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波，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松木岛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易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文波因与被上诉人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被上诉人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文波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l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90444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对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整的公告于2018年7月2O日发布，发布当日，被上诉人的股票为“大化B股”，不属于ST股。同时，2018年5月2日被上诉人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关于公司股票撤销退市风险警示的公告》明确说明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主营业务稳定，具备持续经营能力。2017年度已经实现扭亏为盈，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3022.34万元。符合申请撤销退市风险警示的条件，也不存在触及其他退市风险警示的情形。上海证券交易所于2018年4月27日同意撤销公司股票退市风险警示的申请。二、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l8）辽02破43-2号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并非大连中院裁定实质合并重整的范围内。被上诉人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家公司在支付劳动报酬，依法缴纳社保没有关联性及因果关系。三、出具《关于对延迟支付职工工资及暂缓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意见》及向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大化集团关于请求帮助协调解决欠缴社保费问题的报告》的主体均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拖欠工资应积极筹措资金，与工会或劳动者代表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向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的程序，却没有履行上述任何程序，实属恶意侵害劳动者权益。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用下位法、旧法推断《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欠付6个月工资的情况下，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46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等规章，效力均不及于《劳动合同法》。若上述规章内容与《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一致的，亦应适用《劳动合同法》规定。故一审法院未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因此立法时已充分考虑区分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权益的不同程度，而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关系中本就属于弱势地位，劳动者依法、依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服务，那么无论用人单位因为何种原因，只要未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等，就应当承担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三、《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我国暂无新的法律或司法解释等规定用人单位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可以欠付劳动者工资、欠缴社会保险金，更无用人单位只有在恶意或无故拖欠劳动者报酬的情况下劳动者才能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四、《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资不抵债被依法宣告破产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因经营困难欠付工资的，劳动者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该条款说明用人单位是否出现经营困难与应否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无关。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1.因被上诉人的人、资、物均由控股公司大化集团统筹，其生产经营与大化集团紧密相连，在大化集团已经破产重整的情况下，直接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其生产所需要的水、电、蒸汽及合成氨必须由大化集团热电厂和合成氨厂提供，而热电厂和合成氨厂在本次大化集团的破产重整范围内，一直处于停产状态，这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2.根据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8年的相关财务报告，被上诉人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公司2018年亏损1.38亿元。3.因大化破产重整，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且公司连年亏损，这些情况被上诉人也多次及时在上交所进行了公告并发布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2019年2月18日，股份公司在上交所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第二次提示性公告也证明公司确实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事实上也被迫与大化集团整体纳入重整，被上诉人必须待大化集团重整后方能进行员工工资补发及社保缴纳。被上诉人延迟支付工资和社保的情况，也已经经过工会同意并且报相关职能部门备案。2019年3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批准大化集团整体的重整计划后，被上诉人也已经依法为员工补发了工资及欠缴的社保。上诉人的权益已经得到保障，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或无故拖欠”支付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保，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和《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等部门规章及部门规范性文件对用人单位为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具体情形进行了区分，且该两部门规章依然现行有效。因此可以据此对《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关条款的适用进行解释，即《劳动合同法》的本意是在于保护企业恶意侵犯劳动者的权益的情形，用于防止单位无正当理由欠钱和克扣员工工资。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只要未支付劳动报酬的均应支付补偿金，上诉人属于故意机械片面理解第三十八条的适用条件。另外，《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主要罚处的是不缴纳社会保险情形，并不包括企业因经营困难延缴社会保险的情形。上诉人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三、关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破产，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未终止，而是上诉人主动离职，因此不适用该条款。四、关于被上诉人股票为“ST”股事实。一审判决第七页法院认为部分仅陈述股份公司股票为“ST”股的事实，并未限定该事实发布的时间是在上诉人所说的在2018年7月20日。上诉人对判决书理解存在错误。至2019年2月18日，被上诉人的股票代码仍然为“ST大化B”股。五、关于被上诉人和大化集团之间的关系。大化集团和被上诉人虽然在法律主体方面是独立法人，但是大化集团作为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直接影响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从被上诉人多次在上交所披露其控股股东的情况，大化集团对被上诉人生产工艺的紧密联系以及对大化生产经营产生的重大影响，亦可证明大化集团对被上诉人的控制关系。因此虽然被上诉人不在大化集团的破产重整范围之内，但是大化集团的破产重整导致被上诉人在事实上被纳入司法重整。考虑到被上诉人是大连市国有企业且是B股上市企业，因此大连市政府和国资委在相关政府重整方案中以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对外裁定中未明确列入被上诉人。但本质上并不影响公司事实上是破产重组企业。大化集团破产重整管理人参与后期破产管理过程中亦是一并将被上诉人按破产重整企业进行处置的。六、关于工会协商及人社部门报备问题，因大化集团重整时是大连市国资委下属企业，为国有独资企业。作为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被上诉人的人、财、物均由大化集团统筹安排，此为国有独资企业的行政管理方式，工会的设立亦同是同此，即大化集团设立集团工会，各公司包括被上诉人的工会共同作为其成员，由其直接领导。大化集团亦通过正常程序与集团工会进行协商，合法有效。2018年6月28日，大化集团已经向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延缓缴纳职工工资和社保的文件，且该报备亦经市主要领导批示，符合《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并不构成恶意欠薪，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所以上诉人生硬的割裂大化集团与被上诉人作为两个主体处理特别的法律事件，既不符合法律，亦不符合国有企业组织及工会运作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044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8年7月21日，原被告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原告欠被告2018年6月至12月份期间的工资，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于次日收到。2019年2月27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就欠付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费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0444元（7537元×12个月）。该委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大金劳大仲裁字[2019]第0913号仲裁裁决，支持了申请人潘文波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90444元。原告为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B股公司。因经营困难，已经在2018年由上海证券交易所依法批准为“ST”股票。上市证券代码：900951、证券简称：ST大化B股。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大化集团大连化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自2018年3月起，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松木岛基地即存在停产，公司处于亏损状态的情形。2018年6月28日，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大化人力资源发[2018]92号《大化集团关于请求帮助协调解决欠缴社保费问题的报告》，载明：“大化集团松木岛基地自3月底全面停产检修，至今已有两个半月时间，由于资金缺乏，检修基本停滞，短期内无法恢复正常生产，部分职工已于上周开始短期放假。因没有销售回款，已经从4月份开始欠息，6月份欠税，无力缴纳各项险金和支付职工工资，现已欠缴职工5月份公积金及6月份职工工资、五险一金。目前企业正准备司法重整，近期有可能进入程序，企业可恢复生产，资金来源可以解决，即可补缴五险一金。恳请贵局在大化特殊时期给予特殊政策，暂缓执行相应的处罚或限制措施，以免影响职工住院就诊，工伤救治以及正常退休手续的办理。”2018年7月18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破申4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对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2018年7月20日，同年7月27日，原告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公告，披露如下信息：1.公司控股股东，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法院裁定进行重整。2.公司自2018年3月30日因生产装置进行检修无法恢复生产，而公司控股股东大化集团的合成氨厂和热电厂进入破产重整，公司水、电及合成氨必须由合成氨厂和热电厂配套供应，生产工艺紧密相连，导致原告无法生产经营，被迫继续停车，无法正常生产经营。3.因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公司被停牌，且被实施风险警示处理。2018年7月23日，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向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对延迟支付职工工资及暂缓缴纳社保费用的意见》，载明：“集团公司松木岛生产基地自3月底全面停产、企业生产发生严重困难，7月18日正式进入司法重整程序。因企业无资金来源，从5月份开始欠缴公积金，6月份开始欠薪，欠缴社会保险。鉴于企业目前面临的实际困难和已进入司法重整程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将集团及下属企业（包括未纳入重整裁定的下属企业）将延迟支付职工工资及暂缴缴纳社保费用，具体支付及补缴时间由未来的重整计划决定，其中大化医院和三惠热电厂不在此范围内。经集团公司与集团工会协商，同意按照集团意见执行。”2019年1月26日，同年2月19日，原告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发布《ST大化B关于大化集团及公司生产装置继续停车的公告》、《ST大化B关于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提示性公告》、《ST大化B关于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第二次提示性公告》。2016年、2017年原告企业年度报告显示，公司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2018年审计报告显示，公司2018年度的净利润为-13864.27万元。2019年3月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破43-3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批准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二、终止大化集团等九家公司合并重整程序。原告拖欠被告的2018年6月至12月份期间的工资，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同年4月19日支付完毕。欠缴的社会保险费，于2019年3月26日补缴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本案中，原告因欠被告劳动报酬，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原告于次日收到。虽然原告不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原告时合同即已解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被告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劳动者即有权依照该条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且用人单位有义务依该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则认为其并非恶意拖欠被告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法律、部门规章及部门规范性文件，对于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具体情形作出了不同的区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八条规定：“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第四条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以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其他情况下拖欠工资均属“无故拖欠”。《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与工会组织或者劳动者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按照协商的日期支付工资，除实施改制的用人单位外，延期支付工资不得超过30日。超过30日的，应当向当地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可见，《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将“无故拖欠工资”限定为无正当理由欠薪，并且将确因生产经营困难，并经过工会同意程序的情形排除在外。《辽宁省工资支付规定》则进一步规定了用人单位在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形下应当进行的备案程序。前述规定均表明，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力支付工资，但经过工会同意并向行政部门备案等程序后，不应视为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并未对用人单位欠薪、欠缴社会保险的原因及理由作出任何区分，但根据上述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企业恶意侵犯劳动者权益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与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均是独立法人，且原告亦未纳入重整程序，但作为原告控股股东的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重整之后直接影响了原告的生产经营。原告的生产工艺和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紧密关联，原告公司的水、电、蒸汽及合成氨必须由大化集团热电厂和合成氨厂配套供应。而合成氨厂和热电厂在本次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的范围内，其设备一直处于停产检修状态，这直接导致了原告生产装置被迫停车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原告在其控股股东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裁定重整的次日即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上对上述相关信息进行了公告披露，且其股票为“ST”股，亦印证了控股股东重整的事实对其生产经营产生了重大影响，2018年审计报告显示原告亏损1.38余亿元的事实进一步对此予以了印证。因此，虽然原告不在大化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范围之内，但事实上已被纳入重整企业范畴。原告作为亏损企业，因控股股东重整，在重整前无能力发放工资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且该情形经职工工会同意并报相关职能部门备案，故原告并非恶意或者无故损害劳动者权益，且批准重整计划后，原告依法为被告补发了工资及欠缴的劳动保险，劳动者的权益均得到了落实和保障。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意见与立法本意不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告大化集团大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潘文波支付经济补偿金90444元。案件受理费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潘文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未按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大化集团松木岛基地2018年3月起停产。2018年7月18日经本院裁定受理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整案，2019年3月5日经本院裁定批准包括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九家公司合并整理计划并终止此前合并重整程序，职工债权也被纳入破产重整程序。尽管被上诉人并非重整裁定包含的下属企业，因其生产经营与大化集团紧密相连，在大化集团已经破产重整的情况下，直接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且2018年7月23日，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会明确同意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包括未纳入重整裁定的下属企业）延迟支付工资和暂缓缴纳社会保险，具体支付和补缴的时间由重整计划决定。在重整计划得到批准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对于拖欠的社会保险已经补缴完毕，并于2019年4月26日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因此本案中，尽管存在被上诉人没有按时缴纳部分月份社保费以及欠付部分工资的事实，但对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主观恶意。相反，被上诉人是执行集团公司的决定，且上述应付费用现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和社会保险。另外，本案大化集团是进入重整程序，并非破产清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潘文波预交20元），由上诉人潘文波负担，退回上诉人潘文波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