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首市高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石首市高陵镇公主路。法定代表人：李莹，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首市江山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首市高陵镇月堤拐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江泽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泽松，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首市高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陵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石首市江山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泉业）、江泽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陵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属军、被上诉人江山泉业法定代表人江泽松、被上诉人江泽松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陵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有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并没有涉及到商标权的归属，也不存在侵犯商标的专有权。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首市江山泉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江山泉业）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涉及到“月影”商标，且江山泉业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也是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为条件入股了石首市桃花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桃花山泉），但其行为并没有涉及到商标权的归属，也不存在侵犯商标的专有权，而只是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擅自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为条件并利用原“月影”牌纯净水所占的市场份额参与全市纯净水资源整合，从而成为桃花山泉的股东，导致“月影”牌纯净水退出了纯净水市场，也最终导致“月影”商标失去了商标利用价值而未被续展，造成了上诉人管理的国有资产的重大流失。其次，上诉人与江山泉业之间虽然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双方实际是租赁承包关系，之所以不仅约定提供厂房，还提供“月影”注册商标由江山泉业使用，其真实意思是将石首市月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资源，包括“月影”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全部提供给江山泉业承租经营，双方约定不得停止使用“月影”商标的真实意思也是要保证“月影”牌纯净水的市场份额，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其三、上诉人与江山泉业之间约定将“月影”牌注册商标由江山泉业使用并不是一种商标专用权的许可，而仅仅只是将“月影”注册商标作为石首市月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的一部分资产连同厂房一并租赁承包给江山泉业进行经营管理。综上，一审判决忽视江山泉业是在租赁承包期间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并利用“月影”纯净水本身占有的市场份额作为条件才可以入股桃花山泉，上诉人是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提起的违约之诉的客观事实，而简单的认定“江山泉业在租赁期满后已将租赁的全部有形资产退还给上诉人，案涉《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注册商标使用许可的约定及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一审审理的范围”，显然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法律。二、江山泉业擅自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为条件的入股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直接造成了上诉人管理的国有资产的流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桃花山泉提供的最早一份有包括江山泉业在内的9家纯净水企业签章的《石首市桃花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控投子公司可以在自己的名称中冠以股份公司名称或简称。但不得以公司名义签订经济合同或从事经营活动。控股子公司的商标所有权及所有有效证件无条件归股份公司所有”，根据此规定，江山泉业停止使用“月影”商标并停止生产“月影”牌纯净水，致使“月影”牌纯净水的市场份额完全丢失，造成了上诉人管理的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虽然该份章程并没有备案，但却是江山泉业最初是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并利用“月影”牌纯净水本身占有的市场份额作为条件入股桃花山泉的最有力证明，也可以证明2017年5月3日被上诉人江泽松个人及其妻子之所以成为桃花山泉的股东也并不是重新出资，而是将江山泉业在桃花山泉原有股权份额直接分解到其夫妻二人个人的名下。另外，目前因为江山泉业的违约行为，导致“月影”牌纯净水完全退出了市场，而且通过2011年纯净水市场的资源整合也已完全失去了恢复的可能，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管理的国有资产的全部流失，而江山泉业即江泽松夫妻个人却不仅已经从中获利1414500元，而且基于其系桃花山泉股东的身份每年仍在不断获取本身应属于国有的收益。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江山泉业、江泽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商标使用许可条款，该可以约定上诉人应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月影商标使用权授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得停止对月影商标的使用，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已停止使用月影牌商标，停止生产月影牌纯净水，致使月影牌商标长期停止使用丧失经济利用价值，无法发挥商标价值未被续产。被上诉人履行了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上诉人收到租赁费和租赁物，实现了租赁合同的目的。上诉人诉称受损是因为月影商标被停止使用失去商标价值。双方的纷争属于商标使用权许可纠纷，属于中级以上法院管辖。2、上诉人诉称与被上诉人签订名为租赁合同实为租赁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一年内投入60多万元，新建办公用房和员工生活用房、厂内道路、围墙，对厂房设备进行升级改造，在经营过程中，被上诉人以石首市江山泉业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完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经营任务，被上诉人生产的纯净水商标标签上出厂厂名是江山泉业，水质监测报告载明受检单位是江山泉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承包合同特征，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擅自已停止使用月影商标为条件入股桃花山泉，没有合法证据。桃花山泉在资源整合中，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因为石首市范围内共有近20家纯净水企业，部分企业参与整合达不到整合目的，故2011年协议和章程未实际生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章程也未在相关部门备案。2014年石首市纯净水市场才成功整合。桃花山泉章程并未要求入股企业将自己的商标转让给桃花山泉或停止使用自己的商标，桃花山泉名下也只有其自己注册的两个商标，江山泉业和其他入股企业均未将自己的商标转让给桃花山泉，纯净水市场整合后，江山泉业一直在使用自己的商标直到2016年上半年。4、2015年3月被上诉人印制的月影商标至今尚有留存。由于上诉人并未依约将月影商标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请注册了另一商标并获得通过。江泽松及其妻子入股桃花山泉时月影商标已过期无效，因被上诉人拥有自己的公司和商标，江泽松及其妻子是以个人名义入股，与月影商标没有关联。5、关于月影矿泉水的市场份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被上诉人以市场份额换取股份，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有保持月影矿泉水市场份额的义务。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商标转让后产品市场份额的增加或减少是商标转让方应承担的市场风险，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出让月影商标产品市场份额获得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且月影商标于2011年7月6日已过期无效，不再具有商标价值，江泽松及其妻子是以现金和资产入股桃花山泉，相关证据已在一审提交。6、月影商标的过期无效是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商标过期无效时，江泽松及其妻子尚未入股桃花山泉，作为租赁者，有权选择自己的经营方式，并未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2016年10月租赁合同到期后，如果月影商标没有过期无效，上诉人认可正常使用月影商标，依然可以获得相应经营收入，上诉人经济损失及资产流失与被上诉人入股桃花山泉没有关联。高陵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山泉业违约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14500元；判令被告江泽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由以上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8日，月影公司（甲方）与江泽松（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的资产及原则，甲方将公司现有的生产设备、厂基、厂房及无形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详见资产移交清单）。乙方依法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租赁期限：三年（从二00三年九月一日起至二00六年九月一日止）。三、租金：每年交租金柒仟元。四、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交清第一年租金，每年九月十日前付清当年租金，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资产，单方终止合同（第一年甲方用承包款5000元，由乙方负责房屋屋面维修）。2006年10月8日，高陵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甲方）与江山泉业（乙方）续签了《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范围：甲方向乙方提供“月影”牌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及现有厂房的租赁，总面积约2200平方米，其中厂房面积约550平方米，仓库约420平方米，空闲地约1230平方米。厂房内以前任经营者按原合同到期撤除后，留有物质现状为准。另外，现有仓库作价2000元。二、租赁时间：租赁期为10年（即从2006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止）合同期满乙方经营权终止。三、租赁价格：乙方租赁10年，总计350000元。四、付款方式:合同签订时一次付清租赁费。五、双方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10日内将所有标的交付乙方使用。4、乙方在合同期满后，甲方收回商标使用权，乙方应无条件将厂房面积交还甲方，不能破坏。7、甲方应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月影”商标的使用权授权给乙方，乙方使用该商标期间，甲方无权将该商标及现有无形资产授权于其它任何单位和个人使用。并应保证该商标的合法有效性。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交纳了租金。租赁期满后，被告已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有形资产（租赁物）交付给了原告。2006年10月11日，石首市民政局文件石民政〔2006〕126号关于成立“石首市高陵镇水资源保护者协会”的批复，同意成立石首市高陵镇水资源保护者协会，业务主管单位是高陵镇人民政府。后月影公司（甲方）与石首市高陵镇水资源保护者协会（乙方）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商标注册证号为“1599431号”的“月影”商标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商标的使用权及处置权，甲方未经乙方许可不得继续使用该商标。另查明，“月影”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01年7月7日至2011年7月6日，现查询“商标状态”显示“过期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下属经济发展办公室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0月8日履行期限届满，原告已收到租赁费，被告也如期将租赁的全部有形资产退还给出租方，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该合同除约定租赁有形资产外，还约定了将“月影”牌注册商标许可给被告使用的相关条款。原告现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被告江山泉业违约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14500元，其诉称的事实是江山泉业未按合同约定使用“月影”牌注册商标，以停止使用并转让该商标的条件入股“石首市桃花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并获得收益1414500元，却致使原告交付其使用、管理的“月影”牌商标长期停止使用丧失了其经济利用价值，最终因无法发挥商标的价值而未被续展。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而原告下属经济发展办公室将注册商标许可给被告使用所发生的纠纷，属于商标使用许可纠纷，该纠纷依法属于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故案涉《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注册商标使用许可的相关约定及由此引起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告或者商标所有权人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就《租赁合同》中除注册商标之外的债务已经按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故对原告关于商标使用许可纠纷之外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首市高陵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1元，由原告石首市高陵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2010年质检部门对江山泉业产品的监测报告。证明目的：2010年，江山泉业以自己的名义生产经营，不是以月影公司名义经营。证据2、2015年印制了商标，商标名称是月影商标。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没有停止使用月影商标和正常生产活动。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送检的时候仍在租赁月影矿泉水设施设备、厂房期间。证据2无法证明在整合后仍在使用月影商标，根据入股整合约定，是不能再使用月影商标。商标也没有续展，在2015年早已经失效。达不到证明目的。整合后客观上也没有再使用月影商标和月丰泉商标。本院认定如下：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涉及商标使用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评价。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为双方间租赁合同除注册商标之外的债务已经按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因此驳回上诉人高陵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正确。涉及有关注册商标使用许可应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高陵镇政府上诉称，本案不涉及到商标权的归属、被上诉人以停止使用“月影”商标为条件入股其他公司，致使“月影”牌纯净水的市场份额完全丢失不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均是涉及注册商标相关纠纷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高陵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1元，由石首市高陵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