卫宁有可能跟王晓磊在谈，实际用款人是王晓磊。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所涉纠纷应否在本案中处理；3.本案借款是否有明确的利息约定；4.如有明确利息约定，王发勤是否尚欠陈卫宁利息未归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王发勤以陈卫宁向其交付借款中有150万元系南京南优新材料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为由，认为陈卫宁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并进而认为案涉借贷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在案涉债务还款过程中，双方约定以王发勤所有的小产权房作价75万元抵充相应的债务本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也均认可案涉200万元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一审据此就欠付利息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再次，王发勤陈述其子王晓磊是实际用款人，结合王发勤、王晓磊、崔某,4之间的关系以及王晓磊指示崔某,4向陈卫宁有规律性的归还款项并注明系利息、王发勤在收取50万元借款当天即向陈卫宁支付3万元等在案证据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息1.5%的利息约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最后，在双方当事人有明确利息约定且利息并未全部清结的情况下，陈卫宁有权向王发勤主张支付尚欠的利息。在案证据仅能确认案涉200万元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没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陈卫宁作出了免除案涉借款欠付利息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故王发勤关于其无须清偿欠付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发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8元，由王发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戎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