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九旺，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喀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艳，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喀左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舒，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伟，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喀左县供电公司职工，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九旺、刘自艳因与被上诉人王桂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九旺、刘自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舒，被上诉人王桂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九旺、刘自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称2015年9月将出资款40万元交到上诉人手中，2016年2月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个人借款协议书一份，将该40万元投资作为借款转借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将40万元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诉状中自认一次性给上诉人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分批给付。2015年9月拉煤的款项来源于2012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此款已经另案诉讼完毕。2、本案被上诉人曾于2020年1月8日提起过诉讼，后又撤回诉讼。在该次诉讼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以没钱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3、被上诉人对于40万元的两次诉讼，事实理由完全不同，互相矛盾，属于虚假诉讼。时间上，第一次诉讼说借款发生在2016年2月3日，本次诉讼说发生在2015年9月；法律关系上，第一次起诉说是借款，本次说是出资款转为借款。证人上，第一次诉讼找证人证明在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40万元，本次又说2015年9月交付40万元时，刘某在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两次诉讼中陈述的互相矛盾的事实，属于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属于虚假诉讼，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办理。王桂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通过提出两次诉讼中对给付方式不一致的说法，从而达到不还款的目的。被上诉人是一个法律知识欠缺的人，第一次诉讼中针对出资款达成借款协议的内容进行书写诉状，协议中该借款的形成就是合伙拉煤时被上诉人出资后清算账目，因上诉人无钱支付，所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利润未分割，为各合伙人打欠条是最好的证明。也正因为双方系朋友关系，多人知道被上诉人出资的事实，所以简单写了协议，把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后因上诉人聘请了专业律师，对借款来源混淆视听，但在法庭调查及庭后所作的笔录中，被上诉人均说明了该款的形成过程，所有证人也能证明这一事实。撤诉后，被上诉人在本次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合伙关系的证明及合伙人共同借款的一张借条，充分地证实了该借款是拉煤款转化而来，与被上诉人两次起诉基于同一事实，只不过是对于法律不懂，直接按双方之后的协议内容进行了书写，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王桂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逾期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张九旺素有经济往来，2015年，因被告之前向原告的借款无法偿还，被告想通过做拉煤生意，赚取利益偿还原告借款。原、被告与案外人刘某、柴某商榷后决定合伙共同经营拉煤生意。被告负责联系买煤及支付运煤费用，原告负责在购煤单位接收煤及称重，所购煤炭均送往喀左新区热力有限公司，煤款结算等相关事宜都由被告与公司交涉，四合伙人赚取运费差价。四人合伙只是通过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因运煤支付运费需要资金，四人商议后，决定由原告筹措资金。原告通过向其亲属及同事拆借共筹集40万元人民币（其中向原告大姐王玉凤借款10万元、二姐王玉兰借款14万元，向原告同事蔡学广借款10万元，向原告同事蔡学东借款5万元），原告将40万元现金分批交付被告。其中向王玉兰借款人民币14万元，由原告及被告张九旺、案外人刘某共同于2015年10月11日为王玉兰出具欠条一张。原告现已将前述向亲属及同事借款清偿。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4日合伙期间合计拉煤约1万吨。四合伙人于2016年2月3日对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核算，因被告没有资金给付利润，被告为合伙人出具欠条，并于当日就合伙期间原告交付给被告的40万元现金，被告与原告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被告张九旺、刘自艳，乙方为原告王桂伟，协议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5个月，自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甲方用香格里拉花园2号楼01011号网点，面积147.64平方米，为此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前述担保房屋权属的证明原件交付原告。另查明，被告刘自艳曾于2018年找到案外人侯炳峰，因侯炳峰与原、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想通过其在中间调解，将被告位于壹品城的楼房一处折抵欠原告的40万元拉煤款。除此之外，原告也曾请求案外人刘某帮忙向二被告索要40万元拉煤款，刘某也知晓被告想以房折抵40万元拉煤款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被告应负偿还义务。本案中，虽涉案款项最初并非借款，但双方最后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视为当事人经过协商后自愿将出资款转变为借款。因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告对其权利的主张，有借款协议、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凭与原告提供的欠条、煤炭称重小票，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6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只是签订借款协议，没有借款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只是否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另被告对原告及被告张九旺、案外人刘某共同于2015年10月11日为王玉兰出具的14万元借条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九旺、刘自艳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给原告王桂伟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张九旺、刘自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1、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候某的证言不属实。2、（2016）辽1324民初2845号案件的起诉状、借条、庭审笔录，拟证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6.5万元借条，王桂伟及证人柴某、刘某所述，与本案所述不一致，隐瞒事实、虚构事实。3、（2020）辽1324民初197号的案件卷宗，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中的所述的事实及证人证言与本案中陈述不一致，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规则，侯炳峰本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被采信。2、6.5万元的借款，是当时合伙结算时，上诉人没有钱给付。被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条中包含了当时柴某的一部分钱，所以柴某在上面签字。3、该40万元是基于合伙由被上诉人出资款形成。上诉人的哥哥是送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直接针对其哥哥单位结算，结算后进行利润分配，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书写的该份协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1、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本院无法证实通话人是否为侯炳峰及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法律规定，证人除法定情形外应当出庭作证，故该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形式，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对（2016）辽1324民初2845号案件的起诉状、借条、庭审笔录，因该案件系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2020）辽1324民初197号的案件卷宗，虽然在该案件的诉状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以用钱为由向其借款，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拉煤的运输小票，称该40万元为拉煤的运输费。证人柴某证实“当时我们给南区拉煤，钱款下来之后就给我，我和原告（指王桂伟）、张九旺合伙拉煤，因为当时我们没有钱，就让原告张罗40万元，当时都是原告先拿的钱”，证人刘某证实“通过我要过40万元拉煤钱，（张九旺）欠原告（指王桂伟）拉煤40万元，给不上钱想用香格里拉顶账”，证人候某证实“刘自艳找我说二被告欠原告拉煤钱40万元，说要用一品城的房子抵账，我们是同学关系，让我把原告找出来”。上述证据及陈述内容与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陈述“40万元是给南区供热运煤的运费”，“将之前的投资款40万元作为借款转借给被告（指张九旺）”的内容一致，故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出具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且提供了运输小票、借条及证人证言，证实了本案借款形成的过程，即2015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共同合伙经营拉煤生意，由被上诉人筹措资金40万元，用于支付拉煤运费，该40万元均系被上诉人向亲友借款，其中一笔借款14万元的出借人系被上诉人的二姐王玉兰，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共同为王玉兰出具欠条。上述款项已由被上诉人偿还完毕，上诉人并未予以偿还。2016年2月双方结算时，上诉人将该笔投资款转为借款，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协议书。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5年9月拉煤的款项来源于2012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的主张，该笔借款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时间为2012年3月8日，还款时间为2013年3月8日，约定的还款时间早于2015年，且2015年拉煤却于2012年提前借款，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庭审中陈述的“2012年即开始做拉煤生意，2016年2月3日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做过两次拉煤生意，2012年3月8日这笔借款25万元真实存在”，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一共拉过两次煤，正是因为第一次赚点小钱，所以才进行的第二次”基本一致，结合上述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输小票、证人证言，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向上诉人出借借款用于合作拉煤后，在第二次合作时亦先行垫付、后结算时将垫付款项转为借款的情形存在高度可能性。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诉状中自认一次性给付上诉人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分批给付40万元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诉状中载明“原告通过向两个姐姐及同学蔡学广、蔡学东借款共筹措40万元作为出资，全部交到张九旺手中用于拉煤”，并未载明是否为一次性给付，故上诉人以该理由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对出具借款协议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九旺、刘自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兴利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