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韬，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海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承成，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佩，女，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系陈思佩父亲），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韬因与被上诉人赵承成、陈思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6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施韬是出于善意才借款给赵承成资助其买房，且并未收取利息。2.施韬向赵承成支付总计5笔共计119万元，陈思佩的母亲李红萍向施韬偿还41万元，赵承成直接向案外人聂卉偿还30万元（施韬于2018年11月15日向赵承成出借的30万元来源于聂卉），该两笔还款施韬均予以认可，两相扣减后差额为48万元，故赵承成、陈思佩尚欠施韬48万元，与施韬一审起诉金额一致。3.施韬没有任何非法占有赵承成、陈思佩财物的意图和行为，不应认定为“套路贷”犯罪。被上诉人赵承成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陈思佩辩称，赵承成以购房为由对外大举借贷，陈思佩均不知情，陈思佩与赵承成已经离婚，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施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承成、陈思佩返还借款48万元；2.赵承成、陈思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3.赵承成、陈思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赵承成下落不明，其书写的借条真假难辨，施韬对借款细节叙述不清（具体借款时间、地点、笔数、数额、借款利息、借款用途、还款情况等），对陈思佩母亲李红萍代为还款41万元不予认可的陈述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情理。案件涉嫌“套路贷”犯罪。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施韬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施韬与赵承成、陈思佩系朋友关系。赵承成向施韬出具了两张借条：第一张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载明“本人赵承成（321284198712110057）因买房借施韬（￥480000元整），分3次打入，借款人：赵承成”。第二张借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载明“本人赵承成（321284198712110057）因买河西南佳兆业三期房借施韬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打入赵承成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鼓楼支行账号62×××77），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还款。赵承成”。2018年11月6日、11月7日、11月15日、11月22日，施韬向赵承成尾号为4177的建行卡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30万元、18万元，共计78万元。2018年11月14日、11月15日，聂卉向施韬分别汇款20万元、10万元。2018年12月10日，陈思佩的母亲李红萍向施韬尾号6602的招商银行卡转账41万元；当日，施韬向赵承成转账41万元。赵承成于2018年12月13日、12月14日向聂卉汇款共计301575元。施韬一审陈述，施韬是银行工作人员，赵承成称购房摇号需要借款，施韬第一次出借了30万元，分两笔20万元和10万元，时间相隔不超过1天。第二次出借了18万元，第三次又在11月15日出借了30万元，一共是78万元，中途还过30万元。李红萍于2018年12月10日转给施韬41万元，后不到20分钟，应赵承成借款请求，施韬又将该款转汇给赵承成，赵承成称其中30万元由赵承成自己还给聂慧，涉及到单独计算利息，然后剩余的11万元赵承成称买房还差钱，让施韬暂时借给赵承成。施韬二审中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的借条金额为48万元作出解释：2018年11月14日、15日，案外人聂卉分别向施韬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施韬于2018年11月15日向赵承成出借的30万即来源于聂卉，后赵承成直接将该款还给聂卉，故在赵承成向施韬出具借条时在78万元借款里扣除了已经偿还的30万元，但48万元借条落款时间仍然写成最后一次出借的时间即2018年11月22日。陈思佩一审陈述，施韬夫妇与赵承成、陈思佩为朋友关系，陈思佩为购房确实向施韬借款30万元，后赵承成告知其还有其他11万元借款，故陈思佩的母亲李红萍于2018年12月10日向施韬还款41万元，赵承成与施韬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思佩并不知情。二审中，聂卉到庭陈述，聂卉与施韬、周琦夫妇系同事及朋友关系，周琦称赵承成购房需借款，出于对施韬和周琦的信任，聂卉于2018年11月14日用信用贷贷款30万元汇给施韬。在快到一个月贷款期限时，周琦称赵承成会直接向聂卉还款，聂卉于2018年12月13日、14日收到赵承成汇款共计301575元，偿还了信用贷30万元本金以及银行利息。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关键是判断施韬是否以民间借贷为名义，企图通过虚增债权债务非法占有赵承成、陈思佩的财物。首先，施韬提交了银行流水和借条以证明其向赵承成出借了款项，同时也认可赵承成偿还了30万元，出借和还款的金额与借条金额能够对应。其次，关于李红萍于2018年12月10日向施韬还款41万元，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施韬在收到该款后很短时间即全部转汇给赵承成，施韬亦对此作了说明，故其在一审中未将该笔41万元计入赵承成还款有合理性，不符合隐匿还款的特征。再次，关于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的借条金额不包含11月15日的30万元，施韬二审中作出解释，该借条系在偿还30万元后出具，因此扣除了已经偿还的30万元，但将时间写在了施韬最后一次出借款项的时间，该解释并不违背常理。另外，陈思佩认可其与赵承成和施韬夫妇的朋友关系，也认可曾因购房向施韬借款，只是对赵承成与施韬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表示不知情、不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陈述不能否定施韬与赵承成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因此，施韬与赵承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至于陈思佩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综上，施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66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黄伟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