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长街3号。法定代表人：石光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女，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以下简称配件分厂）因与被上诉人于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配件分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退休的时间是2016年10月，其对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当庭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提起的劳动仲裁请求不是针对上诉人，而是针对案外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提起的，在仲裁庭审时，铁越集团的代理人当庭用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与铁越集团无任何关系，是上诉人在一直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及开资（此时构成了知道和应当知道的起始计算时间），但被上诉人认为铁越集团有经济支付能力，就一直坚持诉铁越集团。以至于在本案起诉上诉人仲裁开始后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程序坚持认为其与铁越集团具有劳动关系。也就是说，在同一时间段被上诉人在同时向两家公司主张具有劳动关系等诉求。此等情况不应该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恶意的诉讼行为导致其超过诉讼时效，理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是下岗放假人员，其无故旷工不来上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具有劳动关系的人员。另，原审判决计算的工资差额错误。于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1986年参加工作，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1995年1月开始待岗，每年每月企业按时发放生活费100元左右，已扣除社保，2012年6月该企业撤销。根据《移交协议》债权债务和职工人员安排归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后被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待岗企业继续每年每月按时发放生活费，缴纳社保到2016年10月止。移交协议、社保缴费单位和退休证都注明是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生活费的银行小账没有注明单位。2016年提出确定劳动关系，赔偿生活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作出（2018）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才知道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给缴纳社保，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大连分局装卸机具配件分厂给发放生活费。2018年6月重新提出确定劳动关系、赔偿生活费，向法院提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事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向省法院提出再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待岗，企业每年每月按时发放生活费，缴纳社保发放在银行小账上，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是企业职工，存在劳动关系。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生活费差额958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原告于云自述原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工作，1995年放假回家。原告提交的退休证记载：于云参加工作时间为1986年6月1日，退休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退休时工作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成立于1982年3月16日。2005年11月21日，甲方（大连分局实业总公司）、乙方（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与丙方（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签订《移交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自2005年11月21日将下属企业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移交给乙方；二、乙方同意自2005年11月21日接收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为下属企业，丙方正式与甲方脱离隶属关系，乙方承担主管部门责任；三、移交前和移交后，丙方的债权、债务及人员由乙方负责处理和安排。2011年5月5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作出《关于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的决定》，内容主要为：根据沈阳铁路局投资管理中心有关铁路多经企业重组整合的要求，决定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该企业的一切资产、债权、倩务即所有权益以其账面价值无偿转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人员由大连投资管理中心安置就业。2012年6月25日，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以被撤销为由申请注销登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原告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为：2003年7月至2011年1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单位编号82000065，2011年2月至2013年10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单位编号19461544，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缴费单位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单位编号19463687。原告企业养老保险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个人缴费部分本金总计为6781.96元。原告工资生活费发放情况：1995年至2005年12月期间，由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发放；2006年1月至2011年3月间原告通过建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原告主张系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发放；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原告通过工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没有标明发放单位名称；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原告通过招行卡领取工资生活费，发放单位为被告。在本次及原审庭审中，被告均陈述2013年11月因改制接收原告，开始给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由被告统一出钱，上级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缴纳社会保险。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对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大连地区铁路系统中各独立企业均有其作为主管单位统一缴纳社会保险、统一办理退休手续”的主张予以采信。2013年11月起，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总计为10800元。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总计为49100元（1300元×26个月+1530元×10个月）。再查，2016年8月16日，原告以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自2003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89810元。2016年9月21日该仲裁委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6】第141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该院于2017年12月17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70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请求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再审此案，2019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9）辽民申33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再审申请。2018年6月8日，原告以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定从1995年1月至2016年10月劳动关系；2、赔偿工资95831元。2018年6月11日该仲裁委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沙劳人仲不字（2018）第0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主张的生活费差额如何计算，应否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部《实施＜劳动法＞中有关劳动合同问题的解答》规定，“四、关于长期病休、放长假和提前退养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企业中长期病休、放长假和提前退养的职工，仍是企业职工，与用人单位保持着劳动关系，按照《劳动法》关于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述职工也应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原在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工作，1995年放假回家，由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为其发放工资生活费至2011年3月、并交付相关社会保险至2011年1月；2005年11月，该企业被原主管单位大连分局实业总公司移交给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承担主管部门责任；2011年5月5日，沈铁大连投资管理中心作出决定注销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人员由大连投资管理中心安置就业；2012年6月25日，大连锅炉压力容器厂以被撤销为由申请注销登记。原告的工资生活费及社会保险一直是持续发放及交付状态。被告自认自2013年11月因改制接收原告，开始为其发放工资生活费至2016年10月原告退休。社会保险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为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被告及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均表示该保险费是由被告统一出钱，上级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缴纳。依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可以确认，原告系企业中长期病休、放长假的职工，企业从未解除或者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原告仍是企业职工，与用人单位保持着劳动关系。对于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在审查劳动关系成立与否不宜以是否提供劳动为条件，可综合考量是否实际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历史政策性原因等方面审查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被告自2013年11月接收原告后，自认一直为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并将原告的保险费转给主管单位，由主管单位缴费，与其主管单位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及实际保险的缴纳均一致，由此可认定原、被告自2013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截至2016年10月12日原告退休时，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故原告主张双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自2013年11月接收原告后，通知原告来上班，但原告从未来报道、上班并接受被告的管理，为原告发放工资生活费并承担相关社会保险是履行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原告否认被告通知其去报道上班，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该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1995年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在2013年10月之前，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或者被告因改制已经接收原告的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大连市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因企业生产经营原因，离开工作岗位没有与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息工人员（放假休息待岗）和离岗退养人员（内退），用人单位应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用人单位与职工集体协商确定，但分别不得低于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和90%。用人单位支付给息工、离岗退养人员的生活费，含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原告系息工人员，被告接收原告后，理应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原告工资生活费。现被告给原告发放的工资生活费不足，原告请求按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给付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差额21698.04元（49100×80%﹣10800﹣6781.96），事实和依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请求，事实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0月退休，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原告于2016年8月向相关仲裁机构已经明确提出关于劳动关系及劳动报酬的请求，故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2018年5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原告于2018年6月，就本案提起仲裁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项抗辩，事实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于云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与被告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生活费差额21698.0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交付），由被告负担，交付时间同上。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自认自2013年11月接收被上诉人后一直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生活费并将被上诉人的保险费转给主管单位由主管单位缴费等事实并依据相关规定，认定双方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属息工人员，一审法院根据《大连市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经计算后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11月至2016年10月12日期间生活费差额21698.0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本案诉请已超仲裁时效一节，经综合考虑上诉人生活费的发放主体、社会保险费的发放主体、上诉人的改制情况、上诉人与其主管部门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被上诉人与大连铁越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本案仲裁请求时未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铁路分局装卸机具厂配件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