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撰江，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力云，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梅，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铖，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锡军，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力云，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车贸易城汽车超市正四层B4-6号。法定代表人：刘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陈雪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梅、原审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浙车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陈雪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借款主体是黔浙车汇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款用于黔浙车汇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黔浙车汇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黔浙车汇公司，虽然上诉人与袁锡军是夫妻关系，但是该款项并非袁锡军个人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时上诉人仅为该公司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袁锡军的夫妻关系及公司股东身份就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诉争借款的还款主体应为黔浙车汇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忠梅辩称，1.袁锡军系本案共同借款人，袁锡军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以其个人名义向李忠梅借款，且袁锡军以其个人名义就本案超出付息部分向李忠梅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该诉讼行为可以视为袁锡军自认其系本案的债务人；2.陈雪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后，黔浙车汇公司的股东系袁锡军及陈雪，该公司系其二人共同经营，故本案的债务依法属于陈雪和袁锡军的夫妻共同债务。章群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三被告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至三被告还清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尚欠利息为人民币20,000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袁锡军、黔浙车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袁锡军提供借款5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共计3,000,000元用于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被告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20日向原告预先支付利息14,000元、8,000元、20,000元。此外，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原告偿还了2019年8月13日所借的实际借款本金1,992,000元。自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82,000元。2019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经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双方约定月利率3%，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该《借款合同》手写部分载明“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乙方向甲方已借款贰佰伍拾万元，乙方已归还甲方贰佰万元，现尚欠伍拾万元。该伍拾万元欠款为本合同借款本金的组成部分。”该《借款合同》出借人（甲方）处有原告李忠梅签字，借款人（乙方）处有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及被告袁锡军签字。2019年9月1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查明，上述借款系被告陈雪与被告袁锡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二人系被告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0元，但未提交支付凭证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合同纠纷中，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民间借贷以实际支付的款项确定本金，预先扣除或收取利息的，应扣减本金。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24%至36%的部分，已支付的不予调整，未支付的按年利率24%调整。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另一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但原告预先收取被告利息42,000元，因此，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确定为2,958,000元，被告按月利率12%向原告支付利息82,000元，超出法律规定，按月利率3%被告支付的利息预先抵扣2019年8月31日以前的利息25,825.32元，其余应抵扣本金。故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尚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9,825.32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9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被告袁锡军在其与陈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此，被告陈雪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保全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债务人应当予以承担。律师费无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忠梅偿还借款本金909,825.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忠梅支付原告李忠梅因诉讼支付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李忠梅负担1,250元，由被告袁锡军、贵州黔浙车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陈雪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忠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袁锡军就本案所涉借款超付利息部分向李忠梅另行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袁锡军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陈雪质证称，本案所涉不当得利在一审中已经处理，李忠梅所称的不当得利纠纷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2.微信聊天记录及在中国联通查询的登记在陈雪名下的手机号信息截图，拟证明陈雪曾使用微信就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与李忠梅进行沟通，陈雪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陈雪质证称，对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号是黔浙车汇公司的微信，备注的联系电话并非陈雪的电话，不能证明陈雪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手机号信息截图无调取单位的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陈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在职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期间，陈雪在贵州财经大学任教，不可能在黔浙车汇公司担任财务，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李忠梅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应当提交劳动合同与社保记录，即使陈雪在外任教，也与其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互不干涉、互不影响。2.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陈雪与袁锡军于2020年4月22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袁锡军因其个人或其经营公司所关联的债权债务都归属袁锡军，双方无婚后共同财产，陈雪并不参与分配公司生产经营所得，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应由袁锡军承担。李忠梅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离婚在案涉借款之后，且离婚协议是夫妻二人内部协议，不能约束、影响第三人，公司股东信息、变更情况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袁锡军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网银明细清单、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借款合同、委托转款证明，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黔浙车汇公司的经营。李忠梅质证称，对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网银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借款发生时，黔浙车汇的股东仅为袁锡军、陈雪二人，且二人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也即用于袁锡军、陈雪二人夫妻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属二人共同债务；传票、起诉状等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查明，2017年5月3日，黔浙车汇公司的投资人信息变更为袁锡军、陈雪两人，两人分别持股80%、20%，2019年10月24日，黔浙车汇公司的投资人信息显示陈雪退出，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信息显示陈雪退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袁锡军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陈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雪主张黔浙车汇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该借款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8月21日的《借款合同》首部与尾部的借款人处均有黔浙车汇公司的公章以及袁锡军的签名，袁锡军在借款人处签字，且案涉借款亦是支付至袁锡军的个人账户，证明袁锡军与黔浙车汇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陈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雪主张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未参与黔浙车汇公司的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发生时，黔浙车汇公司登记股东仅有袁锡军、陈雪二人，且根据查明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可知，陈雪于2019年10月24日退出公司股东之前，同时担任黔浙车汇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可以认定黔浙车汇公司是袁锡军、陈雪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而案涉款项亦确实用于黔浙车汇公司的经营，故原判认定陈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客观事实，陈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陈雪主张其与袁锡军于2020年4月22日离婚，双方约定陈雪不参与分配公司生产经营所得，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应由袁锡军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该离婚协议系发生在借款关系之后，协议双方当事人仅为陈雪及袁锡军，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方，且陈雪在离婚时是否分得财产，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故陈雪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8元，由上诉人陈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