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星润动力文化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66号院1号楼商业1-2（2）B区。法定代表人：刘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向京，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爱军，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艺百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胡大街11号-1号B-1。法定代表人：余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星润动力文化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向京及原审被告刘爱军、北京艺百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百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润公司、原审被告刘爱军、艺百合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望开雄，被上诉人刘向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童，原审被告刘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刘向京向星润公司支付因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3.依法判令刘向京向星润公司支付其他各项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共计148万元，具体如下：（1）判令刘向京参演《蕾女心经》违约成立，支付违约金10万元和佣金损失15万元（具体参考标准为《永远别错过》拍摄时间为25天佣金为90万元，本剧集拍摄时间大概为1个月，按照佣金100万元计算，提取15%）；（2）判令刘向京参演《血战松山》违约成立，支付违约金10万元，佣金损失15万元；（3）判令刘向京参加《血战松山》宣传活动违约成立，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刘向京参演《不是冤家不恋爱》违约成立，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佣金损失33万元（具体参考标准为《历史的使命》佣金为220万元）；（5）判令刘向京参演《血狼犬》违约成立，支付违约金10万元；（6）判令刘向京委托其妻子作为演艺代理人的违约事实成立，支付10万违约金；（7）判令刘向京与山东影视中心签订相关演艺委托合同的违约行为成立，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刘向京承担所有诉讼费用。5.判令刘向京承担星润公司维权费用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星润公司违约并赔偿刘向京经济损失50万元是错误的，没有合同上的依据，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经理人合约》第八条第11项的约定是双方约定设置的刘向京提前解约的条件，并非星润公司的合同义务和责任。2.事实上，协议履行过程的前3年，刘向京已经平均每年拍摄了两部影视剧主演。刘向京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应向星润公司赔偿200万元违约金。二、依法判令刘向京向星润公司支付其他各项违约金和经济损失148万元。三、一审对于星润公司未尽到宣传义务的认定，没有结合合约条款的具体内容、星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等进行全面审查，没有事实、法律及合同依据。四、一审判决星润公司向刘向京赔偿支出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前后矛盾。刘向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经理人合约》第八条第11项的约定是对刘向京单方解除权的约定，不具有免除星润公司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并未认定该条款的意思是星润公司必须为刘向京安排6部戏，3年内因刘向京只有1部主演，所以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没有问题。2.星润公司履行的宣传的形式和数量都是确定的，星润公司如果认为已经履行了，那么举证责任应由星润公司承担，宣传应当有费用支出和人员安排，星润公司均没有提出完备的证据证明履行了宣传义务。3.一审支持合理支出费用的正确的。4.从合同约定和履行过程看，刘向京是弱势的一方。刘爱军、艺百合公司共同述称，同意星润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向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经理人合约》于2016年2月28日解除；2.刘爱军、星润公司赔偿刘向京违约金700万元；3.刘爱军、星润公司赔偿刘向京经济损失300万元；4.刘爱军、星润公司赔偿刘向京维权合理支出17167元；5.艺百合公司对上述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诉讼费由刘爱军、星润公司、艺百合公司负担。星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向京支付星润公司违约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刘向京支付星润公司单方解约违约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刘向京支付电视剧《老农民》佣金12000元；4.诉讼费由刘向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星润公司作为甲方与刘向京作为乙方签订《经理人合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作为乙方演艺事业的世界性独任经理人，合约期为5年，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乙方声明在签署本合约时未与任何第三方之间存在任何合约关系，亦未就本合约中与乙方权利有关的内容对任何第三方进行了授权和委托；在本合约有效期内，乙方应于合约签署当日向甲方出具书面委托授权确认书，同意甲方将本合约及其后一切附属文件中甲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甲方公司及公司法人刘爱军，即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作为甲方签约艺人，依法、合法授权甲方全权代表乙方处理一切演艺事宜，签署一切演艺合约；甲方作为乙方独家经理人公司，在合约有效期内，甲方应努力谋求乙方演艺事业的发展，竭尽所能为乙方取得一切演艺事业范围之内的最佳机会；在一切有关乙方演艺事业的发展问题上，给予乙方自行解答和建议；在一切与乙方演艺事业有关的事务中，积极为乙方演艺事业的发展创造机会及争取最佳的演艺条件；甲方必须全力协助乙方在演艺事业上的发展，辅助乙方于各媒介的宣传，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所安排的宣传活动；甲方视乙方演艺情况，为乙方安排平面、电视、电台、网络等基础常规宣传活动，甲方保证乙方网络常规宣传如下：影视剧播出期内网络稿件发布每周为3-5篇，影视剧拍摄期内网络稿件发布为每周2篇，乙方未参与拍摄期间，网络稿件发布1-2周1篇稿件，所需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为唯一独任经理人，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方式另行委托其他经理人、经纪人或代理人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参加非甲方安排的演艺及与演艺有关的宣传等一切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与第三方签订任何有关演艺事业的合约或以任何方式参加第三方演艺活动，否则甲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承诺在本合约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协商一致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因任何理由，包括从事与演艺相关或不相关的工作，而单方擅自放弃本合约所述的演艺事业，否则，甲方可视为乙方单方违约或单方解约；甲方承诺乙方于合约签署前自行洽谈的第一部影视剧，甲方不收取佣金；乙方在第一年自行筹备制作投资的影视剧，甲方不收取佣金；合约期前3年内，若平均乙方每年未拍摄2部影视剧主演，则乙方有权在第三年到期时选择无违约责任解约，甲方不得有异议；甲方代理乙方收取的所有酬劳，可先行扣除甲方佣金后将乙方收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合约第1-3年甲方佣金比例为15%，合约第4-5年内甲方佣金比例为12%；转让，甲方法定代表人可授权甲方公司员工代表甲方法人行使合约中权利、责任及义务；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在合同有效期内，若有刘爱军女士不再担任甲方公司法人、变更公司法人、变更公司股东结构等情况发生，乙方并不能因甲方公司的上述决定而单方面改变合同内容或终止合同执行；若甲方公司发生注销、破产等情况，甲方自动转为刘爱军女士；双方需严格遵守本合约各项规定，若有一方违约行为发生，则每次违约行为发生，违约方均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同时应向守约方赔偿其他所有经济损失；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或终止合约，否则，单方解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剩余合约有效存续期间每年100万元的违约金。《经理人合约》后附《委托授权书》，载明：兹委托刘爱军女士为本人所有演艺事业的世界性独任经理人，全权代理本人合法处理、协调一切演艺事务、合法签署一切演艺合约，领取演艺报酬；兹委托星润动力公司刘爱军女士为本人所有演艺事业的世界性独任经理人，全权代理本人合法处理、协调一切演艺事务，合法签署一切演艺合约，领取演艺报酬。《委托授权书》下方有刘向京及刘爱军签字。2016年2月28日，刘向京向星润公司发送《单方解除〈经理人合约〉通知函》，表示因星润公司并未完成每年平均拍摄2部影视剧主演的约定，故单方解除《经理人合约》并终止对刘爱军女士的委托授权书。2016年8月9日，刘向京与刘爱军通话，要求刘爱军就其发送的解约函出具书面材料，刘爱军表示其比较忙，且刘向京单方行为与其无关。2016年8月10日，刘向京向星润公司邮寄《尽快办理合同解除后事宜的告知函》，告知星润公司及刘爱军女士，其已于2016年3月1日正式告知解除《经理人合约》，希望星润公司及刘爱军女士及时办理解约事宜。刘向京为此支付快递费27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星润公司提供《电视剧〈历史的使命〉演员聘用合同书》《电视剧〈永远别错过〉演员聘用合同书》《〈老农民〉演员委托聘用合同》《电视剧〈十个连长一个班〉演员聘用合同书》证明其已按《经理人合约》为刘向京安排演艺事业。其中：《电视剧〈历史的使命〉演员聘用合同书》载明乙方为刘向京，经纪公司为星润公司，邀请刘向京出演电视剧《历史的使命》，出演剧中领衔主演“钱一飞”角色，拍摄时间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报酬为220万元；《电视剧〈永远别错过〉演员聘用合同书》载明乙方为艺百合公司，甲方邀请艺百合公司艺人刘向京出演电视剧《永远别错过》友情出演王学军角色，拍摄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2月15日，报酬为90万元；《〈老农民〉演员委托聘用合同》载明乙方为星润公司，聘用乙方刘向京友情出演王万春角色，拍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5日，报酬为8万元；《电视剧〈十个连长一个班〉演员聘用合同书》载明乙方为刘向京，经纪公司为星润公司，邀请刘向京出演电视剧《十个连长一个班》，出演剧中领衔主演“于德胜”角色，拍摄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6日，报酬为120万元。星润公司表示《永远别错过》及《十个连长一个班》由于聘用方违约致使刘向京最终没有出演，但星润公司已及时帮助刘向京维权，并提供其与刘向京签订的《备忘录》及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明。《备忘录》中约定刘向京作为诉讼请求人，星润公司作为刘向京经理人公司协助刘向京安排《十个连长一个班》诉讼事宜。刘向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未实际拍摄《永远别错过》及《十个连长一个班》，在《老农民》中并非主演，不能视为星润公司、刘爱军及艺百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另查明，2015年5月5日，刘向京就《十个连长一个班》所签订的《演员聘用合同》将中视星程（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星程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认为中视星程公司拒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故要求中视星程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并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20万元及律师费、快递费共计50026元。朝阳区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230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视星程公司构成违约，应向刘向京支付24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及快递费损失50020元。中视星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后中视星程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星润公司提供山东影视传媒集团网页截图、搜狐娱乐报道新闻截图、刘向京做客央视投资节目截图证明刘向京未经其允许成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旗下艺人。其中搜狐娱乐报道新闻截图显示日期为2016年7月23日，刘向京做客央视投资节目截图显示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刘向京对山东影视传媒集团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两份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系在与星润公司、刘爱军、艺百合公司解约后才与山东影视传媒集团签约，签约时间为2016年10月。星润公司提供《电影〈血战松山〉启动，刘向京塑造“铁血硬汉”》新闻截图、《蕾女心经》百度百科截图、《演员刘向京首任制片人，改编要符合市场规律》新闻截图、《血狼犬》百度百科截图证明刘向京违反《经理人合约》擅自接拍《血战松山》《蕾女心经》《大寰妤》《血狼犬》。《电影〈血战松山〉启动，刘向京塑造“铁血硬汉”》新闻截图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蕾女心经》百度百科显示出品时间为2013年，主要演员不包括刘向京，首播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演员刘向京首任制片人，改编要符合市场规律》新闻截图显示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血狼犬》百度百科显示演员包括刘向京，2016年3月16日开机。刘向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并未实际拍摄《血战松山》，只是在星润公司经纪人的陪同下参加过启动仪式；在星润动力公司经纪人的陪同下于2013年9月友情客串《蕾女心经》；《血狼犬》及《大寰妤》系在刘向京解约后，且刘向京并未实际拍摄《大寰妤》。一审庭审中，星润公司表示除上述剧目及活动外，刘向京还于2013年10月31日参演《不是冤家不恋爱》，构成违约。刘向京表示该剧为《经理人合约》已约定双方合作前星润公司不收取佣金的影视剧。星润公司表示《老农民》的报酬系由刘向京直接接收，刘向京未支付星润公司佣金。刘向京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收取《老农民》的报酬系由星润公司向其支付。星润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星润公司提供刘向京微博主页截图证明其在合约期内擅自将微博的联系仍更换为第三人。刘向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载明的联系人为其妻子，且微博为其个人账号，其有权设定联系人电话。星润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宣传义务，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百度新闻搜索“刘向京”的结果及星润动力公司整理的《部分网上宣传稿件》显示打印件，证明其自双方合作之日开始已按约定为刘向京在网络中予以宣传。《部分网上宣传稿件》显示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期间共有404篇报道。刘向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部分报道并非星润公司的宣传，且即使根据星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也能够证明星润公司存在未按《经理人合约》约定的网络宣传期间及次数履行宣传义务，并提供其根据星润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整理的《宣传统计表》予以说明。《宣传统计表》中载明宣传周数、星润公司主张的宣传时间及宣传内容、宣传期间（未参与拍摄期、拍摄期、播放期）、全部宣传次数、实际宣传次数、应宣传次数、违约次数。其中宣传周数为157周，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全部宣传次数为星润公司主张网络报道的总数352次（包括同一篇稿件被多次转载的情况）；实际宣传次数为不重复稿件数116次；应宣传次数为根据《经理人合约》约定的宣传周期及次数及刘向京实际接拍影视剧、播放影视剧、未接拍期间的情况确定的次数161次；违约次数为根据《经理人合约》约定的宣传周期内最低宣传稿件数减去是实际宣传稿件数，为78篇，计78次。星润公司对此计次方式不予认可，认为宣传稿件存在被删除的可能，且不能根据宣传次数计违约次数，宣传稿件的成本为几百元至千元不等，刘向京按每次10万元计算违约金过高，亦不符《经理人合约》订立的初衷。2.刘向京宣传工作部分记录、星润公司部分宣传支出记录和凭证、《老农民》系统宣传文件、星润公司部分管理文件、星润公司部分员工工作文件。刘向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星润公司安排的宣传工作应当是系统的、连贯的、完整的，并非单次或者偶然宣传，星润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完全履行宣传义务。星润公司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刘向京不同意做宣传。微信截图显示对方为“刘向京”，内容显示“刘向京”发送“刘总，青岛往事22号上央八…这个戏咱公司没收佣金，宣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麻烦公司，我自己解决了”。刘向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星润公司未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且不能证明刘向京多次提出不做宣传的事实。星润公司提供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刘向京每年均向其提出解约，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邮件截图显示发送人为“刘奕君企业邮”，收件为“刘向京”，发送时间为2015年9月2日，邮件内容为“上周你到公司面谈，单方提出希望提前解约…公司决定继续合作”。刘向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收件邮箱为其邮箱，且即使该证据为真实，刘向京在星润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也有权提出提前解约。刘向京提供艺百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艺百合公司官方网站及微博页面的公证书证明艺百合公司与星润公司为关联公司，艺百合公司对外公开声明刘向京为其旗下艺人，故艺百合公司应与星润公司、刘爱军一并向刘向京承担违约责任。艺百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刘爱军为该公司股东之一。艺百合公司官方网站显示其签约艺人包括刘向京，刘向京的信息包括简介、视频、写真、剧照及新闻。其中新闻一栏显示“《不是冤家不恋爱》刘向京双身份祈福平安…《铁血兄弟》刘向京戏中…”。艺百合公司微博显示刘向京为其旗下艺人，2015年9月21日、9月22日、10月8日、10月14日宣传《历史的使命》超长片花。刘爱军、星润公司、艺百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星润公司系动用私人关系为刘向京进行宣传，刘向京无权据此要求刘爱军及艺百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刘向京提供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维权花费公证费7140元及律师费1万元。刘爱军、星润公司、艺百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刘向京主张的上述维权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刘向京与星润公司签订的《经理人合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刘爱军、艺百合公司是否为《经理人合约》的签约主体。根据《经理人合约》约定的内容及实际签约情况，刘爱军仅作为星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约中签字，系职务行为。只有在星润公司注销、破产等情况下，刘爱军方可成为《经理人合约》的签约主体之一，此为其一。其二，根据刘向京提供的艺百合公司官方网站及微博页面的公证书可知，艺百合公司确参与《经理人合约》的履行，但根据星润公司的陈述，艺百合公司系在其授权下进行，不能据此认定艺百合公司已成为《经理人合约》的签约主体之一。综上，刘向京主张刘爱军、艺百合公司为《经理人合约》签约主体，应与星润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向京是否有权解除《经理人合约》。《经理人合约》约定，合约期前3年内，若平均刘向京每年未拍摄2部影视剧主演，则刘向京有权在第三年到期时选择无违约责任解约，星润公司不得有异议。根据星润公司提供的由其为刘向京接洽的影视剧情况及《经理人合约》有关刘向京自行接洽影视剧的约定可知，刘向京在2014年仅拍摄电视剧《历史的使命》主演，在《老农民》中未担任主演；在2015年虽由星润公司接洽接演《十个连长一个班》，但因合同签约对方原因未拍摄成功，故刘向京在2015年未拍摄任何主演影视剧。综上，星润公司未能履行使刘向京在合约期前3年每年平均拍摄2部影视剧主演的义务，构成违约，刘向京有权依据《经理人合约》解除合同，其要求确认《经理人合约》于2016年2月2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润公司虽主张《永远别错过》及《十个连长一个班》系由案外人违约导致未能接拍成功，但不影响星润动力公司上述违约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星润公司要求刘向京支付单方解约违约金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向京主张星润公司赔偿损失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基于星润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为刘向京提供每年主演2部影视剧的违约行为，其应就此为刘向京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向京在2014年、2015年收入情况、《经理人合约》约定双方分成比例、星润公司为刘向京提供出演影视剧机会的实际情况、刘向京实际出演情况及星润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星润公司向刘向京赔偿因其上述违约行为给刘向京造成的损失50万元。关于刘向京主张星润公司赔偿因其违反宣传义务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星润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刘向京据此整理的《宣传统计表》的情况，星润公司确存在未按《经理人合约》约定的网络宣传频率为刘向京进行宣传的情况。但考虑到该宣传工作的履行内容为持续、公开，实际履行的期限也较长，在刘向京未及时对履行情况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可能会对星润公司提供网络宣传实际履行情况的证据内容造成影响。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双重性质，一审法院综合星润公司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星润公司履约行为可能对刘向京造成的影响及损失、星润公司进行宣传工作的成本、一审法院已支持刘向京上述经济损失的情况及公平原则，酌定星润公司向刘向京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关于刘向京主张星润公司赔偿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因属刘向京因星润公司违约而支出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首先，根据星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刘向京陈述可知，刘向京在双方合作第一年自行参加《血战松山》的启动仪式并参演《蕾女心经》，虽其主张系在星润公司经纪人的陪同下参加，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刘向京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其次，刘向京出演《不是冤家不恋爱》虽在双方合作第一年，但根据艺百合公司官网宣传内容可知，星润公司已将该部剧作为宣传刘向京的资料，即其对刘向京出演该部剧系知晓并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刘向京主张该部剧为双方在《经理人合约》约定星润动力公司不收取佣金的其中一部的意见予以采信。刘向京对此不构成违约。再次，根据星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血狼犬》的开机时间为刘向京解约之后，故刘向京出演该部剧目不构成违约。最后，星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向京出演《大寰妤》，且其提供的宣传信息形成时间亦在刘向京解约之后，故刘向京对此不构成违约。综合上述情况及《经理人合约》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认定刘向京应向星润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星润公司要求刘向京支付违约金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支付《老农民》佣金的反诉请求。《经理人合约》约定双方的结算模式为星润公司在扣收佣金后向刘向京支付报酬，此为其一；其二，《老农民》的演出合同系由星润公司签署。星润动力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取佣金。故该对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向京与星润公司签订的《经理人合约》于2016年2月28日解除；二、星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京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星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京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四、星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向京赔偿刘向京维权合理支出17167元；五、刘向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润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六、驳回刘向京其他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星润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星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老农民》影视视频网站截图，用以证明刘向京系《老农民》的主演。刘向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向京确实参与过《老农民》，影视剧的主演的认定要结合多个因素来考虑，包括影视剧的出现时间、出演费用来决定是否为主演，刘向京只是友情出演，剧本少、费用极低，不符合主要标准。经本院询问，星润公司明确其一审反诉请求第一项中违约金50万元系刘向京违约参演《蕾女心经》、《血狼犬》、《血战松山》、《不是冤家不恋爱》以及委托其妻作为演艺经纪人产生的违约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向京单方解除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二、刘向京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星润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刘向京委托星润公司作为刘向京演艺事业的世界性独任经理人，星润公司代表刘向京处理一切演艺事宜，签署一切演艺合约；合约期前3年内，若平均刘向京每年未拍摄2部影视剧主演，则刘向京有权在第3年到期时选择无违约责任解约。本案中，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在合约期前3年内担任主演的影视剧数量符合合同约定，包括《青岛往事》、《不是冤家不恋爱》、《历史的使命》、《老农民》、《十个连长一个班》、《血狼犬》、《血战松山》等影视剧，故刘向京单方解除合同违约，应支付单方解约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在《老农民》一片的《〈老农民〉演员委托聘用合同》中约定刘向京系友情出演，报酬为8万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和报酬情况，难以认定得出刘向京系《老农民》一片主演的结论。《十个连长一个班》因案外人违约刘向京未实际拍摄。《血狼犬》开机时间为刘向京解约之后，星润公司主张该片签约时间为刘向京解约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主演《血战松山》一片，但自认未搜索到该剧，刘向京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事实，即便包括合同约定的星润公司不收取佣金的《青岛往事》、《不是冤家不恋爱》在内，刘向京在合同期前3年内担任主演的影视剧数量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故刘向京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单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并要求刘向京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私自参演多部影视剧、委托其妻作为演艺代理人、与山东影视中心签订相关演艺委托合同等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及损失。关于星润公司二审主张的除违约金外的相关损失，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范围，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本院已释明星润公司就此可另行起诉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刘向京自行参加《血战松山》启动仪式并参演《蕾女心经》，一审认定刘向京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刘向京就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青岛往事》和《不是冤家不恋爱》，星润公司认可该两部影视剧属于合同约定的星润公司不收取佣金的两部影视剧，故星润公司对此明知，刘向京参演该两部影视剧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关于《血战松山》，星润公司自认未搜索到该剧，未举证证明该剧已实际拍摄，刘向京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尚不足以认定刘向京就此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血狼犬》，该剧开机时间为刘向京解约之后，星润公司主张该片签约时间为刘向京解约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刘向京就此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星润公司主张的刘向京将其妻作为演艺代理人一节，星润公司仅凭刘向京在个人微博中所留联系方式，尚不足以证明刘向京已擅自将演艺代理人变更为其妻，故对于星润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在其解约前与山东影视中心签订相关演艺委托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但未就该项事实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除刘向京自行参加《血战松山》启动仪式及参演《蕾女心经》外，星润公司主张刘向京存在其他多项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关于星润公司为刘向京完成主演影视剧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星润公司作为刘向京的世界性独任经理人，负责处理刘向京的一切演艺事宜，签署一切演艺合约，并努力谋求刘向京演艺事业的发展，为刘向京取得一切演艺事业范围内的最佳机会。对刘向京而言，作为专业演员，在星润公司的代理和安排下，出演影视剧并就此扩大知名度以获得更多出演机会及获取相应报酬应为其演艺发展的重要内容。因星润公司系世界性独家代理，故刘向京已失去通过其他渠道和方式发展个人演艺事业的机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平等，在刘向京只能通过星润公司独家代理演艺事项的情况下，合同中关于刘向京平均每年主演两部影视剧的约定应属于星润公司的合同义务，否则对于刘向京将显失公平。《经理人合约》第八条第11项在约定刘向京单方解除权的同时，并未免除星润公司的义务。根据前述认定，星润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星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向京收入情况、合同约定分成比例、合同履行情况及星润公司的过错程度，所酌情确定的星润公司应赔偿刘向京的损失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星润公司主张其未违约，不应赔偿刘向京的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宣传义务的违约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星润公司负有为刘向京于各媒介宣传的义务，并按照影视剧播出期内、拍摄期内、未参与拍摄期间等不同情形的发稿数量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统计情况，星润公司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网络宣传频率为刘向京进行宣传的情形，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一审法院综合星润公司的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星润公司履约行为可能对刘向京造成的影响及损失、宣传工作的成本、对刘向京经济损失已支持的情况及公平原则，所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适当，并无明显失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星润公司主张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一方违约行为发生，除就每次违约行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外，还应向守约方赔偿其他所有经济损失。本案中，刘向京所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属于因星润公司违约给刘向京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星润公司主张其不应赔偿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星润公司二审中主张的维权费用3万元，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故本院已释明星润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星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星润动力文化传媒（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22270元，余款85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