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闽，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寒英，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木，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洋兴，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寒英、卢洋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陈寒英非医保费用2095.07元不当，应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对该项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人保公司与卢洋兴之间的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险条款均已明确约定人保公司只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用。二、一审判决支持陈寒英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陈寒英的伤残等级低，不会影响其抚养能力。退一步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伤残等级系数评定，陈寒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伤残等级系数10%计算，在多个被抚养人的情况下，总赔偿额不应超过伤残等级系数10%。 陈寒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寒英两处十级伤残必然会影响其劳动能力，造成收入上的损失。二、陈寒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过法律的有关规定。三、非医保部分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寒英医保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金额及该部分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 卢洋兴未作答辩。 陈寒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公司、卢洋兴赔偿医疗费16,18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93天×50元/天）、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15,331.98元（93天×164.86元/天）、交通费930元、误工费22,667元（按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71,327元/年、误工116天计算）、残疾赔偿金100,364元（45,620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77,525元[儿子24,509元（28,145元/年×15年10个月÷2人×11%）+长女16,898元（28,145元/年×10年11个月÷2人×11%）+次女19,607元（28,145元/年×12年8个月÷2人×11%）+父亲16,511元（28,145元/年×16年÷3人×1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000元、施救费130元、摩托车修理费1,385元，共计249,768.37元，扣除已付的6,000元，还应赔偿243,768.37元[其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卢洋兴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概况：2019年7月29日6时24分许，卢洋兴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从龙岩市新罗区西城莲花家园沿莲西路往汇源大厦方向行驶，行至莲西路汇源大厦路段左转弯时，与从龙岩大道沿莲西路往莲花家园方向直行的由陈寒英驾驶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寒英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寒英被送往龙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寒英的主要伤情为：1.左耻骨上、下支骨折，右耻骨上支骨折、左髂骨骨折；2.骶骨右侧多发骨折；3.左肩部软组织挫伤；4.左膝关节损伤（左股骨下段骨挫伤、前后交叉韧带及内侧副韧带损伤、内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损伤）。陈寒英在龙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3天，花去医疗费共计16185.39元（16155.89元+29.5元）。出院医嘱：1.继续助行器辅助下床活动；2.每4周门诊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合并左膝关节损伤，左下肢循序渐进功能锻炼；4.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11月22日，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对陈寒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作出闽益科司鉴［2019］临鉴字第46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陈寒英骨盆多发骨折致畸形愈合的损伤属于十级伤残；2.陈寒英左膝关节功能丧失大于25%的损伤属于十级伤残。此次鉴定，陈寒英花去鉴定费1000元。因本起事故，陈寒英花去施救费130元、摩托车修理费1385元。二、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卢洋兴负全部责任，陈寒英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陈寒英系城镇居民（其户籍地为龙岩市新罗区，住址为龙岩市新罗区），从事批发零售业（在龙岩城区经营“新罗区陈寒英活禽店”，经营范围为：活禽的批发零售及宰杀服务；蔬菜、鲜肉、土特产的零售）。陈寒英儿子钟陈殊钰于2017年9月24日出生，陈寒英长女钟婧峂于2012年10月20日出生，陈寒英次女钟婧秋于2014年7月8日出生；陈寒英父亲陈进祥（1955年12月1日出生）共生育两子一女，在陈寒英评定伤残时，其已年满63周岁。四、车辆投保相关情况：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无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非医保费用，仅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部分写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五、受害方获赔情况：卢洋兴支付原告6000元。六、其他情况：1.一审诉讼中，保公司要求对陈寒英的合理住院天数进行鉴定。陈寒英为了便于及时得到赔偿，与人保公司、卢洋兴就住院天数、护理天数及交通费达成一致意见，即确定住院天数、护理天数均按75天计算，交通费按750元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后，人保公司不再申请鉴定。2.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寒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金额情况，以及该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为方便当事人履行，陈寒英在诉讼中确定其接收赔偿款的账户，即陈寒英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岩第一支行的账户，账号为62×××51。 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陈寒英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况，一审法院对陈寒英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陈寒英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在龙岩人民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6185.39元，该费用合理。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确定。双方均同意陈寒英住院天数按75天计算，予以照准，故陈寒英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50元（75天×50元／天）。三、营养费：陈寒英因本起事故受伤，花去医疗费16000余元。陈寒英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酌情确定原告营养费为1500元。四、误工费：陈寒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116天。陈寒英从事批发零售业（在龙岩城区经营“新罗区陈寒英活禽店”，经营范围为：活禽的批发零售及宰杀服务，蔬菜、鲜肉、土特产的零售），其误工费可按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71327元／年计算，现陈寒英要求误工费22667元，该要求合理，予以确认。五、护理费：护理费的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报酬情况确定，酌定按150元／天计算。诉讼中，双方均同意护理天数按75天计算，予以照准。为此，陈寒英护理费为11250元（75天×150元／天）。六、交通费：陈寒英因需要到医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双方均同意交通费为750元，予以认定。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寒英系城镇居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致两处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根据当前审判实践，陈寒英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止；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寒英儿子钟陈殊钰、长女钟婧峂、次女钟婧秋的被扶养时间分别为15年10个月、10年11个月和12年8个月；陈寒英父亲陈进祥共生育两子一女，在陈寒英评定伤残时，未满64周岁，现陈寒英要求其父亲的被扶养时间按16年计算，该要求合理，予以支持。陈寒英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8145元／年计算，该要求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照准。为此，钟陈殊钰、钟婧峂、钟婧秋、陈进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2281.46元［28145元／年×（15+10／12）年÷2×10%）］、15362.48元［2,8145元／年×（10+11／12）年÷2×10%）］、17825.17元［28145元／年×（12+8／12）年÷2×10%）］、15010.67元［28145元／年×16年÷3×10%）］。综上，该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719.78元（91240元+22281.46元+15362.48元+17825.17元+15010.67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寒英在本起事故中受伤致两处十级伤残，给陈寒英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确定陈寒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九、鉴定费：陈寒英为了确定伤残等级，花去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合理，予以确认。十、施救费、维修费：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陈寒英花去施救费130元、摩托车修理费1385元，该费用合理，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卢洋兴负全部责任、陈寒英无责任，该认定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人保公司承保了FSU621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理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陈寒英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卢洋兴予以赔偿。 陈寒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618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22667元、护理费11250元、交通费75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171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施救费130元、摩托车修理费1385元，共计226337.17元。陈寒英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中，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载明“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但无约定非医保费用免赔，也就是说陈寒英使用了医保范围外的药品，而在医保范围中有同种类或者同功能可使用的药品，则保险公司应按医保范围内同种类或者同功能药品予以赔付。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寒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金额，以及该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抗辩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保公司辩解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依据不足，亦不予采纳。为此，陈寒英的损失，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5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摩托车修理费），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104822.17元（226337.17元-121515元）。鉴于陈寒英的损失已由人保公司承担，卢洋兴无需另行履行赔偿义务。卢洋兴已支付原告6000元，该款视其为人保公司垫付，卢洋兴可另行向人保公司主张。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是根据“谁败诉谁负担”原则予以确定，与保险赔偿范围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寒英121515元，扣除卢洋兴垫付的6000元外，人保公司还应赔偿陈寒英115515（履行办法：人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该款汇入陈寒英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岩第一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62×××51）。二、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寒英104822.17元（履行办法：人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该款汇入陈寒英在中国建设银行龙岩第一支行的账户中，账号为62×××51）。三、驳回陈寒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6元，减半收取为2478元，由陈寒英负担238元，人保公司负担2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人保公司认为：1.人保公司已经提供非医保费用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的证据；2.陈寒英被抚养人生活费超过了实际年度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人保公司主张陈寒英非医保费用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据；2.一审法院对陈寒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陈寒英非医保费用的问题。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陈寒英非医保费用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治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寒英非医保用药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人保公司主张其对陈寒英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陈寒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陈寒英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两处十级伤残，劳动能力受到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据此支持陈寒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寒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主张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按陈寒英伤残等级系数10%计算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庄 鹂 附注：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