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霞，女，195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元（系杨秀霞丈夫），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垠浩，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霞因与被上诉人孙垠浩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秀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元，被上诉人孙垠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垠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垠浩承担。事实与理由：杨秀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表述的孙垠浩所做的事情均为真实，并未捏造事实，不存在恶意抹黑等行为，杨秀霞没有侵犯孙垠浩的名誉权。一、杨秀霞在微信群中表述的均是2018年8月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云珑湾小区（以下简称云珑湾小区）举行选聘物业公司及改选业主委员会成员以来，杨秀霞与其他多位业主对孙垠浩在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云珑湾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资金使用、业主大会唱票结果等工作中的合理质疑，虽部分言辞过激，但并不构成对孙垠浩的侮辱。孙垠浩在业委会日常工作中以及本次业主大会召开期间的违法违规行为，杨秀霞均可提出相应证据证明，不存在捏造事实侵害孙垠浩名誉权的情形。二、孙垠浩当庭所出示的证据以微信聊天截图为主，即使杨秀霞的言辞有过激行为，亦不能证明孙垠浩名誉权遭受了侵犯，使孙垠浩社会评价降低，且孙垠浩目前依然可以良好开展本职工作，孙垠浩并未因此事受到影响。三、关于孙垠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垠浩没有提供鉴定机构的书面证明，亦没有提供医院诊断证明以及病假休息诊断证明，孙垠浩未提供其精神遭受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四、在选聘物业的过程中，孙垠浩多次作假，20%、50%及唱票过程中弄虚作假为真实存在的情况。其中云珑湾小区6栋2908业主投的是弃权票，但业委会私自将弃权票改成赞成票，后业主提供书面证明，表示自己在本次投票中投的是弃权票，孙垠浩召集十余人威胁、恐吓业主。2019年1月26日下午业主报警，小区业主于某等人在小区宣传栏内张贴宣传单，孙垠浩召集十余人将于某打伤。在更换物业的过程中，孙垠浩组织部分业主打12××5电话无数次，报警数十次，给政府部门工作带来巨大影响。一审中，孙垠浩恶意诉讼，其在整个换物业过程中采取各种手段，包括带人到派出所报案、到区领导面前告状以及到街道社区告状，但其均没有得逞。五、一审中，杨秀霞要求孙垠浩提供2019年5月1日至开庭前微信聊天记录原始凭证，杨秀霞于2020年1月6日收到一审民事判决书，但至今未收到2019年5月1日开庭前微信聊天记录原始凭证。综上，孙垠浩在日常工作中存在问题，杨秀霞作为小区业主对孙垠浩在小区物业管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批评建议合情合理，不存在故意侵权的行为和目的。孙垠浩辩称，一、杨秀霞通过在多个业主组成的多个上达百人的微信聊天群中多次使用诽谤性、侮辱性言词，毫无根据的捏造事实对孙垠浩人格进行贬损，杨秀霞行为已侵犯孙垠浩的名誉权。二、因杨秀霞进行人格贬损的方式极为恶劣，不仅在多个微信聊天群中，亦在小区里到处口头散播，孙垠浩的社会评价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因此，杨秀霞主张孙垠浩停止侵权并作出书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孙垠浩有权要求杨秀霞对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四、杨秀霞所称的选聘物业过程中孙垠浩作假以及其他行为均为不实。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已对选聘物业整个过程的合法性、合规性、合理性作出认定，整个选聘过程合法合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秀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秀霞停止侵犯孙垠浩名誉权的行为；2.杨秀霞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孙垠浩赔礼道歉；3.杨秀霞向孙垠浩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垠浩与杨秀霞均为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云珑湾小区的业主，其中，孙垠浩系该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主任。自2019年上半年以来，因该小区选聘物业公司及改选业主委员会成员，杨秀霞为此多次在小区业主组建的微信“云珑湾业主更换物业讨论群”中针对孙垠浩发表了诸如：“元月26日，孙垠浩带了约10人逼宫业主，要求推翻事实，行为属于涉黑并违法”“孙垠浩谎话已习惯，所以他张口就是谎话。”“孙垠浩是我们业主最高领导，动不动就搞业主。使我们心寒。拿业主钱不知用到什么地方，家里、业主会办公室都装监控，针对业主。心寒。”“问题你不投票，孙垠浩作假票，侵犯了你的权利你不知道。”等贬损性的言词；在业主组建的微信“第二街区海峡城天然气抄表群”中发表了诸如：“。孙垠浩控制着小区宣传栏，不准业主张贴。控制着微信平台，不准不同意见发声，采取各种手段操作砖头发不实、人身攻击、恶骂等信息对付小区业主，其行为构成小区混乱，影响小区安全”“这个人就是人渣”、“孙垠浩召集人闹事涉黑”“孙垠浩一路走来都造假，在业主不知情下，他把票就改”等贬损性的言词。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属于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任何人不得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言辞或动作进行侵犯，也不得捏造或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共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孙垠浩作为案涉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主任，其依法享有名誉权并有权维护自己的名誉免受他人不正当的贬低。杨秀霞在案涉小区业主组成的多个微信聊天群中多次使用诽谤性的言辞以及毫无根据的捏造事实对孙垠浩的人格进行贬损，杨秀霞的行为侵犯了孙垠浩的名誉权，客观上对孙垠浩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的影响，孙垠浩主张要求杨秀霞停止侵权并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杨秀霞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侵权的场合以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酌情认定杨秀霞应当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秀霞立即停止侵犯孙垠浩名誉权的行为；二、杨秀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垠浩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三、杨秀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垠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四、驳回孙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秀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杨秀霞对提交的证据1-17进行页码编排，具体证据如下：证据1、“云珑湾业主群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1-7页），拟证明在换物业之前业委会在微信里欺骗和忽悠业主。证据2、“云珑湾业主群1”“云珑湾业主群2”“海峡城云珑湾5栋业主群”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8-24页），拟证明小区业委会对持不同意见反对孙垠浩弄虚作假的老同志进行攻击。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25-26页），拟证明孙垠浩系业主微信群群主。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27-34页），拟证明孙垠浩与业委会存在关联。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35-48页及第77页），拟证明孙垠浩对选聘物业选票造假。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49-52页），拟证明业委会自己造册的账目仅加盖了业委会印章，并没有主办会计的签名盖章，亦没有领导签名。证据7、说明及张贴情况（第53-54页），拟证明小区业主要求查看公共收益资金，但被拒绝，相关说明张贴后在应贴三天并应让业主知晓的情况下，不到十分钟就被保安撕掉了。证据8、报警证明、童慧书写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55-67页)，拟证明孙垠浩召集人员闹事打人。证据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68-74页及第107页），拟证明孙垠浩控制微信群中的骨干，在微信群中叫“熙熙攘攘”，在微信群中跟贴说是黑新闻。证据1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75-76页），拟证明前面人发送的信息内容和后面人发送的信息内容不一致。杨秀霞发的内容虽然是跟到后面发送，但是其发送内容是表达的前面意思，和前面的微信内容没有必然的联系。证据11、业主的微信（第77页），拟证明孙垠浩所在的群天天在骂人。证据1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78-85页），拟证明该群系煤气公司抄表员所在的微信群，业主每月把表数在该微信群中上报，孙垠浩亦在该微信群里，因相关事情孙垠浩在该微信群中发信息诬陷杨秀霞，把杨秀霞录音录像发到微信群中并开始造假。证据13、光盘（第86页），拟证明杨秀霞当时就讲了一句话，并没有讲“对不起”，孙垠浩等人编造事实。证据14、楼栋长公示（第87页），拟证明张龙俊和孙垠浩一起共事过。证据1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88-106页），拟证明孙垠浩在微信群里发的相关内容不完全真实，有些系孙垠浩编造出来的。证据1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108-110页），其他业主对孙垠浩的所作所为进行了指责。证据1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111-114页），拟证明杨秀霞称孙垠浩为“人渣”有原因，杨秀霞是根据前面孙垠浩发的微信提出的不同看法。证据18、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计18页，拟证明孙垠浩收到法院传票后又把2018年11月4日下午唱票的现场视频在多个微信群中转发，孙垠浩精神上并未因杨秀霞的行为受到伤害。证据1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业主刘某因反对业委会作假造成其车辆轮胎被搞坏，刘某已经报警，其人身和安全无法保证。证据2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小区业主不敢怒、不敢言，只有通过不交物业费来抵制孙垠浩等人的行为，现在已有50%业主不交物业费。业主用拉横幅来反对涨物业费、签合同以及使用维修基金和公共收益资金，业主现在一致要求罢免业委会。孙垠浩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秀霞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1.孙垠浩作为业委会主任在小区本身具备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杨秀霞的侵权行为极度降低了孙垠浩具备的社会影响力。2.杨秀霞多次提出的业委会工作问题，已经在另案中予以判决，业委会的工作流程合法合规。3.杨秀霞提交的证据无法排除和否认杨秀霞的侵权行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云珑湾小区业主董大伟、赵林俊、陈惠珍、张延雪、袁鑫、严娜等六原告以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云珑湾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苏0105民初9591号]，要求依法撤销云字2018年27号的关于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物业的决定，确认业委会的唱票结果无效。针对诉讼请求提出的事实理由，六原告陈述“业委会于2018年10月6日启动了南京市建邺区海峡城云珑湾住宅小区关于是否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物业及增补候选委员等表决事项征求业主意见的投票活动。但是，这次的业主大会召开的过程违反程序规定，未提前公示议题。很多业主根本没有办法拿到选票，以及业委会印发的选票和实际上门去要求业主签名的选票并不一致，侵犯了业主表决权。同时业委会在整个过程中并未将所有票投进票箱，违反公平公开公正原则。唱票程序不合法，提前唱票”。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2018]27号《关于授权业委会公开选聘物业的业主大会唱票结果公告》》的作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并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原告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112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光盘、一审法院（2018）苏0105民初95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苏01民终112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秀霞的行为有无侵犯孙垠浩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名誉是特定人所受到的有关其品性、才能、信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社会评价的总和。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贬损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杨秀霞作为云珑湾小区的业主，有权行使业主对小区管理的知情权和监督权，但应当依法正当行使权利。本案中，自2019年上半年以来，因该小区选聘物业公司及改选业委会成员，杨秀霞多次在小区业主组建的微信群中发表言论，在此过程中杨秀霞应当注意言辞尺度，亦需要遵守公民名誉权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从杨秀霞发表的案涉相关言论内容来看，杨秀霞使用过激的语言且在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发表了明显具有贬损孙垠浩人格的言词，已明确超越了业主对业主委员会主任的工作进行监督及提出评判和建议的正常范围，其行为已构成对孙垠浩人格尊严的贬损。杨秀霞发布言论的微信群的群成员为小区邻里，杨秀霞传播有损孙垠浩名誉的言论，会对孙垠浩产生不良影响，足以造成他人对孙垠浩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杨秀霞的行为侵害了孙垠浩的名誉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杨秀霞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对杨秀霞提出的其所表述的孙垠浩所做的事情均为真实，没有侵犯孙垠浩的名誉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栗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可欣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