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来，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南京谐霞沥青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文，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南京铁路分局退休员工，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来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由案外人胡静于2017年6月30日书写《欠房屋拆迁款》，张学来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么签订时间在后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之情形下，就不能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欠房屋拆迁款》之证据是案外人胡静书写，被上诉人张学文根本没有签字署名，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各方合意。张学来的签字是被胡静逼迫的，在酒后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是张学来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的判决回避《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人民调解协议书》上不仅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而且形成时间是在《欠房屋拆迁款》之后，《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内容与《欠房屋拆迁款》内容不一致之处时，一审法院应认定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大于《欠房屋拆迁款》效力。张学文辩称，1.本案所涉《欠房屋拆迁款》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均系在2017年6月30日上午一个半小时之内完成的协议手续。两份材料系作为整体的家庭拆迁利益的分割，并不能割裂理解。为了办理涉案老宅的拆迁手续，配合政府拆迁，才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但签订调解协议的前提为大家共同协商确认《欠房屋拆迁款》。2.在此情况下，各方才同意签订了调解协议。故上述两份协议系一个连续的过程，应作为整体综合考虑。3.原审法院亲自走访当时负责拆迁的相关人员，其调查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在法庭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因此法院综合考量，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来支付拆迁补偿款161200元及利息（以161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学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文、张学来、张某,4系案外人张永银（已去世）子女。张永银名下登记有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501007057号，建筑面积405.63㎡。2017年，上述房屋所在地被纳入政府协议搬迁范围内，张学文、张学来、张某,4因上述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产生分歧。2017年6月29日，案外人胡静（张学文前妻）手书欠条一份，内容为：“自2017年6月29日大队部广场（办公室）签订遗产分割，姊妹三平均分割，张学来拆迁拿遗产92.253平方米，多余面积归张学文所有，应退还张学文面积40平方米。（老遗产面积276.76平方米）。特此说明立据”。2017年6月30日上午，张学来在上述欠条上签字确认。随后，张学文、张学来、张某,4三人又签署民调协议一份，内容为：“张永银（已亡）与刘金花（已亡）夫妇二人有一房产，位于栖霞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501007057号，建筑面积405.6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编号：栖土字第03210号，用地面积：27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张永银。现经调解张某,4（张永银之女）、张学文（张永银长子）、张学来（张永银次子）共同协商，对张永银该房屋的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意见：1、经当事人共同商定，被继承人张永银（房屋所有权编号0501007057号，建筑面积405.63平方米，土地使用证编号：栖土字第03210号，用地面积：270平方米）该房产的遗产由张某,4、张学文、张学来三人继承，故该房产由张某,4、张学文、张学来共同拥有平均分配；2、该遗产继承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现，当事人今后不再为该房屋遗产继承产生矛盾和争议；3、本协议一式五份，经当事人张某,4、张学文、张学来共同签字生效，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拆迁办各持一份”。上述民调协议签署后，张学文、张某,4、张学来三人分别与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开发区征收办）签署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张学来被认定的房屋拆迁面积为140㎡，房屋搬迁补偿款为595280元，其他补偿款为235090元，合计金额为830370元。张学文为证明张某,4已返还了相应拆迁补偿利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署名为张某,4，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的《欠房屋拆迁款》欠条复印件。其内容为，张某,4拆迁拿遗产92.253㎡，多余面积归张学文所有，面积40㎡。2018年4月24日，张某,4向张学文账户汇款100000元。此外，张学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段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当地村委会知晓本案有关案件事实。一审审理中，法院赴有关单位进行了调查：1.赴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新合村村民委员会制作了调查笔录。该村委会表示，张永银名下房屋有一部分是张学文后期自行加盖，因为历史原因登记在了张永银名下。上述房屋拆迁时，张学文、张学来、张某,4三人产生纠纷。为尽早签署拆迁协议，三人对外签署了民调协议，张学来、张某,4两人另行向张学文出具了退还40㎡拆迁利益的协议；2.赴开发区征收办制作了调查笔录。该征收办表示，张学来的拆迁补偿款计算标准为：原房补偿款122920元（140㎡×878元/㎡）、购房补偿款451360元（140㎡×4030元/㎡×0.8）、区位补偿款21000元（140㎡×150元/㎡）、附属物补偿70000元（140㎡×500元/㎡）、搬家费2800元（140㎡×20元/㎡）、过渡费60200元（140㎡×10元㎡/月×43月）、搬家奖励费100000元（补偿标准为700元/㎡，但实际操作中以户为单位，即使计算的总金额不足100000元亦按照100000元发放）、设备拆移补助费2090元（该款与被拆迁房屋面积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张学来应当向张学文支付40㎡房屋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欠条系由案外人胡静书写，但张学来本人已签字确认，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并非张学来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学来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赴当地村委会进行了调查，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与张学文所主张的事实一致，因此可以认定因张永银名下的部分房屋系张学文后期自行加盖，故而在房屋拆迁时，张学文以要求张某,4、张学来出具欠条为前提条件，再由三人签署民调协议用于办理拆迁手续；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30日上午，张学来签署了欠条，随即又陆续签署了民调协议及各自的拆迁协议，上述过程系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民调协议签署在前，但并不影响张学文、张学来之间关于返还部分拆迁补偿利益约定的效力。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张学文、张学来之间的该项约定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故而张学文与张学来之间关于返还40㎡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因双方仅约定了退还张学文面积40㎡，故张学文要求张学来支付40㎡房屋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法院赴征收办的调查情况，拆迁补偿款中设备拆移补助费与房屋面积无关，即使没有案涉的40㎡房屋，张学来也可获得100000元搬家奖励费，故一审法院确定张学来应向张学文支付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为208080元[（122920元+451360元+21000元+70000元+2800元+60200元）÷140㎡×40㎡）]。对于利息，一审法院确定为以161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6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学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学文支付拆迁补偿款208080元及利息（以161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6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学来申请证人张某,4（张学来、张学文的姐姐）出庭作证，张某,4称，当初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欠房屋拆迁款协议》时，均误以为拆迁房屋只有276平米，事后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才知道拆迁房屋实际有400多平米，所以才重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称，当初在《欠房屋拆迁款协议》上签字时，也没仔细看具体内容。又称，其之所以支付给张学文10万元，系根据姐弟三人针对分割父母的遗产而协商的结果。经质证，张学文对证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针对张某,4的上述证言，结合其对分割父母遗产的协商时间、地点等细节与张学来的说法矛盾。同时，其陈述与张学来是否同时签字、张学来签字时是否喝过酒等细节与张学来的自行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张某,4的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欠条、民调协议、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栖霞区村镇房产分户平面图、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非征地房屋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学文为主张张学来应支付相应房屋面积补偿款，向法院提交由张学来签字的《欠房屋拆迁款协议》，一审法院结合该协议以及当初的搬迁补偿政策、确定该协议中提及的40平米对应的补偿款为208080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欠房屋拆迁款协议》和《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张学来在签署《欠房屋拆迁款协议》后，随即又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结合一审法院向实施搬迁项目负责人了解的情况，系为使各方当事人尽快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相关搬迁部门知晓张学文与张学来等已签署了家庭内部协议后，才“对外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由于搬迁时，案涉被搬迁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当地村委有关部门也认可部分增加的房屋面积系在原祖房的基础上由张学文加建，为此，最终搬迁部门以各方当事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确定的面积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更符合当时的实情。张学来抗辩称，其签订《欠房屋拆迁款协议》时，系对被拆迁房屋面积的重大误解，以及签字时喝了酒，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各方当事人应以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该调解协议书系对案涉《欠房屋拆迁款协议》重新协商结果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学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张学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