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水庆志,男,194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小弟,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子珺,女,199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巨，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鑫，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与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一附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蚌医一附院支付医疗费20460.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7.5元、交通费80386元，合计369883.6元；2、将丧葬费32575元改判为37189元。事实与理由：1.在蚌医一附院交纳的住院医药费预交金20260元、军总医院西药费200.10元应由蚌医一附院承担，原判以“对医药费预交收据，应该提供结算发票”、“对外购药费用没有相关病历佐证”不予支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提交《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药费预交金收据》是向蚌医一附院交纳医药费，并由蚌医一附院出具的收款凭证，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缴纳20260元后医院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无法隐瞒，在和家属沟通后决定不再要家属缴纳医疗费用，入住ICU后由家属缴纳的住院费用只有20260元，后期的费用都是医院缴纳，无法由医院向患者出具正常的结算发票。相关法条规定的是“收款凭证”，即能够证明患者交费的凭证即可，而不是原审判决书机械强调的“结算发票”。对于外购药品的费用支出，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为抢救水素华而根据医院的要求，出资购买大量外购药品（票据多丢失），这些外购药品都是蚌医一附院在临床中具体使用，在病历医嘱中都有明确记载，但因蚌医一附院拒绝提交病历资料，导致无法从医嘱中反映外购药品的使用情况，且举证责任在蚌医一附院，故外购药费用应予支持。2、原审判决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违背客观事实，也与法律规定不符。被抚养人生活费269037.5元应予支持。水素华在2002年6月11日昏迷并成植物生存持续状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此时需要水素华抚养的曹子珺不到6周岁，其母亲邵英已年满60周岁为无收入的家庭妇女，原审判决以水素华死亡时，女儿曹子珺已年满18周岁为由而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129138元，母亲邵英在水素华去世前已死亡而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62416.70元，忽视了蚌医一附院过错导致水素华在2002年6月11日已丧失劳动能力，其父亲水庆志虽有退休工资，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退休金是老年人的合法收入，不能代替子女赡养和赡养费用的付出，主张水庆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7482.80元合情合理合法。3、原审判决没有支持交通费，违背客观事实。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及亲属自2002年6月起往返于蚌埠和淮南之间以及外出购药、咨询所产生的交通住宿费用，不计其数，根本无法收集票据，也没有意识去刻意收集并保留十几年的时间，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在一审中以每年5000元计算并不过分，庭审中因2018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数据已经公布，将原诉请中丧葬费32575元变更为37189元，故而在交通费中减少4614元，交通费实际主张80386元，请支持交通费用诉讼请求。4、丧葬费用应改判为37189元。2018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数据已经公布为74378元，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在原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将丧葬费32575元变更为37189元，原审判决仍以32575元判决是不妥的。 蚌医一附院辩称，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蚌医一附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已超过一般诉讼时效。2.患者死亡后，蚌医一附院已履行书面的尸检告知义务，患者家属签字确认，至今未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尸检，患者因长期卧床，是深静脉血栓形成的高危因素，患者出现病情危重时，蚌医一附院抢救及时、措施合理，患者死亡是其疾病的自然转归，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3、患者家属手术后除偶然探视以外长期不闻不问，期间所有费用以及日常生活费用均为蚌医一附院垫付，包括安排雇用护工一日三班轮流护理，蚌医一附院已为此垫付约700万元，所欠医疗费应当冲抵对方所诉的赔偿。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行为即为遗弃，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依法不应享有诉权。4、患者在第一次住院手术后于2002年6月11日转入ICU，并于当日办理出院手续，转入ICU后重新办理了入住院手续，至此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患者手术后出现的后果提起医疗损害纠纷的时间应当为2002年6月11日起算一年的诉讼时效。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至2019年4月6日患者去世后提起的纠纷，包括了第一次手术后和ICU收住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两个阶段，对该节事实应当区分对待。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已丧失对手术导致缺血缺氧性脑病提出诉讼的胜诉权，对其该节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在蚌医一附院已书面告知尸检的情况下，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一审中庭前书面和当庭表达放弃尸检并认可蚌医一附院对水素华的死亡判断。蚌医一附院对水素华的死亡病例分析诊断认为死亡原因系肺栓塞可能，该死亡原因与蚌医一附院首次给水素华手术无关。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在认可死亡原因的同时又放弃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关于本案基本事实。医疗费为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不是对方损失；水素华住院期间，蚌医一附院已全部垫付伙食费、营养费；水素华系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遗弃在蚌医一附院，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没有护理，全部护理工作均是蚌医一附院提供，对超过法院确认的护理费数额，应由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承担；水素华没有误工事实；水素华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死亡赔偿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承担丧葬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6、关于反诉。反诉的诉请是依据17年对水素华治疗、护理等全部费用6349325元扣除对方主张的数额，对方应当承担蚌医一附院垫付的医疗费减去应得赔偿。上述数额还不包括17年蚌医一附院垫付的生活费。7、对方认为推定了过错即推定了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认识是错误的，即使是推定过错也只能推出手术存在过错而不能推出手术与缺血缺氧性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更不能推出与17年之后出现的肺栓塞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方放弃鉴定的诉讼行为必然导致其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驳回其诉请。一审推定全责扩大了蚌医一附院的责任并且忽略了对方放弃鉴定的举证责任。 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辩称，一、院方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损害后果，且是持续状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诉争争议焦点在于2002年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不是2019年患者最终因衰竭而亡，所以院方未提交2002年-2004年的病例资料，导致无法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医疗费用产生系蚌医一附院治疗原发疾病无果并产生的相应后果，院方应承担责任，院方提出诊疗行为无过错故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没有事实依据，院方辩称垫付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没有依据，患者长期卧床存在误工费是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院方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缺少证据支持。 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70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440元（6148天×30元）、营养费184440元（6148天×30元）、护理费816946.24元（6148天×132.88元）、误工费579310元（6148天×34393元/年÷36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69037.5元（其中曹子珺129138元、邵英62416.7元、水庆志77482.8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80386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2947308.8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蚌医一附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人蚌医一附院垫付6349325元，扣除原告诉请数额2947308.84元，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暂定3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分别系水素华父亲、丈夫、女儿。2002年6月6日，水素华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左侧卵巢肿瘤。2002年6月11日，被告拟为其行“左附件切除术”，在手术过程中，水素华呼气停止，被告进行紧急抢救，于当日转入被告的ICU室继续治疗，持续在ICU室住至2019年4月6日水素华去世，共计住院6148天。在住院期间水素华支付医疗费2240元，被告垫付医疗费6349325元。在本次诉讼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水素华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6日的病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水素华自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病历材料，并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另查明：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水素华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持续性植物状态并最终死亡的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被告申请对被告对患者水素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水素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上述鉴定因缺少相关病历未进行。 再查明：水素华于1969年2月13日出生，生前系城市居民。水素华母亲邵英于2017年1月22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水素华在被告处就医，与被告形成医患关系。水素华住院期间，被告应为病人形成书面的病历材料，并妥善保管。在本次诉讼中，被告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水素华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病历，对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病历材料未予提交，在一审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并明确表示已无法查找。该期间的病历系与本次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因该病历缺失，致使医疗过错责任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推定被告有过错。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核减。医疗费应为2240元，对医药费预交收据，应该提供结算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外购药费用没有相关病历佐证，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84440元（6148天×30元）、营养费184440元（6148天×30元）、护理费759155.04元（6148天×123.48元）、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水素华相关职业及收入证明，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79310元（6148天×34393元/年÷365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曹子珺现已年满18周岁，不予支持，邵英在水素华去世前已经去世，不予支持，水庆志未向法庭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其有退休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20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以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计算3人、7天，为4279.28元。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2514299.32元。因被告有过错，对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医疗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医疗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医疗费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440元（6148天×30元）、营养费184440元（6148天×30元）、护理费759155.04元（6148天×123.48元）、误工费579310元（6148天×34393/年÷365天）、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20年）、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4279.2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2514299.32元；二、驳回原告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78元，减半收取15189元，原告负担1800元被告负担13389元，被告负担额于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反诉费166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蚌医一附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1、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水素华手术后出现的后果提起医疗损害纠纷的时间应当为2002年6月11日起算一年的诉讼时效，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至2019年4月6日患者去世后提起的纠纷，包括了第一次手术后和ICU收住治疗缺血缺氧性脑病两个阶段，对该节事实应当区分对待，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已丧失对手术导致缺血缺氧性脑病提出诉讼的胜诉权，对其该节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水素华2002年第一次手术出现的后果处于持续状态，损害后果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蚌医一附院该部分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2、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患者死亡后，蚌医一附院已履行书面的尸检告知义务，患者家属签字确认，至今未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尸检，患者因长期卧床，是深静脉血栓形成的高危因素，患者出现病情危重时，蚌医一附院抢救及时、措施合理，患者死亡是其疾病的自然转归，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在认可死亡原因的同时又放弃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水素华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即使是推定过错也只能推出手术存在过错而不能推出手术与缺血缺氧性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更不能推出与17年之后出现的肺栓塞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对方放弃鉴定的诉讼行为必然导致其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驳回其诉请；一审推定全责扩大了蚌医一附院的责任并且忽略了对方放弃鉴定的举证责任。 本院认为，蚌医一附院在一审中未提交水素华自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病历材料，因该病历缺失，致使医疗过错责任鉴定无法进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水素华在被告处就医，与被告形成医患关系。水素华住院期间，被告应为病人形成书面的病历材料，并妥善保管。在本次诉讼中，被告只向本院提交了水素华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的病历，对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病历材料未予提交，在本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向本院提交，并明确表示已无法查找。该期间的病历系与本次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因该病历缺失，致使医疗过错责任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推定被告有过错”是正确的。 蚌医一附院上诉同时认为：即使是推定过错也只能推出手术存在过错而不能推出手术与缺血缺氧性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更不能推出与17年之后出现的肺栓塞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推定全责扩大了蚌医一附院的责任并且忽略了对方放弃鉴定的举证责任。因蚌医一附院未提交水素华自2002年6月6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病历材料，致使医疗过错责任鉴定无法进行，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推定全责并无不当。 综上，蚌医一附院该部分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3、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为患者垫付的医疗费应当冲抵对方所诉的赔偿；反诉的诉请是依据17年对水素华治疗、护理等全部费用6349325元扣除对方主张的数额，对方应当承担蚌医一附院垫付的医疗费减去应得赔偿。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有过错，对其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医疗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4、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行为即为遗弃，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依法不应享有诉权。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应支持。 5、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医疗费为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不是对方损失；水素华住院期间，蚌医一附院已全部垫付伙食费、营养费；水素华系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遗弃在蚌医一附院，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没有护理，全部护理工作均是蚌医一附院提供，对超过法院确认的护理费数额，应由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承担；水素华没有误工事实；水素华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死亡赔偿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承担丧葬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水素华2002年6月6日至6月11日住院医药费收据载明的2240元是正确的，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医疗费为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中哪些系原发疾病产生的治疗费用、哪些系因医疗过错所致后果产生的治疗费用，故其该上诉理由不应支持；因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未提供水素华相关职业及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住院天数确定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蚌医一附院应予赔偿，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水素华没有误工事实，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蚌医一附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蚌医一附院应予赔偿，蚌医一附院上诉认为水素华死亡与蚌医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死亡赔偿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承担丧葬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均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但关于丧葬费的数额，将在下文审查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上诉请求时予以评述。 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规定，是因住院治疗期间伙食费支出一般要超过在家中的标准，对于超过的部分予以补助是合理的。而本案中，患者2002年6月11日转入ICU治疗后持续在ICU住院至2019年4月6日去世，这期间，患者生命维持的相应费用已经计入医疗费，长期医嘱中载明流质饮食、留置胃管等，可见水素华在ICU住院期间的饮食不同于普通住院病人的饮食，在ICU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有饮食的费用，故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4440元（6148天×30元）缺乏事实依据，同理，其营养费184440元（6148天×30元）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84440元（6148天×30元）、营养费184440元（6148天×30元）应予纠正,仅对水素华2002年6月6日至2002年6月11日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予以确认，分别为180元（30元×6天）、180元（30元×6天）。 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患者进入医院ICU治疗期间，有医务人员护理，医疗机构不仅承担医学护理，也需要承担患者的生活护理，且在ICU病房的护理费包含在住院医疗费用中，故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主张6148天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759155.04元（6148天×123.48元）没有依据。然而，患者在ICU病房住院期间，家属虽然无法参与直接接触患者的生活护理，但家属的陪护是人类亲情之使然，符合一般生活经验，且需要家属配合医疗部门办理相关事项，如缴费、交材料、签署手术文件等，一旦出现危急情况，医院亦会直接找家属，因此，家属的陪护是需要和必要的，也符合情理，必然产生一定的护理费支出，鉴于此，酌情支持护理费150000元。 综上，蚌医一附院该部分上诉理由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理由部分成立，其他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丧葬费的数额，将在下文审查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上诉请求时予以评述。 二、关于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1、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上诉认为在蚌医一附院交纳的住院医药费预交金20260元、军总医院西药费200.10元应由蚌医一附院承担。因预交金并非结算票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医药费，一审法院对其预交金收据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0.10元外购药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应支持。 2、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上诉认为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自蚌医一附院医疗损害行为发生时至水素华死亡期间6148天的误工费损失，水素华死亡后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自水素华死亡之日起计算，在自蚌医一附院医疗损害行为发生时至水素华死亡期间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则属于重复计算。曹子珺1996年出生，水素华2019年4月6日去世时曹子珺已年满18周岁。一审判决以曹子珺现已年满18周岁及邵英在水素华去世前已去世为由未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水庆志未向法庭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其有退休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应支持。 3、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上诉认为应支持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其交通费并无不当，但如前所述，患者住院期间，家属的陪护是需要和必要的，水素华的父母、丈夫、女儿住址均在安徽省淮南市，陪护人员往返于蚌埠和淮南之间，产生交通费符合客观事实，鉴于此，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0元。 4、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上诉认为丧葬费应改判为37189元。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已变更丧葬费的诉请为37189元，即2018年安徽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74378元÷12×6，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丧葬费32575元（65150元÷12个月×6个月）应予纠正。 另，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支持了丧葬费，就不应再支持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但鉴于双方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蚌医一附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 二、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医疗费2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6天）、营养费180元（30元×6天）、护理费150000元、误工费579310元（34393元/年÷365天×6148天）、交通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20年）、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12×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4279.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合计1561238.28元； 三、驳回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78元，减半收取15189元，由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负担7143元，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8046元，反诉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由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417元，由水庆志、曹小弟、曹子珺负担15290元，蚌医一附院负担44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熊爱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王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