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7刑终79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德兴，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浦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清毅、吴冰冰，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女，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城县。系本案被害人大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女，196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城县。系本案被害人二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浦城县。系本案被害人弟弟。 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德兴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闽0722刑初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潘德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蔓延于2020年4月11日中止审理，同年5月13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7月1日恢复审理，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传杰、检察官助理乐芳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林清毅、吴冰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4日12时39分许，被告人潘德兴驾驶装了一车砖头的无牌手扶拖拉机，由忠信镇忠信村沿X870线往忠信镇虎头山村方向行驶，行经茴香园路段与许荣和驾驶电动三轮车交会，因占道行驶致许荣和驾驶电动三轮车往右避让坠入道路左侧的河道中。事发后潘德兴驾驶事故车辆逃离现场，造成被害人许荣和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12日经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潘德兴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许荣和，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殁年55岁，住浦城县，生前未婚育且无子女，现有同胞兄弟姐妹分别为：大姐许某1、二姐许某2、弟弟许某3。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潘德兴家属转账160000元至被害人家属的账户。对于附民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处理丧葬相关事宜的误工费3340.89元，与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可酌情考虑1000元。综上，予以支持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1275.3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身份情况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火化证、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来源说明等书证、证人曾某、曹某、罗某、占某、朱某、张某、汪某、许某2等人的证言、浦某［2019］83号鉴定书及补充说明、交通事故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视频及被告人潘德兴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德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占道行驶引发事故，且在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潘德兴家属代为赔偿附民原告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附民原告人提起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1275.39元，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德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潘德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元881275.39元（含已付的160000元）。 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1.潘德兴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全部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一审判决认定潘德兴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潘德兴还提出：案发后，其家属转账至许某3银行账户的16万元系索贿款非赔偿款。上诉人潘德兴的辩护人申请将证人罗某的证言、大为家具厂视频监控录像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潘德兴无罪且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许某3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上诉人潘德兴的庭前供述依法可以采信，翻供理由不成立，其弯道占道行驶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逃逸）；2.一审判决认定潘德兴因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综上，建议二审改判潘德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潘德兴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及附带民事部分的的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原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潘德兴的辩护人提供的《测试拖拉机从铁皮屋到案发地用时的实验》的视频资料及截图等材料，因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南平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交了侦破报告、情况说明、关于对浦某〔2019〕第83号法医学鉴定书的补充说明、证人罗某、金某、许某3、王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潘德兴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证明：1.侦查机关对于收集证据的合法性及部分讯问存在的问题已作出合理解释；2.根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勘验分析，被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神志尚清，有自主移动过程，被害人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即死亡须经过一定的时间；3.案发至今，大为家具厂监控视频时间未被人为更改或校对，比北京时间快22秒；4.案发后，潘德兴家属与许某3协商赔偿事宜并转账16万元至许某3银行账户。 针对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潘德兴的辩护人提出证人罗某的证言、大为家具厂视频监控录像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申请。经查，首先，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不属非法证据；其次，现行刑事诉讼法对于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确立了及时异议规则，即二审法院非法证据排除的对象原则上限于已经在一审程序中提出过的事项。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排非申请，由于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或其他正当理由不能在一审中提出排非申请的情形，故该申请已超出二审审查范围，予以驳回。 二.关于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缺少潘德兴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接受讯问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侦查机关对潘德兴的第一次讯问存在疲劳审讯的情形，侦查阶段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起止时间与笔录记载时间不一致，讯问笔录记载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不一致，故将潘德兴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全部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申请。经查，首先，交通事故现场指认笔录、侦破报告、潘德兴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2019年5月9日侦查机关对潘德兴限制人身自由的第一次审讯时间仅半小时左右，讯问期间均保障潘德兴喝水、用餐及休息的权利，潘德兴在接受讯问期间问答切题，表情自然、陈述自愿，不存在疲劳审讯的情形；其次，本案不属于应当对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刑事案件，二审期间南平市人民检察院补充的证据已对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起止时间与笔录记载不一致、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内容部分缺失及部分光盘无内容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可排除同步录音录像存在剪接及删改等问题；再次，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间并不存在实质性差异。综上，对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排除潘德兴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全部供述的申请予以驳回。出庭检察员的该节出庭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潘德兴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理由和意见。经查，首先，潘德兴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多次稳定供述其驾车占道行驶引发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犯罪事实。虽然潘德兴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以当时紧张、害怕而违心供述为由翻供并辩解其从未与被害人车辆交会，但其庭前供述中关于路面情况、过往车辆情况及交会情况均与交通事故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证人罗某等人的证言及大为家具厂监控视频录像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其对案发时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逸的心理活动供述具体明确、条理清楚，符合生活逻辑，非亲历、亲见不可得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潘德兴不能合理说明其庭审翻供的原因且辩解与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其庭前供述可以采信。综上，可认定潘德兴驾车占道行驶引发交通事故后逃逸；其次，浦某〔2019〕83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害人许荣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神志尚清，有自主移动过程，后因失血达一定量（1500ｍｌ以上）休克死亡，即许荣和受伤后因未得到潘德兴的及时救助而死亡。故上述诉辩理由和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潘德兴提出其家属转账至许某3银行账户的16万元系索贿款非赔偿款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许某3的证言及转账记录凭证证实，该转账行为是在案发后由潘德兴之子转账至许荣和之弟的银行账户内，转账的时间、金额均与证人许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被告方亲属有支付16万元给被害人家属的事实，至于上诉人称该笔钱款系索贿款的性质，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德兴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无牌手扶拖拉机，占道行驶引发事故，且在交通事故后逃逸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潘德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和意见及出庭检察员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因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依据不足的出庭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仁清 审 判 员 刘少峰 审 判 员 曾倩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静静 书 记 员 叶培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