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林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万秋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泽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桥，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江南，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荣，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2楼。负责人：陈皓，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金林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建桥、郭江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林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何建桥各项损失378821.84元，改判金林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关于车辆超载，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口头或者书面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不计免赔附加险，亦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赔条款，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赔条款亦不生效；金林源公司只收取郭江南的车辆挂靠费，该车辆由其自负盈亏，风险自担，金林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建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江南辩称，同意金林源公司关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何建桥各项损失378821.84元的上诉意见，不同意金林源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湖北分公司书面述称，我司于2018年12月12日为何建桥垫付抢救费40000元，请求予以优先偿还。何建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江南、金林源公司连带赔偿何建桥各项损失共计485098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何建桥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郭江南、金林源公司、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4日12时15分许，郭江南沿武汉市洪山区三环线由珞喻东路方向向白沙洲大桥方向驾驶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的鄂Ａ×××××轻型自卸货车至珞××路××道路段，遇何建桥驾驶鄂Ａ×××××小型轿车载乘案外人方柳晖在其前方车道内同向行驶，轻型自卸货车追尾碰撞小型轿车，造成何建桥、方柳晖受伤、两车及交通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武公洪交认字〔2018〕第C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江南因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以及超载负事故全部责任，何建桥无责任，方柳晖无责任。何建桥受伤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38天，出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急性颅脑损伤、左眼顿挫伤、左眼视神经损伤、牙外伤缺损等，共发生医疗费154215.20元（含郭江南垫付的5000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紫金湖北分公司垫付的40000元）。何建桥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产生费用7785元，郭江南为何建桥垫付32天的护理费。何建桥出院后又前往武汉市第四医院眼科、骨科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388.24元（98+145.12+145.12）。何建桥提交的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病案（主要诊断：脑动脉供血不足；其他诊断：高血压病）、出院记录、住院费票据因与本案交通事故缺乏基本的关联性，且庭审中何建桥明确不主张此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建桥提交的武汉市第四医院风湿免疫科门诊费用票据（金额为12.24元），与本案交通事故缺乏基本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建桥前往武汉天硕口腔门诊部口腔科门诊治疗，共发生医疗费18000元（4540+3600+1480+1260+3540+3580），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对该费用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前述门诊费用票据予以采信。后何建桥申请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何建桥所受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武普[2019]临鉴字第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何建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八级，多等级伤残增加2%赔偿指数；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4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曰（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何建桥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申请对何建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庭后，何建桥、人保武汉市分公司达成一致即何建桥伤残等级赔偿系数按30%计算，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即撤回前述重新鉴定申请。金林源公司庭后申请对何建桥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误工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后又撤回前述申请。事故发生前，何建桥从事驾驶出租客运汽车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金林源公司名下，实际为郭江南所有。2018年4月20日，郭江南与金林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鄂Ａ×××××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金林源公司，合同有效期五年。该车辆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17日0:00时起至2019年4月16日24:00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主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字体采黑体加粗格式）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附加险条款中不计免赔率险中约定“第一条保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第二条（字体采黑体加粗格式）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可附加本条款但未选择附加本条款的险种约定的；……”。本案事故造成另一名伤者方柳晖受伤，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已赔付3280.82元。一审法院认为，郭江南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与何建桥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其受伤，郭江南的行为系侵害他人生命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鄂Ａ×××××车辆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郭江南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以及超载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其行为对何建桥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向何建桥承担全部责任。鄂Ａ×××××车辆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何建桥主张金林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与郭江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鄂Ａ×××××车辆在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郭江南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且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应按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的规定适用20%的绝对免赔率以及10%的绝对免赔率，故郭江南应赔偿何建桥超过交强险的损失金额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按郭江南的责任比例扣除相应免赔部分后赔偿何建桥。商业三者险免赔部分的金额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不足以弥补何建桥损失的部分再由郭江南赔偿。金林源公司应对前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何建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80388.44元（154215.20元+7785元+388.24元+18000元，医疗费按实际已经发生的金额确定，该笔费用含郭江南垫付的5000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紫金湖北分公司垫付的4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1900元（酌定）；4、后续治疗费4000元；5、护理费6180.89元[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32天）]（不含郭江南垫付的护理费，因郭江南未到庭，也未提交其垫付的护理费发票，何建桥仅认可其垫付了32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在何建桥主张的护理费中扣减相应天数的护理费，郭江南垫付的实际费用由其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196393.50元（34455元/年×0.3×19年），何建桥伤残赔偿金年限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其定残之日起已年满六十一周岁，赔偿年限应按十九年计算；7、误工费35279.01元（71538元/年÷365天/年×180天），何建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8、交通费500元，考虑到何建桥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郭江南的过错程度、何建桥的损害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鉴定费2280元。以上第1-10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3821.84元。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何建桥损失共计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损失224310.12元[（433821.84元-120000元-2280元）×（1-20%）×（1-10%）=224310.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林源公司作为鄂Ａ×××××轻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公司，应和郭江南承担连带责任，金林源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郭江南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率险且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但是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依此主张的20%绝对免赔率及10%绝对免赔率，均属于其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赔率条款，即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该两项免赔条款向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则该两项条款不产生效力，故金林源公司关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人保武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何建桥赔付376541.84元（433821.84元-2280元-10000元-40000元-5000元），返还紫金湖北分公司垫付款40000元，返还郭江南垫付款5000元。鉴定费2280元，不属于人保武汉市分公司的赔付范围，金林源公司关于鉴定费由人保武汉市分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该2280元由郭江南向何建桥支付，金林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何建桥376541.84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江南垫付款5000元；五、郭江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建桥支付鉴定费2280元，武汉金林源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9元，由何建桥负担405元，郭江南负担3884元（武汉金林源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武汉金林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