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佩仪，女，194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青，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雷，男，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佩仪因与被上诉人黄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佩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雷立即向黄佩仪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时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上诉费用由黄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凭黄佩仪尾号为8710的银行明细显示的黄佩仪在2016年11月5日向黄雷转款25万元的记录，就认定黄佩仪与黄雷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存在错误推定。2.依据现有证据，刘玲尾号3733的银行卡明细显示，该卡于2014年10月9日转款43777元至刘寿山尾号0669的银行卡，2010年10月29日转款300000元至黄佩仪尾号8702的银行卡，2014年12月8日转款100000元至黄佩仪8710的银行卡，总计443777元，这部分款项属于刘玲的遗产，黄佩仪将该部分款项转入其本人及配偶账户代为保管。基于长辈对孙子的爱护，黄佩仪及丈夫放弃了刘玲遗产中所有固定资产的继承，刘玲名下的4套房产及2辆车分别由黄雷及黄城继承；2016年11月5日，黄佩仪分别向黄雷、黄城转款25万元，不仅将刘玲遗产中的个人银行存款443777元全部分给了黄雷、黄城，还倒贴了56223元给两个孙子，黄佩仪返还刘玲遗产给黄雷的义务已全部完成。3.黄佩仪仅有两次转款给黄雷，分别是2016年11月5日的25万元及2017年3月27日本案诉争的10万元借款，两笔款项的发生基于不同的原因，不应混为一谈。二、黄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黄雷认为涉案10万元是黄佩仪应当返还的刘玲的遗产，但即使以现有证据所显示的刘玲3733银行卡存款总额701616.04元计算，黄雷可分得的遗产仅为该笔款项的四分之一即175404.01元，而实际上黄雷从黄佩仪处得到的转款是25万元。黄雷应当将其多得的款项返还黄佩仪，而不是让黄佩仪另行支付10万元，因此该笔10万元是黄雷的借款。况且上述701616.04元，仅有443777元转入了黄佩仪及其丈夫的账户，其余款项都是现取或转入其它账户，用于处理刘玲后事及支付刘玲名下店铺的工人工资及关店事宜。黄佩仪基于亲情关系，没有要求黄雷出具借条，但借款事实是存在的，黄雷应当予以返还。三、黄佩仪在转账凭条上的备注应当予以采信。黄佩仪在其提交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上有备注，显示“2017年3月27日借给黄雷10万元汇款单据”。黄佩仪年事已高，为防遗漏重要事项，有在相关单据上作记录的习惯，上述备注正是黄佩仪在2017年3月27日收到丈夫刘寿山交来的转账凭证时所作，可以作为黄佩仪借款给黄雷的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佩仪的上诉请求。黄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佩仪是黄雷的外婆，黄佩仪在刘玲去世后，一直持有和保管刘玲的银行存款。当时黄雷在深圳工作，弟弟黄城在山东读书，刘玲的遗产一直由黄佩仪保管，但黄雷发现黄佩仪在保管遗产期间非法处分了部分存款，故多次要求黄佩仪返还，涉案10万元是黄佩仪应还给黄雷的遗产，而不是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中黄佩仪已经确认了除该案件的10万元的款项之外，没有其他资金往来。黄雷于一审中申请了律师调查另查明黄佩仪向黄城转账25万元，不排除该案件的10万元是黄佩仪向黄雷返还遗产，一审法院要求黄佩仪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的关系，但其未能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黄佩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雷立即返还黄佩仪借款1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佩仪与刘寿山为夫妻关系，刘玲、刘坚为两人的子女。黄雷、黄城为刘玲的儿子。刘玲于2014年9月19日去世。2018年6月1日，黄雷以刘坚为被告，黄城、黄佩仪、刘寿山为第三人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刘坚返回50万元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59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玲向刘坚支付的2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该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刘玲已经死亡，涉案借款属于刘玲的遗产。黄雷作为刘玲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应继承的份额尚未确定，故黄雷诉请刘坚返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3月24日生效。后，黄雷于2019年5月27日以黄城、黄佩仪、刘寿山为被告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要求确认其享有刘玲对刘坚200万借款本息债权中的四分之一份额，三被告享有四分之三份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114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黄雷与黄城曾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遗产继承协议》一份，对房产及车辆等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该判决认为刘玲生前未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黄雷、黄城、黄佩仪、刘寿山有权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刘玲的遗产。刘玲生前支付给刘坚的200万元款项为借款，属于刘玲的遗产。故此判决黄雷与黄城、黄佩仪、刘寿山均等继承被继承人刘玲遗留的对刘坚的2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各占四分之一份额。判决后，黄城、黄佩仪、刘寿山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3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黄佩仪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凭证，证明于2017年3月27日由刘寿山代为办理汇款手续，支付了10万元给黄雷，据此主张黄雷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买房。黄雷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辩称并无借款合意，该款项为黄佩仪返回刘玲的遗产。黄雷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玲、黄佩仪、刘寿山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中刘玲尾号为3733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刘玲去世第二天，在2014年9月20日有ATM取款4次共2万元，余额101922.38元。后该账户一直有存取记录，其中在2014年10月9日转款43777元至刘寿山尾号为0669的账号、在2014年10月29日黄佩仪的尾号为8710的账号取款29519元。另，黄佩仪尾号为8710的银行明细显示在2016年11月5日分别向黄雷、黄城转款25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黄佩仪确认在刘玲去世后尾号为3733的银行卡在处理完店铺及丧葬事宜后，剩余的资金转入了黄佩仪及丈夫刘寿山的账户，总额不超过50万元。关于刘玲名下的银行卡归还给黄雷的时间，由于黄佩仪年事已高记不清楚，推算大概在2014年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佩仪主张黄雷向其借款10万元，仅提供了转账凭证。黄雷抗辩双方并无借款合意，该款为返还代为保管刘玲的遗产。对此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玲、黄佩仪及刘寿山的银行明细，并提供双方之间的继承纠纷判决书予以证明。从生效判决书可见双方因刘玲的遗产分割问题存在纠纷，而黄佩仪亦自认从刘玲银行卡转入资金不超过50万元。另从银行明细显示，黄佩仪与黄雷除涉案10万元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记录。故此，黄雷辩称双方并无借款合意理据充分。黄佩仪对于黄雷的辩称并无举证反驳，仍仅以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为借款要求黄雷偿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黄佩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佩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佩仪向本院提交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书和刘坚向黄雷支付借款的收款收据，拟证明黄佩仪已向黄雷履行返还刘玲遗产的义务。黄雷向本院提交刘玲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张，拟证明涉案10万元为黄佩仪向黄雷返还刘玲的遗产。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10万元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般民事事实的证明标准是“高度可能性”。第一，黄佩仪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黄雷亦否认双方有借款的合意。第二，黄佩仪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上有黄佩仪手写的字句“2017年3月27日借给黄雷10万元汇款单据”，但该字句是黄佩仪个人书写的，并未得到黄雷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涉案10万元为借款的依据。第三，（2020）粤0114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书和刘坚向黄雷支付借款的收款收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刘坚已向黄雷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与黄佩仪是否已向黄雷返还刘玲遗产无关，亦与涉案10万元是否为借款无关。第四，黄佩仪与黄雷因刘玲的遗产分割问题存在纠纷，黄佩仪亦确认其在刘玲去世后存在支配刘玲的银行卡的行为。黄佩仪与黄雷除涉案10万元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记录，不排除涉案10万元为其他经济往来，在无其他证据的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涉案10万元为借款。综上，涉案10万元为借款的事实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0万元为借款，黄佩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黄佩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佩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