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柱，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法宏，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微山县留庄镇。法定代表人：秦鹏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亮，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宁市微山县田陈煤矿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枣庄市薛城区。原审原告：孟某，男，200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枣庄市薛城区。法定代理人：孟凡东（系孟某之父），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曹薛红（系孟某之母），女，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高福柱因与被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煤业公司）、原审原告孟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福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403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驾驶员，上诉人驾驶鲁Ｄ×××××职工班车时同原审原告骑行的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由于上诉人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是本案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包鲁Ｄ×××××号车辆，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协议第七项约定“承包期间，如乙方承包车辆出现安全问题，法律责任及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该《承包协议书》可以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亦可印证上诉人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尽管协议第七项约定出现安全问题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明显是免除被上诉人法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故该协议书第七项的约定属无效条款。原审法院在说理部分以所谓承包关系，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安煤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上诉人过错，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上诉人理应承担直接侵权过错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6,468.66元、医疗辅助器具2,187元、卫生纸、纸尿裤、护垫、拉拉裤11,188.79元、住宿费19,497元、餐饮费16,556.68元、复印费309元、海参、冬瓜、西瓜38,006元、交通费37,997.07元、鉴定费12,750元、伤残赔偿金（一处五级，两处十级）39,549元*20年=790,980元*64%=506,227.2元、护理费（住院期间2人）145.55元/天*2人*297天=86,456.7元、营养费（24个月）50元/天*730天=36,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50元/天*297天=14,850元、后续治疗费用（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2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1,238,994.1元，减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范围内理赔的620,000元和被告高福柱已支付给原告的325,200元，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剩余损失293,794.1元；2.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与高福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对原告除上述主张的其他后续治疗保留诉权，待将来确定后再另案起诉；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18时37分许，被告高福柱驾驶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泰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山路福苑小区门口处向西左转弯进入福苑小区时，与由北向南骑行自行车的原告孟某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福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孟某无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往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抢救治疗。2016年7月5日-10月7日原告孟某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4天，入院诊断：全身多发伤，骨盆骨折，尿道断裂？膀胱破裂？全身多处皮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低血容量休克。出院医嘱：1.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不适随诊。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1日因尿道断裂、骨盆骨折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24日因尿道断裂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3天。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11日因尿道闭锁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因尿路感染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7年2月2日-2017年2月7日因尿道闭锁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7年2月13日-2017年3月15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7年4月17日-2017年4月22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7年5月29日-2017年5月31日因尿道重建术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4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2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1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9日因右肾积水在枣庄矿业集团医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9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3日因尿道狭窄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6日因腰椎管内占位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27日因腰椎管内占位术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4日因腰椎管内占位术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综上，原告共计住院治疗296天，支付各类医疗费226,449.16元。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北京中正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5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孟某尿失禁的伤残程度属V级（伤残赔偿指数60%）；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属X级（伤残赔偿指数10%）；尿道断离术后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二）护理期限可考虑为伤后的住院期间。（三）护理人数可考虑为1-2人。（四）营养期限可考虑为24个月。（五）需配置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参照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建议，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费用为20万元。（六）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的手术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七）存在肾积水及尿道断裂手术治疗，需遵医嘱定期复查及对症治疗，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孟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2,750元。另查明，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新安煤业公司，高福柱系新安煤业公司员工。2016年元月1日甲方新安煤业公司与乙方高福柱签订承包协议书，由高福柱承包鲁Ｄ×××××号车辆，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其中第七项安全责任约定：在承包期间，如乙方承包车辆出现安全问题，法律责任及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事故发生在承包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高福柱为原告孟某支付医疗费325,200元，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投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支付原告伤残赔偿金、部分医疗费共计620,000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原告主张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原告孟某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2,187元、复印费309元、残疾赔偿金506,227.2元、鉴定费12,750元，有提交的医疗辅助器具票据、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复印费收据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226,468.66元，并提交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复印费发票等证据证实，经计算，其中医疗费226,449.16元，复印费19.5元，均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卫生纸、纸尿裤、护垫、拉拉裤等费用共计11,188.79元，结合原告伤情、住院病案及所购买物品的用途、收据等，酌情支持1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孟某伤情情况、住院时间及鉴定意见，酌情认定原告护理人数为2人，护理期限为296天，营养期限为730天。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费用，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合理计算护理费为64,145.23元（39,549元/年/365天*296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为8,880元（30元/天*296天），酌情认定营养费30元/天为21,900元（30元/天*730天）。原告主张的海参、冬瓜、西瓜等费用已包含在营养费内，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餐饮费用，根据原告住院的事实，并结合原告提交的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病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院病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餐饮费发票等证据，酌情支持北京、上海住宿费18,597元、交通费21,835元，支持原告发生在本地的交通费1,500元，酌情支持2019年11月6-7日前往上海就医的餐饮费369元。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200,000元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原告孟某未满十周岁，年龄较小，且多次进行手术治疗，在治疗和恢复过程中，不仅带来身体上的疼痛，而且还带来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福柱驾驶车辆与原告孟某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孟某受伤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原告孟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系被告新安煤业公司，新安煤业公司将涉案车辆发包给本单位职工承包经营，承包人使用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虽然被告新安煤业公司与被告高福柱签订了承包协议，但该协议系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新安煤业公司与被告高福柱连带赔偿。故对被告新安煤业公司辩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新安煤业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向被告高福柱追偿。综上，原告孟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26,449.16元、医疗辅助器具2,187元、卫生纸、纸尿裤、护垫、拉拉裤等费用10,000元、住宿费18,597元、餐饮费369元、复印费328.5元、交通费23,335元、鉴定费12,750元、残疾赔偿金506,227.2元、护理费64,145.23元、营养费2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80元、植入性医疗器械骶神经调节器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25,168.09元，扣减被告高福柱已支付的325,2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620,000元，余179,968.09元，由被告新安煤业公司、高福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提出对上述主张的其他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孟某各项损失179,968.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高福柱对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孟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6.91元，由原告孟某负担1,807.55元、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煤业有限公司、高福柱负担3,899.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高福柱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被上诉人新安煤业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驾驶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二、上诉人高福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高福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驾驶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故上诉人高福柱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经查，对于机动车实行承包的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则上由承包人与发包人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鲁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新安煤业公司，高福柱系该公司员工。2016年1月1日新安煤业公司与高福柱签订承包协议书，由高福柱承包鲁Ｄ×××××号车辆，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包关系，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高福柱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福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36元，由上诉人高福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衣媛媛审判员  纪金洁审判员  李 振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