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1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友良，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峰，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军红，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记安，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 上诉人周友良与被上诉人毛军红、吴记安、张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6）鄂1127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周友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鄂11民终102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黄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鄂1127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周友良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友良上诉称：一、重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存在重大瑕疵。1、毛军红向重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是虚假合同，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借款合同》没有出借人毛军红签字捺手印，甲方（出款人）没有任何人签名，乙方（借款人）也不是吴记安本人的签名，而且捺手印都是同一人张文华手印，这是一份经过修改伪造的虚假合同。借款合同明显修改、造假：借款合同的第二页中内容是为了诉讼伪造的，其中时间冲突，双方明确约定期限是2013年6月7日借款，到2013年7月6日还款，将第二页修改成了三年；双方约定的保证为一般保证到第二页字迹、大小、字体都不一样，具有明显的伪造痕迹。如第一页中有3.1条款到了第二页修改成没有3.2条款，变成了只有3.3条款的瑕疵，第二页中第五条5.2条款中，只有一、二、四条款，没有第三条款，第二页中只有张文华个人签名，没有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周友良的签名。二、重审认定向吴记安支付现金40万元、71.7万元存在重大问题。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6月7日，还款时间是2013年7月6日，而张文华转给吴记安的时间是2013年年6月15日，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毛军红才是出借人，张文华是债务人，不可能在合同约定借期到期后，张文华主动帮毛军红转款给吴记安；毛军红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300万元，指定打到周子琦账户，在没有担保人周友良同意的情况下，张文华作为债务人（担保人）主动愿意不按合同约定方式、时间，将71.7万元和40万元的现金给吴记安？三、关于委托代理关系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不止一次对毛军红的诉讼代理人的资格问题提出质疑。四、关于剥夺周友良鉴定权利问题。周友良及其诉讼代理人已经按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书面提出了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形成的时间以及签名形成的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是重审合议庭没同意，剥夺了周友良的诉讼权利，二审中上诉人再次提出司法鉴定，查清真相。五、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二年”之规定，毛军红起诉超过了法定的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六、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合同主要义务未经周友良书面同意，周友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毛军红与吴记安就履行借款的支付方式发生变更，担保人周友良不承担担保责任。2、担保时效已过，担保人周友良不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6月7日张文华、周友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一般保证，2013年7月6日是最后还款期限，期限已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从2013年6月7日加六个月宽限期，即2013年12月7日止，而毛军红是在2016年10月3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周友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担保方式约定不明，担保期已过，周友良不应当承担责任。《借款合同》中出现了三个约定的担保方式：一是一般保证；二是连带责任；三是直至还清债务为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款的还款日为2013年7月6日止，按二年计算，2015年6月7日为两年，毛军红是2016年10月30日向法院起诉，已过法定期限，担保人周友良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撤销重审判决，改判周友良不承担连带责任或驳回毛军红的起诉。 被上诉人毛军红、张文华未提供书面意见。 毛军红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24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黄梅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3年6月7日，被告吴记安因经营生意需要，向原告毛军红约定借款300万元，被告张文华、周友良提供担保。四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吴记安向毛军红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7月6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付款方式为毛军红将全部借款汇入吴记安指定的户名为周子琦的农业银行账户，如吴记安未按时还款，担保人张文华、周友良负责在三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7日毛军红通过其妻子徐虹宇往周子琦账户付款100万元。2013年6月15日毛军红向吴记安支付现金40万元，2013年8月17日到8月20日交付现金71.7万元。借款之后，吴记安失联，原告找三被告催讨欠款未果。被告张文华于2014年12月、2015年5月各向原告偿还了借款30万元。 黄梅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应以出借人是否持有有效的债权凭证作为判断依据。原告毛军红持有被告吴记安出具的借款借据，有付款凭据佐证，并有被告吴记安、张文华、周友良签名捺印的借款、担保合同，可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周友良辩称其在合同上未签名和合同内容前后不一致及毛军红在合同上未签名，合同是虚假的，合同不成立，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未签名和合同内容有瑕疵系伪造，又不能对毛军红通过徐虹宇往其儿子周子琦账户付款100万元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借款人吴记安未按期还款，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在被告吴记安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被告张文华、周友良应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出借人毛军红实际向被告吴记安出借资金数额和现欠借款金额并利息和违约金承担的问题。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总额为300万元，原告虽然提供了吴记安签名出具的300万元借据，但此借据金额由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证实系四笔付款所组成，其中一笔系担保人张文华账上向吴记安账上转款683500元，该笔款转出方系张文华，故不能认定为毛军红为该款的出借人，另三笔付款中的一笔系毛军红妻子徐虹宇账户往周子琦账户付款100万元，该款可认定为毛军红出借金额。另二笔有吴记安出具的收款凭证证实，符合本地大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由毛军红持有，也可认定为毛军红向吴记安实际借款数额。以上三笔数额合计为211.7万元。原告毛军红的起诉状称2014年12月、2015年5月被告张文华各偿还了30万元，故其诉请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60万元，即应从实际借款本金211.7万元中扣除，该借款现实欠金额为本金151.7万元。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差欠的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100万元、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8日（借款次日）计至2013年6月15日，加上以本金140万元、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16日计至2013年8月20日，加上以本金211.7万元、年利率24%自2013年8月21日计至2014年12月1日，加上以本金181.7万元、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2日计至2015年5月1日，加上以本金151.7万元、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2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被告未还款，则按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但实际约定的利率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损失的上限，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出借人毛军红与借款人吴记安变更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支付方式，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是否发生变化的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原、被告均解释为系出借人支付款现的期限。同时，合同还约定借款300万支付方式为“汇入吴记安指定的户名为周子琦的农业银行账户”。本案中，出借人毛军红的行为符合上述履行期限和支付方式的仅有2013年6月7日通过其妻子徐虹宇往周子琦账户付款100万元，而其他两笔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担保人张文华认可毛军红就变更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和支付方式取得了其同意。但毛军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就变更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和支付方式告知了担保人周友良并取得其同意。因此，按照担保法相关规定，担保人张文华应对符合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支付方式和变更后的期限和支付方式的借款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担保人周友良仅对符合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支付方式的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7月6日，即30日。原告毛军红和被告张文华对此解释为支付借款时间，被告周友良解释为既是支付借款时间又是还款时间。对此，认为支付借款和偿还借款时间为同一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可认定借款支付后30日还款。本案最后一笔出借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合同还款时间可在此时间延后30日，即为2013年9月18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可从2013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止，因连带担保人张文华两次分别向毛军红偿还借款30万元，其作为义务人偿还债务应属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同时，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张文华2015年5月还款30日万元后开始重新计算至2017年5月止。原告毛军红就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向法院起诉，其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乙方未按期还款，担保人必须在三年内还清乙方所借全部借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该约定系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合意表示，应视为对保证方式和期间的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对保证期间的未约定和约定不明，可以三年为期计算保证期间。从该约定期间计算，无论从变更前后的任何时间点起计算，原告毛军红起诉之日，保证期间均未届满。因此，本案原告起诉之日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均未届满，被告不能依此免除还款责任。 遂判决：一、限吴记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毛军红借款本金151.7万元、利息1624180.8元（计至2018年12月20日），后段利息以本金151.7万元、年利率24%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张文华对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友良对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100万及利息（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毛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友良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2013年6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面“1、合同第1页“张文华”的签名与合同第1页、第3页其他当事人签名时间是否一致。2、该合同第2页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与第1页、第3页打印字迹的形成是否是同一时间。”进行司法文检鉴定。经本院询问争议双方均表示同意，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南[2019]文鉴字第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标称时间“2013年6月7日”《借款合同》第1页第二条户名栏“周子琦”签名字迹与第3页签署确认乙方（借款人）栏“吴记安”签名字迹为同时书写形成，且早于第2页下方处“张文华”签名字迹书写形成。2、检材标称时间“2013年6月7日”《借款合同》第1页与第3页印刷体文字为同时输出形成，且早于第2页印刷体文字输出形成。 本院依法将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了争议双方。经周友良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够予以证明《借款合同》第2页不真实，不应采纳；毛军红对该鉴定意见质证没有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议双方同意委托上述上述鉴定结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争议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毛军红、张文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2013年6月7日，吴记安因经营生意需要，约定向毛军红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系3张单页纸单面打印形成，吴记安作为借款人（乙方）在该合同第1页乙方（借款人）处捺印及第3页乙方（借款人）栏签名，张文华作为保证人(丙方）在该合同第2页下方处及第3页丙方(保证人）栏签名，周友良作为保证人(丁方）在该合同第1页丁方(保证人）处及第3页丙方(保证人）栏签名，该合同第1页第二条户名栏有周子琦签名字迹。该合同第1页“1.2条”约定：吴记安向毛军红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7月6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付款方式为毛军红将全部借款汇入吴记安指定的户名为周子琦的农业银行账户。该合同第2页“5.1条”约定：“乙方未按期还款，担保人必须在三年内还清乙方所借全部借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该合同第3页“7.1条”约定：“如乙方未及时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本合同在延长的借款期间对乙方及所有保证人仍具有同等法律作用。如乙方未能向甲方还清全部的借款本息，本合同所有保证人的担保为不可撤销的担保，承担一切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7日毛军红通过其妻子徐虹宇往周子琦账户付款100万元。经司法鉴定，该《借款合同》第1页“周子琦”签名字迹与第3页“吴记安”签名字迹为同时书写形成，且早于第2页“张文华”签名字迹书写形成。该《借款合同》第1页与第3页印刷体文字为同时输出形成，且早于第2页印刷体文字输出形成。司法鉴定费用46800元。2013年6月15日毛军红向吴记安支付现金40万元，2013年8月17日到8月20日交付现金71.7万元。借款之后，吴记安失联，毛军红找三被告催讨欠款未果。张文华于2014年12月、2015年5月各向毛军红偿还了借款30万元。毛军红遂于2016年3月17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记安向被上诉人毛军红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贷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应依据《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予以确定。因上诉人周友良及被上诉人张文华均以保证人的名义分别在该《借款合同》相应处签名，故本案《借款合同》性质亦为保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争议合同）。对于出借人毛军红按照争议合同约定履行的100万元款项，对借贷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针对债权人毛军红依据争议合同对其权利的主张，围绕上诉人周友良对其义务履行的抗辩理由及请求，依据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 关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如何确定问题。经审查，因争议合同并未约定出借人交付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只约定借款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后30日，重审时，出借人与保证人对该约定借款期限如何理解出现意见分歧，属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及不符合交易习惯，重审认定出借款项交付后30日为还款期限，将借款期限确定为出借款项交付后的30日，该确定虽然既无约定，又无法律明文规定，但鉴于当事人双方均未对该确定期限提出上诉，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对该确定期限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借贷双方未按争议合同约定变更履行的部分款项，对借贷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经审查，本案中，借贷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的系上述100万元款项，重审判决认定的其余出借款项，借贷双方均未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交付及未向指定的交付对象交付，重审中，因出借人毛军红提供了其持有的借款人吴记安出具的付款凭据，作为债务人吴记安对上述变更内容认可的依据，故重审判决确认争议合同已履行部分及该变更履行部分对债务人吴记安具有约束力及以此径行的裁判正确，且借款人吴记安并未因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借贷双方未按争议合同约定变更履行的部分款项，对保证人周友良及张文华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经审查，借贷双方变更合同履行的部分，依法未得到保证人周友良的书面同意，故重审认定借贷双方变更合同履行的部分款项对保证人周友良没有约束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变更合同履行部分，因保证人张文华在原审及重审中均予以认可，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重审判决确认争议合同已履行部分及该变更履行部分对保证人张文华具有约束力及以此径行的裁判正确，且保证人张文华并未因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争议合同第2页约定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对保证人周友良是否具有约束力问题。经审查，因争议合同第2页“5.1条”内容中约定了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保证人周友良对该争议合同第2页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中主要提出以下存疑事实：1、争议合同第2页存在打印油墨字体及字形大小明显与第1页和第3页不同；2、争议合同第1页最下面条款和第2页最上面条款出现不衔接事实；3、争议合同第2页只有保证人张文华一人签名及按指印，没有保证人周友良及合同其他当事人签名、按指印。故争议合同第2页真实性存疑的排除，系确认争议合同第2页约定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对保证人周友良是否具有约束力的关键。因保证人周友良在重审中已抗辩争议合同第2页上述存疑事实，并提出了鉴定申请，重审未予采纳，并认为述存疑事实系争议合同存在的瑕疵，将上述存疑事实排除的举证责任由保证人周友良承担，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周友良在上诉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经司法鉴定，得出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进一步证明债权人毛军红提供的争议合同第1页、第3页与第2页的形成时间不同，且争议合同第1页、第3页形成时间早于争议合同第2页的形成时间，结合争议合同第2页没有保证人周友良签名、按指印及事后追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争议合同第2页约定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对保证人周友良不具有约束力。 五、关于保证人周友良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针对上述问题，首先系审查、判断争议合同中是否约定了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经审查，争议合同第1页内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本院上述确认争议合同第2页约定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对保证人周友良不具有约束力，按照争议合同第3页“7.1条”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应当认定本案争议合同中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本案争议双方对重审认定借款交付后30日为还款期限无异议，故保证人周友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述主债务100万元借款，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7月6日，债权人毛军红要求保证人周友良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保证期间起止时间应为2013年7月6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止，债权人毛军红就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向黄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保证人周友良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二年的保证期间，故保证人周友良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周友良提出其依法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友良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吴记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毛军红借款本金151.7万元、利息1624180.8元（计至2018年12月20日），后段利息以本金151.7万元、年利率24%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二、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张文华对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友良对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中的100万及利息（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毛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文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毛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还款义务，如未按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1929元，由毛红军负担4600元，由吴记安、张文华负担27329元；二审受理费31929元及鉴定费46800元，均由毛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荣 审判员  张立 审判员  严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华贞 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