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27日变更),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李春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舟,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康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项目由陈立兵挂靠中源公司施工，中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买卖合同没有得到全面履行，一审判决中源公司承担全部设备款依据不足。《泳池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个工作日，2014年10月16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计单位共同对已建工程进行了造价审计和决算，并形成审计报告，至此项目工程建设已经终结。康乾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康乾公司辩称，涉案《泳池设备供货安装合同》系中源公司与康乾公司签订，双方在合同中均加盖了公章。康乾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立兵在合同中加盖公章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立兵与中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与康乾公司无关。康乾公司于2014年10月份即安装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中源公司向审计单位报审的价格也可以看出“水处理系统”是全部安装完毕的状态。涉案设备康乾公司于2014年10前完成安装，后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无法完成调试及验收。康乾公司得知中源公司起诉政府工程款后立即采取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另，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计算，故康乾公司起诉中源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康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源公司支付供货安装款项1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中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炉桥镇政府（甲方）为建设定远县炉桥镇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工程项目，与安徽四方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定远县炉桥镇盐化工学校、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BT项目建设合作协议》，合同第五章第（二）项约定乙方（安徽四方建设有限公司）根据项目需要负责在当地成立一个独立法人的项目公司，新成立的公司为定远县宸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圆公司），该公司享有和承担在本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权利、职责和义务，享有项目工程建设施工的组织、管理及协调权，此项目公司成立以报告的形式至甲方。2013年9月18日，宸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变更为中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定远县炉桥镇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工程。在此之前的2013年2月20日，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与案外人陈立兵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将定远县炉桥镇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陈立兵实际施工。2014年1月20日，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康乾公司签订《泳池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将定远县炉桥镇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工程中的游泳池水处理系统工程发包给康乾公司施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与承包方式：游泳池水循环系统管道及泳池深化设计、设备供应及安装、调试;并负责办理验收手续。承包方式:在本合同规定的承包范围内采用包工包料、包工期、和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工程承包方式。第四条、结算和付款方式：甲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乙方的工程款由甲方以银行票据直接支付。本合同系统设备及工程安装总价:人民币:1400,000.00，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以上价格包括材料费、运输费、安装费、调试费等。合同签订后，康乾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2月17日，炉桥镇政府向宸圆公司发出《关于炉桥镇奥体中心与一小工程停工整顿的通知》，载明：有你公司代建的炉桥镇第一小学工程，奥体中心工程管理混乱。年前多次发生农民工工资上访事件，造成恶劣影响。现通知你单位，该两项工程立即停工整顿。整顿好后，等待通知再进行复工。2014年2月19日，宸圆公司向中源公司前身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工程停工通知”，载明：由贵公司承建的炉桥镇第一小学、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施工管理混乱，质量安全意识不强，年底发生多次民工上访事件，影响恶劣。2.施工资料不能及时报公司审查。3.部分设计变更未上报至公司。根据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2014]12号文件精神；针对以上问题，现要求贵公司立即停止以上两项目施工，直至以上所有问题整改到位以书面形式报本公司复查合格后方可开工。另查明，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涉案工程已被依法认定违反了招投标法，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查明，2014年10月16日，经炉桥镇政府委托，合肥丰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定远县炉桥镇奥林匹克全民健身中心工程进行审计（总价让利10%），审计结论为：送审金额为人民币19085788.12元，定案金额为人民币18303955.9元，核减金额为人民币781832.23元。其中《单项工程造价报审汇总表》中游泳池水处理系统（让利18%）金额为2800000元，总价让利504000元，报审价为2296000元。因宸圆公司作为与炉桥镇政府合同的相对方，怠于行使主张工程款的权力，中源公司向该院起诉，代位向炉桥镇政府主张支付工程款4683955.9元及利息。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做出(2019)皖1125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683955.9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76875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以915197.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5日计算至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11民终字30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康乾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做出裁定，对中源公司在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的170万元未付工程款予以冻结。康乾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221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源公司）与康乾公司签订的《泳池设备供货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中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由陈立兵挂靠其公司施工，陈立兵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本案游泳池系统的供货安装合同系由陈立兵协商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陈立兵而不是本公司，康乾公司在本案中向中源公司主张供货安装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且对合同中的签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因中源公司认可与陈立兵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足以使康乾公司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陈立兵得到了中源公司的授权，故陈立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中源公司承担。中源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由此，中源公司是否向陈立兵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并不影响康乾公司向其主张货款的权利。因中源公司在起诉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的案件中，《单项工程造价报审汇总表》中的游泳池水处理系统（让利18%）金额为2800000元，总价让利504000元，报审价为2296000元。该报审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和支持，中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康乾公司支付过案涉合同价款，故康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140万元主张货款，应予支持。但康乾公司主张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可以比照定远县炉桥镇人民政府向中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支付利息，即分别以133万元（设备款的95%）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以7万元（质保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款付清时止。中源公司辩称康乾公司的诉请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因案涉工程非因康乾公司的原因导致停工，且至今未能完工，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源公司辩称康乾公司当庭增加诉请超出了法定期限，在未补交相关费用、未履行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不应列为本案审理范围。因康乾公司当庭增加的诉请仅为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系为诉讼而支付的费用，应按《诉讼费用缴纳办法》予以确认负担。故对中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泳池设备款140万元，并分别以1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5日起、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款付清时止；二、被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221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康乾泳池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计22400元，由被告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源公司）与康乾公司签订的《泳池设备供货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康乾公司依约提供了涉案游泳池水处理系统，中源公司理应向其支付货款。中源公司现上诉称该工程系陈立兵挂靠其公司施工，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应由陈立兵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合同系原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康乾公司所签，合同首部及尾部均加盖有原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康乾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立兵是代表原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原安徽新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源公司上诉称康乾公司没有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但结合审计报告中的单项工程造价报审汇总表来看，对游泳池水处理系统的总价进行确认，故中源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源公司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因涉案工程一直未完工，康乾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中源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