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库县大孤家子镇大孤家子村。法定代表人：李晓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金卡路6-6号（2门）。法定代表人：王心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飞，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33号13门。法定代表人：王心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飞，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与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杰仕公司”）、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杰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瑞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货总额错误，应当认定供货总额为5589940.28元。一审判决仅亦而被上诉人认可的5279397.20元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款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全部供货的证据，包括依据排产单供货额及样品的供货额共计5589940.28元。从常理可知，即使是样品，也是有成本的，如此大量的样品供货量，如果不给认定，上诉人将损失严重，故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付上诉人货款总额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共计4052119.11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为4252119.11元，比实际支付数额多了20万元，该20万元并没有任何出处，上诉人认为该处数额属于法院笔误，应当予以纠正，并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判决数额予以更正。三、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系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并非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因作为合同组成部份的排产单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故其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所应产生的违约责任或利息的支付条款。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7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主张的。故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支付保全费，应当予以改判。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因保全被上诉人财产向法院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予以主张，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判决于法无据。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全费用。鑫杰仕公司、辽宁杰仕公司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货值准确无误1.福瑞达交货的货值为5279397.2元，福瑞达按排产单计算多出30724.28元。福瑞达按排产单计算货值为：5310121.48元，按福瑞达证据目录中所言这只是合同的标的，并非实际履行的货值。而交货问题显然应由原告举证，我方发出的送货通知仅是通知原告送货，并不能证明原告将货送到。显然原告根本没有送货的证据，但我方本着最大的诚信实事求是的面对这一诉讼。在我方的第三、四组证据中发给福瑞达的邮件中有多处提到福瑞达少发货的问题。在2018辽0106民初3462号案中，福瑞达举证的我方与福瑞达邮件的中也多次提及福瑞达未能全部交货。福瑞达按排产单统计必然会超出实际交货额，由于福瑞达未能全部交货，导致实际交货金额比原排产单金额减少30724.28元，福瑞达实际出货合同金额为5279397.2元，见新增证据附1，这个差额只有500多万交货金额的0.5%出头。2.福瑞达主张的279818.8元样品费不应支付。根据行业惯例和生活常识，在买方市场中工厂提供样品给外贸公司原则上就是免费的，我方发给福瑞达的不付费的样品单也是没有产品单价的（福瑞达提供的样品单证据上面的价格为其自行手写），按福瑞达的主张，样品单、排产单均是双方的合同，自然要依据合同履行，福瑞达明知样品单中没有价格仍然安排制作并送货说明已经接受了免费的事实。福瑞达举证的我方辽宁杰仕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52966.33元样品费，与福瑞达该组证据中的微信记录对应可以证明之前我方同意支付福瑞达的样品费已经支付完毕。后期的样品订单如果需要付费我方都是以排产单的形式，事实上福瑞达举证的排产单中标注有我方辽宁杰仕3份样品单，货值7929.50元、鑫杰仕3份样品单，货值3188.90元，也就是福瑞达已经自认需付费的样品单都在排产单里，我方也无异议。福瑞达直到起诉时才拿无单价的样品单自行计算的279818.8元样品费显然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我方支付的货款总额准确无误。福瑞达对于我方辽宁杰仕通过第三方代为支付的5万元现金开始否认，在后来我方出具了充分证明后也不得不承认。加上这5万元，我方的付款金额辽宁杰仕2612966.33元（其中有52966.33元样品费），减掉样品费，辽宁杰仕付款金额为256万元，鑫杰仕1639152.78元，合计4199152.78元，见我方第七组证据。对于我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福瑞达在质证意见中并无异议。三、福瑞达的诉讼请求均不应被支持，更谈不上逾期付款利息。我方上诉状中已经论证一审法院本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就扣款不足以补偿我方实际损失部分，我方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因此根本谈不上逾期付款利息。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福瑞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逾期交货等问题存在，不是我方违约而是福瑞达严重违约在先，故其要求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福瑞达的诉讼请求均不应被支持，错误保全的费用不但不应该支持，我方还保留另案起诉错误保全给我方造成损失的权利。综上，福瑞达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鑫杰仕公司、辽宁杰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不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1.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及财产混同。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还是九民纪要均明确指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结果因素是指人格混同的程度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法院才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让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而依被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已证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信誉良好，无任何不良记录且之前都没有诉讼，被上诉人的诉讼保全按起诉金额查封了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账户的相应金额，在续封时法院错误的几乎按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双倍的查封了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账户的金额均证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中任一公司仅账面的现金均足以支付被上诉人的起诉金额，根本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更谈不到严重侵害了。2.被上诉人的证据中对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的货款数额、付款数额及欠款数额均已区分。常识可知增值税发票涉及的货物、金额及付款均要求严格对应，否则会产生严重的后果，本案中也不存在这种情况。本案中我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各仅有一张排产单错记，这明显是笔误，均在后续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时纠正。二、关于因严重逾期增加费用及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方索赔我方通知福瑞达公司，其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可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严重不符。因福瑞达公司严重逾期造成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增加港杂等费用及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方索赔，通知福瑞达公司且福瑞达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其在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福瑞达公司负责人赵钢微信聊天中也表示予以认可的金额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163265.17元，而是截止到微信聊天表示认可的2017年12月21日已达到139万多元，后续邮件又通知了168775.08元。1.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有部分货款没有支付是因为福瑞达严重逾期造成增加港杂、空运等费用242783.03元及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方索赔1768989.45元（见我方一审第三组证据，其中我公司增加费用108350.73元、被外方索赔885823.67元）的损失均应由福瑞达承担，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未支付部分的货款只有1027278.09元，远不足以补偿上述损失。2.因福瑞达公司严重逾期造成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增加港杂等费用及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方索赔的证据真实充分。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的第三组证据通过排产单、扣款通知、催货通知、逾期交货增加费用、与外方就索赔的沟通、支付外方赔款、同一对外合同其他供货商被索赔情况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由于供货严重逾期、质量严重不合格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损失。⑴其中一部分是因被上诉人严重逾期使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直接增加的费用，比如分批发运的商检费、额外的港杂费、报关费、加载费，不得不走空运的空运费等，均有详细的明细，且有对应的证据证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一再催促，福瑞达仍严重逾期或发货不全才导致这些费用的发生，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为了发货不得不先行承担。这些费用总计242783.03元，均实际发生且均是由于货物严重逾期直接导致的，只要客观真实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自然有权用货款抵消。其中另案2018辽0106民初3462号案中福瑞达自认有73435.34元，福瑞达负责人赵钢提供给其另一加工点负责人赵艳慧的《赵艳慧2017索赔明细》自认有17435.63元，合计90870.97元。（见一审提交的《按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统计与福瑞达对账单》表三第2项及《福瑞达-徐淑坤索赔明细》+《福瑞达-赵艳慧索赔具体明细》）。福瑞达在另案中自认的内容与我方上述证据相应部分完全一致，反正了我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⑵另一部分是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商索赔的损失，其中有与外方就索赔的沟通、外方提供的图片、外方返还的货物、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通知福瑞达质量问题的邮件及图片附件、支付外方赔款、同一对外合同其他供货商被索赔情况等证据。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实际扣到福瑞达金额为￥1,027,278.09元（也即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减去因福瑞达严重逾期使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直接增加的费用242783.03元，因外方索赔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仅扣到福瑞达￥784,495.06元，其中我公司￥433,770.67元（见《按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统计与福瑞达对账单》表二第3项）。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实际承担外方索赔金额总计1768989.45元，因外方索赔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扣到福瑞达的货款仅占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承担外方索赔的44.3%。其中2018辽0106民初3462号案中福瑞达自认有53737.44元，福瑞达负责人赵钢提供给其另一加工点负责人赵艳慧的《赵艳慧2017索赔明细》自认有672556.14元，合计726293.58元（见《按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统计与福瑞达对账单》表三第3项及《福瑞达-徐淑坤索赔明细》+《福瑞达-赵艳慧索赔具体明细》）。福瑞达在另案中自认的内容与我方上述证据相应部分完全一致，反正了我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已经尽力争取降低索赔额。同批合同的供货商中只有福瑞达公司大范围存在供货严重逾期、质量严重不合格的现象，而且其他供货商出现的个别问题处理上我们也一视同仁。3.扣款通知问题。因福瑞达公司严重逾期使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直接增加的费用及外商的索赔，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都通过电子邮件和当面转交的方式交给了福瑞达，福瑞达对所扣费用非常清楚。电子邮件发给福瑞达扣费证据见一审新增证据附3和补充证据1-2018辽0106民初3462号案卷宗文件；当面交给福瑞达公司扣费单证据见福瑞达公司实际负责人赵钢在2017年11月18日对于扣款通知是我们送还是福瑞达公司取的询问邮件的回复邮件“我们去公司取（所有的扣费单）”的明确回复，之后赵钢和福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丹（2人系夫妻）来鑫杰仕公司二楼办公室取走了所有的扣款单，当时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有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心强、韩凤贺、王睿颋在场。这与2017年12月21日王心强与赵钢微信聊天记录中赵钢已经知道被扣款达到了130余万形成了严密的证据链。再结合赵钢提供给其另一加工点负责人赵艳慧的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发给福瑞达的19份扣款通知单及《赵艳慧2017索赔明细》，充分证明福瑞达早在2017年底已经收到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的扣款单，扣款单对扣款的原因和数额有详细的说明，并告知如5日内未对扣款提出异议视为接受，将后续在货款中扣除。《赵艳慧2017索赔明细》中的数额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统计的《福瑞达索赔-赵艳慧》中“截止到2018年1月10日索赔金额”完全对应，反正了我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外方索赔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仅扣到福瑞达78.4万，即使聊天记录中赵钢予以认可的福瑞达当时收到的130多万扣款通知按130万记（实际上我司通知的金额是139万多元，后续邮件又通知了168775.08元），也已经大大超过了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实际的扣款数额，不但没有部分扣款未通知的问题，而实际扣款额只有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通知的扣款额的一半出头。特别是因福瑞达严重逾期使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直接增加的费用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没有事先通知的义务。3、福瑞达诉前已经接受了扣款。《赵艳慧2017索赔明细》明确写有“以上明细真实有效”，落款是“沈阳福瑞达”，并有赵钢签字按手印，说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的索赔通知真实准确，福瑞达原本已经认可。结合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之前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王心强与赵钢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之前的有重做的，有索赔的。我也不说什么了。货做的是不尽如人意。我承认。任凭公司处理吧！”“很多货都是赶出来的；没有时间好好做正常的订单，把一些好的客人影响；发货高峰，有时也验不过来。”（2017年10月11日，第87页）均是对方负责人赵钢的原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改动。请问如果没有这些“供货严重逾期、质量严重不合格”的事实，赵钢作为企业负责人能明确表示任凭公司处理吗？赵钢承认的这些问题在前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都有反映，也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这部分聊天记录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供货严重逾期、质量严重不合格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损失均不否认，并接受扣款。再结合第二组证据“2018年福瑞达与辽宁杰仕的工作邮件”，本组证据证明至少到2018.03.01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仍然继续合作，就安排新的排产及原来的索赔明细回复了19封邮件，远比之前更积极更主动说明已经接受了被扣款的事实。进一步验证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的索赔通知真实准确，福瑞达原本已经认可。最后福瑞达的质证意见：“2017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已经知道被扣款达到了130余万，并未表示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认可，而是不计前嫌继续合作。”不计前嫌中的“不计”就是不计较的意思，被上诉人想表达的也就是之前的事被上诉人不计较了，双方继续合作。这不正是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举证要证明的嘛！如果双方未达成共识，又何来的继续合作？因此，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关于因福瑞达公司严重逾期造成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增加港杂等费用及因严重质量问题被外方索赔，通知福瑞达公司且福瑞达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其在与我公司及鑫杰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中也表示予以认可的认定是正确的，但认定的这部分金额有重大出入。福瑞达公司在分别与其下面2个加工点另案诉讼中提交给法院的证明中分别有手写的索赔明细（经统计福瑞达公司向徐淑坤加工点索赔逾期费用73435.34元、外方索赔53737.44元）及明确写有“以上明细真实有效”，落款是“沈阳福瑞达”，并有赵钢签字按手印的《2017索赔明细》（经统计福瑞达公司向赵艳慧加工点索赔逾期费用17435.63元、外方索赔672556.15元）。仅在这2个另案诉讼中福瑞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手写、签字按手印确认的外方索赔数额就已经达到72.6万余元。这部分证据均是福瑞达公司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容置疑，因此一审法院本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就扣款不足以补偿我公司实际损失部分，我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福瑞达公司答辩意见：一、上诉人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构成公司人格否认的条件，应当对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供包括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档案、中国版权中心官方微信载明的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工价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鑫杰仕商标、其二者的企业证书、答辩人与其二者财务人员收发电子邮件、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与王心强的微信记录、其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答辩人代理人亲自去上述二公司实地考察的录像(其中辽宁杰仕公司注册的沈阳市浑南新区金卡路6-6号2门早就租赁给一个火锅店进行经营，而该两公司在往上招聘及相关广告的联系地址均在沈阳鑫杰仕的地址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33号13门，即二公司一套班子经营一个业务，使用两个牌匾便于规避税务等相关法律规定)等等，全方位的证明了沈阳鑫杰仕与辽宁杰仕均由王心强实际控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的裁判观点及“九民纪要”第11条的规定。王心强作为实际控制人控制上述二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上述二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已经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的工具，故应当否认二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判令其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就扣除答辩人主张款项的部分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就二上诉人提供能够证明答辩人与其交货及质量问题部分的真实、合法的证据均予以了确认，共计163265.17元。答辩人也本着尊重事实的原则对因展会发生的差旅费44477元在当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述款项均予以扣除。虽该部分随扣减了答辩人主张的款项，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答辩人对该部分认定予以认可。一审就该部分事实认定无误，应当加以确认。原告福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2016年12月3日原告向二被告供货挂件独角兽、粉天鹅、苏粉球等工艺产品。原告根据样品单、订货（排产）单、送货通知等文件向二被告供货，在履行中二被告屡次违反订货约定，给原告造成303440.60元损失，并且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27455.17元，经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支付货款赔偿损失。但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支付货款并赔偿原告损失，原告无奈，只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货款人民币1427455.17元；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00元，自2018年8月20日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机损利息）；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损害赔偿303440.60元；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与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均与原告建立了同种类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12月3日起，原告根据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样品单和排产单进行生产供货，所供货品为圣诞节、复活节所用的独角兽、粉天鹅、苏粉球等工艺品挂件。供货总额为5279397.2元，被告已付货款总额4252119.11元，原告给被告已开增值税发票金额5236535.68元，现原告以被告尚欠货款1427455.17元未付为由，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并于2018年8月21日起诉来院。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参加国外展会，被告垫付费用44477元。再查明，因原告逾期交货及货品质量问题，被告给原告以邮件形式发出扣款通知单，扣款金额为163265.1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本着诚信原则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主张其按照二被告排产单向被告提供了价值5589940.28元的货物，被告认可二被告两家合计为5279397.20元的货物，对于双方差额部分，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交货凭证，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供货总额为5279397.20元，双方对原告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236535.68元无疑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供货总额及已付款总额，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027278.09元。被告主张的展会差旅费44477元已通知原告在货款中扣除，原告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中已认可，故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另对外方因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被告举证已以邮件形式通知原告的部分为163265.17元，原告收到邮件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中也表示予以认可，本院对该部分扣款金额予以确认，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对于被告主张的扣款达130余万元与上述确认的扣款数额差额部分，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且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逾期交货等问题存在，故其要求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且经营范围一致，向原告订购的也是同种类货品。且在与原告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相互付款和混开增值税发票及混合扣款的问题，造成原告无法严格区分二被告的货品数额和付款数额以及欠款数额，无论二被告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及财产混同，二被告对尚欠原告货款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19535.92元（1027278.09－44477－163265.17）；如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9元，由被告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沈阳鑫杰仕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995元，原告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83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除了一审认定因福瑞达公司逾期交货及货品质量问题应扣除163265.17元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福瑞达公司逾期供货、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双方在微信聊天及邮件往来中均有多次沟通。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心强在与福瑞达公司的负责人赵钢的微信聊天中，王心强就若干笔货物多次催促赵钢发货，赵钢也承认多笔货物存在不能按期供货甚至不能发货。此外，就福瑞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存在多笔供货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微信聊天中，赵钢也对此予以承认。2017年9月20日，赵钢在与王心强的微信聊天中承诺对于给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造成的损失包赔。2017年11月18日，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向福瑞达公司发送邮件，告知因福瑞达公司索赔通知单较多，由福瑞达公司选择是到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处取索赔通知单还是发传真，福瑞达公司回复邮件称到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处取索赔通知单。2017年12月21日，赵钢与王心强微信聊天中显示，赵钢通过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的财务人员沟通对账，从财务人员处了解到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应向福瑞达公司索赔金额已达130余万元，但微信中仅主张该金额福瑞达公司无力赔偿，并未对是否实际发生130万余元的应扣金额提出异议。2018年4月18日，案外人徐淑坤起诉福瑞达公司要求支付加工款，在该案中福瑞达公司多次承认徐淑坤因逾期供货、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福瑞达公司对需方不能及时供货、供货质量不合格，需方客户向福瑞达公司索赔。2018年1月10福瑞达公司出具《赵艳慧2017年索赔明细》，赵艳慧于2019年12月2日在情况说明中陈述：“我在铁西法院提交的沈阳福瑞达负责人赵刚寄给我的沈阳鑫杰仕公司和辽宁杰仕有限公司给沈阳福瑞达的扣款通知和赵刚签字按手印的索赔明细，以及我与赵刚微信记录截屏，赵刚在微信传给我这些材料的下载件。这些材料是因为赵刚欠我钱，他不给我钱，说自己赔钱了，怕我不信发给我的，当时因为我下面的加工厂要钱，我也找不到他人，给我告上法庭了，我就把原件提交北镇法院了”。此外，本院二审中，各方对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就本案已付款金额达成一致，均认可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已向福瑞达公司付款金额为4252119.11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与福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是否欠付福瑞达公司货款及金额；二、如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应向福瑞达公司支付货款，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关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是否欠付福瑞达公司货款的问题。对此，双方争议集中在三点，一是样品费用应否算在总的货款金额中；二是除双方争议的样品外，其余货物的金额的认定；三、因福瑞达公司逾期交货及交货质量不合格，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应扣款金额的认定。首先，针对样品费用应否由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以书面合同的方式约定样品费用的负担，福瑞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中要求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支付样品费用的《样品单》的单价、数量并未经过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确认，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承诺过支付样品费用，虽然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曾向福瑞达公司支付过5万余元的样品费，但该样品费系经过双方确认，且已经支付完毕。故本院对福瑞达公司要求支付样品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货物的金额的认定。对此，福瑞达公司提供了排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主张发票金额为5236535.68元，实际发货金额为5310121.48元，而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认可福瑞达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5279397.20元。对此，福瑞达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货金额为5310121.48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的自认，认定实际供货金额为5279397.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因福瑞达公司逾期交货及交货质量不合格，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应扣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心强在与福瑞达公司的负责人赵钢的微信聊天中，王心强就若干笔货物多次催促赵钢发货，赵钢也承认多笔货物存在不能按期供货甚至不能发货。此外，就福瑞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中存在多笔供货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微信聊天中，赵钢也对此予以承认，并承诺赔偿损失。上述事实能够认定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主张的福瑞达公司存在逾期供货、供货质量不合格的情况，福瑞达公司应赔偿相应损失。其次，至于扣款数额的认定。根据福瑞达公司的赵钢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心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赵钢通过与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的财务人员沟通对账，从财务人员处了解到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应向福瑞达公司索赔金额已达130余万元，赵钢在微信中仅主张该金额福瑞达公司无力赔偿，并未对是否实际发生130万余元的应扣金额提出异议。虽然，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主张逾期供货及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损失242783.03元、外方索赔1768989.45元，但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只能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应扣款金额，因该应扣金额已覆盖本案欠付的货款金额，故本院认定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不欠福瑞达公司货款。进而，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已无给付责任，故二者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在本案已不具有审理意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福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辽宁杰仕公司、鑫杰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9元，由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辽宁杰仕工艺品有限公司预交的11995元、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预交的20379元，均由沈阳福瑞达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