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4民初3191号 原告：张习海，男，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富（曾用名张自富），男，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系张习海之子。 被告：左秀学，男，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被告：左秀江（曾用名左秀武），男，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被告：左达伟，男，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 原告张习海与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富，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习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住院日用品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24673.4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列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6月8日早，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驾驶白色面包车和红色三轮车，将一头大黄牛由湖坝村冲田组驱赶至海马村田坝组。当时，原告张习海正在其胞弟张勇的田中务农，不幸被飞驰而来的大黄牛撞成重伤。原告张习海受大黄牛攻击过程中，被告左达伟跳入田中试图阻止大黄牛对原告张习海的攻击，而被告左秀学、左秀江伫立观望。其间，于附近务农的村民何进军、王龙军听闻原告张习海的呼救声赶至，共同将原告从田中扶起；同时，被告左达伟将大黄牛牵离现场，但刚行至田埂上，见原告伤势严重，便故意将大黄牛放开，造成了大黄牛再次威胁原告及附近务农村民的生命健康安全。尔后，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均推卸责任，相继离开现场。事发后，茶店乡派出所积极调查取证，亲往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家中劝谏其承担相应责任；加之原告胞弟张勇多次致电被告左秀学，希望三被告主动承担相应责任，但均遭到严词拒绝。原告认为，三被告驾车驱赶大黄牛致原告遭受严重人身伤害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八十二条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且三被告驱车驱赶大黄牛的行为与原告张习海遭到的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有理有据，于法可依。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诉为谢。 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大黄牛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被不明大黄牛冲撞导致其受伤害，但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并非该大黄牛饲养人，也不是案涉大黄牛的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就侵权行为而言，受害人应当举证证明动物饲养人主体，证明自己受到伤害，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并且举证的证据应当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系案涉大黄牛的饲养人或管理人，被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且三被告驱车追赶伤人大黄牛的原因系来历不明的大黄牛较早前将左秀学之妻、左达伟之母杨胜美撞伤，三被告欲通过追赶的方式以确认大黄牛的主人，以便日后主张权利，在追赶的过程中看到大黄牛攻击原告张习海，左达伟与左秀江出于好意阻止大黄牛继续对张习海的攻击，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二、原告所提供病历记录、微信支付记录、住宿费、发票、工资收入证明等存在以下问题，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1、原告并未提交住院费用清单，不能看出其花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主张医疗费证据不足。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为2020年6月8日17时44分经门诊入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主诊一栏显示为气滞血瘀症。原告起诉状陈述受伤是6月8日早上，且陈述其受伤严重，但是其并未于当日受伤后马上急诊入院治疗外伤，而是到了当日晚间才门诊入中医院治疗，外伤到中医院住院治疗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其部分治疗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原告的收入水平，其主张的四笔收入并非固定性工资收入，转账人张永与原告的关系也无法确定。自2019年2月至今，此卡再无任何收入，所以原告根据2018年的三笔收入及2019年的一笔收入计算出来原告的年收入为106896.5元并非事实依据。原告为农民，受伤时也是在从事农业劳作，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上年度平均收入水平计算。3、护理费证据不足。住院医嘱上并未显示原告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同时原告未提交其与张志富的父子关系证明，其提供的张志富工资收入证明仅仅可以证明张志富的收入情况，但是并未提交张志富因护理而导致工资有所减少的证明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志富是否护理，所以其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4、交通费：交通费票据中很多乘车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乘车人张永与原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给其转账的张永是否为同一人，张永与原告是什么关系，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5、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交住宿费发票，而且其主张住宿费并非必然需要发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6、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50元，原告请求100元，超过法律规定标准。7、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中并未显示医生医嘱要求原告加强营养，所以原告主张营养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8、原告主张的住院日用品费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原告购买的睡衣、毛巾、牙膏、拖鞋、香皂、贴身衣物、剃须刀、雨伞、口罩、纸巾、湿巾均为生活本身所需，并非因本案而引起的必要开支，也非因本案导致的直接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9、因原告的伤势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所以其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故无需对原告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本案经审理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张习海诉请的各项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原告张习海围绕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书证：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 2、书证：织金县中医院住院病案、费用赔偿依据、医疗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受伤住院花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事实。 3、书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张志富工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张习海误工费用及因原告受伤住院，其子张志富对其进行护理，张志富工资收入的事实。 上列证据，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的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中的第二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三被告质证认为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原告因伤入院治疗，需要经过系列检查后再办理入院，符合常理，且该证据与本院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费用赔偿依据，因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因未连续体现原告月工资收入及固定职业情况，不能证明原告误工损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志富工资收入证明，因并未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原告申请向织金县公安局茶店派出所调取案涉处警记录、调查笔录、监控录像视频，原告用以证明：1、牛确实是三被告从冲田组赶往田坝组，进而直接造成原告张习海受严重伤害的事实；2、张敏和张明显的调查笔录证实牛是左秀学家饲养的。 经质证，原告张习海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但对调查笔录中李杰的笔录有异议，认为李杰陈述的牛是“疯”的并不属实，牛是一直被人驱赶着过来的。被告左秀学对本院调取的处警记录、监控录像视频无异议，但认为李桂发调查笔录中的说法并不具体，未说明牛具体是谁拉的，没有先后顺序，只说是两个姓“左的”人拉的；对张敏的调查笔录有意见，并不属实，我并没有像张敏说的那样说过“不要讲牛是我家的”，我因生病，就叫我儿子去帮忙驱赶牛，只是有人来我家买东西，就问我“是你家牛吗你去追？”我回答说“你别乱讲，不是我家的，要不然人家认为是我家的”。一开始我让我儿子去追，后来我叫他不追了，回家了，然后我儿子拿我手机打电话报警，且张敏与张习海同村且同姓，随便怎样讲都可以。对张明显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予质证，我不清楚，张明显也是与张习海同村且同姓；其余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左秀江对本院调取的处警记录、监控录像视频无异议，对李桂发的调查笔录意见同左秀学一致；对张敏的调查笔录我不清楚，不予认可；对张明显的调查笔录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并没有跟张明显说过牛是我五哥左秀学家的；其余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左达伟对本院调取的处警记录、监控录像视频无异议，对李桂发的调查笔录意见同左秀学一致；对张明显的调查笔录其称不清楚，不予质证；对其余调查笔录无异议。 本院认为，织金县公安局茶店派出所提供的：1、处警记录；2、被调查人为李杰、李桂发、张敏、张明显的调查笔录；3、被调查人为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的调查笔录中关于追赶大黄牛的经过部分；4、监控录像视频。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8日早上，被告左秀学、左秀江、左达伟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贵Ｆ×××××号白色五菱牌面包车，追赶一头黄白相间的牛由茶店乡湖坝村冲田组至海马村田坝组时，该头黄牛疯狂攻击正在田间务农的张习海，导致原告张习海受伤。10时许，织金县公安局茶店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后遂赶往案发现场，因案涉黄牛已进入疯狂状态，只要有人靠近便立即进行冲撞，直至当日14时许亦无人认领该头黄牛，织金县公安局遂指派织金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将伤人的疯牛击毙。原告张习海受伤后，其家人将其送往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5838.99元。住院期间，张习海由其子张志富及其女婿郭鸣文进行护理。 另查明，案涉伤人的黄牛系被告左秀学家庭所有；被告左达伟系被告左秀学之子，左秀学与左达伟系同一家庭的成员；被告左秀江系被告左秀学之兄弟。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有证据证明案涉伤人的黄牛系被告左秀学所有，左秀学作为饲养人，理应对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家庭饲养的动物致人损伤的，受害人可选择同住成年家庭成员的一人或多人主张赔偿，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左秀学、左达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左秀学、左达伟提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左秀江在追赶大黄牛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被告左秀江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习海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原告张习海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院日用品费，因无正式发票，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张志富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另一护理人员郭鸣文无固定职业，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对于住宿费，原告客观上已住院治疗，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固定工资收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对于精神损失费，原告受伤程度不足以构成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根据住院病案，并无医嘱表明需加强营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原告张习海遭受的损失及金额为：1.医疗费：5838.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9天，参照贵州省内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900元（100元/天×9天）；3.护理费：原告住院天数为9天，其护理天数以9天计算，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按1人护理计算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天）；4.误工费：原告住院天数为9天，其误工期以9天计算，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283.84元（52067元/年÷365天×9天）。以上共计9099.23元。 综上，因被告左秀学系案涉伤人黄牛的所有人，被告左达伟系同住成年家庭成员，二被告依法应对家庭所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原告张习海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9099.23元，由被告左秀学、左达伟共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左秀学、左达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习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9099.23元； 二、驳回原告张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6元，减半收取208元（原告张习海已预交），由原告张习海负担131元，被告左秀学、左达伟共同负担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