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2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孟州市西工业区5号。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海帆，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战红，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恒国，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立强，男，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玲，女，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毛慧君，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东黄河大道0043号。法定代表人**飞，局长。出庭负责人钱万军，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吕安渠，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冬伟，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因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帆、刘战红，被上诉人汤立强、汤恒国、郝玉玲的委托代理人田新功、毛慧君，原审被告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孟州人社局）的副局长钱万军及委托代理人吕安渠、李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亲属璩月琴自2013年3月在第三人公司工作，第三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23日璩月琴到达退休年龄，因未缴纳社会保险故未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11月22日第三人作为甲方与璩月琴（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协议》，协议备注：本协议适用不具备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本协议所列条款。因工作需要，聘用璩月琴同志。并根据甲、乙双方自愿、平等的协商原则，制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本协议所列条款。第一条聘用期限：本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需要继续聘用，须提前协商，重新签订协议。第二条工作内容和要求：1、甲方聘用乙方完成操作工工作；工作地点：河南省孟州市西工业开发区5号……。第三条工作时间：工作时间按完成第二条第一款工作任务时间为准。第四条聘用报酬：1、甲方按月支付乙方的劳务费，时间为每月月底之前支付上月劳务报酬。劳务报酬以《劳务报酬确认单》为准。2、经过双方协商，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效率、劳动态度和技术水平的实际情况调整乙方的咨询服务费用。第五条保险和责任：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为乙方购买雇主责任险，保险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乙方重大失误或过错，造成雇主责任险无法合法理赔的情况，甲方不承担给付任何补偿或赔偿所产生的费用……。2019年8月6日23时05分许因璩月琴因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经孟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9月26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事故相对方张伟负主要责任，璩月琴负事故次要责任。璩月琴亲属汤恒国于2020年03月24日向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03月25日作出焦（孟）不受字〔2020〕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璩月琴与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为：《河南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五）项。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过孟州市交警大队交调委调解，事故相对方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0183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支公司支付原告方。张伟为取得原告谅解，给付原告5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复函］，答复意见为“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意见虽然表述适用工伤的情形为：“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故对答复意见的理解适用不应仅限于在“工作时间因公伤亡的”情形，应比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适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还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璩月琴属农民工，死亡时虽然已满50周岁，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属于《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离退休人员，第三人虽然与其签订劳务协议，但实质仍为劳动关系。被告以原告亲属与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的其他应予受理条件，尚需被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重新审查后决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焦不受字〔2020〕1号焦作市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二、被告孟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进行审查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隆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隆丰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准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属璩月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璩月琴与案外人之间的工资流水单。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璩月琴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与本案的情形不相符，从而造成判决不当。综上，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汤立强、汤恒国、郝玉玲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亲属璩月琴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工卡、工资流水清单可以和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合同相互印证，证明璩月琴生前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合同名称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璩月琴要接受上诉人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璩月琴的工作也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按璩月琴的工作效率、劳动态度和技术水平按月给其支付工资。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是劳动关系，上诉人称与璩月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实。2、一审依据（2012）行他字第13号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的规定，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孟州人社局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发生错误判决，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焦（孟）不受字〔202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不应当撤销该决定书。二、答辩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对材料进行审核，作出受理或不予受理的决定。而其中重要一点就是审核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所提交材料无法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9）37号】文件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愿意继续工作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可以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遂依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焦（孟）不受字〔202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孟州人社局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是否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上诉人隆丰公司称璩月琴的工资是由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河南有限公司以及中智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发放，与隆丰公司无关，但上诉人认可璩月琴仍在隆丰公司工作，且上诉人并未提交隆丰公司、璩月琴与上述二公司签订有相关协议，因此，隆丰公司上诉称其与璩月琴之间既非劳动关系亦非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璩月琴家庭为农业家庭户口，其2013年3月起在隆丰公司工作，2018年10月23日璩月琴虽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隆丰公司及原审被告孟州人社局在诉讼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供璩月琴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已经领取退休金的证据，因此，孟州市人社局仅以璩月琴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认定璩月琴与隆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显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孟州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进行审查处理并无不当。隆丰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作隆丰皮草企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泉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