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亮，男，1976年10月18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贤，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马风镇石安村。法定诉讼代表人：李连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晓岭（曾用名武小玲），女，1973年3月8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淑贤，辽宁同方（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海亮因与被上诉人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意公司）、原审被告武晓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海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本案应是股东之间进行清算的问题，应按公司清算程序进行解决。1、凯意公司股东为肖海亮、李连杰。肖海亮本身就是在履行职务的行为。2、凯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74张发票中可以看出，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凯意公司与第三方（购货方)。3、一审法院对肖海亮提供的质量赔款协议等证据不予采信，明显错误。本案中双方之间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对账的问题，应在清算程序中解决。(二）即使认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当以案件事实为基础，而本案中据以裁判的证据不足，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1、关于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货物每吨的价格以及2015年、2016年每年的发货量、运费，一审法院均以录音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不妥。首先，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因凯意公司无论是在原审，还是二审以及发回重审阶段，均提供的是复制件，并不是原始载体。该录音并不是最终生成并固定记载在原始载体的证据，无法判断该录音是否经过剪裁或被篡改，无法说明复制件的来源和制作经过、来源时间和方式，完整性和真实性无法证实。并且录音对话内容模糊不清，无法听清对话人的身份。在证据存疑的情况下，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实属牵强。其次，关于货物每吨的价格，从凯意公司提供74张发票以及凯意公司给第三方安徽省天昊保暖材料有限公司的2张发票，这些发票上记载的内容能够直接证明凯意公司出售氧化镁每吨的单价。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竟以存在疑点的录音作为认定货物单价，明显与事实互相矛盾。再次，关于2015年、2016年每年的发货量，凯意公司并不能够提出确切的证据，应以海运单为准。另外，关于凯意公司主张垫付的运费，同样仅凭录音的复制件无法证明凯意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肖海亮实际給付的货款总额也是认定不清的。除了上述所说的本案涉及的氧化镁货物单价、2015年-2016年每年的发货量模糊不清、凯意公司反言后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有遗漏不真实外，还有第三方直接将货款给付凯意公司，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肖海亮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方直接将货款给付凯意公司，包括张家港市鑫苑防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标分两次将货款5.1万元汇入李连杰账户尾号为49×××75卡；张家港市益丰久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刚分两次将货款136368元直接汇入李连杰账户尾号为49×××75卡。能够证明凯意公司实际收到了第三方的货款，所以一审法院对肖海亮实际给付凯意公司的货款总额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对凯意公司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采信，明显错误。1、关于《欠款明细》。凯意公司提供给法院2016年8月13日的《欠款明细》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而在一审庭审时凯意公司出具的《欠款明细》原件形成时间是2016年8月20日，对于原件和复印件为何显示的时间不一致。2、关于鞍山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法院审理案件应以案件事实为基础，肖海亮己经提供证据（发票）以及凯意公司提供的证据（发票)，都能够证明货物每吨单价，所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采信错误。3、对录音效力，因是复制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并不是原始载体。4、对于公司章程及第一次股东会议，既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凯意公司解散清算的条件已经成立，本案应是股东之间清算的问题，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问题。四、一审法院允许凯意公司多次反言，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以及法律规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所以导致裁判结果错误。1、本案中凯意公司诉状中自认的肖海亮已经给付款项7604171元，并且在原一审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肖海亮给付其尾号为49×××75卡中7604171元，对此肖海亮是予以认可的。现一审法院允许凯意公司“反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禁止反言原则。2、凯意公司对于自认的事实，在先诉讼程序中所作陈述对在后程序具有约束力。3、凯意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推翻自己在原一审中以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将肖海亮向李连杰尾号为49×××75卡中给付7604171元变更为6633200元，又变更为5792700元，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和举证原则。4、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时，如不能对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以证明后次陈述内容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则法院应采信当事人第一次陈述的内容。5、凯意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如2016年10月8日(1万元)，在该流水中根本体现不出来。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上除了首页体现所调取银行的名字外，其他页并没有公章，也无法看出银行调出交易流水的时间段及时间的连续性，正常的银行明细上页最上面会体现持卡人姓名、账户、调取的时间段，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根本无法体现。并且在该明细单最顶端明显标明：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仅供参考，实际情况以生产数据为准），所以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肖海亮有理由认为该明细单是虚假的，不能完整地反映肖海亮付款的真实情况。6、对于庭审结束后的“反言”，法院应直接采用禁止反言原则，采信在前的也即采信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而否定庭后所作的相反陈述，不应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案中涉及的是股东之间应当进行清算的纠纷。二审增加理由为凯意公司在原一审起诉时已经明确承认肖海亮给付货款7604171元，扣掉自己应当承担购买发票款603329元。原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对税款部分进行查实，税款应由凯意公司承担。即使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法院也应当扣除税款部分。关于运费80万元，凯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运费由肖海亮承担，属于该部分也应当扣除。凯意公司辩称：肖海亮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肖海亮的上诉。对一审判决没有将税款在总欠款中扣除，我方并不认可。对于武晓岭不承担责任，我方不认可。武晓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本人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服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承担责任部分，同肖海亮意见。凯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海亮、武晓岭给付拖欠的货款2482549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给付拖欠的钱款48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肖海亮、武晓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意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李连杰、肖海亮，二人各持股50%，李连杰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肖海亮为该公司监事。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6月期间，凯意公司通过营口鑫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渡公司）累计向肖海亮发货920集装箱氧化镁，每集装箱装货28吨，其中2015年发货19332吨，每吨价格为370元，2016年发货6428吨，每吨价格为380元，合计货款9595480元，并由肖海亮承担运费。凯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杰共收到汇款8617300元，扣除其代交的运费80万元，李连杰收到的货款为7817300元，肖海亮仍欠1778180元货款未给付。又查，2016年8月13日，肖海亮向鑫渡公司出具欠款明细一份，主要内容：肖海亮自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13日止，委托我公司为其提供货物运输代理服务；总计欠我司未结算门到门海运费276260元，其中包含尹亮南方拖车费欠款175601元，故欠我司未结算海运费金额为100659元；自2016年8月13日起，肖海亮所欠我司海运费于3个月内给予我司结清等内容。2018年6月22日，鑫渡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肖海亮委托我司为其提供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自2015年1月份至2016年8月13日，所欠我司运费100659元，现已全部结清。因原件丢失，故我司在此证明复印件与原件无异，由肖海亮本人签字确认欠款明细等内容”。再查，肖海亮与武晓岭于1999年3月26日经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肖海亮、武晓岭为购买房屋，伪造了二人的结婚证，该结婚证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2018年5月10日，武晓岭与章涛、严丽虹签定张家港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章涛将坐落于张家港市塘桥镇东海明珠5幢502室、建筑面积145.58平方米及49号地下汽车位、建筑面积为12.5平方米以92万元价格出售给武晓岭。当日，肖海亮、武晓岭向张家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约定一份，内容：兹有不动产坐落于张家港市地下汽车位，建筑面积：住房145.58平方米、汽车库12.5平方米，该不动产系（夫）肖海亮与（妻）武晓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武晓岭为证明二人未复婚，向该院提交了安徽省利辛县明证局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中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了结婚证字号为J342130-2016-000912的结婚证并非为利辛县民政局颁发，2019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了经查询安徽省婚姻登记管理系统，未查询到二人的婚姻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凯意公司与肖海亮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肖海亮所拖欠的货款数额；三、武晓岭与肖海亮是否为夫妻关系？一、关于凯意公司与肖海亮之间的法律关系。凯意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肖海亮主张其代表公司对外出售货物，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对话内容：“李连杰：我最开始的时候跟肖哥是这么定的，就是说以每吨多少钱卖给肖哥。肖海亮：对。”可以看出，凯意公司与肖海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至于凯意公司为第三方公司开具发票、收据等材料，仅仅是为肖海亮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不是凯意公司与第三方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肖海亮所拖欠的货款数额。首先，关于货款总价：1、关于货物的总吨数。凯意公司、肖海亮双方均确定凯意公司成立后，凯意公司共向肖海亮发货920箱，每箱28吨，因此货物总吨数为25760吨。2、关于每吨的价格。在2019年1月5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双方作出的询问笔录中，肖海亮承认单价380元。但是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显示，李连杰曾陈述：“2015年370元每吨，2016年380元每吨”，且本次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连杰亦同意按照2015年370元每吨，2016年38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故该院确定的单价为2015年370元每吨，2016年380元每吨。3、关于2015年所销售的吨数与2016年所销售的吨数，凯意公司主张2015年为611箱，2016年为309箱，肖海亮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双方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肖海亮说：我是从2015年3月份到2016年2月份收到你19332吨货”，因此该院仅能以19332吨数量计算2015年的货物，凯意公司亦同意以19332吨数量计算2015年的货物。综上，该院确定2015年的货款为19332吨×370=7152840元，2016年货款为6428吨×380=2442640元。货款总计为9595480元。其次，关于肖海亮已支付的货款。经该院组织凯意公司、肖海亮、武晓岭核算，双方对于其中的229.18万元（账户尾号为27×××76汇入33.7万元，账户尾号为50×××77汇入36.22万元，刘庆龙的账户尾号为58×××73汇入159.26万元）均没有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款项为：1、凯意公司认可肖海亮向刘庆龙尾号为39676的账户汇入47.14万元的事实，但是不认可该款项为货款。刘庆龙在本案中身份为凯意公司的员工，凯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杰的小舅子。李连杰承认其曾要求肖海亮将货款汇至刘庆龙尾号为58×××73的账户中，但是对于47.14万元的汇款其不知情。该院基于以下原因确认47.14万元为刘庆龙代替凯意公司收取：第一，刘庆龙确为公司员工，也是李连杰的亲属，且与肖海亮不存在其他交集，肖海亮没有其他理由向刘庆龙汇款；第二，47.14万元汇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8月13日，159.26万元汇款（该款项凯意公司认可为刘庆龙代收的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至10月12日，汇款的时间正好可以衔接上，因此，肖海亮主张47.14万元是李连杰要求肖海亮汇至刘庆龙账户中的解释更符合逻辑。2、肖海亮向李连杰尾号为49×××75账户中汇入的款数。凯意公司在（2018）辽0381民初2820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庭审中，曾提交汇款明细，并表示肖海亮支付货款7604171元。而本次庭审中，凯意公司对于该表述不予认可，认为凯意公司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共收到肖海亮货款7604171元，而不是尾号为49×××75账户中收到7604171元，并提交了汇款明细证明实际收到汇款为5854100元（肖海亮5802700+武晓岭1.5万元+安徽天昊公司36400元）。因凯意公司的反言有证据证明，故该院予以采信。最后，关于凯意公司主张肖海亮的汇款中有807800元为支付给凯意公司垫付的运费，并非货款的主张。凯意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27日的录音中：“李连杰说：你付给我钱其中有80万有几千我没加这钱是付给海运小陈的对吧。肖海亮说：对。……肖海亮说：海运费他付掉了80万。”可以看出，肖海亮的汇款中有80万元为海运费，因此，8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肖海亮所欠货款为177880元（9595480元-2291800元-471400元-5854100元+800000元=1778180元）。关于凯意公司主张肖海亮、武晓岭从2016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节。该院认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从凯意公司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即从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法律规定向凯意公司支付利息。三、关于武晓岭与肖海亮是否为夫妻关系。武晓岭提交了两份安徽省利辛县民政局的证明，上述证明显示在安徽省婚姻登记管理系统中未查询到武晓岭与肖海亮的婚姻登记信息，且结婚证字号为J342130-2016-000912的结婚证并非利辛县民政局颁发。这两份材料可以证明肖海亮与武晓岭并未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复婚。故该院对于凯意公司要求武晓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凯意公司主张的48.5万元及利息，凯意公司诉请的依据为该款属于李连杰与肖海亮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肖海亮应当将属于李连杰的利润支付给李连杰。上述诉讼请求与本案审理的凯意公司与肖海亮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肖海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81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海亮承担25804元，由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承担6460元。上述款项已由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垫付，肖海亮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加付25804元给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如肖海亮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一个焦点是肖海亮与凯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虽然肖海亮与李连杰均是凯意公司的股东，但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对话内容，“李连杰：我最开始的时候跟肖哥是这么定的，就是说以每吨多少钱卖给肖哥。肖海亮：对。”以及录音中肖海亮的朋友说：“海运费应该谁承担？”肖海亮说：“应该我承担。”录音其余具体内容均是核对收货的数量和货款的单价。可以看出肖海亮对其与凯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否认，其次，通过2016年8月13日鑫渡公司盖章，肖海亮于2016年8月20日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可以看出从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13日止，系肖海亮个人委托鑫渡公司提供货物运输代理服务，并由肖海亮个人在欠款明细上签字确认，并无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任何体现，也更进一步证明系肖海亮个人与凯意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肖海亮应该给付凯意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首先，关于凯意公司向肖海亮发货的数量。凯意公司、肖海亮双方均确定凯意公司成立后，凯意公司共向肖海亮发货920箱，每箱28吨，因此货物总吨数为25760吨。关于2015年所销售的吨数与2016年所销售的吨数，凯意公司主张2015年为611箱，2016年为309箱，肖海亮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双方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肖海亮说：我是从2015年3月份到2016年2月份收到你19332吨货”，因此以19332吨数量计算2015年的货物，凯意公司亦同意以19332吨数量计算2015年的货物，故2016年供货为6428吨。2、关于每吨的价格。在以往的询问笔录中，肖海亮承认单价380元。但是从凯意公司提交的录音显示，李连杰曾陈述：“2015年370元每吨，2016年380元每吨”，且本次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连杰亦同意按照2015年370元每吨，2016年38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故单价为2015年每吨370元，2016年每吨380元。综上，2015年的货款为19332吨×370=7152840元，2016年货款为6428吨×380=2442640元，货款发生额总计为9595480元。3、关于收到货款的数额。凯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连杰已经收到款项为2291800元+471400元+5854100元=8617300元。上诉人肖海亮提出2015年4月1日和2015年11月16日由张家港鑫苑防火建材有限公司尾号为1071银行卡分两笔汇入到李连杰49×××75银行卡20000元和31000元。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1月8日由张家港益丰久建材有限公司向49×××75银行卡汇入39600元和96768元。凯意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系上述两公司与凯意公司之间发生的高纯镁买卖货款，只有高纯镁买卖货款系由上述两公司直接向李连杰付款，其余氧化镁均系向肖海亮购买，但凯意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高纯镁买卖，既未提供高纯镁买卖合同，亦无向上述两公司提供高纯镁的供货证据，更无开具高纯镁的发票，而肖海亮提供了该两个公司的证明，用以证明购买了氧化镁，并向李连杰账户支付上述款项，故该部分货款亦属凯意公司收到的货款20000+31000+39600+96768=187368元，肖海亮所欠货款为1590812元（9595480元-2291800元-471400元-5854100元-20000-31000-39600-96768+800000元=1590812元）。关于录音证据的采信一节。凯意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李连杰与肖海亮的数次录音证据，虽然未能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但数次录音中关于肖海亮与凯意公司之间买卖货物、核对收货的数量和货款的单价、以及确认包含运费等问题，前后内容一致，并无矛盾之处，且该录音内容与关于海运费问题的欠款明细相佐证可以证明该录音证据合法有效，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凯意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虚假一节。二审中凯意公司将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拿到出具单位农行海城牌楼支行再次加盖海城牌楼支行长条章，用于证明其提供的该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是真实的，对此证据肖海亮不要求法庭再次核实。因凯意公司重新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上加盖的海城牌楼支行长条章与其在一审提供的海城牌楼支行出具的其他打印件上加盖的长条章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肖海亮上诉提出凯意公司将肖海亮向李连杰尾号为49×××75卡中给付7604171元变更为6633200元，后又变更为5792700元，对凯意公司的反言行为不应采信一节。凯意公司解释在原一审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共收到肖海亮货款7604171元，而不是尾号为49×××75账户中收到7604171元。关于出现6633200元说法，是因为凯意公司最初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此部分有详细的对手信息，而对于2015年5月至2015年9月时间比较久远的部分，银行提供的流水中并无对手信息显示，故凯意公司将该卡中的收入均视为肖海亮汇入的款项，故得出6633200元。后又多次到银行进行查询，通过银行对每笔收到款项在对方银行实际查询确认得出以肖海亮名义汇款至尾号为49×××75账户中是5792700元，另加2016年10月8日肖海亮又向李连杰汇款1万元，共计5802700元。因凯意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故未显示出2016年10月8日肖海亮向李连杰汇款1万元，凯意公司认可收到该1万元，不能否认凯意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肖海亮未能提供其向尾号为49×××75账户汇款有遗漏部分，故其向李连杰尾号为49×××75账户共计汇款5802700元。关于上诉人肖海亮上诉提出此次判决并未对税款部分查实，税款应由凯意公司承担一节。因一审判决在证据的认证部分，认为凯意公司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是肖海亮要求凯意公司垫付税款替第三方开具的，故未予采信，并未判决税款部分由肖海亮承担。对此被上诉人凯意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部分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肖海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书；二、肖海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08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4元，由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2619元，由肖海亮承担146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海亮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4元，由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承担2188元，由肖海亮承担18616元。因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系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垫付。肖海亮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时加付17457元给海城市凯意耐火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