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建华，男，197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川飞，男，1988年6月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辉，男，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虞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川飞、朱新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虞建华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川飞在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新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二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虞建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归还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17年1月23日，王川飞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时就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每月利息为15000元，王川飞共付了上诉人11个月利息，原审法院认定165000元是本金而不是利息，所以一审法院从本金50万元扣除165000元是不对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王川飞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既然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王川飞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并没有超过法定的利息，应该依法得到法院支持，所以像一审法院这样不支持借贷利息的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的判决。3、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难以使人信服。本案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约定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什么得不到支持，所以上诉人感到难受。借款不承担利息，不是让借款人太占便宜了。所以这种法律缺实的判决，难以使人信服。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使本案判决既公平又合理，又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川飞辩称，2017年其在北京给做工程的朱粉华开车，在他手下弄点活做做。年底工资发不出来了，朱粉华找的朱新辉，朱新辉找了虞建华，让他借50万元发工资，用王川飞的房产证作抵押。借钱时，当场先给虞建华15000元现金，虞建华再打的50万元。工人是王川飞找去的，其中25万元给王川飞，王川飞全部用去发了工人工资，另外25万元给朱粉华。朱粉华承诺过年会还借款。每个月15000元都是朱粉华还的，是还的朱粉华和虞建华之间说好的利息。被上诉人朱新辉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虞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川飞立即归还虞建华借款500000元，朱新辉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2、判令王川飞和朱新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如下事实：王川飞因资金周转，向虞建华借款，并由朱新辉提供担保，虞建华通过转账将500000元借款交付给王川飞。后经虞建华多次催要，王川飞均未归还，故诉至法院。庭审中，虞建华自认王川飞、朱新辉每月归还15000元，合计支付了11个月，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负有返还借款的义务。王川飞向虞建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收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应属有效，王川飞应当及时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虞建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故对其自认已经归还的165000元应视为本金予以扣除。朱新辉自愿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且虞建华在担保期限内主张权利，故朱新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川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虞建华借款人民币335000元；二、朱新辉对上述第一项内容中王川飞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虞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川飞、朱新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由虞建华负担1452元，王川飞、朱新辉负担2948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开庭和听证。上诉人虞建华提供被上诉人王川飞于2019年5月出具的将按照当初约定月息3%偿还借条的本金和利息的承诺书一份，证明虞建华与王川飞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王川飞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听证后，上诉人补充提交王川飞和朱新辉归还150000元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凭证。经庭审调查及一审、二审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3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因本人王川飞资金周转，今借到虞建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整。朱新辉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同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虞建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以卡卡转账。收条上注明了卡号：62×××21。当日，王川飞向虞建华支付现金15000元。2017年3月25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5000元；2017年4月25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5000元；2017年5月30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5000元；2017年7月31日，王川飞向虞建华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8年2月1日，王川飞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30日，王川飞三次向虞建华微信转账各10000元，共计30000元。以上六笔款项合计105000元。2018年8月18日，朱新辉两次向虞建华微信转账各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9年4月3日，朱新辉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2500元；2019年5月3日，朱新辉向虞建华微信转账12500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4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3、如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王川飞、朱新辉向虞建华支付的款项，是否有超额付息，应否抵扣本金，如何抵扣。4、虞建华二审期间主张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当事人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23日，王川飞向虞建华支付现金15000元为预扣利息。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王川于借款当日支付给虞建华的15000元，依法不应当作为预扣利息，虞建华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85000元。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利息约定问题。结合出借人虞建华、借款人王川飞对借款经过的陈述、王川飞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王川飞在承诺书出具之前曾多次向虞建华付款15000元等情况，能够认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3分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向虞建华支付的预扣利息以外15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王川飞、朱新辉向虞建华支付的款项中超过年利率24%利息部分应当抵扣当期本金。关于如何抵扣，王川飞、朱新辉以转账方式支付的部分，以虞建华收到该笔转账之日为支付之日。1、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3月25日期间，借款本金485000元，产生的利息为20046元（485000元×月利率2%×2个月+485000元×日利率0.0666%×2日），已支付15000元，尚结欠利息5046元；2、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借款本金485000元，产生的利息为9700元（485000元×月利率2%×1个月），已支付15000元，扣除利息14746元（9700元+5046元）后，剩余254元（15000元-14746元）抵扣本金；3、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借款本金484746元（485000元-254元），产生的利息为11309.1元（484746元×月利率2%×1个月+484746元×日利率0.0666%×5日），已支付15000元，扣除利息11309.1元（15000元-11309.1元）后，剩余3690.9元抵扣本金，尚结欠的本金481055.1元（484746元-3690.9元）。2017年5月30日之后，王川飞、朱新辉分多笔共计向虞建华支付105000元，经核算，所支付款项未超出该阶段计算应付利息，所付款项均作为被上诉人向虞建华支付的利息。综上，王川飞尚结虞建华借款本金481055.1元。朱新辉应当对王川飞的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虞建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因虞建华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未提出债务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虞建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对被上诉人还款的定性不当，本院根据二审期间虞建华提供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王川飞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虞建华借款481055.1元；三、朱新辉对上述第二项王川飞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虞建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4400元，由虞建华负担167元，王川飞、朱新辉负担4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为3221元，由王川飞、朱新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