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男，199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玲，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王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礼苋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雷，被上诉人王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杨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欠条主要证据，认定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判定被上诉人所诉请的金额由上诉人全额负担，没有事实依据，且证据的证明力不足。通话录音中双方所陈述的“账”并不是同一个意思，也不是所谓合伙经营所产生的账目，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来判断，双方已散伙进行了清算，上诉人同意支付被上诉人355000元，明显不妥。即使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伙经营的关系，对合伙份额约定不明的，应当平均负担债务。2.关于“欠条”的形成，因时逢春节，上诉人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在被上诉人采取了非法的手段下被迫出具了欠条，并且上诉人就此情况也向公安部门报警，上诉人对欠条是不予认可的。王硕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对账单以及陈磊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足以证明王硕与陈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双方对于合伙关系的终止进行了对账清算。陈磊在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表示对于对账的结果是认可的，而且陈磊在对账之后于2019年7月19日向王硕转账4万元，说明陈磊认可对账结果，且已经在实际履行对账结果。2.陈磊认为欠条系在被上诉人强迫下书写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2020年1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情况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一致，双方在陈磊老家一起吃饭，协商处理陈磊欠款事宜，双方相处融洽，并没有产生任何争执。其次，陈磊在出具欠条后第二天支付给被上诉人5万元，更加说明陈磊对欠条是认可的，并不是在强迫下书写的。正是由于此前陈磊多次做出承诺后出尔反尔，被上诉人才在陈磊签订欠条时录下视频，从视频中完全看不出陈磊有任何被胁迫的意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磊支付其31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硕与陈磊合伙经营货运业务，合伙终止后二人曾就合伙债务进行对账，陈磊尚欠王硕垫付款355000元。对账后，陈磊支付王硕40000元。2019年8月2日，王硕向陈磊索要上述欠款时，陈磊称其在微众银行贷款70000元应在上述款项中扣除。王硕诉至法院后，双方于2020年1月21日达成协议（以下简称还款计划）如下：陈磊将其所有的苏Ａ×××××号车辆当做欠款抵押给王硕，抵作人民币80000元，承诺于2020年1月22日再支付65000元，剩余款项及利息于2020年2月3日协商返还。次日，陈磊支付王硕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货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判断，双方退伙时进行了清算，陈磊同意支付王硕355000元。陈磊已支付王硕90000元，还应支付265000元及催告后的相应利息。陈磊在对账后另主张扣除微众银行贷款7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硕26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合伙终止后二人曾就合伙债务进行对账，陈磊尚欠王硕垫付款355000元”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关于双方对账的过程和结果，王硕陈述：2019年4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9、10点钟，在其南京江宁武夷名仕园的家中，其和陈磊两个人在场；其把所有的支出列出来，陈磊也将其所有的支出列出来；经过一笔笔核对，其转给陈磊的钱有50多万元，陈磊转给其的钱有20多万元，对完之后就确定最终金额是36万多元；其减让1万元后，最终金额定下来35.5万元，其让陈磊抓紧筹钱；双方未对对账结果书面确认，陈磊当时对对账结果认可，但其后再给陈磊打电话时，陈磊一直称没有结到款，等到2019年8月时再打电话给陈磊，陈磊就提出给其开的工资金额不合理。陈磊陈述：有王硕所陈述的双方对账一事，王硕列出的其支出为50万元，但金额是王硕估算的，王硕让其支付35.5万元，但王硕并未提供原始支出凭证，其不认可这个对账，其应当支付的金额应为17万元。关于2020年1月21日案涉还款计划的出具经过，陈磊陈述：当天王硕带了他的一个朋友去其老家找其要钱，其称账有问题，对账不能估算，其自己算出来是欠王硕17万余元；还款计划中主文的内容是王硕书写的，落款是其自己签的字，车子也实际被王硕开走了。王硕陈述：其并无胁迫陈磊的行为；案涉还款计划的主文是其书写，陈磊在落款处签字；剩余欠款金额没有写明是因为陈磊一直和其纠结欠款的总额，认为算多了。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是合伙法律关系；2.如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双方有无就散伙进行清算及清算结果；3.上诉人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否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针对焦点1和焦点2，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综合双方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曾合伙经营货运物流业务。后双方在2019年4月份就散伙进行了对账，王硕对账计算出的结果为陈磊尚欠其355000元，但双方未就该对账结果进行书面确认，无法认定陈磊对该对账结果确认无异议。从双方2019年8月2日的通话录音内容看，陈磊提出其从微众中贷款的70000元实际用于支付驾驶员工资，应当从欠款金额355000元中扣除。从王硕二审中的陈述内容看，也可以看出陈磊在对账后不久即对对账金额提出异议，且在2020年1月22日的还款计划中未对剩余未支付金额进行确认，也是因陈磊对于欠款金额存有异议。综合以上分析，尚不足以认定陈磊认可对账结果355000元，无法认定双方就355000元的对账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因陈磊在2019年8月2日与王硕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其中微众银行贷款的70000元应当从对账金额355000元中扣除，故可以认定陈磊认可应付王硕285000元。因陈磊已经支付王硕90000元，故其还应支付王硕195000元及催告后的相应利息。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以给自然人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陈磊虽主张其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受到了王硕的胁迫，但综合双方陈述的还款计划的出具经过以及欠条出具次日陈磊向王硕付款50000元的事实，无法认定王硕对陈磊实施了胁迫。故陈磊主张受到王硕胁迫的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硕19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减半收取3063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833元，由王硕负担1167元，陈磊负担3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元，由王硕负担2334元，陈磊负担3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