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湖北海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湖北海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曾用名孙浩），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曾用名孙洁），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璟，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女，194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孙某1、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孙某3、王某2、原审原告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孙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街兰陵路1号15楼1号房屋由张某享有50%的房屋产权份额，孙某1、孙某2继承享有兰陵路1501房中被继承人孙其坤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1、孙某3、王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孙其坤所写遗书属自书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该遗书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亦不符合遗赠的法定形式要件为由认定该遗书没有法律效力错误。1.孙其坤所留遗书不仅完全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同时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实质要件，应认定为有效自书遗嘱。2.孙其坤通过手书遗书在生前将自己身后的财产处分给自己的孪生小女孙某1、孙某2，尽管使用了“赠与”的表述，但仍应定性为遗嘱继承，而非遗赠。二、被继承人孙其坤的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一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错误，由此导致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及最后的判决也错误。1.我国继承法明确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2.孙其坤所留遗书应按自书遗嘱对待，故在其去世后，其遗产应依法按遗嘱继承办理。王某1、孙某3、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述称：同意孙某1、孙某2的上诉意见。张某、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享有兰陵路1501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孙某1、孙某2继承享有兰陵路1501房中被继承人孙其坤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王某2、孙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其坤与王静轩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王某1、孙某3、王某2，双方于1978年1月离婚。××××年××月，孙其坤与张某登记结婚，共同生育孪生女儿孙某1、孙某2。1995年，孙其坤的单位中国机电设备总公司中南公司将兰陵路1501房（建筑面积120.53平方米）分配给孙其坤夫妇居住使用。1998年，根据国家房改政策，孙其坤夫妇出资购得兰陵路1501房全部产权。1998年6月兰陵路1501房登记在孙其坤名下。2003年2月18日孙其坤写下《关于我的房产权馈赠遗书》：“……为使我在有生之年过得更充实自在，百年之后不再发生内讧，经反复思虑和与好友商议。现决定将我个人唯一仅有的不动产财产（依法律规定属于我个人所有的部××）××汉口××（中南机电大厦）15楼一号住宅楼房一套（120.53㎡）的所有权全部馈赠给我孪生小女孙某1和孙某2名下（在我百年之后凭此据过户），以弥补我对她俩应尽的义务。在我百年之后，凡我家庭成员和家族的任何人见此据均无权过问和支配。唯恐后患，特立此字据。”2017年8月17日，孙其坤死亡。之后，各方因房屋继承问题产生纠纷，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孙其坤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兰陵路1501房虽登记在孙其坤名下，但该房屋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其坤与张某各享有50%房屋产权份额。孙其坤于2017年8月17日死亡，孙其坤留有馈赠遗书。馈赠遗书是否属于自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遗嘱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1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而孙其坤所留遗书中写明其享有的兰陵路1501房个人部分所有权馈赠给孙某1、孙某2，该遗书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从馈赠遗书的内容上看，孙其坤所立遗书是将兰陵路1501房个人部分所有权赠与孙某1、孙某2，遗赠是指遗嘱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而孙某1、孙某2是法定继承人，该遗书亦不符合遗赠的法定形式要件，故孙其坤的馈赠遗书没有法律效力，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孙某1、孙某2、王某1、孙某3、王某2均系被继承人孙其坤的子女，与张某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由于孙某1、孙某2与被继承人孙其坤共同生活，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王某1身体残疾，可以照顾。对孙其坤享有的50%房屋产权份额，孙某1、孙某2各分得10%房屋产权份额，王某1分得9%房屋产权份额，张某分得7%房屋产权份额，孙某3、王某2各分得7%房屋产权份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街兰陵路1号15楼1号房屋由张某享有继承57%房屋产权份额、孙某1继承享有10%房屋产权份额、孙某2继承享有10%房屋产权份额、王某1继承享有9%房屋产权份额、孙某3继承享有7%房屋产权份额、王某2继承享有7%房屋产权份额；二、驳回张某、孙某1、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7元，由张某负担14271元，孙某1、孙某2各负担2504元，王某1负担2253元、孙某3、王某2各负担1752.50元。因此款张某、孙某1、孙某2已预交，故王某1、孙某3、王某2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某、孙某1、孙某2。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孙其坤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其坤与张某各享有50%房屋产权份额。孙其坤在2003年2月18日写下《关于我的房产权馈赠遗书》，王某1、孙某3、王某2对该馈赠遗书中孙其坤字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王某1、孙某3、王某2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对孙其坤书写的《关于我的房产权馈赠遗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关于我的房产权馈赠遗书》系孙其坤亲笔书写，在遗书尾部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馈赠遗书应当认定为孙其坤的自书遗嘱。孙其坤在该馈赠遗书中明确表示在其百年之后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其个人所有部分的所有权全部馈赠给孙某1和孙某2，孙其坤去世后，其对诉争房屋所享有的50%产权份额应当由孙某1和孙某2共同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王某1虽然身体残疾，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情形。综上所述，孙某1、孙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57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街兰陵路1号15楼1号房屋由张某享有50%房屋产权份额，孙某1与孙某2共同继承享有50%房屋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7元，由张某、孙某1、孙某2负担12508.50元，王某1、孙某3、王某2负担125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7元，由王某1、孙某3、王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