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终1488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纯良，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胡皎霖，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罗健，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纯良犯职务侵占罪、非法经营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0104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孔纯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借阅案卷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职务侵占事实2014年3月，中联重科拟通过建设银行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时任中联重科财务管理部部长的被告人孔纯良向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行长陈某提出，要求让湖南嘉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参与该业务，但因嘉联公司不符合建设银行从事该业务的相关条件，该业务最终由中联重科、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三方共同完成，嘉联公司并非该业务承办方、关联方。被告人孔纯良为了侵占中联重科的资金，明知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无权出具让中联重科向嘉联公司付款人民币9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付款说明函，也明知中联重科没有事由要向嘉联公司付款的情况下，指使下属罗某1于2014年6月20日从中联重科开出一张金额为90万元、未载明收款单位、经办人等详细信息的转帐支票请领单，罗某1和被告人孔纯良分别在该转帐支票请领单部门负责人、财务部经理一栏签字，之后在被告人孔纯良的安排下，中联重科依据该转账支票请领单向海天融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融和）开具了一张金额为9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4年6月23日，海天融和进账90万元。综上，被告人孔纯良侵占中联重科资金90万元。案发后，嘉联公司和海天融和的实际控制人周某2向中联重科退款45万元并取得中联重科的谅解。（二）骗取贷款事实2016年4月，被告人孔纯良为了从华夏银行长沙分行获得贷款，通过罗某1找到湖南省快乐迪爱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该公司签订虚假的汽车购销合同，用购买2辆ＢＭＷＸ5的相关虚假资料向华夏银行长沙分行申请贷款145万元供自己消费，后华夏银行长沙分行为孔纯良提供了145万元的贷款。案发前，被告人孔纯良已将前述贷款还清。2018年4月9日，公安民警在长沙市岳麓区将被告人孔纯良传唤到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资产管理协议，资产管理合同，应收款转让合同，付款说明函，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清算报告，提示付款通知书，转账支票申请单，转账支票存根，资金划拨审批单，银行转账记录，记账凭证，工商登记注册资料，退赔凭据和谅解书，汽车购销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还款凭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劳动合同书，证人证言，被告人孔纯良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纯良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侵占本单位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孔纯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孔纯良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孔纯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骗取贷款的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犯骗取贷款罪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孔纯良侵占中联重科而未退还的财物，依法责令其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孔纯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孔纯良退赔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原审被告人孔纯良上诉称：（1）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其没有侵占中联重科财物的故意；其安排支付嘉联公司90万元不是侵占中联重科财物的行为；即使构成侵占，侵占的也是方正证券的财物而不是中联重科的财物。（2）其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其主观上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只是贷款后改变了贷款用途；其提供了足额的抵押物，实际也已将贷款全额归还；即使构成犯罪，也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作为犯罪处理。其辩护人称：（1）孔纯良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无谋取利益的动机，也没有与他人共谋，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如果在建设银行保理业务中孔纯良构成犯罪，应认定为自首。（3）孔纯良擅自处分单位财产的行为可认定为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4）孔纯良所犯骗取贷款罪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应按犯罪处理或可定罪免刑。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的事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第一大股东为湖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上诉人孔纯良自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任中联重科财务管理部部长。2014年3月，中联重科拟通过建设银行办理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孔纯良向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行长陈某推荐让湖南嘉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参与该业务。之后，中联重科与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嘉联公司等单位就应收账款保理业务的合同框架及模式进行多次商讨，但因嘉联公司不符合建设银行从事该业务的相关条件，未能通过建设银行总行的审核。该业务最终由中联重科、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三方共同完成，签署了应收款转让合同、应收款管理合同、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等文件，合同确认应收款转让业务共计6亿元，成本费用为应收款转让总额的6.7%年化率即4020万元。因嘉联公司没有作为该业务的承办方、关联方，由此与建设银行发生矛盾，并要求建设银行按业务前期商讨的模式付钱，上诉人孔纯良指使下属罗某1表示中联重科愿意向嘉联公司付钱。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出具付款说明函要中联重科按约定将从给方正证券的120万元中拿出90万元支付给嘉联公司。孔纯良明知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无权出具该付款说明函，也明知嘉联公司没有作为该业务的承办方、无正当理由要向嘉联公司付款的情况下，仍指使罗某1于2014年6月20日从中联重科开出一张金额为90万元、未载明收款单位、经办人等详细信息的转帐支票请领单，罗某1和孔纯良分别在该转帐支票请领单部门负责人、财务部经理一栏签字。之后在孔纯良的安排下，中联重科依据该转账支票请领单向海天融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90万元的转账支票。2014年6月23日，海天融和进账90万元。之后，方正证券对于实际清算与合同约定差额的90万元，亦未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孔纯良不正确履行职务的行为造成中联重科损失人民币90万元。案发后，嘉联公司和海天融和的实际控制人周某2向中联重科退款45万元并取得中联重科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证明、中联重科出具的员工履历表、聘免通知、劳动合同书、毕业证书、资格证书、上诉人孔纯良的供述等证明：孔纯良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孔纯良自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任中联重科财务管理部部长，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任中联重科金融服务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3月被免除职务。2、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明：本案相关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等情况。3、证人罗某1（中联重科原财务管理部资金管理中心主任）的证言：（1）2013年底，孔纯良提出嘉联公司是一个做资产管理业务的公司，以后中联重科如果有资产管理方面业务，可考虑与嘉联公司合作。其听后表示会优先考虑嘉联公司。随后，孔纯良介绍其与嘉联公司的周某2、吕某认识。2014年2月，孔纯良对其说，中联重科有10亿元的应收款项，公司已定了跟建行合作做保理业务，但未看到相关书面文件。在其与建行芙蓉中路支行行长陈某的联系过程中，孔纯良主动提出嘉联公司是建行的顾问。其与陈某联系后，陈某给其出示一份建行的保理业务结构图，嘉联公司确实在结构图内。在其担任资金运营部主任期间，经手的保理业务一般都用证券公司担任通道公司，没有哪个银行加入过像嘉联公司这样的银行顾问，其心里明白是孔纯良与建行的人谈好，才会有嘉联公司担任银行顾问参与保理业务这件事。（2）2014年3月，其代表中联重科与陈某、嘉联公司的吕某、五矿证券的两个代表在建行开会，确定中联重科应收款保理业务的合同框架。但后来五矿证券没通过建行资格审核，由其推荐换成方正证券（通道公司）。3月的会议最后并没确定嘉联公司需要签订合同，为此建行与嘉联公司产生矛盾。（3）3月底，其按以前保理业务的合同范本拟了三份与保理业务相关的合同，分别是方正证券的应收款转让合同、与建设银行的应收款管理合同及设备公允价值回购合同，名称叫《方正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合同确认成本费用为应收款转让总额的6.7%年化率，这是孔纯良和建行谈好的。从开始的合同报价6.3%增加到6.7%（孔纯良解释是银行资金额度紧张，调价了），也就是4020万元。根据合同，中联重科按6.7%支付给方正证券，方正证券扣除通道费后再转付给建设银行，方正证券与建设银行约定的通道费是0.2%，而建设银行能得到6.5%。中联重科申报10亿，后来建行只放6亿，在6.7%成本中，方正证券按约定应得到0.2%即120万元，但实际只收到30万元，有90万元由孔纯良交待其由中联重科开出一张空白支票支付给海天融和，开空白转账支票，不是中联重科的正常付款模式。（4）在整个中联重科与建行的应收款保理业务中，嘉联公司没做任何工作，只是吕某代表嘉联公司与其一起在建行开过一次会。其曾经问过孔纯良，这样支付的话财务上账目要怎么处理？孔纯良回答直接在合同成本下面做财务费用处理。2014年6月20日的《转帐支票请领单》系其签名，是孔纯良交给其的，其只按孔纯良意思去办，然后其按孔纯良的安排找阳梅领一张90万元没有收款单位的转账支票交给孔纯良，并将这90万元作为财务费用-融资利息入账。4、证人洪某（中联重科原副总裁）的证言：2014年3月27日其审批的中联重科与建设银行、方正证券办理的应收款保理业务是罗某1通过系统的呈报流程呈报给其的，呈报内容是中联重科转让10.67亿元的应收账款，收到10亿元现金，保理成本0.67亿元（6.7%年利率），呈报人是罗某1，部门负责人是孔纯良。通过查看相关材料，这笔业务实际做的是64020万元的应收账款，收到6亿元的现金，保理成本是4020万元（6.7%年利率）。呈批报告的合作主体是银行，其认为与银行的合作是透明的，故审批通过。5、证人刘某（中联重科员工）的证言：其系方正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的立项人。这笔业务没有嘉联公司参与。这笔项目的付款由方正证券出具付款函，建行的人过来拿支票，收款单位为方正证券，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是建行提供，它要保证资金安全，方正证券只要收通道费，其余钱都在建行和中联重科之间流动，故由建行的人来拿支票。关于90万元的支付，当时嘉联公司的吕某好像站在柜台外面，其不记得是罗某1还是建行的人要其拿出请领支票的请领单，但是没有方正证券的付款函，又要求其不填写收款单位，所以其拒绝。后面是由罗某1和孔纯良签字，不知道谁填写单子，把支票开出去，具体开给谁其不知道，这笔钱要付也是付给方正证券，不是其他单位。6、证人罗某2（中联重科员工）的证言：其于2009年至2015年间担任中联重科财务部资金中心收款会计、票据会计、资金管理会计。中联重科与方正证券签订的“方正赢策83号定向资管计划”中的财务存在问题，90万元融资利息的支付存在明显异常：第一，《转帐支票请领单》上无明确的收款人信息；第二，《转帐支票请领单》上只有罗某1和孔纯良两名领导签字无经办人信息；第三，资金转出后，实际收款人的信息和《付款说明函》上的收款人单位不一致，《付款说明函》上是注明这笔90万元的融资利息是支付给嘉联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支付给海天融和。《付款说明函》应由方正证券开出，但这张函由建设银行开出明显存在问题。其在做账时发现这个问题，告诉罗某1，但罗某1指示其按这个做，她本人也在记账凭证上盖章确认。7、证人阳某（方正证券副总裁）的证言：《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是建行的陈某向方正证券推荐的，由方正证券、建行、中联重科三方完成交易，方正证券直接受让中联重科的应收账款，嘉联公司没有也没有必要参与到这个交易结构。后陈某多次找到其，要求方正证券出具要求中联重科向嘉联公司付款的函，使中联重科向嘉联公司付款变得有依据，其予以拒绝并明确表示方正证券如果出这份函，必须要建设银行出具指令。后建设银行没给指令，方正证券没有出这份函。方正证券签订的协议确定中联重科转让6.402亿元应收账款，转让价格为6亿元，方正证券在这次交易中的通道费为万分之五，总额为30万元，以实际划款指令为准。对于清算报告与转让合同中的差额90万元，其表示不清楚。8、证人陈某（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行长）的证言：（1）嘉联公司是其在2013年底与孔纯良谈10亿元应收款转让业务时由孔纯良推荐的通道公司，孔纯良当时跟其说应收账款转让业务如果建行要做就要嘉联公司来做通道公司。因孔纯良在这笔业务中有决定权，其同意。但由于嘉联公司不符合建设银行总行对通道公司的条件，嘉联公司周某2提出由五矿证券作通道是否可行，但没能通过总行批复，故最终嘉联公司无法进入交易结构，最后由方正证券完成交易。而且有没有嘉联公司对交易都没影响，反而提高了中联重科的财务成本，一是嘉联公司没有起作用还要拿90万元费用，二是嘉联公司的周某2和孔纯良的丈夫周某1对其表示希望在建行当时批的价格6%的基础上尽量往上提到6.7%至7%，中联重科的工作由他们做。2014年3月底，总行资金池入池要求价格6.55%才能入池。为保证嘉联公司利益，其极力向建行总行推荐，让嘉联公司作为通道公司，但因不符合要求，一直到交易结束仍未得到建设银行总行答复。（2）方正证券进入后，建行省行与营业部又与方正证券沟通，希望将嘉联公司植入方正证券的后端，被方正证券拒绝。嘉联公司又希望建行省行或营业部出具财务顾问协议，又被建行拒绝。（3）嘉联公司天天到建行湖南省分行投行部、营业部、芙蓉中路支行吵、围堵，中联重科的罗某1出面说中联重科愿意出90万元息事宁人。后中联重科的人拿一个函到建行经其同意盖柜台章，中联重科借此函将90万元付给嘉联公司。其以息事宁人的态度默许了嘉联公司获得90万元的利益。9、证人张某（建设银行资产管理部产品经理）的证言：2014年初建设银行和中联重科有6个亿产品的业务，当时报的通道不是方正证券，是五矿证券和嘉联公司，但五矿证券和嘉联公司都不是准入公司，且当时五矿证券的费用还较高。10、证人朱某（建设银行员工）的证言及邮件截图、《付款说明函》：其系《方正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建设银行经办人员，负责与中联重科的魏某和方正证券的阳某对接。魏某后来发送的《付款说明函》文件新增120万元支付费用。嘉联公司没有参与交易结构系因该公司不符合建设银行总行对该类产品交易对手设定的基础条件。11、证人周某2（海天融和、嘉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1）其系海天融和和嘉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孔纯良及其丈夫周某1未在该两家公司有股份或任职。嘉联公司与建行的业务是孔纯良推荐的，在做业务之前，其明确跟孔纯良讲其做业务后不会让她吃亏。周某1约其、陈某在潇湘华天喝茶，周某1代表孔纯良表示这笔业务由嘉联公司来做，可参考别的银行按照6.7%来做，但最后因建行总行不认可嘉联公司的资质，嘉联公司最终被剔除交易结构，由此其与建行发生矛盾。建设银行选择与方正证券签订的合同，利率也是按6.7%来算的。（2）其要求建行按业务前期商讨的模式付钱，但因嘉联公司未出现在交易结构中，建行无法付钱。嘉联公司为参与该业务，从前期架构设计到沟通银行、证券公司等方面，作了很多工作。只要交易关联方都同意的话，交易结构外的公司也可以收取通道费。建设银行、中联重科都同意按以前的方案继续支付嘉联公司通道费。在孔纯良安排下，中联重科将90万元支付给其，具体过程为嘉联公司员工吕某去中联重科拿现金支票，入了海天融和的公司账。2019年1月11日，其退45万元给中联重科。12、证人吕某（嘉联公司员工）的证言：（1）其于2012年加入海天融和，后加入嘉联公司。海天融和和嘉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周某2。2014年，周某2通知其去和孔纯良对接一笔10亿应收款出表业务，资金方是建设银行。然后其就到建行芙蓉中路支行找陈某，中联重科是罗某1对接，按照原有构架，中联重科将应收款以协议转让的方式给嘉联公司，嘉联公司将此委托给五矿证券做资管计划，建行购买资管计划。但因银行报备业务总行上会的过程中，出现错误，导致五矿证券与嘉联公司均未能进入该业务，而由中联重科、方正证券、银行三方完成。（2）为保证嘉联公司利益，罗某1要其去中联重科财务部拿钱，其到中联重科找到罗某1，拿了一张面值为90万元的支票。这笔业务是孔纯良交嘉联公司做的，90万元也是孔纯良同意支付给嘉联公司，罗某1具体执行。13、证人周某1（孔纯良的丈夫）的证言：建设银行和中联重科合作业务过程中，需要周某2这样的公司，孔纯良便向建设银行推荐周某2的公司，听说是嘉联公司。14、中联重科与方正证券签订的资产管理协议、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及托管专户开户流水清单、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立项反馈表、立项报告、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委托投资应收账款尽职调查报告、流程审核意见表证明：中联重科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方正证券管理的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方正证券开展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立项和尽调情况。15、方正证券与中联重科签订的《应收款转让合同》、中联重科出具的《付款说明函》证明：2014年3月31日，方正证券与中联重科签订的应收款转让合同中的应收款债权为64020万元。16、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清算报告证明：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共实现投资收入63930万元，其中投资本金60000万元，投资收益共计3930万元（含管理费30万元）。17、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给方正证券的函、方正证券提示付款通知书、转账支票申请单、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资金划拨审批单证明：方正证券根据《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合同》收取通道费30万元，及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金划拨审批情况。18、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之账户监管协议证明：从方正证券调取的方正证券赢策83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监管协议中，中联重科按计提日将应收账款划入到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共计63900万元。从建行、中联重科调取的账户监管协议中金额栏为空白。19、从中联重科调取的由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给中联重科的《付款说明函》、转帐支票请领单、转账支票、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建设银行应收账款保理资金流向、卡号为19×××39的银行转账记录、海天融和卡号为81×××68的银行流水、进账单、记账凭证，证明：建设银行长沙芙蓉中路支行发函要中联重科按约定支付给方正的120万元中的90万元支付给嘉联公司。2014年6月23日，中联重科向海天融和付款90万元，部门负责人罗某1、财务部经理孔纯良在转帐支票请领单上签字，转账支票用途注明为保理费用，在中联重科的记账凭证上将该笔90万元记成支付给建行、方正证券的还款。20、退赔凭据和谅解书证明：周某2向中联重科退赃并取得中联重科谅解的情况。2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系中联重科报案及立案情况。孔纯良于2018年4月9日被抓获归案。22、上诉人孔纯良的供述和辩解：（1）2014年一季度末，为优化企业财务报表，减少公司的应收账款，其和时任建行芙蓉中路支行行长陈某进行业务洽谈，确定中联重科转让价格为年化率6.7%（包含通道公司成本）。陈某要其推荐一家通道公司，因为建设银行跟之前合作过的通道公司有矛盾。其向陈某推荐嘉联公司。（2）在业务相关方确定具体操作模式过程中，建设银行和嘉联公司因为资金的流向问题发生了矛盾，最终建行把嘉联公司剔除交易结构，由此变成了中联重科、方正证券、建行的三方交易结构。中联重科和方正证券签订一系列合同，方正证券专门成立一个“方正证券赢策83号资产管理计划”。但因嘉联公司在前期参与了具体业务模式的探讨，当时也答应给他大概90万元的通道费用。周某2多次找陈某沟通，双方每次都不欢而散。后其就从支付方正证券的120万元通道费中扣出90万元给嘉联公司。（3）当时中联重科与建行做成的应收款转让业务总共6个亿，其认为无论建行有没有剔除嘉联公司，都会收6.7%的成本。其中0.15%由其决定付了90万元给嘉联公司。支付90万元给嘉联公司是其签字的，支票请领单上支付对象和支付理由都是空白的，其签字的作用是同意以支票形式支付这笔90万元。（4）会计师事务所对中联重科要求有通道公司，故其对银行提出交易结构里一定要有通道公司。嘉联公司前期参与了具体业务模式的探讨，后被排除出交易结构后没做任何实际工作，其决定支付给嘉联公司90万元，是因为：嘉联公司在该笔业务中出了力，嘉联公司周某2多次找建设银行陈某要钱，到银行吵、围堵，其怕嘉联公司对建设银行和中联重科不利；整体来说支付90万元没有导致中联重科成本增加。二、本院认定的骗取贷款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账联、汽车购销合同证明：湖南省快乐迪爱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孔纯良提供一份购买2辆BMWX5汽车购销合同，并开具两张155万元的购车发票。2、个人借款合同、个人抵押合同、还款凭证证明：2016年4月26日，孔纯良与华夏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个人抵押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将周某1名下位于开福区的房产作为抵押，贷款仅用于购车不得挪作他用，及孔纯良向华夏银行长沙分行还贷的情况。3、证人周某3的证言：其系湖南省快乐迪爱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4月，罗某1联系其称孔纯良想借在其公司贷款买车名义找华夏银行贷款，其同意后发给罗某1一份电子合同。2016年4月13日罗某1填好后拿到其公司盖章，当天其便向她开具两张共计155万元的发票。罗某1拿走资料后，2016年4月29日，华夏银行转账145万元到其迪爱思公司的账户，其按罗某1要求将该笔145万元转账到湖南奇柒贸易有限公司账上。迪爱思公司后为平账于2016年5月16日开了两张155万元的退票发票。4、证人吴某（华夏银行长沙分行营销八部经理）的证言：其做过三笔孔纯良与华夏银行的个人业务。孔纯良提出贷款意愿和要求，随后根据她的意愿和要求向银行领导汇报，经同意后由其具体经办，走正常贷款流程，不存在违规贷款的情况。其中第一笔和第二笔是华夏银行领导担保的个人综合消费贷款，无抵押。第三笔是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但做的是抵押贷款，抵押物为孔纯良丈夫周某1名下位于开福区的房产，这笔贷款是145万元，贷款期限10年，贷款利率为4.41，银行放款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这三笔贷款孔纯良均按期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且在2017年9月26日已全部结清，未给华夏银行造成任何经济损失。5、证人罗某1的证言：2016年4月，其为帮助孔纯良垫付在中信银行150万元的贷款，从湖南奇柒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打150万元到孔纯良中信银行账户。孔纯良还要其帮忙和周某3沟通一下，要周某3的4Ｓ店配合在银行完善贷款手续，从而解决向华夏银行贷款145万元左右的资金用途问题。其答应后，孔纯良告诉其她的贷款业务在银行方面需要哪些贷款手续要其联系华夏银行的吴某。于是其打电话给吴某，吴某称孔纯良该笔贷款用于个人消费，其明白孔纯良是要周某3的4Ｓ店配合完成个人消费贷款手续。随后其打电话明确告诉周某3孔纯良需要个人消费用途的银行贷款，问周某3是否愿意帮忙配合银行方面完成贷款相关手续。周某3同意后其将周某3的号码给吴某，由他们直接沟通。银行方面主要是需要车辆购销合同、购车发票等，孔纯良没实际买车，这些都是为配合银行的贷款手续。6、上诉人孔纯良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4月，其为从华夏银行获取贷款，通过罗某1了解到罗某1的朋友可帮忙开汽车购销合同，解决银行贷款需要资金用途的问题。其同意后要罗某1具体办理这件事。2016年4月，其签订罗某1带来的贷款金额145万元的汽车购销合同，并由罗某1联系开具购车发票，其通过上述资料在华夏银行贷款145万元。其将该笔145万元贷款用于偿还在中信银行的贷款，其从华夏银行的贷款也已还清。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孔纯良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职务侵占罪系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虽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孔纯良在嘉联公司未实际进入交易结构和中联重科没有正当事由要向嘉联公司或海天融和付款的情况下，指使下属开具转帐支票请领单，决定将中联重科的90万元支付给海天融和；但孔纯良未参与分配嘉联公司获得的资金，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孔纯良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或与第三人共同占有本单位财物，或将单位财物纳入自己控制范围后处分给第三人意图使第三人占有。（2）不能仅以有第三人占有财产的结果来直接推定行为人对此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在没有被告人供述的情况下，非法占有之目的的认定亦需要结合其他客观事实予以推定。本案90万元资金最终被嘉联公司所占有，原因除了主要有孔纯良的职务行为外，亦有其他关联单位的不正确履职行为。本案应收账款保理业务最终由中联重科、方正证券、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三方共同完成，合同确认应收款转让业务6亿元，成本费用为6.7%即4020万元。孔纯良将从给方正证券的120万元中拿出90万元支付，业务相关单位违规出具了付款说明函、对实际清算与合同约定差额的90万元未提出异议，上述一系列行为导致90万元资金被嘉联公司所占有。综上，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孔纯良具有将本单位财产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欠缺非法占有之目的，其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3）孔纯良系国有参股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应收账款保理业务中滥用职权，导致中联重科的90万元资金被周某2控制的公司所占有，孔纯良的滥用职权行为与造成的损失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二、关于上诉人孔纯良所提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所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孔纯良在贷款过程中使用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资料从华夏银行申请贷款145万元，其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行为使得贷款资金脱离了银行的正常监管，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其在案发前还清贷款的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从轻，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孔纯良的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1）辩护人在二审阶段提供的孔纯良案发前向其单位领导说明应收账款保理业务的微信记录，显示孔纯良仅就该业务的一些问题进行了说明，没有交代有不正确履行职务，及周某2控制的公司从中获取90万元的内容，故不能认定为向其所在单位投案。（2）孔纯良对该笔事实一直认为自其不构成犯罪，对影响犯罪构成的事实进行否认，不属于如实供述。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孔纯良作为国有参股公司的管理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其他公司违法获得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90万元资金，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孔纯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孔纯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骗取贷款的事实，可对其所犯骗取贷款罪从轻处罚。上诉人孔纯良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孔纯良滥用职权行为给中联重科造成损失中尚未追回的部分，应责令其退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纯良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孔纯良犯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定罪错误，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刑初1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孔纯良所犯骗取贷款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二、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孔纯良所犯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合并执行部分；三、上诉人孔纯良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0年8月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啸弘审判员  赵 喆审判员  鲁 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 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