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兴，男，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爱梅，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绍兵，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真，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石横镇石横一号小区3号楼3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薛峰，总经理。 上诉人沈华兴因与被上诉人殷绍兵、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润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华兴上诉请求：沈华兴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983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中三份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错误。该三份协议的性质应为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其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1、本案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本条法律规定，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必须具备“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特征，如果不具备这些特质，那就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沈华兴与殷绍兵虽然签订了三份协议，从双方的权利义务看，并不符合三个“共同”的法律特征。在本案中，合同约定沈华兴出资500.4万元土地款，殷绍兵出资150万元，沈华兴仅出资，不参与利润分配，也不承担风险；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人工费等全部施工费用及风险都由殷绍兵承担，而殷绍兵只需要把920万固定回报支付给沈华兴。所以，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了三份看似合作开发的合同，实际并不符合合作开发的特质。2、沈华兴与殷绍兵在本案中的关系实质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沈华兴的义务是固定的土地款出资，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参与利润分配，只收取固定的回报920万元，完全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内容实质。一审法院认为，沈华兴提供了土地，而且从公司成立、取得土地、项目管理及事后结算均进行了参与，故本案应定性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但这种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因双方的所谓“合作”不符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本质核心特征“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沈华兴在最初为开发石横一号小区在山东设立语润公司，但随后不想继续开发，与殷绍兵协商将整个开发项目交给殷绍兵，自己只出资部分土地款，将来殷绍兵支付给沈华兴固定的回报共计920万元，沈华兴不参加利润分配，不承担风险，只拿固定的回报。故，其法律性质根本不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实质要件，其实质就是借贷。二、关于本案三份协议效力的问题，一审认定协议属于部分无效，即协议中关于殷绍兵需支付沈华兴前期投资、利润回报共计920万元的约定无效。该认定完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殷绍兵之间签订的三份“合作开发”协议有效，但是其中关于殷绍兵需支付给沈华兴前期投资与利润回报共计920万元的约定，因违反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该认定及逻辑上完全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三份协议没有任何内容属于该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所谓因违反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具备的要件”而无效，既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又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几种名义上为合作开发房地产、但是因为其实质上并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法律要件，从而根据双方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名义上的合作开发合同”进行法了法律上的认定，比如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借款，实为房屋买卖等等。这类合同，并不因为缺乏或者违背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构成要件就会被认定无效，而是既然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构成要件，就按照其真实的意思及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也认可三份协议缺乏“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要件，那既然缺乏，根据最高院的上述司法解释就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就应当按照其真实的意思及权利义务关系来对其法律关系进行定性，但一审法院却因此认定协议部分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外，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关于殷绍兵需支付给沈华兴前期投资与利润回报共计920万元的约定无效，但无效的法律后果却未处理。根据合同法，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该部分条款无效，那沈华兴已经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的出资如何处理，因此遭受的损失如何补偿，一审法院都未处理。三、一审法院认为，沈华兴与殷绍兵虽然签订了三份“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但最终双方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未履行且已经解除，该认定是错误的。不论沈华兴与殷绍兵签订的三份合同的法律性质如何界定，从其内容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清晰的，沈华兴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履行义务的是殷绍兵，双方也从未解除该合同；三份“合作开发”协议与三方协议是完全不同的、各自独立存在的合同，不会因为殷绍兵是实际施工人就代表双方不能再履行“合作开发”合同。1、三份“合作开发”合同与“三方协议”合同主体不同。前者主体是沈华兴和殷绍兵，后者主体是语润公司、信邦公司、殷绍兵。合同主体的不同，将导致后者无论如何不可能对前者合同进行解除。2、从内容上看，也得不出“三方协议”将前者合同解除的结论。（1）“三方协议”中载明“合同解除”，但这很明确，解除的是信邦公司与语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施工合同约定的是1-6栋楼的施工范围，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仅施工1-4栋楼的情况下是无法结算的，只有双方解除合同，才能结算。（2）从该协议的内容看，结算的也是工程款，且结算的主体实质是在语润公司与信邦公司之间，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本来语润公司没有义务向殷绍兵支付工程款，但因为殷绍兵同时又是实际施工人，故语润公司同意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殷绍兵，其实质处理的是语润公司与信邦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再者，从内容上看，三方协议也不能完全覆盖前三份协议。三方协议中虽然有殷绍兵在与沈华兴的合同中应当出资的150万元，但这完全符合常理。殷绍兵希望将与履行沈华兴合同中应支出的成本150万元本来让语润公司承担，语润公司愿意承担，这是双方的合意，但这也得不出就解除了殷绍兵与沈华兴之间合同的结论。沈华兴作为前三份协议中920万元的权利人，从未在任何地方表示放弃过该权利，不能因此推断沈华兴放弃了如此大的利益。3、殷绍兵即便是借用信邦公司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但这也不能认为这解除了殷绍兵与沈华兴之间的关系。殷绍兵与沈华兴签订第一份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6月，借用信邦公司施工的时间是2015年8月，此后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的2016年2月、2017年7月，殷绍兵还在继续对与沈华兴的合同进行变更及补充。这充分说明，即便后来殷绍兵借用信邦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但对其与沈华兴个人之间的合同是认可的，是需要继续履行的。故，沈华兴与殷绍兵之间的名为合作开发实际为借贷的合同，与语润公司、信邦公司、殷绍兵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全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合同，不应混为一谈。四、实际上，殷绍兵早已经实际管理着语润公司，对石横镇政府的付款情况十分清楚，早已经具备了按照三份“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回报款的条件，殷绍兵能够履行却不履行，构成违约。虽然合同约定，待殷绍兵按约支付完920万元后，沈华兴才把语润公司法人转给殷绍兵，但实际上即便殷绍兵尚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沈华兴就早已经把语润公司交给殷绍兵管理了，公章虽然在语润公司薛文凯手中，但使用都是听从殷绍兵的安排，殷绍兵已经实际行使着开发商的职责。比如，有关开发项目的税费、广告费等的支付；对外承包合同、采购合同的签订；石横镇政府支付来购房款后如何对外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实际都是殷绍兵控制。故殷绍兵对整个项目的财务状况，尤其是石横镇政府的付款情况是十分清楚的，对早已经具备了向上诉人支付回报款的条件也是清楚的。明知具备了付款条件却不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殷绍兵签订的三份“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与“三方协议”是完全不同的、各自独立的两个合同关系，且没有解除，殷绍兵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殷绍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补充协议，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石横壹号小区投资本金，前期利润共计920元，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是投资款及利润。双方签订协议内容符合合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基本内容。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驳回了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一审据以起诉的三份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5月26日、2016年2月18日、2017年7月18日，协议拟合作的项目是“石横壹号小区1#-4#楼的开发建设”，协议签订后，双方都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在2017年11月23日，本案三方当事人协商签订《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处理协议》对整个石横壹号小区住宅楼的建设工程进行了结算，处理协议对各方的投资款、费用的承担都进行了详细的清算，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再依据已经解除的三份协议，以违约之诉起诉被上诉人，依法不成立。2、2016年12月1日，语润公司与肥城市石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合同》，销售合同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争议的开发项目中所处的地位。石横壹号小区房屋对外销售方是语润公司，语润公司对外销售房屋的价格2200元每平方米，语润公司与殷绍兵建设工程款的结算价格是1180元每平方米（处理协议证明）。这一证据充分证明，房地产项目的权利人（开发商）是语润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本案争议的开发建设项目中，被上诉人殷绍兵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另一案件审理中，法院已经查明，也被生效的《仲裁书》证明。三、2017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处理协议》，从签订日期看这是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内容是对整个建设工程包括双方投入资金的总的结算，是一个最终的处理协议。协议开始明确说明是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肥城石横壹号小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甲方与丙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就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建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履行且以解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据此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语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我公司认可。 沈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石横一号小区投资本金、前期利润共计920万元；2.第一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76万元；3.第一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①以32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息至2017年9月30日，利息为21795元；②以92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计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截至2019年6月11日，已发生利息1011464元）；4.第一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担保费、律师费100000元、差旅费5000元；5.被告语润公司对第一被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沈华兴为在山东省肥城市石横镇开发房地产项目，注册成立语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华兴，系自然人独资。2015年5月26日，语润公司（甲方）与殷绍兵（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山东省肥城市石横镇家属院开发一事，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16.26亩*40万元=650.4万元)前期运作费用由甲方出资500.4万元，乙方出资150万元。在政府取得土地合法权后交由乙方进行开发建设与销售经营，其中在土地交予乙方后所产生的一切事务均由乙方全权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工程建设施工期间乙方承担一切安全责任，包括人员和财物安全，发生任何安全责任事故均由乙方解决和赔偿)。二、甲方前期的投资与利润回报合计人民币920万元，由乙方分三次支付给甲方：①在政府首次支付回购房的房款时，乙方支付给甲方总回报额的40%(368万元人民币)：②在政府二次付款时，乙方支付给甲方总回报额的50%(460万元人民币)；③在乙方向政府交房，政府付款给乙方时，乙方支付给甲方余下的10%(92万元人民币)。三、本协议签订的同时，乙方支付给甲方7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同履约金，在2015年6月30日前再支付80万元给甲方，前后合计15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的土地投资款。四、甲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必须将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开发资质办理妥善，以保证乙方在之后的工程项目能顺利进行。五、在本协议的第二项条款履行完毕后，甲方将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变更为乙方，并由乙方行使权力”。沈华兴、殷绍兵在协议上面签字，语润公司在上面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8月21日，语润公司与案外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信邦公司承包涉案项目的建设，实际该合同系殷绍兵借用信邦公司资质签订，殷绍兵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2月18日，沈华兴（甲方）与殷绍兵（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法人沈华兴向殷绍兵收回投资款的补充协议，双方协商如下：①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法人沈华兴在收到殷绍兵第一期支付款叁佰贰拾万元后(支付时间：房屋第一批预售款收取后支付)，再把公司法人转让给殷绍兵，转让后公司财务印鉴章则由薛文凯全权管理使用。②沈华兴剩余的投资款陆佰万元，由殷绍兵从政府回购款中一次性出具手续支付给沈华兴(政府回购款未入账前，由殷绍兵委托薛文凯全权办理陆佰万元转账)。”沈华兴、殷绍兵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18日，语润公司（甲方）、沈华兴（乙方）、殷绍兵（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就殷绍兵承诺返还和给付沈华兴的920万元的支付方式又作了约定，内容为：“一、丙方在房屋第一批预售款收取后给付乙方叁佰贰拾万元或按照政府回购价的5号楼的20套房屋抵押给乙方。二、在2016年7月，丙方向乙方借款壹佰肆拾万元，按月息贰分结算，截至2017年7月31日丙方应付清壹佰肆拾万元的利息给乙方，壹佰肆拾万元本金继续由丙方向乙方借款用至2018年6月30日，按月息壹分结算给乙方，如丙方逾期未还清借款，丙方应承担违约金借款的30%。三、丙方剩余的应给付乙方的陆佰万元，从政府回购款中支付，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到政府办理由政府直接给付乙方的支付手续，手续办理完毕，甲方公司法人转让给丙方，转让后甲方公司财务印鉴章继续由薛文凯全权管理使用，直至乙方取得所有款项。乙方未取得全部款项时，不得取消甲乙丙三方相应权限。四、由沈华兴签字的山东语润置业有限公司土地证作为担保，肥城泰沣商贸有限公司贷款的贰佰肆拾万元由丙方个人使用，并由丙方承担一切还款责任。五、如丙方违约付款，需承担本合同项下总金额30%的违约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六、工程开工至完工的供货商货款、材料款、工程款、人工工资等所有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七、甲方为丙方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二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总金额玖佰贰拾万元、违约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八、本补充协议如与甲、丙方于2015年5月26日协议书、2016年2月18日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余条款不变。”沈华兴、沈华兴之妻薛小琴、殷绍兵签字确认。另查明，语润公司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2日共计出资6767412元缴纳了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款及税款。涉案房地产项目中1-4号住宅楼已施工完毕，竣工验收，5、6号住宅楼尚未施工，整个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在工程开始施工后，石横镇政府已陆续支付语润公司购房款1340万元。2017年12月23日，语润公司（甲方）、信邦公司（乙方）、殷绍兵（丙方）又签订了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处理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协议约定：甲方（建设单位）：语润公司，乙方（施工单位）：信邦公司，丙方：殷绍兵。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山东肥城石横镇壹号小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现甲方、乙方、丙方就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建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四、双方合同解除，对下列工程款及费用一致确认如下：总工程款：1180元/平方米*11798平方米=13921640元；管网及室外附属工程（详见工程量清单和预算书）：1200000元；售楼处（包含装修费用及其他费用）：1380000元；丙方已支付土地款：1500000元；甲方应承担的费用：890768元（包含土地契税、审图费、设计费、围墙、小区道路等）；丙方支付的其他费用：821290元（包含房管局测量费、广告费、买土费用、售楼部工资、社保费、检测费等）；丙方已收取并使用的房款：721779元；甲方已经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款9302410元（总支付9900000元,扣除甲方承担的配套费,天然气费和土地税等费用59759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9557930元（13921640元+1200000元+1380000元+1500000元+890768元+821290元+90000元-721779元-9302410元-19600元-30000元-168000元=9557930元），其中包含应当由丙方承担的240万元（于2016年2月3日依甲方为借方将土地证抵押在山东肥城民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还查明，2018年6月5日，信邦公司就涉案工程向泰安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语润公司支付1-4号楼的工程款及室外工程款等。在仲裁过程中语润公司自认殷绍兵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信邦公司。因仲裁委员会认为殷绍兵与涉案工程项目有利害关系，殷绍兵未能到庭，导致无法查清法律关系和事实，遂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裁定书，驳回信邦公司的申请。后殷绍兵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据三方签订的《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处理协议》主张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将语润公司、信邦公司诉至本院。再查明，2018年3月29日语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薛峰。薛文凯是语润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使用语润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关于沈华兴、语润公司与殷绍兵之间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以上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二是沈华兴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三是涉案协议是否履行及是否已解除。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语润公司、沈华兴不仅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而且从公司成立、取得土地、项目管理及事后结算均进行了参与，故本案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被告殷绍兵辩称本案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因起诉前语润公司已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沈华兴、语润公司与殷绍兵之间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协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关于殷绍兵支付给沈华兴前期的投资与利润回报合计人民币920万元的条款，违反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应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其余部分属有效条款。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沈华兴于2014年注册了语润公司，现语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发生变更，但公司出资人并未变更，沈华兴仍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对殷绍兵向沈华兴如何付款的补充约定。故沈华兴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以殷绍兵未履行协议为由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在原被告间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协议后，语润公司又与案外人信邦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殷绍兵，信邦公司系其借用资质，对此语润公司在此前的仲裁中已认可该事实，故语润公司及沈华兴均是明知且认可的。2017年12月23日，语润公司（甲方）、信邦公司（乙方）、殷绍兵（丙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了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处理协议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山东肥城石横镇壹号小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现甲方、乙方、丙方就石横壹号小区1#-4#住宅楼建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双方合同解除，并就涉案项目的工程款及费用进行了结算。后殷绍兵据此主张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起诉了语润公司，从该处理协议可看出，原被告间虽签订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协议，但最终双方之间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被告间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未履行并协商解除。诉讼中沈华兴主张殷绍兵已是语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沈华兴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沈华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沈华兴、殷绍兵、语润公司间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履行且已解除，协议中关于殷绍兵支付给沈华兴前期的投资与利润回报合计人民币920万元的条款，亦属无效条款，故对沈华兴要求殷绍兵支付投资本金、利润、违约金、利息等，语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华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20元，由原告沈华兴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三份协议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殷绍兵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投资款920万元。 关于涉案的三份协议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殷绍兵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投资款92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语润公司、沈华兴不仅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而且从公司成立、取得土地、项目管理及事后结算均进行了参与，故本案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涉案的三份协议已经解除，涉案开发项目交付给语润公司处理，被上诉人殷绍兵不应当返还上诉人投资款920万元，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华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0元，由沈华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