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长安路48号。法定代表人：李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航天新光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塔街3号。法定代表人：魏玉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龙，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航天新光压力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欠款金额时未将新光公司支付的材料费用562712.69元进行扣除错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由于资金紧张的问题，部分生产资料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对于部分材料费用，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标注，将合同金额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金额为7492950.91元。但仍有上诉人所对外支付的材料费用562712.69元未在合同中予以体现，该笔费用应在计算欠款金额时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将因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的损失予以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的大连福佳项目工程的设备以及哈气工程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已将上述问题反馈被上诉人，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处理。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处理，上诉人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处理检测，该笔损失费用424824.9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上述观点，也不应在本案中裁判驳回，应将该主张认定为上诉人独立的诉权，告知上诉人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以2009年12月17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并未对具体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具体的主张时间，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即便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应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讼立案之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为宜。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新光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扣除的562712.69元材料费用，无事实依据，且与双方最终对账金额不符。原审判决已经认定，2009年，双方财务人员进行过对账，对账金额差距仅为28559.8元；2015年，双方财务人员又进行对账，对账金额差距仍为28559.8元，且双方对于合同实际履行的总金额，以及上诉人付款的总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的金额没有问题。而上诉人所主张的扣除材料款，其发生时间在双方首次对账之前，且未经过答辩人公司确认，上诉人自己举证的证据也能证实该扣款实际并未发生。上诉人主张的大部分扣款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已从合同款项内扣除，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不包括此笔费用，故上诉人主张的扣款不能成立。二、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提供产品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质量争议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对于案涉的57份合同，上诉人从未在异议期或质保期内，就设备或加工成果的质量问题与答辩人进行沟通。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实答辩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称其因履行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存在质量扣款，与答辩人提供的设备或加工成果无关，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57份合同中，绝大部分均已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审判决以最后一份合同有效期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时点，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新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明公司向新光公司支付货款683106.76元及利息（自200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加收50%逾期利息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2日为516643.88元）,合计1199750.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光公司与黎明公司自2001年11月起形成业务往来关系，至2008年12月，双方签订承揽、加工定作、买卖合同共计57份，其中第57份合同（即最后一份、合同金额9000元）未实际履行。对于承揽合同，双方约定了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其中1-11号合同均约定的是现场验收，合同还约定制造方提供辅材，软件包括材质单、x光报告、出厂合格证，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现场验收，带款提货。12号合同（即伊拉克处理项目），关于验收约定新光公司按合同要求竣工后，以书面方式通知黎明公司验收，同时向黎明公司提供包括单证和资料，验收结果与合同约定不符，新光公司应按合同规定的相关条款给予加工更换，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给黎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新光公司负责承担。15号合同约定按产品说明书验收，异议期为1个月。37、40、41号合同约定为按《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验收。39、42、43、44、45、46、47、48、56、57号合同约定为按定作方提供的图纸要求验收。49、50、51、52、53、54、55约定黎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按黎明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验收，逾期验收视为合格。对于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其中13、14、17、18、19号合同未约定验收标准及异议期；16、20、21、22、23、24、30、31、32、33、34、35、36号合同约定按设计文件及相关技术标准（图纸），未约定异议期；25、26、27、28、29号合同约定异议期为10天；38号合同约定为按设计图及有关标准，黎明公司在3日内提出异议，逾期视为合格。以上合同中质保金有的约定为合同金额5%，有的约定为合同金额的10%，质保期有的约定为一年，有的约定为半年。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黎明公司代新光公司购买材料的情况，其中第16份合同，合同金额为46048元，黎明公司代购主体材料费21806元，实际应付合同款24242元，验收约定为按图纸进行验收，未约定异议期。第19份合同，合同金额为16984元，黎明公司代购主体材料费11580元，实际应付合同款5404元，未约定验收标准及异议期。第20份合同，合同金额为301000元，黎明公司代购主体材料费125851.3元，实际应付合同款175148.7元，验收约定为按图纸进行验收，未约定异议期。第34份合同，合同金额为67440.9元，黎明公司代购主体材料费31803.22元，实际应付合同款35637.68元。验收约定为按图纸进行验收，未约定异议期。第51份合同，合同金额为1006236元，因新光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实际合同金额为840018元，验收约定为黎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按黎明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验收，逾期验收视为合格。第56份合同实际履行的总金额为7492950.91元（扣除黎明公司代新光公司购买材料款部分191040.52元及第51号合同减少标的额166218元），黎明公司已付6855505.59元。双方最后一份于2008年12月16日签订，合同有效期1年，黎明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9年5月30日。2009年3月5日，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双方财务人员进行对账，新光公司计算2007年的余额为91680.06元，黎明公司计算为63120.26元；新光公司计算2008年余额为1677645.54元，黎明公司计算为1649085.74元；新光公司计算2009年1月末余额为1027606.76元，黎明公司计算为999046.96元。以上均相差28559.80元。2015年9月9日，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双方财务人员进行对账，新光公司的计算余额为683106.76元，黎明公司计算为654546.96元，双方差28559.80元。黎明公司抗辩还存在代新光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并提供关于天津125项目新光备件及关于代购标准件的协议，其中关于天津125项目新光备件载明黎明公司代新光公司购买材料7363.20元，该文件上有吴连春的签字，时间为2008年12月29日。黎明公司称吴连春为新光公司单位厂长，新光公司称吴连春原为厂长，但在2008年已不再单位任职。关于代购标准件的协议载明新光公司在沈阳兴泰物资有限公司订购了一批标准件，订货总金额156762.79元，其中包括黎明公司在新光公司委托加工的设备上用的标准件，由于新光公司资金上存在困难，为不耽误按时发货，经双方协商，由黎明公司代购以上标准件，该金额将从黎明公司应支付给新光公司的设备加工款中扣除。该协议为复印件，有黎明公司单位公章及新光公司代表王恩荣的签字。经黎明公司与王恩荣沟通，王恩荣表示关于代购协议用于对账没有实际意义，这个协议是张总及老邝提出的，主要解决新光公司采购人员用黎明公司支票购物，协议额（几年累计）也是表中的金额。履行这个协议第一步需黎明公司向新光公司开具退票（因发票已按合同额开过），但黎明公司不愿开，所以这个协议根本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新光公司新光公司与黎明公司签订的57份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光公司作为承揽人及出卖人，按照黎明公司的要求完成加工工作及交付指定货物，已完成其合同义务，黎明公司作为定作人及买受人，应依约履行其付款义务。关于黎明公司拖欠货款金额的问题。经查明，新光公司黎明公司签订57份合同（实际履行56份合同）实际履行的总金额为7492950.91元，黎明公司已付6855505.59元，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对以上数额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黎明公司代新光公司购买材料这一问题上。在新光公司黎明公司签订的4份合同中（第16、19、20、34号），双方已经就黎明公司代购材料款的数额明确进行了记载，双方亦是按扣除代购款的数额进行履行，故对于合同明确记载的代购款事项，一审法院按新光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黎明公司主张关于天津125项目新光备件及关于代购标准件协议中载明的代购款的问题。关于天津125项目新光备件系复印件，黎明公司无法提供原件，其中签字人吴连春的身份在新光公司否认为当时厂长的主张下，黎明公司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签字人的身份，亦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佐证该文件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文件记载的内容不予采信。关于代购标准件的协议中代表新光公司签字的系王恩荣，根据王恩荣的事后说明，该协议的履行前提是黎明公司要向新光公司开具退票，但黎明公司实际没有开具，该协议没有真实履行。因此，在协议并未得到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黎明公司依照此份协议进行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黎明公司另行提供了部分情况说明来证明存在代购款的事实，但出具情况说明的人员没有出庭，提交的转账支票签发使用登记簿上也没有新光公司单位，黎明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于情况说明上的事项得到了新光公司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黎明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由以上，黎明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除合同明确记载外的代购情形，故黎明公司现尚欠新光公司货款637445.32元（7492950.91元-6855505.59元）。关于黎明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并不统一，有的为当场验收、有的为按图纸、说明书或相关技术标准验收、有的没有约定；对于异议期，有的为3日、有的为5日、有的为10日、有的为1个月、还有的没有约定。对于质保期，有的约定为半年，有的约定为1年。黎明公司对于质量问题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均是黎明公司与案外人（或黎明公司单位内部）之间就设备的一些问题进行沟通，邮件的收发方并没有新光公司，即黎明公司并没有直接、明确及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异议期或者质保期内就设备或加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与新光公司进行沟通并得到新光公司的承认，黎明公司在接收新光公司提供的设备或劳动成果后，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可视为黎明公司对设备及的劳动成果质量没有异议。新光公司黎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早在2008年即已结束，质保期在2009年也已经过，双方在2009年及2015年两次进行对账，黎明公司亦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黎明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新光公司主张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新光公司有权要求黎明公司支付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新光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黎明公司占用新光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故新光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最后一份合同的有效期至2009年12月16日，故一审法院以此时间点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航天新光压力容器制造公司货款637445.32元；二、被告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航天新光压力容器制造公司逾期利息（以637445.32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8元，由被告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黎明公司欠付新光公司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黎明公司与新光公司自2001年11月至2008年12月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在结束业务往来关系后，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双方财务人员于2009年3月5日，进行对账结果为：至2009年1月末，新光公司计算黎明公司欠付货款数额为1027606.76元，黎明公司计算其欠付款项为999046.96元。2015年9月9日，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双方财务人员再次进行对账，新光公司计算黎明公司欠付款项数额为683106.76元，黎明公司计算其欠付款项为654546.96元。现黎明公司主张上述对账的金额没有扣除双方合作期间其为新光公司垫付的材料款562712.69元。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在之前的交易中存在已经扣除垫付材料款的情况。另，双方当事人早已于2008年12月就停止业务往来，后曾于2009年对账结算，后又于2015年再次对账结算，故，2015年的对账结算应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最终的结算数额。即便按照2015年9月9日，新光公司、黎明公司双方财务人员再次进行对账时，黎明公司自己计算的结果，其亦欠付货款654546.96元。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黎明公司欠付新光公司货款数额为637445.32元，并无不当。黎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明公司提出新光公司交付的部分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黎明公司虽主张新光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黎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明公司提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认定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节点，但是双方当事人早已于2008年12月就停止业务往来，后又于2009年3月5日对账结算，故黎明公司应于双方对账结算之日次日起即2009年3月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自2009年12月17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黎明公司的该项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8元，由上诉人沈阳黎明顺达石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