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涛，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绮，女，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阳，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红，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靖，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因与被上诉人唐晓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向唐晓红返还6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阳光宝贝育儿园转让协议》不应解除，该协议己履行数月，上诉人向对方交付的内容包含系列资产(经营性房屋租赁、对经营用房的添附与装修，部分生源的孩童；完整的教职员工体系，完整的后勤保障系统等）。从2018年8月份签订以后，到2019年的起诉之日都在实际履行。期间曾经有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南京市阳光宝贝育儿园因违规经营3到6岁学龄前儿童及不洁食品等不规范行为，被相关部门认定于2018年11月22日停业整顿。即便如此上诉人仍然帮助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9日重新领取了南京市阳光宝贝育儿园经营0到3岁的民政企业非营利性营业执照。上诉人当初建立此育儿园时委托了第三方进行了装修消防，有了消防的规划设计及相关的安排并由第三方帮助领取了消防的许可和消防的设计安排（仅消防一项就投入与花费七、八十万）；从2018年8月份经营以后，被上诉人已履行数月所发生的经营亏损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2.南京市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2019年9月3日出台相关的文件以后，案涉育儿园消防备案已不受理，因此双方的合同能够有效继续履行。3.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解除后果的处理也存在不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仅判定上诉人一方单方返还转让款128万元，而未考虑上诉人转让时提供的资产及损失情况。上诉人原先租赁的经营性房屋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继续缴纳房屋租金导致上诉人预交的保证金被没收，还得向出租人支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或使用费（合同的相对方）、为经营阳光宝贝育儿园而进行的装修与添附、消防改造、安保系统及后勤保障系统，甚至完整的员工队伍与人数不少的孩童生源全部为被上诉人消耗完毕。4.一审法院没有考虑2018年11月22日因被上诉人违规被勒令停业整顿期间，上诉人为协调解决问题而垫付的几十万元。唐晓红辩称，1.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其在一审中一再坚持消防备案材料真实，后经法院核实该材料系伪造，随后上诉人又称是委托第三方办理消防许可，但既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未向第三方追究相关责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对于证件造假系明知，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2.上诉人称2019年9月出台相关文件后幼儿园可以继续经营，但一审法院已向雨花台区住建局核实，案涉幼儿园不属于新建的项目，仍应履行消防验收及备案的手续。3.上诉人在本案与另案的租赁合同纠纷中陈述是前后矛盾的，本案中其陈述对案涉房屋有装修和添附，但另案中其确认其并无任何财产。4.上诉人认可案涉房屋为经营性用房，却多年缺乏相关证照，并谎称可以办理营业执照，明显属于欺骗，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能够恢复原状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但不以恢复原状为必须。本案中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资金已无法律和合同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唐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毛海涛于2018年8月签订的《阳光宝贝育儿园转让协议》无效或撤销、解除该合同；2.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返还转让款128万元；3.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提供合计501335.2的损失清单，间接损失以及自2019年1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欠款时止）；4.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支付己付的律师费2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4日，唐晓红与毛海涛签订了《阳光宝贝育儿园转让协议》，约定将南京市雨花台区阳光宝贝育儿园转让给唐晓红，毛海涛和张静为阳光宝贝育儿园的合伙人，王欣绮为毛海涛的妻子，夫妻共同经营。合同约定转让金额为210万元，唐晓红己支付毛海涛等转让费共计128万元，毛海涛等己确认收到该款项。2018年8月份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3月唐晓红起诉之日，唐晓红经营案涉育儿园期间因违规经营3到6岁幼儿保育，2018年11月被板桥街道通知停业办学，在补充提交申请资料后，案涉育儿园重新领取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经营0到3岁的婴幼儿保育服务。交接过程中，毛海涛等提供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雨花台区大队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建设工程竣工消防备案意见书》等相关材料。唐晓红根据毛海涛等提供的材料向有关机关申请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2月28日唐晓红接到南京市雨花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通知，称经南京市雨花台区消防支队雨花台区大队核查，案涉幼儿园《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和《建设工程竣工消防备案意见书》两份证明文件不具备真实性，待手续齐全通过备案后才可开展0到3岁的婴幼儿保育服务。就上述两份消防文件的真实性问题，2019年8月一审法院前往雨花台区消防部门服务窗口核实上述两文件的真实性，消防部门告知未查询到上述两文件的档案记录，并非其部门出具，不具备真实性。2019年9月3日，南京市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印发《南京市关于优化新建社会投资简易低风险项目审批服务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意见），2019年10月1日起该意见实施。该意见中对社会投资的低风险项目（即社会投资，总建筑面积不大于3000平方米，其中地下建筑面积不大于1000平方米，功能单一，技术要求简单，建筑性质为办公、商业公共服务设施等项目），除特殊建设工程和人员密集场所外，取消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意见附件中对公共服务设施用途限定条件中载明，不含幼儿园、学校、医院、养老院，未设置化学或者生物实验室。毛海涛等认为案涉育儿园应适用该文件，不需再履行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唐晓红对此认为仍应适用消防法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案涉育儿园仍应履行履行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就案涉育儿园是否适用该意见，即是否需履行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向雨花台区城建局电话咨询相关领导，得到答复为该文件中取消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只适用新建项目，不适用旧项目或旧项目改造。后一审法院前往南京市住建委了解该文件，得到住建委同志答复该文件只适用于2019年10月1日后新建的项目，或者2019年10月1日后竣工通过竣工验收的项目，不适用已建成的项目，就本案的情况，应不属于新建项目，也不适用取消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阳光宝贝育儿园的转让协议》、收款的证明和微信的截屏、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宁雨公消设备字2017第202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宁雨消竣查字2018第027号建设工程竣工消防备案意见书、法庭调查工作笔录、唐晓红和张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南京市政务网站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对签订了案涉育儿园的转让协议，毛海涛等将案涉育儿园转让给唐晓红不持异议，经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双方签订案涉育儿园的转让协议合同效力问题。（二）毛海涛等提供虚假消防材料等违约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一)双方签订案涉育儿园的转让协议合同效力问题。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实施了欺诈、伪造国家公文等违法行为，损害了唐晓红的正当的合法权益和相关的国家利益，严重违反了消防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或可撤销。毛海涛等抗辩称消防问题是由第三方帮助领取的消防许可等材料，并非毛海涛等故意造假，合同具有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包含转让案涉育儿园的经营权等权利，就双方的合同标的即转让育儿园经营权等权利本身，并未涉及国家禁止买卖交易的标的，交易方式也未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具有欺诈的故意和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举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双方的转让协议不符合无效或可撤销的条件。（二）毛海涛等提供虚假消防材料等违约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提供的虚假消防材料，未通过消防验收，导致育儿园无法营业，造成唐晓红经营育儿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毛海涛等抗辩称案涉育儿园根据新实施的意见，不再需要履行消防验收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南京市雨花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的通知证据，显示毛海涛等提供的消防材料经雨花台区卫计委与南京市公安消防支队雨花台区大队核查不具备真实性，案涉育儿园待消防手续通过后才可开展0-3岁婴幼儿保育服务活动。一审法院前往雨花台区消防部门服务窗口核实，获悉上述两消防证明文件不具备真实性。庭审中，毛海涛等抗辩称根据新实施的意见案涉育儿园不再需要消防验收，一审法院电话联系雨花台区住建局并前往南京市住建委咨询，获得答复为新实施的意见适用于新建项目，不适用本案的涉案育儿园，因而根据消防法等法律规定案涉育儿园的经营仍应履行消防验收手续。双方签订案涉育儿园的转让协议中包含对育儿园的经营权，现毛海涛等未能提供案涉育儿园通过消防验收的证据，案涉育儿园被通知停止办学，已实际影响到唐晓红的育儿园经营，导致唐晓红无法实现经营育儿园的合同目的。毛海涛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因而唐晓红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返还转让款128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故唐晓红的此项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唐晓红要求毛海涛等赔偿60万元的经济损失的诉请。根据唐晓红主张的损失清单等证据显示，包含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职工工资169676元、2018年8月至9月的工程维修费用25210元、律师费20000元、经营期间实际支付给育儿园房主的房租250000元、不锈钢防护网5800元、印章420元、贝斯特电钢2台5400元、购买消防配件和运费560元、2019年1月部分伙食费417元、净水器和教学用品1953元、住宿和教学用品436元、广告制作费700元、育儿园用品1984元、文具612元、用具5016元、保全担保1900元等费用合计501335.2元。自2018年8月双方转让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2月雨花台区卫计委通知停止运营前，案涉育儿园实际由唐晓红开展日常运营。对于唐晓红主张的其日常经营期间的教师职工人员工资、育儿园房租、伙食费等合计420093元，应系案涉育儿园的必要经营成本支出，唐晓红在日常经营期间也取得了收入，在计算此项损失时也未将经营所得收入扣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唐晓红要求毛海涛等赔偿的损失，来源于毛海涛等人的违约行为所直接导致的唐晓红损失，也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故对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赔偿损失中的必要经营成本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唐晓红主张毛海涛等赔偿20000元律师费和1900元保全担保费损失，因该项支出并非必须支出，双方对此也无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而对于唐晓红损失清单中主张的工程维修费用25210元、购买消防配件和运费560元、净水器和教学用品1953元、住宿和教学用品436元、育儿园用品1984元、文具612元、用具5016元等损失，唐晓红在合同解除后不再经营育儿园，其投入的硬件设施等难以再次充分利用，故对唐晓红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市场均价和物品使用折旧等因素，认为以毛海涛等赔偿唐晓红3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唐晓红与毛海涛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的《阳光宝贝育儿园转让协议》；二、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唐晓红转让款128万元；三、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唐晓红损失赔偿3万元；四、驳回唐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向唐晓红提供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及《建设工程竣工消防备案意见书》等两份文件，但该两份文件为虚假。而从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核实情况来看，案涉育儿园仍需办理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向唐晓红提交虚假消防验收及备案手续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且明显将导致唐晓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并支持唐晓红解除案涉合同诉请，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在上诉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情况下，唐晓红有权主张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128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即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仅判令上诉人向唐晓红返还转让款、而未判令唐晓红向其返还相应“财产”，也未要求唐晓红就不能或没必要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该处理有误的观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载明案涉合同有效且不具有可撤销情形，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结果实际是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根本违约的情形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毛海涛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基于合同无效情况下应当互相返还而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对一审法院判决理由理解有误。上诉人主张应将唐晓红不能或没有必要返还的“财产”折价冲抵其应返还或赔偿的金额，实际是要求合同守约方承担违约方的损失，显然缺乏法律基础。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唐晓红协调关系而垫付几十万款项，要求冲抵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毛海涛、王欣绮、张静、谢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映碧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