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49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乔军胜，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舟，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珍，女，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舟，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根当，男，汉族，1945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友，河南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军胜、马秀珍因与被上诉人乔根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9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军胜、马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乔根当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乔根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错误1.乔军胜和乔根当2005年至2009年4月间，合伙在南京做机械加工生意，后因双方解除合伙关系，进行账目打包清算后，乔军胜于2009年4月15日为乔根当出具欠款条一张，并非现金借贷。一审法官无视该欠款事实，把欠款条直接说成借款条存在错误。依据法律规定，该欠款条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再审案，在乔军胜的申诉书中就提出，双方欠条是2009年4月15日在苏州合伙做生意期间形成的，乔军胜直到2012年才还了51200元。此后，没有再还过款，乔根当也没有追讨过，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在一审庭审中，乔军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本案提出了两种计算诉讼时效过期的理由。（1）从2012年乔军胜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起计算诉讼时效，乔根当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从双方当事人2009年4月15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内容确定诉讼时效，协议内容约定乔军胜自2010年起，每年6月、12月份各还款3万元，如不履约，乔根当随时行使权利。协议签订后，乔军胜一直没有按约定还款，分期三年才还了5万多元，按协议约定应当从2010年6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2012年6月时效期满。因此，乔军胜答辩要求一审法院驳回乔根当的诉讼请求。而乔根当在庭审中针对诉讼时效过期的辩解并没有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方面回答，而是辩解称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回答错误。乔军胜认为无论双方前期是如何合伙做生意的，在随后双方经过清算出具欠条，已转化为个人债权债务。在诉讼中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乔根当辩解错误，也肯定了乔军胜答辩诉讼时效过期的正确性，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乔军胜的答辩意见。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乔根当可随时要求偿还。乔军胜认为一审法院此观点是错误的，根本没有认识到乔军胜提交的还款协议证据。因为（1）我国法律观点普遍认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还款，而欠条是自出具之日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债权人自要求债务人写欠条之时就包含有索要欠款的意思表示。（2）双方当时也出具有还款协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要求乔军胜还款的起始时间，如不按约履行，乔根当可随时主张权利。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可以由当时在场的证人郭伟胜作证，协议的原件由乔根当处保存。（3）单从上诉人2010年至2012年几次还款的情况看，刚开始的两年中，乔根当都已经在不断索要欠款，其中一次还是乔根当的儿子找到乔军胜索要了5000元现金。此后多年，乔根当却一直没有再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据，从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乔根当已多次要求乔军胜还款，诉讼时效从2010年都已开始计算。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约定还款期限的观点是不正确的，以此驳回乔军胜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错误2.在一审中，马秀珍辩称与乔军胜不是夫妻关系，自己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名，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调查，就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我国婚姻法已取消事实婚姻，凡是夫妻都必须有结婚证，没有结婚证者都不能认定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除非从民政局取得双方具有结婚登记信息，才能认定双方具有夫妻关系，否则取得的其他证据都不能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乔军胜与马秀珍取得结婚证的情况下，认定二人系夫妻关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其判决结果肯定也是错误的。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乔根当的儿子乔新泽收到的5000元现金属于案外人所为，不应当作为乔军胜的还款，存在错误。乔军胜、乔根当合伙期间，乔新泽代表乔根当，一直在南京的合伙工厂担任会计兼出纳，工厂散伙后，2010年1月25日，乔新泽到南京找乔军胜要账，乔新泽收到乔军胜现金5000元后，开了收条，显然此5000元理当应认定是乔新泽代其父乔根当收的欠款。一审法官对此不加分辨存在错误。错误4.原审判决认定乔军胜欠款18万元，诉讼费、保全费让乔军胜全额承担，这在原审判决中没有错。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乔军胜归还了46200元，还欠133800元，最后判决诉讼费、保全费还让乔军胜全额承担存在错误。应该由乔根当承担起诉过多部分的费用，不应该由乔军胜全额承担费用。乔军胜认为一审法官没有认真阅卷，判决书制作随意，把马秀珍错写成马秀琴，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能支持乔军胜、马秀珍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乔根当的诉讼请求。乔根当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乔根当与乔军胜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乔根当在结算以及财产分割中没有参与清算，清算系在乔军胜、乔新泽、吴国伍之间进行。2.乔军胜欠付乔根当款是不争的事实。3.乔根当从未放弃过对债务追要的权利，期间曾带着律师到南京找乔军胜索要过款项。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乔根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军胜、马秀珍偿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15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乔军胜、马秀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军胜、马秀珍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15日，乔军胜向乔根当借款180000元，并给乔根当出具了借条，内容为：“欠款条兹有乔军胜欠乔根当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利息：月息壹分欠款人：乔军胜立字据日期：2009年4月15日在场见证人：郭伟胜2009年4月15日”。其后，乔军胜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四次给乔根当汇款46200元。2010年1月25日，乔军胜给乔新泽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乔军胜向乔根当借款，并给乔根当出具了借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乔根当可随时请求乔军胜偿还。该债务发生在乔军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乔军胜与乔根当就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乔根当请求乔军胜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中乔军胜、马秀珍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提供还款证据，致使原判决错误，原判决应予改判。再审查明乔军胜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四次给乔根当汇款的46200元应从原欠款中扣除。乔军胜主张给乔新泽的5000元亦应扣除，因乔新泽与本案无关，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8）豫1329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请人（原审被告）乔军胜、原审被告马秀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乔根当借款133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审被告乔军胜、马秀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乔军胜、马秀珍提交证据三组，证据1为郭伟胜录像一份，拟证明2009年4月15日的《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出具欠款条时当场书写。证据2为吴国伍证明一份，拟证明乔根当与乔军胜等人存在合伙关系，欠款条是合伙结算，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证据3为新野县民政局证明一份，拟证明乔军胜未婚。乔根当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实；证据2不符合证据要件，吴国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马秀珍不应承担责任，马秀珍与乔军胜一起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乔根当提交证据三份，证据1为乔湾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乔军胜与马秀珍是夫妻关系，在该村分配有土地。证据2为一审法院执行信息，拟证明乔军胜与马秀珍在另案中被列为被执行人。证据3为乔新泽火车票一张，拟证明2017年曾到苏州索要债务。乔军胜、马秀珍质证认为，村委证明不能说明乔军胜、马秀珍为夫妻关系；证据2已经撤销了，证明错误；证据3不能证明是去要钱。合议庭综合评议后认为，乔军胜、马秀珍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不能确认，不应予采信；证据3虽不属于新证据，但可以说明乔军胜与马秀珍并非夫妻关系，对相关事实应予以确认。乔根当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证据2与乔军胜的婚姻登记情况相悖，不应予采信；证据3显示乘坐人是乔新泽，且不能反映出乘坐火车的目的，不应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截止2020年8月5日，新野县民政局无乔军胜婚姻登录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乔根当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马秀珍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3.乔军胜向乔新泽支付的5000元应如何处理？对上述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乔根当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乔根当依据乔军胜2009年4月15日向其出具的欠款条提起诉讼，该欠款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乔根当可随时要求乔军胜履行。乔军胜主张乔根当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乔军胜首先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但乔军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乔根当明确表示过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且乔根当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0年，故一审认定本案乔根当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乔军胜主张借款当日其向乔根当出具了《还款计划协议书》，应依据该协议书确定诉讼时效起止时间，但该还款协议书无乔根当签字，不能说明双方对该协议书达成了合意，且乔根当对该协议书内容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乔军胜的该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乔军胜主张其最后还款时间是2012年，应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乔根当明确表示最后一次还款后不再支付欠款条所示款项，更不能说明此时乔根当的民事权利受到了损害，其相关主张亦不能成立。乔军胜主张欠款条是对双方合伙的清算，应从清算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即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欠款条是双方合伙的结算条，其主张从欠款条出具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也无法律依据。二、关于马秀珍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向他人主张民事权利，应当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案中，涉案欠款条系由乔军胜向乔根当出具，乔根当认为马秀珍与乔军胜系夫妻关系，从而主张马秀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本案无证据表明马秀珍与乔军胜系夫妻关系，故对乔根当的该诉讼主张依法不应予支持。乔根当认为二人共同生活，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但本案无证据表明涉案欠款系用于马秀珍与乔军胜共同生活开支或欠款收益用于该二人的共同生活，故对其该主张亦不应支持。三、关于乔军胜向乔新泽支付的5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乔军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乔新泽支付的5000元与本案有关，且乔新泽虽为乔根当的儿子，但乔新泽、乔军胜、吴国伍另欠付乔根当其他款项，一审法院未将该款认定为乔军胜已偿还款项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上诉人乔军胜、上诉人马秀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9民再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乔军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乔根当借款133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3800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1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乔根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保全费1520元，由乔根当负担1817元，乔军胜负担6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乔军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