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艳，女，1988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晖，大连市西岗区日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天，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峰，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王雪艳因与被上诉人栾天、李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雪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晖、被上诉人栾天、被上诉人李玉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艳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栾天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等证据中没有上诉人王雪艳签名，被上诉人李玉峰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仅依靠证人矫旭的一份转账，判定王雪艳为共同债务承担人没有法律依据。银行取款凭证上的签字不是王雪艳本人签字，是李玉峰代签，并且该笔50万元由李玉峰自行使用，上诉人并不知情。李玉峰签署借款协议的时间在上诉人王雪艳与被上诉人李玉峰离婚后，因此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栾天并没有证据证明该50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王雪艳不应作为共同债务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栾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案涉借款是上诉人与李玉峰二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李玉峰以前也向我借过款，我都是直接将款转给李玉峰，唯独这次50万元借款转给王雪艳，王雪艳与李玉峰二人在丹东共同向我借的钱，卡号是王雪艳给我的，让我往她卡里转，目的是让我放心，证明是夫妻双方共同借款。李玉峰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雪艳的银行卡一直在我这里使用，栾天借款之后是我拿着王雪艳的身份证去银行取的钱，王雪艳不应承担责任。我在一审提供了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2014年3月28日已经将30万转给栾天了。所以我欠栾天大概只有45万-50万元。栾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玉峰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李玉峰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原告于2014年3月22日委托案外人矫旭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李玉峰帐户转帐汇款30万元。2014年6月1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赵崇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蔡家支行向被告王雪艳帐户转帐汇款5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向被告李玉峰帐户转帐汇款19.2万元。上述银行转款合计为99.2万元。2014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李玉峰补签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规定，被告李玉峰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9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时在违约条款中规定，所借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利息，付息日期从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当日，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栾天人民币90万元整，收款人李玉峰签字捺手印”。双方借贷关系确立后，被告李玉峰陆续向原告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5月18日，被告李玉峰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2019年5月18日，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玉峰于2014年12月20日向栾天借款人民币90万元整，截止到今日已还栾天20万元，还尚欠栾天人民币70万元整，特此立据，李玉峰签字并标注身份证号码”。在该《情况说明》第二至第三行之间外加“月息三分”字样。另查，被告李玉峰与被告王雪艳于2013年9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李玉峰系朋友关系，因被告李玉峰用款，原告通过案外人矫旭向被告李玉峰转款30万元、案外人赵崇喜向被告王雪艳转款50万元、该款项由被告李玉峰支取、原告向被告李玉峰帐户转款19.2万元等行为，结合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情况说明，已经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可以证明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借款90万元，即原告与被告李玉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协议》载明，截止至2014年12月20日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借款9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利息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利息。虽然该协议中付息日期载明从借款到期日起计算，但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期限，而借款又已实际发生，因此按照公平原则及借贷的交易习惯，此期间的借款利息双方可以参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自行结算，根据原告当庭认可被告李玉峰已经向其给付10万元的利息，结合被告李玉峰于2019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未载明尚欠利息，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李玉峰截止至2019年5月18日仅拖欠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不拖欠利息。鉴于《情况说明》第二至第三行载明“月息三分”，可以证明被告李玉峰对尚欠原告70万元的借款，承诺此后按月息三分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按月息三分计息过高，应予调整，被告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70万元还清日止。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自2015年1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节，因《情况说明》中未载明拖欠利息，且此前被告李玉峰已向原告给付过10万元利息，故应认定截止至《情况说明》出具之日起即2019年5月18日之前利息已经结清，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自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被告李玉峰提出的与原告存在其他共同放贷款业务合作关系一节，虽然被告李玉峰提供了与原告多次发生款项往来的银行流水，但其不能对抗原告与被告李玉峰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被告李玉峰向原告出具的收条、欠款《情况说明》，故被告李玉峰就此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玉峰提供的石作霖、曹智有关以车抵债行为一节，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原告未予认可，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以物抵债之证明效力，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玉峰当庭提出已偿还原告25万元借款本金一节，因被告李玉峰未能提供还款凭证，而原告仅承认偿还20万元，且结合被告李玉峰自认其自2019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之后，被告李玉峰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故可以认定被告李玉峰仅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现原告请求被告李玉峰立即偿还所欠借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王雪艳提出对被告李玉峰的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举债一节。案涉90万元借款系发生在被告李玉峰与王雪艳婚姻存续期间，原告向被告李玉峰转款19.2万元及原告委托矫旭向被告李玉峰转款30万元，因均转至被告李玉峰账户上，故被告王雪艳实则不知情，该两笔款项目前原告尚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无被告王雪艳追认或签字，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王雪艳对该两笔借款与被告李玉峰承担共同还款之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关于原告委托赵崇喜向被告王雪艳帐户转款50万元一节，虽然被告王雪艳自称银行卡在帐户李玉峰处、该银行卡系被告李玉峰长期使用，50万元款项进帐后当日即被被告李玉峰提走，签字人亦为被告李玉峰。由于该帐户开户人为被告王雪艳，即便如被告王雪艳所称不知情，但嗣后王雪艳亦应当知道自己的帐户增加50万元存款，因此可以推定被告王雪艳对50万元转款行为应当知晓。至于50万元是否为被告李玉峰签字提走，因当时被告王雪艳与李玉峰系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存在相互代理之情形，因此即便该款项系被告李玉峰提走或被告王雪艳未实际使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王雪艳应当对50万元借款本息与被告李玉峰共同承担还款之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玉峰偿还原告栾天借款70万元；二、被告李玉峰偿还原告栾天借款70万元的利息，利息以借款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三、被告王雪艳对被告李玉峰上述一、二项中5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并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50万元款项还清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8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8754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8754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人曹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李玉峰在2014年6月22日将案涉50万借款直接借给了大连斯瑞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栾天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是上诉人编造的。开庭前一周李玉峰找我让我撤诉，想袒护王雪艳，自己责任承担。李玉峰质证意见为，钱是我取的，当时我用王雪艳的身份证就可以取钱。对此，本院认为，证人曹某证实李玉峰于2014年6月22日将50万借给了大连斯瑞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但上诉人和证人并未提供转款或入账的相关凭证加以佐证，因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是转入王雪艳账户内的50万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雪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除包括“共债共签”原则下的共同签字行为，还包括事后追认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借款是王雪艳与李玉峰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王雪艳虽未与配偶李玉峰共同在借条上签字，但通过其银行账户收款，可以推定王雪艳对该收款是明知的，对该借款也是知情的。上诉人王雪艳辩称该银行卡虽以其名义开通，但开通后就由李玉峰实际持有和使用，自己并不知情卡的用途，但对于上述事实王雪艳并未举证予以证实。即使王雪艳能够证明该卡实际由李玉峰实际持有和使用，但本次借款50万元是李玉峰从银行取出的，取款需要王雪艳的身份证件，也应视为王雪艳将该特定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李玉峰，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其银行账户收款在授权范围内，也可以认定王雪艳对该借款是知情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转入王雪艳账户内的5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玉峰辩称其2014年3月28日已转给栾天30万元，其欠栾天的借款只有45万-50万一节，因李玉峰与栾天间有多笔借款，李玉峰于2019年5月18日向栾天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其尚欠栾天人民币70万元整，应视为其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且李玉峰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李玉峰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