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刑终335号 原公诉机关万荣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万荣县通化镇东卫一村后巷263号居民。 原审被告人李明锁，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万荣县通化镇东卫一后巷373号居民。因犯制造毒品罪，2014年4月30日被本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万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经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万荣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万荣县看守所。 万荣县人民法院审理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明锁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晋082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明锁与被害人李建生系同村居民，被告人李明锁2004年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残疾截肢。2017年10月20日13时许，被告人李明锁因怀疑时任村委主任被害人李建生取消其低保待遇怀恨在心，遂来到李建生机井房，用板斧将正蹲在地上干活的李建生头部、左某部、右肩部砍伤。2017年10月26日经万荣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建生头部损伤为轻伤一级，左某廓贯通伤为轻伤二级，右肩胛骨骨折为轻伤二级。 2019年9月4日，被告人李明锁在河津市东星购物中心南门处被河津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受伤当日被送往万荣县人民医院救治，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7日住院28天，支出住院医药费15804.94元、门诊医药费3705.25元。出院诊断：1、头部多处皮肤裂伤；2、左某贯通伤；3、左某屏及内侧皮肤裂伤；4、右肩胛骨开放性骨折；5、右肩胛背部皮肤裂伤；6、神经性耳聋（左某）；7、失血性贫血（中度）。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1月余，加强营养；2、1月后我科及耳鼻喉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院诊断、出院医嘱，参照公安部三期规范标准10.2.2，本院酌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费（100天×142元/天）14200元、护理费（50天×128元/天）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28天×100元/天）元、营养费28天×50元/天=1400元。 被告人李明锁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抓获经过，主要内容：2019年9月4日，河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经过深入摸排，在河津市东星购物中心南门处将网上逃犯被告人李明锁抓获。 2、（2014）万刑一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相关内容：被告人李明锁犯制造毒品罪2014年4月30日被本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6000元。 3、李建生的住院病历、医药费收据等，主要内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治病支出费用的情况。 4、户籍证明，主要内容：李明锁，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万荣县通化镇东某一村第六组居民。 二、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主要内容：现场位于万荣县通化镇东某一村李建生深井旁，该深井南北均邻东某一村庄稼地，东邻引黄水渠。中心现场位于万荣县通化镇东卫一村李建生深井的井房东边空地，在该井房坐北朝南，井房门朝南。 三、鉴定意见 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万）公（司法）鉴（伤）字【2017】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主要内容：伤者李建生外伤致其头部多处创口，累计20.6厘米，其损伤为轻伤一级；左某廓贯通伤，创口累计达6.8厘米，其损伤为轻伤二级；右侧肩胛骨骨折，其损伤为轻伤二级。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0月20日13时许，我在我们村李建生机井南边干活，李建生在机井房门口干活，我正在干活时，看见李建生和我们村的李明锁在发生撕扯，我就赶紧过去劝架，我劝架时李建生的头部在流血，我把他们劝开后，李建生就离开了，李建生的头部是如何受伤的我不清楚。 2、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0月20日13时30分许，我在通化镇东某一村李建生机井东侧干活，李建生在我西侧干活，李建生在那干活时面朝南蹲着，随后我看见东某一村李明锁走到李建生背后，突然李明锁用手中的工具朝李建生打了几下，我当时就吓软了，李建生头上流血，这时李某到现场将他们二人劝开，李建生满身是血就离开了。当时李明锁手中拿的工具我没有看清，短把工具，前面有个头。李明锁打李建生时就没有说话，李明锁到李建生身后就打。我看见打在头部，事后全身都有血，当时打架现场还有东某一村的李某。 五、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李建生的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10月20日13时许，我正在我家机井房东侧干活，干活时我面朝南蹲着，突然有人在我背后用东西砍我头部和肩部，我立即转过身，发现是我们村的李明锁，手中拿一把板斧，随后我头上就鲜血直流，我当时也懵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当时打架现场还有东卫二村的张某和我们村的李某。我现在头部、肩部、左某朵受伤，这些伤是我们村的李明锁用板斧砍的，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砍我，他当时到那后就没有说话。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明锁的供述，主要内容：我2014年因贩卖毒品被万荣县人民法院判处缓刑。2017年10月份，我将我们村李建生致伤后逃跑，2019年9月4日晚上21时许，我在河津市东星商场门口被河津市公安局抓获。2017年10月份，时任村委主任李建生将我的低保撤销了，他给他的关系户都办了，唯独把我的低保撤销了，随后我还多方托人给李建生说情，李建生都不行，才对他产生怨恨，并找的他将他打伤。 2017年10月20日下午13时许，我在家里想不通李建生撤销我低保的事，于是我就在家里拿了一瓶农药(敌敌畏)开着我的三轮车去了李建生的机井那找李建生，计划与李建生同归于尽。我到李建生的机井房东侧后，看见李建生蹲在地上干活，我问李建生:“你把我的低保撤销了，给你后辈留了?＂李建生头转过看了我一下没有理我又继续在干活，我就很生气，见李建生的旁边放一把板斧，我就顺手把那把板斧拿起来直接朝李建生的后脑勺砍了一斧，李建生头转过来看我，左左某又碰在板斧上，接着我又用板斧在李建生后脑勺砍了一板斧。紧接着我们村李李某东卫二村一名妇女把我拉住，李建生就跑了，当时我看见他后脑勺受伤了流血。我砍李建生的板斧当天我在回家的过程中，扔在我们村路边。我砍李建生时，就是我们村李李某东卫二村那名妇女在场。 2017年10月20日下午13时许，我在家里家里拿了一瓶敌敌畏，开着我的三轮车去时任村委主任李建生的机井房找李建生，计划与李建生同归于尽，我到李建生的机井房东侧后，看见李建生蹲在房子旁边的地上干活，我问李建生:“你把我的低保撤销了，给你后辈留了?”李建生头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但是没有理我又继续在干活，我就很生气，顺手把李建生旁边的那把板斧拿起来直接朝李建生的后脑勺砍了一斧，李建生头转过来看我，左耳左某碰在板斧上，接着我用板斧在李建生后脑勺又砍了一斧，这时在旁边干活的我们村村民李学李某卫二村一名妇女把我拉住，李建生就跑了。因为2017年9月份，时任村委主任李建生将把我和妻子的低保都撤销了，同时他给他的亲戚、关系好的朋友一共16个人都办了低保，全村唯独把我和我妻子的低保撤销了，因为我左腿截肢是残疾人，生活困难，就多方托人给李建生说情，李建生就是不行，所以对他产生怨恨，并找的他将他打伤。当天我砍完李建生后在回家途中，把板斧扔在我们村路旁了。板斧的斧刃有10厘米宽，斧头是铁的，整个斧头、斧把大约30厘米左右。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明锁因对被害人取消其低保待遇而怀恨在心持板斧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一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重处罚的意见，经查，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李明锁因怀疑被害人李建生取消其和妻子低保待遇而怀恨在心，持板斧在机井房旁边砍向被害人左、右枕部等部位，但从其主观心态、案发现场被害人蹲在地上干活、被告人左腿假肢等实际情况，综合全案不宜认定被告人李明锁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李建生生命的故意，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被告人具有杀人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其交通费1000元、大棚损失100000元及精神损失128822.81元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其大棚损失及精神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本院递交因救治而支出交通费用方面的相关证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被告人赔偿其交通费、大棚损失及精神损失费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建议人民法院从轻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明锁致伤被害人李建生后民事赔偿部分未解决，未取得被害人李建生的谅解，社会矛盾未化解，不宜适用缓刑，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明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致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锁自愿认罪、认罚，具结悔过，可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李明锁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锁具有犯罪前科，持板斧伤害被害人身体，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明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被告人李明锁的犯罪性质、犯罪事实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明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1年9月3日止）。二、被告人李明锁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4310.19元（已赔偿10000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称：1、护理期和营养期应按100天计算，护理费应按照三人护理计算；2、外购生活用品、药品及交通费虽无法提供发票，但系实际发生，被告人应予赔偿；3、要求被告人李明锁赔偿其蔬菜大棚损失10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二审查明一致，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上诉所提，护理期和营养期应按100天计算，护理费应按照三人护理计算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于2017年10月20日至同年11月17日在万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出院医嘱为继续休息1月余。故护理期和营养期应按照70日予以计算，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病历和鉴定报告中无三人护理的医嘱或鉴定意见，故应按单人计算护理费。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外购生活用品、药品费用及交通费虽无法提供发票，但系实际发生，被告人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害人请求赔偿医药费应提供相关收款凭证，请求赔偿交通费应提供正式票据，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经告知后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请求被告人李明锁赔偿其蔬菜大棚损失10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其主张的间接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建生合理合法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支出住院医药费15804.94元、门诊医药费3705.25元，误工费14200元（100天×142元/天）、护理费8960元（70天×12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8天×100元/天）、营养费3500元（70天×50元/天）。共计48970.19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明锁因对被害人李建生取消其低保待遇而怀恨在心，持板斧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一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条，即（一、被告人李明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条，即［二、被告人李明锁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4310.19元（已赔偿10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李明锁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赔偿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8970.19元（已赔偿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力军 审判员  宁俊龙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