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林，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孝文，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静，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许文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文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文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借贷主体认定错误。（1）李静与案外人季昊存在资金往来，案涉四张借条是李静向季昊借款后，应季昊要求出具，许文静仅是季昊安排的名义债权人，李静与许文静素不相识，许文静不可能连续四次共计向李静出借350万元，况且出借第四笔款项时案涉第一笔借款已经到期尚未归还。之后李静还款也是还给季昊，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文静曾指示季昊代为收款。（2）许文静与季昊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从许文静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出借给李静的款项是从季昊等人处汇集而来，凑够所需款项后转给李静。许文静账户中交易对手都是自然人，进账有零有整，交易频繁，符合职业放贷账户特征。许文静、季昊等人系职业放贷人团伙，共同向不特定人放贷。综上，一审仅以借条、银行流水，认定出借方是许文静，流于表面，并没有看到季昊与许文静之间经常从事放贷业务，也没有看到本案实质是李静与季昊形成的借款合意、达成的借款协议，李静之前与季昊的大量资金往来也能从侧面说明与李静存有借款关系的人是季昊。2.一审法院认定李静还款92万元有误。（1）李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自6月开始向季昊账户还款共计106万元，但一审法院仅凭季昊陈述就认定李静还款92万元，缺乏依据。（2）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是季昊，李静与季昊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存在多笔借款利息超额支付的情况，理应对李静、季昊之间的全部款项往来进行梳理，才能准确认定还款数额。李静归还给季昊的款项远远超过季昊出借给李静的款项。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认定错误。（1）季昊与李静往来中收取了大量非法高息，应予扣除。（2）许文静一审中主张其不再要求归还利息，事实上双方曾口头约定高额利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1）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系特别法，在特别法有规定的情况下，应适用特别法，而不能适用合同法。（2）季昊是真实债权人，是必要诉讼参加人，李静申请追加季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李静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未予组织质证，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许文静答辩称：其与李静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借条、转款凭证在卷予以证明，许文静向李静出借款项后，李静逾期不还。至于李静与季昊之间的款项往来与许文静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静返还借款258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静于2018年5月31日、6月13日、7月5日、7月22日、7月24日、8月2日、8月16日陆续在许文静处以公司周转为由借款合计350万元。2018年6月13日，李静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许文静200万元，用于支付保证金，定于2018年8月13日归还。2018年7月25日，李静出具借条载明向许文静借款50万元，于2018年8月25日归还。2018年8月5日，李静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许文静50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定于2018年8月6日归还。2018年8月16日，李静出具借条载明向许文静借款50万元，于2018年9月16日归还。李静认可收到许文静交付的借款350万元。李静陆续归还92万元，余款258万元未能归还。再查明，庭审结束之后，一审法院通知案外人季昊谈话，季昊陈述因李静需要资金，经其介绍认识许文静，实际出借人就是许文静，所有出借款项也均是许文静资金；本来约定有利息，后因李静还款情况不好，许文静就表示利息不要了，本金能拿回来就可以；还款确实是还至季昊账户，由其转交给许文静，李静所称的106万元还款中，有20万元是其他的钱，并非是还给许文静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李静未能按约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许文静要求李静归还借款258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静称许文静并非实际出借人，但借条、银行凭据均显示出借款项方为许文静，且许文静已按借条载明数额向李静交付出借款项。双方未约定利息，李静所有已归还款项，许文静均认可为归还本金。故一审法院对李静关于许文静主体不适格的说法，不予采信。李静称已归还106万元，但该106万元均归还至案外人季昊银行卡，季昊本人陈述其中有部分款项非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关于李静的该说法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许文静借款258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李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许文静向李静转款金额、李静已还款金额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许文静向李静转款合计370万元，具体如下：5月31日100万元、6月13日100万元、7月5日50万元、7月22日20万元、7月24日30万元、8月2日20万元、8月16日50万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李静向季昊转款合计110万元，具体如下：6月11日4万元、6月20日4万元、6月22日4万元、7月2日8万元（5万元+3万元）、7月10日4万元、7月12日4万元（李静尾号5581中国工商银行卡转出）、7月15日2万元、7月20日4万元、7月22日4万元、7月25日2万元、7月30日4万元、8月1日4万元、8月2日4万元、8月9日24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8月11日4万元、8月14日4万元、8月19日4万元、8月21日4万元、8月24日2万元、8月25日2万元、8月29日4万元、8月31日4万元、9月3日4万元、9月4日2万元。其中6月11日4万元、8月9日24万元交易摘要为“对私提出贷，转款季昊”，7月12日4万元没有备注内容，其余转款交易摘要为“对私提出贷，还许文静款，季昊”。许文静主张李静向季昊借款20万元，季昊指示许文静于2018年8月2日汇款20万元给李静，李静于2018年8月9日还给季昊，因此李静于2018年8月9日汇给季昊的24万元中仅有4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李静认可许文静前述陈述，认为其在本案中的还款数额是90万元。以上事实有许文静尾号4832中国工商银行卡流水、季昊尾号4657中国工商银行卡流水、李静尾号5581中国工商银行卡流水、李静尾号3633招商银行卡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另查明，季昊与李静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0月19日，李静（甲方）、季昊（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借款共计400万元，甲方共计还款532万元。2.现甲乙双方就了结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作出让步，即乙方应在现有借还款基础上返还甲方95万元，而后双方就本协议书所涉借款的本金利息全部结清、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返还上述款项95万元，乙方将款项汇给甲方指定的收款人。如若乙方逾期支付，甲方不再让步，乙方应归还甲方112万元，同时按照年息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4.本协议所涉借款与许文静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向甲方所主张的借款无关。前述协议书第4条被划掉。前述协议书所载借款、还款与本案所涉借还款没有重合。以上事实有结算协议书、季昊证人证言、李静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再查明，为证明季昊、许文静涉嫌“套路贷”，李静向本院提交录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其中李静于2019年12月26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湖南路派出所（简称湖南路派出所）报案举报季昊、许文静两人涉嫌“套路贷”、敲诈勒索。湖南路派出所处理结果为：民警登记作材料，暂未反映出上述两人有违法行为，做线索进一步调查处理。以上事实有录像、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调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能否作为民事案件处理；2.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应如何认定；3.李静的还款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李静出具的案涉借条载明债权人是许文静，许文静已向李静全额交付借款本金350万元。虽然李静向季昊归还款项，但除少数转款外，李静均在转款时备注交易摘要为“还许文静款”，可以印证李静明知债权人是许文静，季昊仅是代许文静收款，许文静亦当庭认可季昊代收还款。再者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李静与季昊就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前述协议书上借款、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款、还款未存在重合。综上，应认定债权人是许文静。李静主张债权人是季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静主张应将其与季昊之间的往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许文静自认李静已归还92万元，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结合李静陈述，李静实际归还借款90万元，前述借款全部冲抵借款本金，李静尚欠季昊借款本金260万元。但因许文静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李静归还借款本金258万元，故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可以维持。至于李静主张季昊、许文静涉嫌“套路贷”，但未能对此举证证明，且李静报案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本院理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综上，上诉人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0元，由上诉人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魏 璇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