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民初306号原告：周朝辉，男，汉族，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谭建萍，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57890，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28号。法定代表人：匡建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叶铸，男，汉族，1964年3月29日出生，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原告周朝辉与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0506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鄂05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星星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鄂民申17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9年11月21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再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鄂0506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和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重审立案，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通知利害关系人叶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对该案进行公开审理，原告周朝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谭建萍，被告星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河出庭参与诉讼，第三人叶铸经公告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朝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星星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0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以4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偿清本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提供借款。2011年9月，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又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指示第三人以转账方式提供借款1000000元。其后，2012年7月、8月，2013年7月、10月、11月，2014年4月，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又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以转账、电汇等方式提供了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1月1日，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叶铸与原告对账后，叶铸向原告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周朝辉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在2015年2月份以前还壹佰万元，余下在2015年内分期还清”，借条上加盖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期限届满后，被告星星公司及其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未还本付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于2008年10月14日由被告依法申请设立，2015年9月29日，被告申请并被核准注销。原告认为，借款应该偿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其宜昌分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告特此具状，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星星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大部分内容不属实，叶铸个人以及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向周朝辉的借款与被告无关。周朝辉向叶铸支付借款时叶铸出具了以个人名义借款的借条，只是后期在周朝辉的要求下叶铸另行向周朝辉出具了借条，并且应原告要求加盖了叶铸私刻的印章，被告对此并不知情。叶铸因犯伪造企业印章罪被人民法院判刑一年，现已刑满释放。综上所述，2011年9月27日原告通过刘洪账户向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属实，其他借款均与被告无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星星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借款的约定及借款实际支付。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设立，第三人叶铸为分公司负责人。原告周朝辉诉称因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由叶铸经手向原告周朝辉借款，通过8次转账共计500万元。具体为：①2011年8月30日，周朝辉账号为62×××09转账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为68×××11计100万元；②2011年9月27日，刘洪账号为43×××88转账星星公司账号尾号为8888计100万元；③2012年7月20日，周朝辉账号为62×××36转账叶铸账号为43×××88计47.5万元；④2012年8月14日，周朝辉账号为62×××36转账叶铸账号为43×××88计47.5万元；⑤2013年7月3日，叶铸给周朝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朝辉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条加盖了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公章，同日，湖北瑞克实业有限公司账号82×××79转账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账号68×××07计400万元；⑥2013年10月21日，周朝辉账号为62×××01转账叶铸账号为43×××88计47.5万元；⑦2013年11月11日，周朝辉账号为62×××01转账叶铸账号为43×××88计10万元；⑧2014年4月28日，周朝辉账号为62×××01转账叶铸账号为43×××88计47.5万元。星星公司向周朝辉转款情况为：2012年2月29日转款5万元、2012年5月2日转款5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款5万元、2012年10月25日转款5万元、2012年11月19日转款5万元、2013年2月5日转款10万元、2013年6月3日转款15万元，共计50万元；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向周朝辉转款情况为：2012年3月30日还利息5万元、9月19日转往来款5万元，共计10万元。借款的对账确认。原告、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经核对借款，叶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朝辉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同时载明：2015年2月份以前还1000000元，余下在2015年内分期还清。借条上借款人处叶铸签名捺印，并加盖“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三、与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相关的事实和本案其他关联事实。1.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系星星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011年4月26日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由叶铸变更为唐猛；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被注销工商登记。2.本院（2016）鄂0506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从设立（2008年10月14日）至注销（2015年9月29日）期间，叶铸一直从事公司核心经营管理活动，是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该事实已被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28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星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星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鄂民申2209号民事裁定，驳回星星公司再审申请。2018年12月1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猛并非星星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实际负责人应为叶铸。星星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鄂民申2970号民事裁定认为：虽然叶铸在2011年4月26日之后不再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终52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1年4月26日以后叶铸仍为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主要理由为：该案证人王某1（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与本案无牵连）证明唐猛为宜昌分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实际负责人仍为叶铸，叶铸负责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该案证人罗某（星星公司的工作人员，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存续期间被星星公司外派至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工作并在后期作为星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办理了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注销工作）在其与谭绍魁、星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星星公司及罗某当时都是认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叶铸而非唐猛。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星星公司申请对二份借条中“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与公司在工商、税务留下印章是否是同一进行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8）文鉴字第04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1》（2013年7月3日借条上印章）与《检材2》（2015年1月1日借条上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印文；《检材1》印文与《样本1、2、3》（样本1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印章；样本2营业执照换发补发申请书上印章；样本3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行成的印文；《检材2》印文与《样本1、2、3》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印文。4.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川1681刑初2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叶铸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叶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川16刑终5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3日，叶铸持股60%，向彩珍（叶铸之妻）持股20%，叶浪浪（叶铸之子）持股20%，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铸，注册地址宜昌市城东大道19号。6.湖北瑞克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7日，注册地址枝江市仙女供应园区，投资人孙俊玲、何子福、周朝辉，2016年3月25日负责人由周朝辉变更为孙俊玲，2016年10月17日，投资人孙俊玲、何子福、周朝辉，变更为孙俊玲、何子福。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款凭证（条）、借条、证明、调查笔录、询问笔录、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鄂05民终1290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民申2209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5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民申297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叶铸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借款数额和利息认定。现分别予以评析。一、关于叶铸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构成表见代理需要以下几个要件：（1）具备有代理权的外观；（2）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错；（4）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成立要件。本案中，第一，虽然2011年4月26日之后，叶铸不再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其应当为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通过对原告周朝辉提交的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审查，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从设立（2008年10月14日）至注销（2015年9月29日）期间，叶铸一直从事公司核心经营管理活动，是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四川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该事实已被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28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因此，叶铸有代理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权利外观。第二，叶铸以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向原告周朝辉借款时，叶铸曾于2013年7月3日向周朝辉出具一张金额为100万元借条，该印章经过鉴定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真实印章。而早在2011年4月26日，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负责人工商登记由叶铸变更他人，但叶铸手中仍然持有真实的印章，此点也足以让周朝辉相信叶铸借款代表的是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此后，叶铸继续向周朝辉借款，款项按照叶铸要求汇入其他账户，事后补写借条并加盖印章，并无证据显示周朝辉明知2015年1月1日借条上的印章为叶铸私刻，从一般社会认知而言，能够使人形成叶铸有权代表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借款的判断。因此，借款期间周朝辉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叶铸有代理权。第三，周朝辉基于对叶铸有权代理的认知向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出借款项，并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出借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因此，周朝辉提供借款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叶铸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被注销后，被告星星公司应承担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所负债务。虽然2015年1月1日借条上的印章为假，对相对人周朝辉来说，其只要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即可。现有证据证明叶铸在其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私刻印章罪立案前，在相关的民事借贷和法院民事诉讼中多次使用过该印章，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对此具有明显的过错，不能因公章为伪造，免除星星公司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原告周朝辉请求被告星星公司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成立。二、借款数额和利息认定。原告周朝辉持2015年1月1日借条起诉，主张借款金额共计500万元，星星公司已偿还50万元，下欠本金450万元。周朝辉提供了8笔转账凭证，其中对于2011年9月27日刘洪转星星公司100万元，被告无异议；对于周朝辉转叶铸5笔，即2012年7月20日的47.5万元、2012年8月14日的47.5万元、2013年10月21日的47.5万元、2013年11月11日的10万元、2014年4月28日的47.5万元，共计200万元，因为叶铸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有借条印证，亦可以认定借款实际的履行；对于2011年8月30日周朝辉转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结合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系叶铸投资开办公司，结合证人王某2证言：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资金管理，资金进项有的是进公司账户，有的是进了叶铸私人的账户，还有的是进了叶铸另外一个公司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结合该笔转账周朝辉清楚注明“借款”，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借款成立；对于2013年7月3日湖北瑞克公司向湖北鑫浪贸易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系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借款，原告提交仅转款400万元凭证，证据之间尚不能形成锁链印证原告主张的其中有周朝辉借款星星公司宜昌分公司100万元的事实，对此笔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定，2015年1月1日借款金额共计500万元，实际转款履行400万元。星星公司及分公司向周朝辉还款15万元，还利息5万元，其余为往来款，虽然还款凭证尚显示为“还款”的数额15万元，但原告自认已经偿还50万元本金，故尚欠原告周朝辉350万元。原被告之间因借款最后形成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本院支持以所欠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原告周朝辉本金350万元，并支付以所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利息（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款本金250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00元，由原告周朝辉负担21400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经预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主文义务时一并转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少锋人民陪审员  王 亚人民陪审员  付晓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