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临川鸿洁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法定代表人：吁保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训文，男，195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儿，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段仕仁，男，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抚州市临川鸿洁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训文、原审被告段仕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征询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被上诉人王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儿，原审被告段仕仁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训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训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认为“被告收货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一直未与原告结清货款，结合被告在2019年3月18日将其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表交由原告，并指定其业务员段仕仁协助原告收取明细表中134254债权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就尚欠货款于当日进行了结算，并表明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货款134,254元”。该事实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将“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表”交由被上诉人，应结合上诉人停业停产的事实，认定为上诉人对不良债权的处置，上诉人将该收入明细交给被上诉人，是将该明细表中的应收债权处置给被上诉人，并指定业务人员协助被上诉人接受并实现不良债权。该不良债权处置事项与诉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债务金额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尚欠货款的，应依法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按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的送货“过磅单”，以证明送货价值259,481元，自认收到货款121,000元，还应付货款138,481元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在该期间已支付货款231,000元的事实，足以否认上诉人尚欠货款12万多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证据交换直接给予忽视。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错误认定事实，且故意忽视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决定性的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训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主张没有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段仕仁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洁公司、段仕仁偿还王训文欠款本金122,254元及利息4,278元（以122,25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17日，主张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鸿洁公司、段仕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王训文持续向鸿洁公司供应锅炉燃料谷壳，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王训文每次向鸿洁公司供应谷壳时，均对货物进行了过磅称重，鸿洁公司的工作人员周京华、熊财贵等人在过磅单中签字对货物的净重进行了确认。鸿洁公司收货后向王训文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一直未与王训文结清货款。2018年6月5日，抚州市临川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鸿洁公司送达一份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查封了鸿洁公司的锅炉。鸿洁公司自此未再进行经营。此后，王训文多次向鸿洁公司催收货款。2019年3月18日，王训文向鸿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吁保祥催收货款，吁保祥将其公司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表交给王训文，并指定其公司业务员即段仕仁协助王训文收取该明细表中列明的合计134,254元债权。段仕仁于当日在该收入明细表中载明“以上款项由本人协助王训文收。段仕仁，20190318”。此后，段仕仁仅收取到明细表中的12,000元债权，经吁保祥同意后，段仕仁将该12,000元交付给了王训文。王训文认为双方已于2019年3月18日对尚欠货款进行了结算，鸿洁公司确认尚欠王训文货款134,254元，扣除段仕仁收取并支付的12,000元，鸿洁公司至今尚欠货款122,25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鸿洁公司是否拖欠王训文货款及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二、段仕仁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训文与鸿洁公司多年来持续发生谷壳买卖业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王训文已交付了相应货物，且有过磅单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加以证实，故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鸿洁公司收货后向王训文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一直未与王训文结清货款，结合鸿洁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将其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表交由王训文，并指定其业务员即段仕仁协助王训文收取明细表中134,254元债权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就尚欠货款于当日进行了结算，并表明鸿洁公司认可尚欠王训文货款134,254元。段仕仁在收取到12,000元债权后已将该款交付给了王训文，故鸿洁公司至今尚欠王训文货款122,254元，对王训文主张被告鸿洁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22,25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鸿洁公司提出的双方未就尚欠货款进行结算，其将收入明细表交由王训文是将该表中的债权转让给王训文折抵债务的抗辩意见。经查，双方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鸿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明细表中的相关债务人，故不构成债权转让，对鸿洁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段仕仁系鸿洁公司的员工，其在收入明细表中签字承诺协助王训文收取相关债权，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仅负有协助王训文收取相关债权的义务，并不构成债的加入，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王训文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王训文有权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王训文主张鸿洁公司自2019年3月18日起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抚州市临川鸿洁洗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训文支付货款122,25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22,25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1,416元，由抚州市临川鸿洁洗涤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鸿洁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几个事实：1、被上诉人王训文举证过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送货的过磅单以及上诉人举证的在同样的期间内支付的231,000元货款的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过2019年11月8日上午10点32分王训文与上诉人法人代表吁保祥的通话记录，该通话记录明确了原审中涉案的债权明细表已经交接给了王训文，特别说明不管是多少钱，收到了都是你的，足以证明王训文与上诉人之间就债权转移抵消债务达成一致的事实。其中还有几句话是：我们股东插不上手，也不会插手，我们也不会去收。明显可以看出王训文接收了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抵消上诉人所欠王训文的应付货款。原审被告段仕仁及被上诉人王训文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被上诉人王训文对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作出如下回应：1、支付的231,000元包含了2017年7月之前的货款。2、录音的证据只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单方的意思，我们并不认可，双方没有形成合意。我认为录音证据还证明我们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我们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货款是2017年7月到2018年5月这段时间上诉人尚未完全支付的货款。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共支付231,000元。对于上诉人认为遗漏的其他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尚欠货款数额是多少。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发生买卖关系，但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31,000元，且在2019年3月18日将其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电话中亦表示认可，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债权转让用以抵消本案债务达成了合意，所以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9年3月18日将其2018年6月份洗涤收入明细交给被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员工段仕仁协助王训文收取明细表中134,254元的债权，这并不构成债权转让以抵消所欠被上诉人货款，而是对双方之前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和确认，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通过电话录音也不能听出双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明细表中的相关债务人，实际上仍是通过上诉人员工段仕仁向明细表中的相关债务人进行催收，并将收取到的债权金额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吁保祥同意后再交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已通过这种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12,000元，通过这一事实可以表明，明细表中的相关债务人仍是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故并不构成债权转让，对于上诉人主张就债权转让用以抵消本案债务达成了合意不予采信；第二，段仕仁在二审庭询中认可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且认为上诉人对134,254元这个数字与他们之间欠款数字默认是一致的。段仕仁是上诉人的员工以及是向明细表中的债务人进行催收的经办人，在场见证了吁保祥将明细表交给王训文，其对欠款事实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纳。因此，上诉人在交付明细表时尚欠被上诉人134,254元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上诉人提到在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已支付231,000元，足以否认上诉人尚欠货款122,254元。本院认为，如果上诉人已支付完相应货款，上诉人在2019年3月18日就无需将应收款项明细单交给被上诉人，并安排其公司员工段仕仁协助催收，催收到的金额经法定代表人吁保祥同意后再交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这段陈述与已达成债权转让抵消本案债务的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认定鸿洁公司尚欠王训文货款122,25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临川鸿洁洗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鄢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