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金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安鑫，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上诉人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亮眼视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亮眼视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久亮眼视光公司多次重申“久亮眼视光”为注册商标，为多个加盟从事眼镜经营主体使用，其中就包括杨某所承认的工作单位即蓝山久亮眼视光眼镜店和长沙禧都会眼镜店，这两个眼镜店都是独立的经营主体，都使用“久亮眼视光”作为招牌，杨某也提交了该两处经营主体的营业执照，因此杨某所提供的工牌与久亮眼视光公司无关。而且杨某提供的工资单更说明杨某与久亮眼视光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杨某的工资不是由久亮眼视光公司发放。杨某一审中也承认其两个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是具有独立主体地位的经营实体，不是久亮眼视光公司的营业执照，杨某只接受该两处主体单位的管理与考核。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主体认定错误，混淆法定代表人与个人的区别。法定代表人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是不同的主体。在本案中，曾金良是以个人身份接受加盟经营主体的委托使用其个人账户向杨某发放工资，而不是以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发放工资。曾金良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法人行为，况且如果是以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发放工资，也应该是以公司的账户进行。而一审法院将曾金良的个人行为与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为混为一谈，故意混淆二者的主体法律定位，从而得出错误的判定。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杨某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杨某申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7月23日，已超过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一年申请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久亮眼视光公司与杨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杨某辩称：首先，在久亮眼视光公司任职期间，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招聘了我，我只管拿工资，我也只认这个公司。该公司有钉钉办公软件、组织架构，聊天记录和曾金良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在劳动仲裁时，对方代理人亲口承认劳动关系，如果向个体户委托的财务流水，我要求司法监察。在58同城上的应聘信息上，是久亮眼视光招聘的我，当时面试的也是其法定代表人曾金良。久亮眼视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久亮眼视光公司、杨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久亮眼视光公司无需支付杨某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某主张其于2017年8月29日起与久亮眼视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禧都会店从事验光工作。后于2018年2月5日被调往永州市蓝山县久亮眼视光眼镜店工作。2018年6月21日又被调回禧都会店工作，后于2019年3月底离职。且在工作期间，其工资由久亮眼视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金良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为此，杨某提供工牌、企业规章制度、工资详单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入交易明细、钉钉办公软件截图通讯录等为证。其中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曾金良名下银行账号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8月先后按月向杨某银行账户转入5450元、5606元、5600元、5794元、5195元、5087元、5235元、4342元、4484元。另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某2017年9月、10月、11月的工资标准，杨某在仲裁审理的过程中主张每月均为5000元。2、久亮眼视光公司表示其向杨某的上述转账系受蓝山县久亮眼视光眼镜店委托而代其支付的工资，并提供授权委托书一份为证，但其在仲裁的审理过程中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另久亮眼视光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杨某请求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3、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案作出的仲裁裁决为，久亮眼视光公司一次性支付杨某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793元。久亮眼视光公司对此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久亮眼视光公司和杨某分别具有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现杨某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工牌、企业规章制度、工资详单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入交易明细、钉钉办公软件截图通讯录等证明。久亮眼视光公司认可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金良向杨某支付了报酬，但主张系受蓝山县久亮眼视光眼镜店委托而代其支付的工资，但此与其在仲裁中未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综合双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有关劳动关系存续的主张成立，其于2017年8月29日与久亮眼视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久亮眼视光公司未履行与杨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依法应支付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二倍工资为56793元（5000+5000+5450+5606+5600+5794+5195+5087+5235+4342+4484）。久亮眼视光公司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017年9至11月份工资发放应以杨某主张为准。另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杨某于2018年8月29日之前就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已申请了劳动仲裁，故该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久亮眼视光公司理当依法向杨某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确认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与杨某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向杨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793元；三、驳回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久亮眼视光公司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杨某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以下分别进行阐述。一、久亮眼视光公司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某在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所属门店工作，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工牌、企业规章制度、工资详单及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入交易明细、钉钉办公软件截图通讯录等证明可以证明，杨某接受久亮眼视光公司的劳动管理，并由久亮眼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金良发放工资报酬，杨某提供的劳动是久亮眼视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应认定杨某与久亮眼视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久亮眼视光公司主张曾金良发放工资报酬是受蓝山县久亮眼视光眼镜店委托，其与杨某不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杨某接受久亮眼视光公司的委派在不同的门店工作，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久亮眼视光公司与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和操作，不能否定杨某与久亮眼视光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久亮眼视光公司与杨某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杨某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某于2019年3月从久亮眼视光公司辞职，双方因劳动关系的建立、解除等产生争议，杨某于2019年下半年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申请未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久亮眼视光公司关于杨某的主张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亮眼视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亮眼视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