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玉娣，女，1978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辽宁君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镇开发小区。法定代表人：王殿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伟，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申玉娣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冠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2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辽民申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玉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汉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郝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玉娣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汉冠公司向申玉娣支付息工待岗生活费45280元。事实和理由：申玉娣要求汉冠公司支付的息工待岗生活费理应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二审判决明显歪曲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汉冠公司辩称，不同意申玉娣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息工待岗生活费并非工资，也不属于劳动报酬。关于息工待岗生活费，并没有任何法律和文件规定其属于工资或劳动报酬。申玉娣从2014年开始没有上过一天班，也没有为汉冠公司提供劳动。申玉娣提起仲裁时，已经过了仲裁时效。汉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息工待岗生活费452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岗位为研磨组组长，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被告接到原告口头通知其息工待岗。直至2017年9月，被告提起仲裁申请时止，原告未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手续。2017年10月因原告拖欠工资，被告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另查，2013年7月1日起，被告最低工资标准为1,300元；2016年1月1日起为1,530元；2017年10月20日，被告以EMS特快专递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约束及保护。庭审中，虽然原告不认可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庭审中陈述的工作地点以及息工待岗时间与已生效的大金劳人仲裁字（2014）第1151号案件庭审笔录吻合，可以确认被告系原告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于2014年5月起息工待岗，直至2017年9月，被告提出仲裁申请时止，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出具过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此期间在他处就业，应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息工待岗生活费45280元（1300元/月×80%×20个月＋1530元/月×80%×20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申玉娣2017年9月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申玉娣息工待岗生活费4528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汉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大劳人仲裁字（2014）第1151号案件庭审笔录一审时未经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交的工作服、EMS快递单不属于直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也不存在关联性，更不应结合未经质证的证据而推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拖欠的2014年2月至4月工资6000元；拖欠的息工待岗工资61200元。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大金劳人仲裁终字﹝2017﹞13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上诉人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劳动报酬6000元。上诉人对该裁决没有申请撤销。201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以EMS特快专递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1日签收。另查，2016年1月1日起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530元。本院二审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被上诉人称1996年12月即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但仅提供了工作服和涂改过的2014年3、4月打卡记录复印件，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6年始存在劳动关系不妥。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劳动报酬6000元的请求，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大金劳人仲裁终字﹝2017﹞1361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该请求，对该份裁决，上诉人没有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视为对该裁决的认可，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称2014年5月始再未到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申请仲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依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大劳发﹝2003﹞65号《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5月至2017年9月的生活费。但生活费不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用人单位承担的是一种社会责任，故对生活费的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的一年时效，且上诉人也提出了时效的抗辩，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生活费14688元（1530元/月×80%×12个月）。综上所述，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申玉娣2014年2月至2017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申玉娣生活费14688元；四、驳回上诉人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与申玉娣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汉冠塑料有限公司与申玉娣各负担5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玉娣主张的息工待岗生活费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申玉娣主张息工待岗生活费属于劳动报酬，并提出以下依据支持其主张：一、国家统计局1990年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包含“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申玉娣认为其根据上述规定，工资不仅包含劳动者提供对等劳动的工资，还包含了非劳动的工资。申玉娣认为其可参照上述规定中“停工学习”的情形。上述规定中，“停工学习”应指职工临时脱产学习，申玉娣并不符合上述情形，故申玉娣提出的上述规定与其主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1993年4月20日国务院令第111号发布）第八条规定：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报企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企业可以对职工实行有限期的放假。职工放假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第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发放的生活费在企业工资基金中列支，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确定，但是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因《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一条规定：为了妥善安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增强企业活力，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制定本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因汉冠公司并非国有企业，申玉娣亦非国有企业富余职工，故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院不予采纳。三、《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四条规定：工资支付主要包括：工资支付项目、工资支付水平、工资支付形式、工资支付对象、工资支付时间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因上述规定未涉及生活费，故申玉娣提出的上述规定所列情形与其主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审理相关刑事案件，而本案系民事案件，故上述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五、《大连市关于规范企业工资支付有关问题的通知》（大劳发[2003]65号）第五条规定：因企业生产经营原因，离开工作岗位没有与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息工人员（放假休息待岗）和离岗退养人员（内退），用人单位应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由用人单位与职工集体协商确定，但分别不得低于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和90%。用人单位支付给息工、离岗退养人员的生活费，含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扣除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后，实际支付给息工、离岗退养人员的生活费，不得低于本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线。根据以上规定，企业向放假休息待岗和离岗退养人员支付的生活费虽以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依据，但因发放生活费的前提是劳动者已不再向企业提供劳动，故企业发放的生活费并非劳动报酬。申玉娣虽提出上述多项规定支持其主张，但因上述规定或与申玉娣情形不符，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不适用于本案，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申玉娣所主张的生活费不属于劳动报酬，进而认定申玉娣所主张的部分生活费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时效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玉娣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8）辽02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2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