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相吉，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康玉孝，男，195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45号。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晶晶，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淮河南街11号。法定代表人：黎沈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楠，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再审申请人黄相吉与被申请人康玉孝，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集团）、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力建设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分公司）、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4）皇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康玉孝、黄相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316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康玉孝、黄相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辽01民终45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黄相吉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辽民申26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相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被申请人康玉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尧，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双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晶晶，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期间，康玉孝申请撤回对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力建设工程分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相吉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452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康玉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黄相吉已付康玉孝1546771元错误，黄相吉重新核实账目，并提供四份付款证据，证明实际已付款为2220071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甲供材金额错误，尚存在未扣减的甲供材1412776.10元。具体包括：1.康玉孝在2014年起诉时自认的11#、12A、12B楼的甲供电线金额为57353元，应予扣减。2.《塑钢门窗交接协议书》中记载11#、12A、12B楼的甲供塑钢窗的金额为590741.80元，应予扣减。3.《辽宁万泰甲供货材料明细表》中记载11#、12A、12B楼的甲供木门金额为270957.36元，应予扣减。4.辽宁万泰二部提供的华泰提货金额为73229.15元，每张明细表均有康玉孝家人的签字，应予扣减。5.二部转入金额为420494.79元，应予扣减。三、黄相吉向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对部分代付款和甲供材进行造价鉴定，其中代付款部分为12A、12B挖孔桩，甲供材部分为E4楼塑钢窗、辽宁万泰天窗、辽宁万泰阳台钢门、进户防盗门。鉴定机构提供三种鉴定意见，分别是按照黄相吉认可的价格标准计算得出691712元，按照康玉孝认可的价格标准计算得出615882元，鉴定机构按照定额方式计算得出709655.66元。原审判决未对该部分造价进行扣减错误，应按照鉴定金额709655.66元进行扣减。四、黄相吉代康玉孝付款（材料、设备、人工费）部分，原审判决未扣减的金额为899281元。康玉孝在2014年起诉时自认代付款为1382037.94元，在庭审中又推翻了其自认的数额。原审判决按照康玉孝单方认可的对账结果将代付款金额确定为510373.85元，不予采信黄相吉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支票根、收条等证据错误。五、E3、E4楼实际施工人为康玉孝，钻孔费用45730元系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二审法院未扣减错误。康玉孝辩称，黄相吉提出的再审理由不属实，其再审理由在省法院已经审查过，均为二审程序中的证据，不属于再审审查中的新证据，应驳回黄相吉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双兴集团辩称，1.黄相吉与康玉孝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诉及我公司，与我公司无关。2.黄相吉再审的理由是与康玉孝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是双方之间的对账问题，我公司从未参与过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及账目往来，我公司不清楚双方之间的账目纠纷。3.我公司与黄相吉之间已经结算完毕，我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万泰公司庭审迟到，未参加答辩环节。在辩论环节称没有辩论意见。康玉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分公司和双兴集团以合法有效的结算书支付工程款暂定308万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判令天力分公司和双兴集团给付工程款利息自2002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万泰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天力分公司、双兴集团、万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力分公司系双兴集团的分公司。黄相吉系该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慈元昇系双兴集团为完成“华泰新都”小区施工工程而指派至分公司的。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的“华泰新都”小区系由万泰公司开发建设，该小区的“10A、10B、11#、12A、12B”五栋楼由黄相吉从万泰公司承包，黄相吉于2001年挂靠到天力分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了上述工程。2001年2月28日，黄相吉以天力分公司名义与康玉孝签订《施工承包责任委托书》，约定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泰新都住宅工程由项目经理部组织施工，具体施工内容未明确约定，天力分公司法人慈元昇和黄相吉与康玉孝分别签字。协议约定康玉孝向天力分公司上缴管理费总造价6%。同时天力分公司从万泰公司二部承包了该小区E4楼工程，后黄相吉又以天力分公司名义将“E4、11#、12A、12B”四栋楼及E3基础工程分包给康玉孝。施工时，康玉孝向天力分公司交纳了质保金215000元。2002年12月30日，康玉孝将其施工的工程实际交付给万泰公司。2002年4月10日，万泰公司与天力分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对万泰开发二部所代建的华泰新都回迁小区10A#、10B#、11#，12A#，12B#工程的施工进行了补充约定，万泰公司同意上述五栋楼二部欠付工程由其支付，并可考虑以二部房源顶付欠款。2003年11月12日，万泰公司（甲方）与天力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华泰新都”10A、10B、11,12A、12B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甲方以商品房支付乙方工程款；网点1套12B楼6号门，建筑面积181.63平方米，单价3600元∕平方米，总房款653868元；甲乙双方同意以（大写）陆拾伍万叁仟捌佰陆拾捌元房款支付工程款；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售房手续。康玉孝在“华泰新都”小区施工过程中，将部分材料堆放在沈阳市皇姑区“华泰新都”小区第12B幢1-2层6号房屋（即上述万泰公司与天力分公司以房顶债房屋），之后一直占用该房屋。2003年12月31日，天力分公司对E4、11#、12A、12B号楼的工程制作了工程决算书，要求与康玉孝进行结算，但双方未实际结算。万泰公司与天力分公司的工程已结算完毕。2009年1月1日，康玉孝（乙方）与黄相吉（甲方）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对乙方施工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华泰新都住宅工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华泰新都E4、11#、12A、12B号住宅及E3基础。E4施工面积为4090.2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580元；11#施工面积为3355.4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530元；12A施工面积为3355.45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530元；12B施工面积为4746.2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678元。二、现甲乙双方自愿在公平基础上对以上工程及设计变更和材料款进行结算，如有余额在2009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三、乙方占用甲方的门市房，甲乙在此协议签字盖章后三日内，乙方将该房产交付给甲方……”。该《结算协议书》中的施工面积与单价与上述天力分公司提出的工程决算书中的面积与单价相一致。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没有进行争议房屋的交接，康玉孝占用争议房屋至今。庭审中康玉孝称与黄相吉关于工程款至今未能完全结算。另黄相吉与康玉孝在二审期间对康玉孝施工的涉案工程总造价9173020.76元、未返还质保金数额215000元、未返还房贷款250000元、E3基础工程款120000元、现金及支票已付工程款1546771元、应扣管理费550381元、以房抵工程款数额3555359元、康玉孝代黄相吉交纳税金70277.5元、黄相吉施工从康玉孝借款79000元均予以认可。康玉孝认可黄相吉代其支付材料、设备、人工费共计472913.14元、代其支付挖孔桩费用200000元、万泰公司提供甲供材款349858.9元、应扣除施工旧材料款25562元，另外，对于康玉孝主张增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黄相吉认可1101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及拿著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登记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即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质证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根据康玉孝与天力分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委托书》及双方的证据和陈述来看，可以认定黄相吉挂靠天力分公司后，将华泰新都E4、11#、12A、12B号楼工程分包给康玉孝，康玉孝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建立了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根据该规定，康玉孝与天力分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委托书》属于无效合同。因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黄相吉，其以天力分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康玉孝，黄相吉与天力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于康玉孝施工部分相应的工程款，应由黄相吉承担给付责任，由天力分公司直接对康玉孝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又因天力分公司系双兴集团的分公司，其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双兴集团连带承担向康玉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万泰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本案中，万泰公司已经与双兴集团结算完毕，其并未拖欠双兴集团工程款，故其无需对康玉孝主张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康玉孝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康玉孝主张的请求判令万泰公司和双兴集团以合法有效的结算书支付工程款暂定308万元（以结算书的实际额结算）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E4、11#、12A、12B号楼的工程款为9173020.76元，康玉孝交付质保金215000元，E3基础工程款120000元，增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110195元（康玉孝本次诉讼费明确表示该部分只主张110195元），康玉孝代第三人交纳的税金70277.5元、康玉孝向第三人黄相吉借款79000元。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中包括的具体项目予以确认，其中包括管理费（应从给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现金及支票支付的款项，甲供材费用，以房抵工程款，水电费、质保金等项目。根据康玉孝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对账，康玉孝认可已给付的现金及支票给付款项数额为1546771元，管理费550381元，以房顶款3555359元（含未返还房贷款250000元），甲供材349858.9元，代付材料、设备、人工费472913.14元，旧材料款25562元，挖孔桩费用200000元，以上共计6700845.04元。关于水电费问题，双方均未约定，比照天力分公司与万泰公司的结算标准予以考虑，根据万泰公司提供的应扣费用附表，施工用水每平方米12元，用电按实际发生计算，现康玉孝施工面积为15617.37平方米，故水费应为187408.44元。天力分公司与万泰公司的电费为113224元，施工面积为19701.96平方米，故天力分公司与康玉孝之间的电费应为89750.51元（113224元÷19701.96平方米×15617.37平方米）。因天力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康玉孝未认可部分确属已给付康玉孝的费用或应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的相关证据，故扣除以上康玉孝认可的费用及水电费，天力分公司应给付康玉孝工程款共计3226897.71元。关于康玉孝主张的请求法院判令万泰公司和双兴集团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康玉孝与黄相吉签订《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有余款应在2009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而至今双方未完成结算，黄相吉亦未支付工程余款，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余款给付期限的情况下，黄相吉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康玉孝原因未能进行结算，则其应承担向康玉孝支付超出合同约定给付期限之日起起应付款的利息，即黄相吉应向康玉孝支付应付工程款3226897.71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3226897.71元；二、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3226897.71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黄相吉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康玉孝其他诉讼请求。黄相吉、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逾期履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康玉孝、黄相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康玉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相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中，经本院组织核实，康玉孝和黄相吉对甲供和代付部分无异议的部分重新进行了核对，对存在争议的部分，黄相吉申请造价鉴定，本院接受其申请，并通过本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随机选定辽宁中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21.5万元质保金是否包含在一审判决确认的9173020.76元工程价款中的问题，康玉孝认为这21.5万元不包含在9173020.76元工程价款中，是工程开始施工前单独缴纳的，黄相吉承认其中20万元不包含在工程价款中，但有1.5万元虽然开的是质保金单据，但用于购买前手建设的彩钢房，不同意返还这1.5万元，本院认为黄相吉给康玉孝出具收条是写的质保金，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已经用于购买彩钢房，因此应当认定21.5万元都是质保金，且并不包含在917万元工程价款中。关于工程总价款，在一审法院2015年1月8日组织的询问中，康玉孝已经认可工程价款为9173020.76元，且根据黄相吉提供的结算书，双方就应计价的结算面积按照不同单价已经在结算书中予以明确，黄相吉和康玉孝均在协议书上签字认可，视为已经就工程面积达成一致意见，现康玉孝主张推翻该结算书，按照工程档案中记载的建筑面积计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可以9173020.76元作为工程总价款。关于E3基础工程款12万元的问题，黄相吉否认有这笔款，但在本院询问其为不认可的理由时，其表示说不清，而黄相吉在2015年9月24日本院询问时对此是表示无异议的，故本院对黄相吉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认可。关于管理费，康玉孝认为应当按照档案记载的建筑面积计算出的价款来计算管理费，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理由同前述工程造价部分。关于已付款，一审法院在2015年4月28日组织双方对账，并形成了对账结果，康玉孝认可了1546771元，其余的五笔不认可的明细，黄相吉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认可已付款金额为1546771元。关于甲供和代付部分，双方经对账核实，确认甲供部分无异议的金额为352525.55元，代付部分无异议的金额为471776.79+38247.06+350=510373.85元，甲供和代付有争议的部分，黄相吉申请了造价鉴定，本院接受其申请，并通过本院司法鉴定主管机构随机选定辽宁中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复议报告，鉴定机构根据双方意见，提供三种鉴定意见，分别是按照黄相吉认可的价格标准计算得出691712元、康玉孝认定的价格标准计算得出615882元，由于双方均不认同对方的价格标准，鉴定机构又按照定额方式鉴定做出的鉴定结论709655.66元，但由于该金额甚至高于按康玉孝认可标准计算的金额，故本院也不予以采信，双方针对有争议部分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造价金额是多少，故本院对黄相吉主张扣减该部分的主张暂不予处理黄相吉可另行主张权利。代付部分中，双方对对账明细表第155和156项的于2001年10月29日和同年11月9日形成的两张收条存在争议，两张收条载明了收货数量，对此双方无异议，但由于价格未载明，双方对价格存在争议，但根据黄相吉之前提供的收条账本记载两张收条金额应为38247.06元，由于该份证据为初始证据，本院采信该金额。因此，黄相吉和双兴公司欠付康玉孝工程款金额为9173020.76元+需返还的21.5万元质保金+E3基础工程款12万元+增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110195元+康玉孝代黄相吉交纳税金70277.5元+黄相吉从康玉孝处借款79000元-甲供无异议金额352525.55元-辽宁万泰明细表鉴定外项目（水表、沥青瓦、标牌、外墙弹涂）120051元-代付无异议金额510373.85元-有争议的两张收条款38247.06元-已付款1546771元-房屋抵顶款3305359元（3555359元-250000元）-管理费550381元-旧材料款25562元-水费187408.44元-电费89750.51元=3041063.85元。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黄相吉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驳回康玉孝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3041063.85元”；四、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3041063.85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黄相吉的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康玉孝承担440元，由黄相吉和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1000元；黄相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黄相吉承担31000元，由康玉孝承担440元；康玉孝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康玉孝承担440元，由黄相吉承担31000元。本院再审期间，黄相吉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2002年4月29日张兴国出具的金额为1万元收条一张。2.2001年9月21日康玉孝出具的金额为184800元专用收款收据一张。3.2002年4月16日康玉孝签字领取的金额为118500元支票存根一张。4.2002年4月26日康玉孝签字领取的10万元支票根一张。该组4份证据证明黄相吉已付康玉孝的工程款应增加413300元。康玉孝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4份支付凭证黄相吉在原审期间均提供过，我方也进行了质证，不属于再审期间新证据。即使黄相吉从未提供过，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证据形成于施工过程中，黄相吉应在原审诉讼中向法庭积极举证，其怠于举证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应成为再审期间新证据的理由。而且对于新证据的审查权利应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而不是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权就该证据进行审理。双兴集团发表质证意见：这是康玉孝与黄相吉之间的事，没有经过我公司，所以我公司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二组证据：沈阳市财产租赁合同，证明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吊车租赁费50000元，此款项应计算至代付款中，我方向法院提供原件供对方核对，复印件附卷。康玉孝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件中第9条第1项记载用于E4工地，而租赁合同附表中使用地点记载用于E3、E4笔体均与合同的其他文本部分不一致，其他合同文本均是复写形成，而这两处是直接用笔书写，不是复写的，说明是黄相吉后填写的伪造证据。且原审中黄相吉已经提供了吊车款，一笔1万元，一笔3.5万元的支付凭证，我方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不认可。双兴集团发表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第三组证据：协议书一份、合同书一份，证明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吊车购买费用97500元，但是康玉孝只付给黄相吉5万元，所以黄相吉代付的47500元款项应计算至代付款中。康玉孝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而且黄相吉说康玉孝没有拿购买吊车的钱不属实，我方给付黄相吉5万元，剩余47500元没有给付的原因是黄相吉一直在使用吊车直至报废，残值也是黄相吉占有。当时约定每人拿一半的吊车钱，我方实际使用吊车至2002年，2003年黄相吉就把吊车拉走了，因为黄相吉一直使用和对外租赁吊车，所以我方认为不应再给他余款47500元。关于吊车的使用和余款支付，双方后来没有达成过其他协议，双方默认了。双兴集团发表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第四组证据：图纸3张，证明E3楼的基础工程、E4楼的实际施工人为康玉孝，E3楼、E4楼的钻孔费用由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该金额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康玉孝发表质证意见：E3、E4楼的工程款法院已经审理过了，黄相吉原审也提出过要扣除钻孔的钱，但是法院没有支持，黄相吉现在提供的3张图纸不能证明其主张，该图纸也不属于新证据。该图纸形成于2002年1月6日，黄相吉在原庭审中有充分的时间去相关部门调取该证据，黄相吉今天再向法院提供3份图纸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已经丧失了举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双兴集团发表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万泰公司在庭审前询问时对于黄相吉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是康玉孝与黄相吉之间的事，没有经过我公司，所以我公司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黄相吉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笔费用肯定有，至于黄相吉和康玉孝是谁拿的钱，我公司不清楚，也与我公司无关。但是华泰新都小区施工过程中，像黄相吉挂靠一个公司再往下分包的情况很多，都是像黄相吉这种挂靠的人雇吊车，实际施工人使用后，支付租赁费，我认为如果康玉孝主张是他自己出钱雇的吊车，与正常做法不符，应该由康玉孝提供雇吊车的付款凭证。对于黄相吉提供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本院再审期间，康玉孝、双兴集团、万泰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康玉孝一审起诉请求并未要求黄相吉承担责任，但在再审庭审中，康玉孝明确要求黄相吉和双兴集团承担责任，黄相吉亦认可自己是责任主体，黄相吉再审请求并未提及原审判令其为责任主体错误的主张，仅认为自己已经向康玉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故本院再审对于原审判决确认的黄相吉为本案责任主体一节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相吉是否尚欠康玉孝工程款，如果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原审认定黄相吉已付款1546771元错误，应为2220071元的主张，黄相吉再审提交了4张收条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1.关于黄相吉再审提交的2002年4月29日张兴国1万元收条，该证据黄相吉曾经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并经康玉孝质证后承认收到该笔1万元，但经核对该笔1万元不在双方原审对账的已付款明细表中，故该笔1万元应认定为向康玉孝的已付款。虽然康玉孝主张该笔1万元在原审已经作为代付款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康玉孝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黄相吉再审提交的2001年9月21日184800元收据，虽然康玉孝一直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因康玉孝承认该收据上为本人签字，故应认定该笔款项已经实际向康玉孝支付。3.关于黄相吉再审提交的2002年4月16日118500元支票存根，该笔款项不在原审双方对账范围内，在康玉孝否认的情况下，因黄相吉无法提供康玉孝收到该笔支票款项的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仅凭支票存根无法认定该笔款项为已付款。4.关于黄相吉再审提交的2002年4月26日10万元支票存根，该笔款项在双方原审对账范围内，康玉孝在原审期间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且已包括在其认可收到的1547771元工程款范围内，故该笔款项不能重复计算到已付款中。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11#、12A、12B楼的590741.80元塑钢窗款项应作为甲供材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黄相吉、康玉孝在再审庭审中均承认双方口头约定由康玉孝包工包料，康玉孝亦承认11#、12A、12B楼的塑钢窗实际由黄相吉提供，但称双方另行口头约定11#、12A、12B楼的塑钢窗不作为甲供材在工程款中扣除，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11#、12A、12B楼的塑钢窗费用应作为甲供材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价格标准问题，黄相吉提供了辽宁万泰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与天力分公司分别就11#、12A、12B楼的塑钢窗签订的《塑钢门窗交接协议书》，上面记载了数量和价款，康玉孝认为塑钢窗的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因万泰公司认可黄相吉主张的甲供材均系万泰公司提供，亦认可黄相吉主张的甲供材价格，故应按照黄相吉提供的并经万泰公司认可的证据确认塑钢窗的价格，其中11#楼为179432元，12A楼为178147.20元，12B楼为233162.60元，上述金额应作为甲供材在工程款中扣除。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11#、12A、12B楼的木门款项应作为甲供材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康玉孝认可木门系黄相吉提供，虽然主张木门款项已经在二审判决认定的甲供材中扣除完毕，但经核对，二审判决扣减的甲供材项目为“甲供无异议金额352525.55元”以及“辽宁万泰明细表鉴定外项目（水表、沥青瓦、标牌、外墙弹涂）120051元”，并未包括11#、12A、12B楼的木门款项；康玉孝虽然在再审庭审中称庭审后由其在原审卷宗查找已经扣除完毕的证据向法院提供，但在庭后询问笔录中康玉孝称拒绝回答，故应按照黄相吉提供的并经万泰公司认可的证据确认11#、12A、12B楼木门的价格为270957.36元，并作为甲供材在工程款中扣除。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华泰提货金额73229.15元应作为甲供材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康玉孝再审庭审中自认有王春雪和雷启海签字的材料均用于施工工地，且王春雪和雷启海签字的有楼号的部分都在二审期间对账时确认并扣除完毕了，但经本院核对二审判决扣减的甲供材项目并未包括此项，康玉孝虽然在再审庭审中称庭审后由其在原审卷宗查找已经扣除完毕的证据向法院提供，但在庭后询问笔录中康玉孝称拒绝回答，故有王春雪和雷启海签字的部分共计68254.89元应作为甲供材在工程款中扣除。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11#、12A、12B楼的电线57353元和二部转入金额420494.79元应作为甲供材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因黄相吉陈述没有找到该部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无法支持其该项再审请求。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原审判决未扣减的代付款899281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康玉孝对于未扣减的代付款均予否认，而黄相吉提供的证据中均无康玉孝签字，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黄相吉的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应按照原审期间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扣减工程款的主张，黄相吉在二审期间就：1.12A、12B挖孔桩（代付款部分）；2.E4楼塑钢窗（甲供材部分）；3.辽宁万泰甲供明细表的天窗、阳台门、进户门申请造价鉴定，黄相吉主张的金额是691712元，康玉孝认可的金额是615882元，鉴定机构按照定额单价计算后的金额是709655.66元。本院二审认为因鉴定机构按照定额方式作出的鉴定结论高于按康玉孝认可标准计算的金额，双方针对有争议部分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造价金额是多少，故对于黄相吉申请鉴定的部分未予审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但本院再审认为，因黄相吉申请鉴定的内容属于双方在本案案由范围内的争议项目，且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而鉴定机构按照定案单价计算后的金额高于黄相吉主张的金额，故应按照黄相吉主张的金额691712元认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并从工程款中扣除。对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其代康玉孝支付吊车租赁费5万元，应计入代付款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工程建设中租赁吊车属必要性支出，因黄相吉提供了天力分公司与出租方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及结算单，并且其中2001年6月22日塔吊入场费13000元和8月份结算单12000元上同时有收款人签字以及雷启海作为栋号工长签字，同时万泰公司称“华泰新都小区施工过程中存在很多像黄相吉这种挂靠一个公司再往下分包的情况，都是由黄相吉这类挂靠的人雇吊车，实际施工人使用后支付租赁费”，故对于上述25000元吊车租赁费应予支持。虽然康玉孝主张吊车是自己花钱租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黄相吉再审提出的其与康玉孝合买吊车时代康玉孝支付的47500元应计入代付款中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合资购买吊车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黄相吉再审提出E3、E4楼钻孔费用45730元由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黄相吉提供的证据系图纸，该证据无法证明黄相吉代康玉孝支付钻孔费的事实，故对于黄相吉的该项再审请求不应支持。因黄相吉与康玉孝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计算方法均无异议，黄相吉仅对于原审认定的已付款、甲供材、代付款数额以及鉴定结论未被采信存在异议，故黄相吉和双兴公司欠付康玉孝工程款金额为：工程款9173020.76元+需返还的215000元质保金+E3基础工程款12万元+增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110195元+康玉孝代黄相吉交纳税金70277.5元+黄相吉从康玉孝处借款79000元-甲供无异议金额352525.55元-辽宁万泰明细表鉴定外项目（水表、沥青瓦、标牌、外墙弹涂）120051元-11#、12A、12B楼塑钢窗款项590741.80元-11#、12A、12B楼木门款项270957.36元-华泰提货金额68254.89元-原审鉴定部分造价金额691712元-吊车租赁费25000元-代付无异议金额510373.85元-有争议的两张收条款38247.06元-已付款1741571元（1546771元+10000元+184800元）-房屋抵顶款3305359元（3555359元-250000元）-管理费550381元-旧材料款25562元-水费187408.44元-电费89750.51元=1199597.80元。对于双兴集团提出的其与黄相吉已经结算完毕，其已经履行完全部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因双兴集团未就本案申请再审，就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黄相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452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1199597.80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相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康玉孝工程款1199597.80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由黄相吉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康玉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相吉、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康玉孝承担19195元，由黄相吉和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245元；黄相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黄相吉承担12245元，由康玉孝承担19195元；康玉孝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康玉孝承担19195元，由黄相吉承担12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罗冠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