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 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公司）及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山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8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8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法费由劳务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城建公司不应与城建山西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在城建山西公司不能履行责任时，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非连带责任。分公司经过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具有相应组织机构和资产，拥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因此，只有在分公司无力承担责任时，才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所以，在城建山西公司不能支付劳务公司款项时，总公司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未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劳务费，而是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担保承包商完全履行合同。主要担保工期和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因此，不存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适用借贷纠纷之间的贷款利息约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但是根据本案，既然事实认定部分有错误，相应的法律适用也错误。综上，城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履约保证金不存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请支持上诉请求。 劳务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建山西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总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城建公司主张，已支付的100万元是劳务费而非保证金，是偷换概念。根据合同约定，应先退还保证金，再退劳务费；请维持原判。 城建山西公司陈述，同意城建公司意见。 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城建山西公司、城建公司向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0月28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城建山西公司、城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劳务公司与城建山西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中央时代广场；合同价款总额为3296万元人民币；开工日期：2016年7月20日。劳务公司和城建山西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10月14日，城建山西公司（甲方）与劳务公司（乙方）签订《施工退场协议书》。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城建山西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劳务公司按约定退场后，城建山西公司仅支付劳务公司100万元。城建山西公司系城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施工退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城建山西公司未按施工退场协议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属违约。劳务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城建山西公司作为城建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劳务公司要求城建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城建山西公司、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劳务公司劳务费1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0月28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由城建山西公司、城建公司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7月13日，劳务公司与城建山西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施工退场协议书》。城建山西公司系城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城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是在城建山西公司不能支付劳务公司款项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支付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城建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是补充清偿责任的争议。城建公司上诉主张，城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是承担在城建山西公司不能支付劳务公司款项时的补充清偿责任。劳务公司反驳主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城建山西公司主张，同意城建公司意见。 二、针对原审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支付利息的争议。城建公司上诉主张，未支付的100万元，不是劳务费，而是履约保证金，不存在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错误。劳务公司反驳主张，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城建山西公司主张，同意城建公司意见。 查明：2016年10月14日，城建山西公司（甲方）与劳务公司（乙方）签订《施工退场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对本工程费用进行核算统计，截止2016年10月14日，甲方（城建山西公司）应付乙方（劳务公司）款项共计200万元（含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对此乙方（劳务公司）无任何异议。乙方（劳务公司）退还签订的合同原件；二、乙方（劳务公司）退场后，甲方（城建山西公司）在10月28日前向乙方（劳务公司）一次性付清200万元，至此结算款全部付清，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如10月28日前甲方（城建山西公司）未支付该款项，造成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甲方（城建山西公司）承担。 本院审核认为：《施工退场协议书》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城建山西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劳务公司支付200万元；但是，城建公司及城建山西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 本院综合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7月13日，劳务公司与城建山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施工退场协议书》。城建山西公司系城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本案在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就本案纠纷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城建山西公司是城建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城建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的方式是：在城建山西公司不能支付劳务公司款项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建公司、城建山西公司未按照《施工退场协议书》的约定向劳务公司支付应付款项。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支付相应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精神。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