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道武，男，汉族，1962年10月9日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兴港路211号。法定代表人：谈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立，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生，住镇江市。上诉人靳道武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兴港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陈小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道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295065.38元，且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兴港公司与陈小立不存在分发包关系，无需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招用工作人员、分包兴港公司委托的运输业务均由陈小立完成，陈小立的劳动成果系兴港公司从业主单位承接业务的内容，故双方之间系分发包关系；兴港公司将运输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陈小立，应当与陈小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责任划分、过错比例认定有误，加重了上诉人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以及医院入院记录记载上诉人有饮酒史，推断上诉人事发当日饮酒，从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有无饮酒，饮酒与损害结果时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被上诉人为减轻自身责任加以证明的事实，不应适用推定。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错误，因为该条款只能适用于行为侵害他人的情形下，对行为人推定过错。该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不能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也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不能依照该款规定判决各自按过错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兴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立未发表辩论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靳道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港公司、陈小立连带赔偿靳道武各项损失合计401565.38元（医疗费32661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500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道武系陈小立雇佣的员工，从事汽车货物雨布装卸工作，每月工资7200元至7500元，工作地点位于江苏鼎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内。2019年6月11日晚，靳道武酒后在帮忙搭盖运输车雨布过程中，因未采取佩戴安全绳、安全帽等防护措施，从车顶失足摔至地面受伤。靳道武受伤后，被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伴四肢全瘫；2.C3/C4颈椎骨折；3.右侧鼻骨骨折；4.左侧额骨骨折；5.左侧眶骨骨折。于2019年7月27日转院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II型呼吸衰竭；3.酸碱平衡失调；4.颈椎外伤术后。于2019年8月9日转院至武警安徽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颈椎损伤术后；2.颈髓损伤伴四肢瘫；3.肺部感染；4.II型呼吸衰竭；5.乙型××。截止法庭辩论终结，靳道武共花费医疗费323115.38元，其中陈小立支付89500元。另查明，陈小立系镇江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日，成通公司与兴港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成通公司配合兴港公司出货作业，在接到兴港公司通知后派遣车辆，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提领货物，并按要求将货物送至指定位置。双方对期限、价款等作了约定。2018年11月11日，兴港公司与鼎盛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兴港负责承运鼎盛公司货物，双方对合作期限、价款等作了约定。又查明，成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仓储、配载、装卸的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靳道武经人介绍来到陈小立处从事劳务，双方约定了工资报酬、劳动时间，且在支付报酬时均以陈小立个人名义进行，故靳道武与陈小立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小立辩称本案的雇主为成通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成通公司并未与靳道武签订劳动合同或雇佣协议，也无支付工资报酬的财务记录，故陈小立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靳道武接受陈小立的雇佣从事汽车货物雨布装卸工作，在装卸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小立在雇佣靳道武从事劳务时，未尽到管理义务，未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对靳道武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靳道武在从事劳务前具有饮酒的事实，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合理防范风险，具有一定过错，一审院酌定陈小立承担60%赔偿责任。靳道武主张兴港公司将运输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陈小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与陈小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兴港公司与鼎盛公司之间、成通公司与兴港公司之间均系相互独立的运输合同关系，并非提供劳动成果，而是提供运输服务，故兴港公司、陈小立之间、兴港公司与成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分发包关系，至于兴港公司将货物交由成通公司承运，违反了其与鼎胜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应当由鼎胜公司向其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靳道武并不能以此要求兴港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靳道武要求兴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靳道武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23115.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靳道武合计住院135天，按50元每天计算为6750元；3.营养费：靳道武主张135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20元每天计算为2700元；4.误工费：靳道武主张5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7500元每月计算为37500元；5.护理费：靳道武主张135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100元每天计算为13500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384565.38元，一审法院酌定由陈小立承担60%赔偿责任，即230739.23元，因陈小立已支付89500元，故仍需赔偿141239.2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小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靳道武141239.23元。二、驳回靳道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兴港公司是否应当与陈小立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靳道武认为陈小立将运输任务分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系依据兴港公司根据成通公司或陈小立指示向其他主体付款的事实，但该事实显然并不能推导出陈小立将运输任务分包给其他主体的事实。其次，靳道武认为陈小立提供的劳动成果系货物运输服务，也是兴港公司与鼎盛公司《运输合同》约定的业务内容，故可以认定兴港公司与陈小立之间形成分发包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成通公司与兴港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成通公司根据兴港公司的需要运输货物，即双方系运输服务关系，并非分发包关系。故靳道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兴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靳道武认为一审法院推定其事发之日饮酒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并承担40%责任是错误的。本院认为，靳道武经人介绍到陈小立处从事货物雨布装卸工作，根据当事人陈述，至事故发生时应当已有较长时间。暂且不论靳道武在事发当日饮酒与否，靳道武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从事该项工作已有一段时间，对该工作的危险性、如何予以防范均应有一定的认识，其对自身安全亦应有一定的注意义务。现靳道武从车顶失足摔至地面受伤，显然其自身对该损害的发生是存在一定过错的。一审法院酌定靳道武承担40%的责任，并没有重大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对此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靳道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13元，由上诉人靳道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