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星海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251016365J，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省岸村。法定代表人：承匡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汇溪漆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7806996593，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珍珠南路88号荣昌花园41-1033室。法定代表人：陶强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南京市溧水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州市武进星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汇溪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被上诉人汇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洲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溪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汇溪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星海公司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承兑汇票）背书给汇溪公司后，就丧失了票据上的权利，同时星海公司就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即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就转化为票据法律关系。汇溪公司如到期不能兑现票据权利，可以向包括星海公司在内的所有前手包括出票人、付款人追索票据上的权利。承兑汇票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认可的一种票据形式，只要该汇票真实，没有权利或票据瑕疵，就具有法律赋予的支付功能。本案中，虽然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未能成功兑现，但并非票据本身的问题，而是出票人的付款能力出现了问题。因此，案涉承兑汇票仍然是有效票据，仍具有票据的支付功能，持票人仍可依据票据法的规定向出票人或其前手追索票据上的权利。一审判决意味着案涉承兑汇票如到期不能兑现，就丧失了票据功能，成为废纸一张。但案涉承兑汇票现仍由汇溪公司持有，一审判决要求星海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但却未对承兑汇票权利作出任何处理，存在错误和漏洞。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就不能转让，意味着星海公司向汇溪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后，将不能取得票据上的权利，不能基于票据法律关系向前手或出票人、收款人追索，而仅能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向直接前手追索。汇溪公司在收取10万元货款后，却仍然可以依据票据法律关系向前手或出票人追索，一旦票据可以兑现或者出票人破产，汇溪公司就会获得不当得利。汇溪公司辩称，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汇溪公司向星海公司供货，星海公司有义务支付货款。星海公司虽然以票据的方式向汇溪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汇溪公司基于兑付汇票未能实际获得相应货款10万元，汇溪公司后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星海公司继续履行支付10万元货款的义务合法合理。汇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海公司支付所欠汇溪公司货款1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赔偿损失（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为止）2.由星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溪公司与星海公司自2015年至2019年3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汇溪公司向星海公司提供树脂产品，星海公司陆续向汇溪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9年1月26日，星海公司为向汇溪公司支付货款时，将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汇溪公司。该承兑汇票载明：1.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7月13日，票据金额为10万元，票据号码190××××420180713222909119；2.出票人为上海亿京实业有限公司；3.承兑人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4.收款人为鄂尔多斯市新杭能源有限公司；5.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6.汇票背书情况依次为：2018年7月13日由鄂尔多斯市新杭能源有限公司背书给安徽博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4日安徽博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背书给铜陵市唯品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7月17日铜陵市唯品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给青阳县伟业化工有限公司、2018年7月20日青阳县伟业化工有限公司背书给安徽友邦矿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20日安徽友邦矿业有限公司背书给江苏鹏程钢结构有限公司、2018年7月21日江苏鹏程钢结构有限公司背书给星海公司、2019年1月26日星海公司背书给汇溪公司。后汇溪公司在涉案票据到期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申请，票据状态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始终未能成功兑付。汇溪公司遂告知星海公司，并就涉案票据未能兑付事宜协商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汇溪公司与星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汇溪公司向星海公司提供货物，星海公司负有向汇溪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星海公司通过向汇溪公司背书转让承兑汇票方式向汇溪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汇溪公司作为持票人在票据到期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和付款，积极行使其持票人的提示付款权利，而承兑人长达数月时间未予签收，亦未进行拒付操作，且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致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故应当视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通过消极不作为的方式作出了实质上拒付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汇溪公司未能成功兑付汇票、未能实际取得10万元货款，故不能视为星海公司完成了支付相应货款的合同义务，现汇溪公司有权基于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星海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10万元的合同义务，故对汇溪公司要求星海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的诉请，应依法予以支持。星海公司抗辩汇溪公司仅可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进行追索的意见，应不予采信。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被承兑人拒绝兑付，星海公司不存在过错，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亦未明确约定，故对汇溪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以10万元为基数、自汇溪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至星海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汇溪公司主张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常州市武进星海化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汇溪漆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星海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汇溪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星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汇溪公司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星海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星海公司为支付合同价款而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给汇溪公司，汇溪公司同时享有原因债权（合同价款请求权）和票据债权（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及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债权人应先行使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在票据上的付款请求权得以实现的情况下，合同价款请求权因此消灭。而当债权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即可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行使原因债权或票据追索权。目前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上的追索权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本案中，汇溪公司在票据到期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和付款，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长时间未应答，且汇溪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打印件显示，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当视为其拒绝付款。且星海公司和汇溪公司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消灭，汇溪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未实现表明其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在汇溪公司既享有合同价款请求权又享有票据追索权的情形下，其有权从有利于自身利益实现的角度选择行使何种债权。现汇溪公司在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未果后根据买卖合同行使债权，一审法院判令星海公司向汇溪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星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