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九喜，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莉，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诗花，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九喜因与被上诉人张诗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九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莉、被上诉人张诗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九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诗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张诗花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受伤当日的原始病历、住院用药清单以及影像诊断报告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伤情。且张诗花仅系皮外伤，其2017年3月6日第一次住院距2017年2月19日发生纠纷已事隔十余天，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均是在前一次出院的当天又办理了住院手续，住院科室为康复医学科，其伤情根本不需要康复治疗，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张诗花故意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何九喜赔偿。一审法院未对张诗花数万元医疗费是否具有合理性进行审查，导致判决错误。张诗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诗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九喜赔偿其医疗费61108.98元、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0元/天×74天）、司法鉴定费1700元、误工费8633元（3500元/月×74天÷30天）、护理费3600元（80元/天×45天）、交通费酌定400元，以上合计78561.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诗花的丈夫何九虎与何九喜之间因厂房归属的问题产生纠纷，何九喜于2017年2月16日将张诗花打伤，张诗花于当日在江苏省中医院进行了治疗，该次治疗产生医疗费953.5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元，个人支付944.57元）。2017年2月19日中午11时许，张诗花和其丈夫何九虎驾车因事到南京市江宁区社区邬石岗的厂区，何九虎下车后，张诗花坐在车辆副驾驶室休息。何九喜看见后，其持棍先将该车辆的挡风玻璃砸碎，后持棍对张诗花的右手腕、右大腿等部位进行殴打，并致张诗花受伤。张诗花受伤当日到南京明基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侧上下肢、右侧眼睑）软组织挫伤、头部外伤；该次治疗产生医疗费856元。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5月18日，张诗花因右小腿皮下血肿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该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1537.41元。张诗花出院后，根据医嘱，其先后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以及南京明基医院进行了复诊，张诗花自出院至2019年3月13日止因复诊治疗产生医疗费7762元。一审庭审中，何九喜认可张诗花系被其打伤，对张诗花主张的2017年2月16日和2017年2月19日因就医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真实性、关联性和有效性均不持异议，并愿意向张诗花支付2017年2月16日和2017年2月19日的医疗费；何九喜认为张诗花在2019年2月1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与双方在2019年2月19日产生的纠纷不存在因果关系，并认为张诗花在2019年2月19日之后的治疗明显与其伤情不符。2018年8月20日，张诗花就其伤情所需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9月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诗花误工期限以74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4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该次鉴定产生了鉴定费1700元。一审中，因何九喜对张诗花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就张诗花所申请的事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诗花误工期限评定为74日、护理期限评定为4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975元。一审法院对张诗花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经核实，张诗花个人支付的医疗费部分为：医疗费支付总额61108.98元-医保统筹支付费用9元=61099.98元；其中，何九喜对张诗花于2017年2月16日和2017年2月19日就医产生的医疗费予以认可，并愿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医疗费经核实为1800.57元；虽然何九喜对张诗花在2017年2月1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但从张诗花出示的就诊病历、出院记录看，张诗花在2017年2月19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均系治疗右腕部、右小腿伤情所需，该伤情与何九喜持棍殴打张诗花的部位相吻合，张诗花就治疗该伤情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何九喜承担；何九喜对张诗花2017年2月19日之后就医治疗的合理性提出异议，因其未能就此予以举证，故一审法院对何九喜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九喜应当赔偿张诗花的医疗费数额为61099.98元；2.关于交通费。因张诗花没有就此出具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张诗花就医的次数，酌情认定为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张诗花住院的期限、伤情并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该项费用为1480元（20元/天×74天）；4.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载明的护理期限及受诉法院所在地护理期限及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动报酬，认定护理费为（80元/天×45天）；5.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载明的营养期限及张诗花的伤情，认定该项费用为600元（20元/天×30天）；6.鉴定费。因第一次鉴定费系张诗花自行委托产生，且鉴定所载明的相关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与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所产生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不一致，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何九喜承担鉴定费600元；7.误工损失。因张诗花并没有就此出具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就医期间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张诗花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综上，张诗花的损失合计为：67679.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何九喜因与张诗花的丈夫之间存在房产纠纷，为此将张诗花殴打致伤，其行为侵犯了张诗花的身体健康权，故张诗花向何九喜主张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张诗花的损失共计67679.9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九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诗花各项损失67679.98元；二、驳回张诗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诗花提交了其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28日在南京明基医院就诊的病历单各一份以及其三次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时的入院记录、医嘱单、住院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材料。其中，2017年3月6日病历单载明，主诉右小腿外伤疼痛半月，体检见右小腿软组织肿胀压痛波动感。诊断为小腿血肿，收住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4月7日张诗花出院。出院当日即2017年4月7日，南京明基医院病历单记载，患者1.5月前被打伤右小腿，当时即感疼痛，活动受限。入我院急诊就诊，查右下肢X线示：右胫腓骨未见骨折。予口服止痛药对症处理。患者因右下肢疼痛加重，为进一步治疗，2017年3月6日至我院骨科门诊后拟“右小腿血肿”收治入院我院骨科，后因血肿机化，转康复科康复治疗。现患者要求继续住院康复治疗。2017年4月7日张诗花于出院当日再次办理了入院手续，2017年4月28日出院。2017年4月28日张诗花出院当日又至门诊就医，病历单记载，患者要求继续住院康复治疗，遂张诗花于2017年4月28日第三次办理了入院手续，2017年5月18日出院。何九喜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张诗花2017年3月6日第一次入院病历以及其住院期间的治疗用药情况均予认可，但对于张诗花2017年4月7日至4月28日第二次住院以及其4月28日至5月18日第三次住院期间的费用均不认可。何九喜认为，因双方存在纠纷，张诗花在2017年4月7日出院后两次自己要求继续住院治疗，且从其用药清单上可以看出张诗花在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期间所进行的内分泌检查、甲状腺疾病检查、胃螺旋杆菌检测、××检测等项目均与其右小腿软组织损伤无关，存在过度治疗的嫌疑。另，根据张诗花提供的住院医疗费发票显示，其住院床位费为每天180元标准明显偏高，应当按照每天70至75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诗花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7日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32天，产生医疗费26513.8元；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28日住院21天，医疗费为12059.90元（其中地奥司明片2.85元、甲钴胺片7.46元、音频电治疗1120元、超声波治疗2100元、直线偏振光照射1700元、磁热疗法1620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8日住院20天，医疗费为12916.63元（其中音频电治疗992元、大功率短波射频电疗750元、超声波治疗1700元、直线偏振光照射1450元、磁热疗法1290元、理疗粘贴电极40元）。张诗花2017年5月18日出院情况记载：右小腿前外侧可触及2㎝×1㎝肿块，无明显波动感，质稍硬，有压痛，VAS评分（疼痛评分标准）1分。肢体肌力均正常，深浅感觉查体未见明显异常，ADL（改良Barthel指数）100分。再查明，张诗花在一审中提供了2017年6月30日、7月4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三张，共计2101元；2017年12月19日南京明基医院病历单及医疗费票据各一张，医疗费金额为909元；2018年5月18日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44元；2019年2月22日至3月13日南京明基医院病历单五页及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其中2019年2月22日医疗费1166元；2月27日医疗费1166元；3月5日医疗费1066元；3月11日医疗费384元；3月13日医疗费821元。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到南京明基医院进行调查，该院法务人员称，张诗花2017年3月6日因右小腿肿胀，局部压痛明显，右膝屈伸疼痛而入院治疗，住院期间右小腿硬节有好转，右腕部和右手无名指按压仍然疼痛，其可以住院或者回家康复。根据病历记录，张诗花自己要求住院治疗，对于康复科病人有住院意愿的，可以收治住院。张诗花住的是双人间病房，床位费180元/天是一张床位的费用。另病人在住院期间有其他症状或不适，医院会根据病人的病情进行相应的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正常，则无需在病历上注明。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谷里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单、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嘱单、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诗花因本起纠纷所产生的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诗花主张其于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2月19日因家庭纠纷两次被何九喜打伤，由此产生医疗费61108.98元应予赔偿。经查，张诗花所主张的医疗费损失由以下三个部分组成：1.张诗花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2月19日分别在江苏省中医院、南京明基医院就诊所产生的医疗费1800.57元；2.张诗花2017年3月6日至5月18日三次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1537.41元；3.张诗花出院后至2019年3月13日止因复诊产生的医疗费7762元。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1.何九喜对张诗花第一部分医疗费1800.57元不持异议，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张诗花第二部分费用即三次住院的医疗费51537.41元。二审庭审中，何九喜明确表示认可张诗花2017年3月6日至4月7日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但认为张诗花2017年4月7日后的两次住院系其自行要求住院，且存在与外伤无关的检查及治疗，该部分费用属于张诗花自行扩大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张诗花2017年4月7日的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单以及本院到南京明基医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证实，张诗花2017年3月6日第一次住院后经临床治疗，病情好转，已经符合出院条件并办理了出院手续，且出院时张诗花ADL（改良Barthel指数）100分，日常生活能力完全正常，但其在2017年4月7日出院当日又主动要求继续住院治疗，并产生部分与右小腿伤情无关的检查及治疗等费用，该部分费用与本案纠纷并无因果关系，属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何九喜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院根据张诗花的住院病历、医嘱单及住院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审核认定张诗花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28日的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与治疗右小腿伤情有关的医疗费用为6550.31元（其中地奥司明片2.85元、甲钴胺片7.46元、音频电治疗1120元、超声波治疗2100元、直线偏振光照射1700元、磁热疗法1620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5月18日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与治疗右小腿伤情有关的医疗费为6222元（音频电治疗992元、大功率短波射频电疗750元、超声波治疗1700元、直线偏振光照射1450元、磁热疗法1290元、理疗粘贴电极40元），合计12772.31元；3.关于复诊费7762元。一审中，张诗花主张其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3月13日在多家医院复诊，产生医疗费共7762元。本院审查后认为，张诗花因本起纠纷导致其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经对症治疗，2017年5月18日临床检查见其右小腿前外侧肿块仅为2㎝×1㎝，肢体肌力正常，日常生活能力完全正常，并无需要长期治疗的必要。张诗花在本起诉讼已经由法院立案，且距纠纷间隔已近两年的2019年2月22日至3月13日期间，仍以右小腿血肿机化为由多次在南京明基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明显超出必要、合理的限度。另，张诗花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江苏省人民医院及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的就诊病历，不能证明其就诊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性或具有必要性。据此，对于张诗花主张的上述复诊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重新确认张诗花的医疗费用为41086.68元（1800.57元+26513.8元+6550.31元+6222元）。何九喜上诉称，张诗花住院床位费180/天，标准过高。根据本院至南京明基医院的调查结果，该180/天系该医院双人病房的单张床位的实际收费标准。何九喜认为床位费应当按照70-75元/天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综合张诗花的伤情、治疗经过等因素，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相关标准，本院酌定张诗花的护理期为30天。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伙食补助费标准不持异议，故本院重新认定张诗花的护理费为2400元（8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0元（20元/天×32天）。张诗花在本起诉讼前自行委托进行三期鉴定，产生鉴定费1700元，因其向鉴定机构提供的病历资料不全面，鉴定结论也与本案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的结果不一致，故该鉴定费1700元由张诗花自行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300元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重新核算认定张诗花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1086.68元、住院伙食费64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45026.68元。综上所述，何九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九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诗花各项损失45026.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鉴定费975元，共计1651元，由何九喜负担947元，张诗花负担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何九喜负担由384元，张诗花负担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