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乾仕，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云，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淑玲，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勋，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乾仕、李小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5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被上诉人罗乾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云、游淑玲，被上诉人李小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8318.59元不予采纳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上述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依据是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非构成伤残等级。罗乾仕在事故发生后仍有领取工资，说明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李小勋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予赔偿，因此罗乾仕的非医保费用8318.59元属于上诉人不理赔的费用。 罗乾仕辩称，1.答辩人伤残评定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了《分级》所规定的伤残，答辩人构成的伤残，属于因本次事故造成工作能力降低、丧失，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2.答辩人因伤情严重住院95天，卧病在床，三个多月无法工作，而伤后答辩人的工作单位基于体恤员工的精神继续为答辩人发放基本工资，并不是因为答辩人伤后去工作而发工资，上诉人认为因答辩人有领取工资而认为答辩人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毫无法律以及事实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答辩人因本次事故花费的医药费，已提供了医药费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费用，若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所使用的医药费不合理应当举证证明。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投保免责事项应尽提示说明义务，虽投保单提示说明处有李小勋的名字，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是李小勋本人亲签，且未有落款日期，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已对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予生效，上诉人不予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使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合同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勋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罗乾仕的非医保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合同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其主张免赔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与罗乾仕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乾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罗乾仕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优先赔偿罗乾仕经济损失合计97920.37元（精神抚慰金和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二、请求判令李小勋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请求判令由李小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8时20分许，李小勋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沿连锋镇行驶至连锋镇石景路秘谷路段超车时，与前方同向正在左拐弯行驶的由罗乾仕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导致摩托车摔倒，造成罗乾仕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2日本事故经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825420190001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勋负本事故全部责任；罗乾仕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罗乾仕于当日被送往连城县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Ｌ1椎体爆裂性骨折；2.上唇皮肤挫擦伤；3.高血压。住院95天后于2020年2月20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31627.34元，门诊治疗花去769元，期间自行外购药品204元合计32600.34元。因病情所需外购残疾辅助器具花去350元。经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评定，罗乾仕的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为8318.59元。2020年2月26日罗乾仕伤情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罗乾仕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罗乾仕支付鉴定费1800元。李小勋具有驾驶资格，李小勋驾驶的闽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李小勋已先行垫付罗乾仕医疗费4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先行垫付罗乾仕医疗费10000元。罗乾仕从2017年起至今居住于连城县，罗乾仕在事故发生前就职于龙岩伯翔冠豸秘谷酒店有限公司，事故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77.84元，事故后至定残时的月平均工资为2746.5元。罗乾仕于2004年10月7日生育婚生子罗航，现就读于连城县，2016年10月5日生育婚生女罗茹玥。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罗乾仕所遭受的损失首先应由承保闽Ｆ×××××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因在本案中李小勋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罗乾仕无责任，因此依法李小勋应对罗乾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闽Ｆ×××××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李小勋在本案中的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李小勋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不足部分损失仍由李小勋赔偿。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对罗乾仕的鉴定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主张对非医保费用免赔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仅提供罗乾仕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罗乾仕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合同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主张免赔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关于罗乾仕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罗乾仕主张32600.34元，被告方认为对罗乾仕在住院期间外购麝香正骨膏费用204元，因没有医嘱支持，属于个人行为，不予认可。该院认为罗乾仕在住院期间外购麝香正骨膏的费用204元，因无病历及医嘱证实，不予认可。故罗乾仕医疗费为32396.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罗乾仕主张5700元，被告方认为应按30元／天计算。该院认为被告方意见成立，予以采信，罗乾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天×30元／天＝2850元。3.营养费：罗乾仕主张5700元。被告认为因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不能支持。该院认为结合罗乾仕的伤情及治疗费的支出情况，给予适当营养是必要的，因此酌定罗乾仕营养费为2400元。4.残疾赔偿金：罗乾仕主张91240元。并提供户口本、居住证明、房产证、电费缴纳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罗乾仕在受伤前一年一直在龙岩佰翔冠豸秘谷酒店有限公司就业，且居住在城区，属城镇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方认为罗乾仕诉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长期在城镇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该院认为罗乾仕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均系城镇，因此罗乾仕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罗乾仕主张予以支持。5.护理费：罗乾仕主张15749.18元。被告方认为天数过多。该院认为罗乾仕实际住院95天，罗乾仕主张予以支持。6.交通费：罗乾仕主张2850元。该院认为罗乾仕受伤必定支付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其治疗情况，酌定罗乾仕交通费为1000元。7.误工费：罗乾仕主张26079.45元（173.86元／天×150天）。被告方认为罗乾仕作为有单位的工作人员，按最后确定的工资实际减少的损失确定，如果工资不固定，按照平均工资计算。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罗乾仕为龙岩佰翔冠豸秘谷酒店有限公司职员，属有固定收入人员，根据罗乾仕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其在2019年11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77.84元，从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定残时的月平均工资为2746.5元，误工实际减少为3477.84元-2746.5元＝731.34元，故罗乾仕的误工损失为731.34元×4个月＝2925.36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罗乾仕主张350元。被告方认为无医嘱支持，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对于医疗器具350元，虽无医嘱证实，但属病情所需，且有票据证实，罗乾仕主张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罗乾仕主张8000元，被告方认为过高。该院认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罗乾仕十级伤残，给罗乾仕带来较大的精神创伤，结合罗乾仕的伤情及过错程度，酌定罗乾仕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罗乾仕主张27851.4元即（15年＋3年）×30946元／年÷2人×10%。被告方认为罗乾仕虽然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事故丧失了劳动能力，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认为罗乾仕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势必影响其劳动能力，从而造成扶养能力的下降，被告方应赔偿罗乾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罗乾仕主张予以支持。11.鉴定费：罗乾仕主张1800元，有票据支持，予以确认。综上，因李小勋在本案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罗乾仕的上述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承保闽Ｆ×××××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乾仕医疗费32396.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1240元＋27851.4元＝119091.4元、护理费15749.18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925.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81762.28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已先行支付罗乾仕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仍应支付罗乾仕赔偿款171762.28元。不足部分损失鉴定费1800元由李小勋赔偿，对抵李小勋已先行支付罗乾仕医疗费4500元，罗乾仕应返还李小勋垫付款2700元，该款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支付罗乾仕赔偿款中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承保闽Ｆ×××××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乾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81762.28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已先行支付罗乾仕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仍应支付罗乾仕赔偿款171762.28元。二、李小勋应赔偿罗乾仕鉴定费1800元，对抵李小勋已先行支付罗乾仕医疗费4500元，罗乾仕应返还李小勋垫付款27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对抵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罗乾仕赔偿款169062.28元，支付李小勋垫付款2700元。四、驳回罗乾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8元，减半收取计2284.4元，由罗乾仕负担48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连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李小勋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因该车辆肇事而造成罗乾仕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剩余损失，由人保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小勋承担赔偿责任。对罗乾仕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被抚养人生活费及非医保费用外的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医保费用，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罗乾仕的医疗费用中有8318.59元为非医保费用，但未举证证明该非医保费用也超出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此其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乾仕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给其劳动能力造成一定程度的丧失，一审支持罗乾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林诗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