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仓镇龙林村佰进组。 法定代表人：何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开，太湖县新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太湖县国林工程机械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老城古镇街7号。 经营者：方国林，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 上诉人安徽龙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湖县国林工程机械服务部（国林服务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林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存在先入为主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个证人的证词就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口头约定内容：挖机施工费用、进场时间、施工结束时间等，对于证人“他们之间的约定我不清楚”的证言也被忽略，这些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支撑。与被上诉人联系的是上诉人员工何建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何国华委托何建华全权处理土地平整业务，后何建华因事离职，土地平整的事被上诉人做完，就撤走了，后何国华又请阳光新继续完成土地平整施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表述“没有结算、没有欠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二、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承揽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被上诉人主张报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在涉案土地平整工程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针对其中“报酬”一项，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因土方平整工程未达到上诉人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未返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减少工程款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该支持而未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未完成工作且部分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税务部门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具有结算功能”，属于错误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进行了详细释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是购货方纳税义务和进项税额的合法凭证，对于增值税的计算起着重要的作用而决定的。其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必然性。发票应为合法的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59400元发票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持有发票，在诉讼中处于优势证据地位，被上诉人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发票只是完税凭证，而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曲解了发票的证明功能，应予纠正。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另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在发票开具之前已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现金49000元，另一自认情节“并且我只有一个6000元的转账记录”“之后开票给我转了一笔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6000元未认定）。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已付款59400元的事实，不能依据发票认定上诉人欠款68900的事实。上诉人承诺只要被上诉人提供何建华签字的结算依据，就据实付款。 国林服务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国林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林公司支付工程款72483元。庭审中，国林服务部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744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林服务部系提供机械工程租赁及服务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国林服务部经营者方国林经朋友介绍，承接龙林公司养殖基地土方平整工程，双方约定，按挖机施工每小时260元（包括挖机用油）计算施工费用。国林服务部自2017年2月20日进场施工，至2017年10月23日施工结束。施工期间，方国林从龙林公司预支款项共计49000元。挖机用油费用70810元龙林公司已经直接支付给加油方。根据龙林公司的要求及其出具的开票证明，国林服务部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2017年11月13日、2018年3月19日、2018年4月4日到税务机关开具金额分别为29600元、29800元、29600元、289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其中2017年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共计59400元，龙林公司已经作了现金支出账。就挖机施工费，双方一直未结算。国林服务部要求龙林公司结清尚欠费用未果，故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前述。庭审中，龙林公司自认案涉挖机施工费为137000元，其庭后申请撤回该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国林服务部以其机械及技术按龙林公司的要求，完成土地平整工作，龙林公司按挖机工时及单价结算支付施工费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龙林公司是否欠付国林服务部挖机施工费及欠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国林服务部应对案涉挖机施工费具体是多少承担举证责任，龙林公司应对其实际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龙林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案涉挖机施工费为137000元，但其庭后申请撤回该自认，鉴于其自认数额是依据其公司会计凭证中挖机施工费用项下发票数额，而经查实，该费用中有部分发票不是国林服务部提供的，且国林服务部亦同意其撤回，故予以准许。国林服务部提供的挖机工时记账单，未经龙林公司签字确认，龙林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计算施工费用的依据。但国林服务部陈述开具面额合计为117900元的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系根据龙林公司的要求及其出具的开票证明，税务机关亦证实当时申请人开具发票需提供付款方的开票证明，证明上载明是什么费用及开票数额，而且龙林公司也认可原告是根据做事来开票，即该四张发票是国林服务部为龙林公司提供挖机作业的具体反映，具有结算功能。据此，结合国林服务部为龙林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挖机工时记账单、施工用油情况，应当认定案涉挖机施工费用为117900元。龙林公司辩解其已经付清了挖机施工费，但又称不清楚挖机施工费具体是多少，前后辩称付款数额亦不一致，第一次庭审中龙林公司错将他人提供的三张发票当做国林服务部提供的，所以称已付款数额为137000元，后变更为59400元。由此可见，龙林公司对其实际付款数额含糊不清，其辩称已付款59400元仅凭收到国林服务部提供的两张发票及其公司会计已将发票作了现金支出账，而《会计基础工作规范》规定“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必须有收款单位和收款人的收款证明。”龙林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有专业会计人员做账，对相关会计规范比常人更了解，其在付款后应当及时索取对方的收据，而该公司未能提供国林服务部的收款证明或其他方式的支付凭证佐证，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为以发票作为实际付款依据，故龙林公司收到国林服务部开具的两张发票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该款项。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国林服务部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龙林公司支付了49000元，根据《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认定龙林公司已付案涉挖机施工费49000元。综上，国林服务部主张龙林公司支付挖机施工费68900元（117900元-49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龙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湖县国林工程机械服务部挖机施工费68900元；二、驳回原告太湖县国林工程机械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被告安徽龙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68元，由原告太湖县国林工程机械服务部负担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龙林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国林服务部未完成工作任务且部分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事实成立，因龙林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龙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林服务部的工作成果虽未经龙林公司验收确认，但国林服务部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报酬的支付等事项均有详细的书面记载，龙林公司虽对此亦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异议成立，故一审法院根据国林服务部开具的发票金额以及国林服务部自认的收款金额确定案涉报酬金额以及已付报酬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龙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安徽龙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査世庆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洪瑶 书记员刘柯 附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