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汉族，1971年5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亮，男，汉族，1980年4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马雪莲，女，汉族，1983年7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张涛因被上诉人与何亮、原审被告马雪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张涛对何亮支付款项为202853元整；2.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张涛对何亮承担违约责任（以未支付货款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实际核算违约金金额）；3.本案上诉费用由何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涛对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张涛欠付何亮货款本金金额持有异议。根据何亮提供的《欠款与账单明细》《欠条》《债务抵偿保证》等材料显示，在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张涛应当承担何亮货款支付义务的前提下，何亮主张的货款金额应当为202853元。《欠条》中载明“截止2019年3月13日，超市未结款为502853元”，其中因张涛支付货款10万元整，《债务抵偿保证》中明确指出鄂Ａ×××××车辆抵偿超市债务20万元整，故张涛实际欠付何亮货款本金金额应当为202853元（502853-100000-200000=202853）。虽《债务抵偿保证》中陈述车辆过户过程中需要交纳的车辆违法罚款费用和车辆按揭款是由何亮垫付，张涛承担；但该陈述并不影响本案中关于超市货款未结算金额的认定，即何亮垫付的相关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涉案金额，并非本案货款金额，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由何亮另行主张。而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述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张涛对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张涛应承担违约责任计算标准持有异议。根据何亮提供的《欠条》显示：“现本人承诺，在本欠条签订后10日内付清上述款项，否则本人愿意除支付全部欠款外还另外支付欠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或者以总金额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两者以金额高者为标准”，该违约条款既约定了以欠付货款的30%计算又约定了以年率24%计算属于约定不明。故针对该违约责任的核算应当以何亮的实际损失来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在核准张涛应承担违约责任过程中，酌定以313403元为本金，以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超过了何亮的实际损失，明显属于酌定过高。其一，本案相关货款结算基本发生在2018年度，张涛并未长期拖欠货款的结算；其二，本案超市货款未结本金经过张涛于2019年1月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以自有车辆抵扣20万元后剩下共计202853元整，一审法院在核准违约金时，应当以上述未结货款金额为本金予以计算；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欠付货款金额实际发生于2018年，双方于2019年3月进行了结算，张涛虽未按照《欠条》约定时间支付存在违约行为，但也在积极采取应对方法（以车辆抵偿货款）履行支付之义务。一审法院酌定以30%的标准核算违约金明显超过了何亮的实际损失，明显对张涛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未结算货款本金金额有误，酌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超过何亮的实际损失。故张涛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何亮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对于张涛主张垫付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以车抵偿，并由何亮代张涛垫付车辆按揭贷款，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双方之间所产生的合同债务法律关系，双方并未发生其他法律行为，因此双方在解决债务过程中所进行的相关约定垫付以及保证，均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张涛认为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自2014年开始合作，由何亮向张涛超市进行供货，自2018年10月双方债务金额为498031元，并且双方在2019年3月13日的欠条中载明在十日内未付清，是以502853元为基数按30%计算违约金即150855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实际情况，酌情以判决时未付款项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并且双方在整个过程中签订的欠条、账单明细及债务抵偿保证均属于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涛、马雪莲支付何亮欠款本金313403元及利息（利息以313403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3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涛、马雪莲向何亮支付违约金150855.9元；3.判令张涛、马雪莲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何亮与张涛就买卖“超市”商品开展合作，由何亮向张涛供应“超市”商品、张涛及时向何亮支付货款。2015年5月10日，何亮作为乙方与张涛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超市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它法律规定，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武珞路385号五月花大酒店6楼五月花私属会所‘内场超市’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乙方超市所供应商品均以进货价并由甲方人员审核后方可录入甲方收银系统，系统价格修改需在甲方批准且乙方知晓的情况下进行。……乙方超市有义务配合甲方公司正常营销需求，并且保证产品种类多样性以及产品种类的及时更新；……甲方与乙方按10天结一次账款，而乙方必须保证良好运营，不得出现缺货断货情况。……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超市承包保证金，退场或协议期满乙方如无债务或履行协议之事宜时，甲方于乙方退场起算（7日内）无息返还。……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止（共计12个月）。合约期满未定新约时，视为续约一年。……”合同签订后，何亮按张涛的要求向五月花私属会所供应“超市”商品，张涛向何亮支付相应的款项。前述合同期满后，何亮、张涛继续按照前述合同开展合作，由何亮按张涛的要求向君悦KTV供应“超市”商品，张涛及其妻子马雪莲向何亮支付相应的款项。2018年12月21日，何亮与张涛进行对账结算，张涛确认尚欠何亮承包经营超市期间的未结款498031元。2019年3月13日，经对账结算，张涛向何亮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何亮经营超市的未结款502853元，并承诺在欠条签订后10日内付清，否则另向何亮支付欠款总额30%的违约金或者以总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两者以金额高者为准。期间，张涛于2019年1月8日向何亮支付款项100000元。2019年4月24日，何亮与张涛达成以车抵债的协议，张涛向何亮出具一份债务抵偿保证，确认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Ａ×××××的车辆抵偿200000元的前述债务。该债务抵偿保证中还约定：为了车辆达到过户条件，过户前必须处理的车辆违法罚款费用和一次性偿清车辆按揭款等费用由张涛承担，由何亮垫付；其中，按揭车贷金额106800元，车辆交通罚款、补办证件及过户费等费用3750元；何亮垫付以上费用后，张涛有义务将车辆过户给何亮，否则何亮所垫付的资金就属于被诈骗。之后，张涛将前述车辆过户给何亮，因张涛未支付剩余欠款，何亮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经调查核实，张涛与马雪莲（身份证号码）于2008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张涛与雪莲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亮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张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根据何亮提交的欠条、欠款与账单明细、债务抵偿保证、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涛提交的《超市承包合同》，结合何亮与张涛的陈述，可以确认何亮与张涛所签订的《超市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亮依约按照张涛的要求向五月花私属会所、君悦KTV供应了相应的货物，张涛及其妻子马雪莲依约支付了部分款项。后经双方对账结算，张涛向何亮出具欠条，确认了尚欠的款项及支付时间。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之后，何亮与张涛达成一份债务抵偿保证，张涛以其所有的车辆抵偿了部分欠款，何亮亦实际取得车辆。该债务抵偿保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于债务抵偿保证中还约定了车辆过户的相关费用由张涛承担，所以在抵偿的债务中应扣除相关费用（106800元+3750元=110550元），即张涛尚有剩余款项313403元（502853-100000-200000+110550=313403）未支付。据此，张涛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何亮提出要求张涛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张涛拖欠款项的违约行为给何亮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张涛应向何亮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张涛向何亮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利息。庭审过程中，张涛提出违约金或者利息的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考虑因素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未付款项的30%计算违约金，即张涛应向何亮支付违约金94020.9元（313403×30%=94020.9）。故何亮提出要求张涛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另，庭审过程中，张涛提出其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车辆过户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一方面，张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何亮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债务抵偿保证中明确约定了车辆过户的相关费用由张涛承担，该约定属于债务抵偿保证的部分内容，属于张涛的约定义务，何亮有理由在本案中一并予以主张。故张涛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何亮提出要求马雪莲对张涛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张涛的妻子也叫马雪莲，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张涛与本案中的马雪莲并非夫妻关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何亮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亮支付款项313403元；二、张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亮支付违约金94020.9元。三、驳回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4元、保全费2820元，由何亮负担853元，张涛负担10231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欠款金额及车辆抵偿款的认定及车辆按揭贷款和罚款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2、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未付款的30%计算是否过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欠款金额及车辆抵偿款的认定及车辆按揭贷款和罚款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问题2019年3月13日，经双方对账后，张涛向何亮出具欠条确认欠款502853元，一审法院扣除车辆抵偿款20万元和已还款10万元，再加上由何亮代偿的车辆按揭及过户相关费用110550元，本金是313403元（502853元-100000元-200000元+110550元）。一审法院对张涛应向何亮的应付款本金认定正确。张涛上诉称车辆按揭贷款和罚款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何亮应另行主张。但因双方用车辆抵债是为部分履行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此双方签订《债务抵偿保证》，该协议明确约定过户前必须处理的车辆违法罚款费用和一次性偿清车辆按揭款等费用由张涛承担，由何亮垫付。因此，何亮向案外人支付车辆违法罚款费用和车辆按揭款是基于双方的约定支付，且该代偿行为是因张涛未按约定向何亮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造成，一审将此代偿额作为本金基数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张涛认为一审将垫付的按揭款及罚款核算到未结算货款中计算违约金明显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未付款的30%计算是否过高根据何亮和张涛在《欠条》中约定，以欠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或者以总金额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两者以金额高者为标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张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经本院审查，如果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24日、以本金313403元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利息是94020.9元，一审法院以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与何亮的实际损失相当。张涛上诉称一审法院酌定以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超过了何亮的实际损失，明显属于酌定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