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佩璋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050197630B(1-1)。法定代表人：许成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阳，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村民组，住所地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负责人：周加齐，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广山，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齐（又名周家齐），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125B138752281。法定代表人：杨国先，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蓉，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远县佩璋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璋公司）因与上诉人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村民组（以下简称井南村民组）、被上诉人姚广山、周加齐、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管李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上诉人佩璋公司、上诉人井南村民组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佩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葡萄软果所造成的损失合计186822.7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由井南村民组赔偿其30%损失计56046.81元属于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直接侵权人为姚广山与周加齐，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井南村民组承担责任属认定错误。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由姚广山与周加齐直接去联系挖机堵塞取水口，破坏葡萄园取水。所以，本案事实情况为姚广山与周加齐直接联系挖机对其实施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仅认定其30%损失计56046.81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交的鉴定报告对其损失作出了客观、合理、科学的分析，葡萄软果丧失商品价值损失150822.70元，花去鉴定费36000元，上述损失应全部由直接侵权人姚广山与周家齐承担。3、截止2016年9月30日及之前，周家齐并非是井南村民组小组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村民组组长,未经过任何程序选举产生、未经备案。对此，其认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周加齐为村民组组长没有事实依据。井南村民组辩称，1、2016年9月13日的封堵行为系按照其安排实施的，姚广山与周加齐的行为系代表单位履行职务行为，责任应当由井南村民组承担；2、涉案的谷堆塘为其所有，其在谷堆塘严重不足灌溉下游基本农田的情况下不让葡萄园取水，尽管葡萄园一部分土地系井南村民组的，但该土地系宅基地复垦土地，历史上一直没有用谷堆塘的水。葡萄园可以不需要从谷堆塘取水，葡萄园西侧有水塘用于葡萄园灌溉，同时政府为葡萄园接通自来水于用灌溉，葡萄园仍有自己的灌溉渠道。佩璋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科学性，没有对软果是不是缺少水分这一原因造成的做排他性分析。另外，鉴定报告认定七天没有浇水导致软果。其认为，一审出示的气象局的证明证实，9月15日至16日全境出现降雨，且雨量圈套，即使葡萄园没有浇水，不会对葡萄园产生圈套影响，更不会产生软果现象。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3、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材料证实，村民组是自治组织，组长的任命民主评议的，是村民组内部的事务，不需要政府的任命，也没有规定需要备案，同时村委会也认可周加刘为组长。因此，一审认定周加齐系井南村民组组长是正确的。管李村委会辩称，1、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其跟佩璋公司仅仅是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保障灌溉的义务，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由张桥镇人民政府专门为佩璋公司推了单独的水塘，供葡萄园种植灌溉，另张桥镇人民政府也为葡萄园接通了自来水，以保障种植和灌溉，其认为佩璋公司的损失是自身重大过错导致，与其无关，不应当由其赔偿。姚广山、周加齐辩称，同意井南村民组的答辩意见。井南村民组上诉请求：其不服一审判决承担赔偿责任56046.81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佩璋公司无权从其享有所有权的谷堆塘取水。涉案的谷堆塘为其所有，历史上一直用于水塘下游的基本农田灌溉。而佩璋公司的葡萄园系宅基地复耕土地，不在该水塘灌溉范围。因此，在水塘严重不足灌溉下游基本农田的情况下，其有权不让佩璋公司取水。实际上，正是佩璋公司过度使用谷堆塘水源，导致谷堆塘下游的农田没有水灌溉造成下游水稻大面积减产，旱稻绝收，农民苦不堪言。2、佩璋公司可以不需要从谷堆塘取水，佩璋公司葡萄园西侧有张桥镇人民政府单独开挖的水塘用于葡萄园灌溉。同时人民政府为佩璋公司接通自来水用于灌溉。其封堵谷堆塘取水口时，葡萄园西侧的水塘尚有水可以灌溉，即佩璋公司完全可以从其他渠道取水，但佩璋公司没有通过其他途径救济。因此，即使葡萄因缺少造成软果损失，其后果也应由佩璋公司自己承担。3、佩璋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首先，造成葡萄软果的原因较多，如缺水、病虫害、过度用肥、缺少微量元素、气温过高、果园通透性差等均能造成葡萄软果。而该鉴定机构只对缺少的一种原因进行分析，没有对其他可能造成葡萄软果的因素做排他性分析，不能排除造成葡萄软果系其他因素造成的。其次,该报告分析认为本案葡萄连续7天没有浇水,由于严重缺水导致软果。其认为，这种分析有失偏颇。在庭审中，其出示了定远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证明》,证明在这7天期间，其中9月15日至16日全境出现降雨，且雨量较大,在降雨期间,葡萄蒸发量大大较少。因此，7天没有浇水基本不会造成葡萄软果。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佩璋公司辩称，1、其有权在涉案的水塘取水，其取水是经过张桥镇人民政府和管李村委会的同意，且其葡萄园大部分承包土地位于井南村民组。2、涉案的鉴定意见为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科学合理，在本案中可以排除葡萄缺水以外的其他致损原因，且后期就该问题鉴定机构已经向一审法院致函进行确认，井南村民组称鉴定意见不合理，是主观臆测，缺乏事实依据。管李村委会、姚广山、周加齐述称，对井南村民组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佩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其葡萄软果所造成的损失合计186822.7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9日，许成廷（乙方）与管李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张桥镇人民政府亦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依法取得在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井北）村民组的一百亩“新农村建设宅基地复耕”土地经营权租赁让给乙方；二、合同期限从2011年10月15日起到2041年10月15日止；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整，乙方在国家法律规定范围内有优先经营权；合同期满后乙方有优先续租权；三、地类属旱田，四至界限见附图，甲方保障经营权租赁给乙方的土地有正常的灌溉水源和排涝通道，张桥镇政府将乙方用水问题列入计划，确保乙方正常用水，保障可直接灌溉，具体用水的地方附图标明或附件文字说明，并不再另收费用。园区内中间南北方向路面由张桥镇政府负责硬化100米，便于发货车辆调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佩璋公司在承包地块从事葡萄种植，张桥镇人民政府在葡萄园西北角为佩璋公司挖了一口塘用于葡萄园的取水灌溉，并为葡萄园接通自来水。2012年7月25日，佩璋公司注册成立，许成廷是法定代表人。2013年前后，政府投资将葡萄园南边的水塘（即案涉谷堆塘）重新修建。2014年左右，佩璋公司又在该水塘设取水口，用于葡萄园取水灌溉。2015年，姚广山与井南村民组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该水塘从事水产养殖。2016年9月13日，因水塘余水不多，为了保证灌溉农田及养鱼所需，周加齐、姚广山联系挖机堵住葡萄园在谷堆塘的取水口。同日，佩璋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成廷电话报警。当日，民警出警制止挖掘机在葡萄园取水塘内施工打坝，并通知报警人许成廷到派出所当面反映情况。2016年9月19日，许成廷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后，2016年9月20日，经张桥派出所、管李村委会协调做工作，姚广山放弃鱼塘承包，管李村委会将水塘的阻水坝打开，让佩璋公司的葡萄园取水。2016年10月15日，佩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成廷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就葡萄产生软果的原因及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定远县张桥镇井头杨村许成廷种植的62.78亩葡萄产生软果的原因是葡萄果实因失水过多，细胞受到损伤不能恢复原状所致；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0822.7元。佩璋公司花去鉴定费36000元。后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发出征询函。2017年10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向复函。对一审法院函告所称“本案案情为2016年9月13日，葡萄园取水口被堵停水7天，至你院所受托鉴定日2016年10月15日，葡萄裸挂枝头一月有余，缺水是否是导致葡萄软果的唯一原因，是否有其他致损原因，鉴定结果是否客观科学”进行说明：葡萄产生软果的原因是葡萄果实因失水过多，细胞受到损伤不能恢复原状所致，但停水7天后又恢复了正常管理，在正常管理情况下，受伤的葡萄虽然不能恢复原状，但也不会继续失水干枯，因为受伤的葡萄并没有彻底死亡，仍然具有活力，可以维持自身水分平衡，所以，虽然葡萄裸挂枝头一月有余，但失水不会太多。当然，鉴定时间已到10月份，这些没有商品价值的剩余葡萄也不是完全不失水分，正因为如此，在现有测产的基础上加了5%的水分损失。在其他方面，涉案葡萄管理正常，没有发现病虫危害现象，所以我们认为没有其他致损原因，鉴定结果客观科学。另查明，周加齐系井南村民组组长，其联系挖机堵水打坝系村民组开会研究决定，是履行职务行为。姚广山当时只是因挖机费用参与了协商。一审法院认为,佩璋公司以姚广山、周加齐故意堵塞葡萄园取水口，给其造成损失，管李村委员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保障佩璋公司正常用水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相邻关系用水纠纷，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相邻关系纠纷。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佩璋公司的葡萄园自谷堆塘取水灌溉，是经定远县张桥镇人民政府和管李村委会同意，且佩璋公司大部分承包地来自于井南村民组，井南村民组从谷堆塘取水灌溉农田是历史形成，也得到管李村委会的认可，故佩璋公司有权从谷堆塘取水，井南村民组无权阻止佩璋公司从谷堆塘取水。现井南村民组经开会研究，授权组长周加齐联系挖机封堵葡萄园取水口，阻止葡萄园取水，造成佩璋公司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佩璋公司专业从事葡萄养殖，应知葡萄缺水会造成的后果，但其从2016年9月13日知道取水口被堵后，未及时赶回处理，也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直到2016年9月19日许成廷才回来到派出所处理此事，造成葡萄因缺水受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在本案中，姚广山虽然出面与挖机所有人商谈价格，但无证据证明是其联系，授意封堵葡萄园取水口，故佩璋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家齐作为井南村民组组长，其联系挖机封堵葡萄园取水口，其行为是受井南村民组的委托，造成的后果应由井南村民组承担。井南村民组组长周加齐联系挖掘机堵住葡萄园取水口，管李村委会并不知情，虽然佩璋公司与管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管李村委会保障租赁给乙方的土地有正常的灌溉水源和排涝渠道”，但并不代表管李村委会要承担因他人原因造成佩璋公司灌溉受限的后果，且葡萄园灌溉出现问题，管李村委会与张桥派出所积极协调做工作，促使姚广山放弃水塘承包，管李村委会将水塘阻水坝打开，为佩璋公司葡萄园供水。管李村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作为合同相对人，尽到了积极管理义务，履行了保障佩璋公司正常灌溉用水的承诺，故佩璋公司诉请管李村委会承担葡萄软果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葡萄软果损失及责任分担问题。经鉴定，佩璋公司葡萄软果造成的损失为150822.7元，花费鉴定费36000元。该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此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井南村民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6046.81元[（150822.7元＋36000元）×30%]，另70%的责任由佩璋公司自负。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定远县佩璋生态园有限公司葡萄软果损失56046.8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原告定远县佩璋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被告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村民组负担1211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本案的财产损失及责任承担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属于相邻用水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指正。本案佩璋公司葡萄园在谷堆塘的取水口被挖掘机挖土围堵使葡萄园不能取水灌溉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挖掘机是周加齐负责联系，姚广山参与价格商谈，而周加齐联系挖机是井南村民组授权委托，井南村民组村民研究作出决议：“雇用一台挖掘机把塘水拦一下”。因此，上述侵权行为是井南村民组作出决议所实施的行为，周加齐联系挖掘机是受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周加齐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井南村民组承担，周加齐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姚广山参与价格商谈，协助周加齐履行职务，但其没有实施指使、授意、拦水等行为，姚广山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管李村委会没有参与和实施挖土拦水行为，其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故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为井南村民组。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鉴定意见及复函分析葡萄产生软果的原因是葡萄果实失水过多，没有其他致损原因。在没有其他足以反驳证据情况下，本院对该鉴定意见致损原因分析应予采信。故井南村民组上诉提出不排除其他因素造成葡萄软果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0822.70元，花去鉴定费3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佩璋公司葡萄园在谷堆塘的取水口被拦住不能取水的情况下，佩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及时处理产生的纠纷，且在不能从谷堆塘取水的情况下，没有采取用接通的自来水或其他水源等积极措施防止葡萄园损失的产生和扩大，对于损失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大小，认定佩璋公司自担70%的责任，井南村民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佩璋公司提出本案损失全部由侵权人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佩璋公司、井南村民组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定远县佩璋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上诉人定远县张桥镇管李村井头杨井南村民组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