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常府街28号。主要负责人：朱小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利，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朝晖，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雷，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简称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红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红雷支付律师费4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红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将律师费由46000元调整为33000元缺乏依据。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与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符合合同法、律师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律师费的收取也符合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与张红雷借款合同的约定，且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已经支付律师代理费46000元，该费用并未违反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2017）苏价费113号文的规定。该费用是张红雷违约的情况下，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正当费用，且已经实际发生，属于农业银行玄武支行的损失，农业银行玄武支行根据合同向张红雷主张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于酌定的数额也没有任何说明，仅以“酌定”二字就草率确定。在本案收费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肆意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中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及收费标准的规定，不存在适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被上诉人张红雷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红雷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07248.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9802.86元，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2.判令张红雷支付律师代理费46000元；3.判令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对张红雷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4月3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2020120160067164），约定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向张红雷发放贷款68万元，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用于购买位于秦淮区的房产，借款期限为180个月。双方在第11条第4款第2项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合同第26条约定借款执行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基础上下浮10%，在借款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各方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该合同确定的借款利率浮动幅度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并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合同第29条约定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一个月为一个周期，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20日。合同还约定了罚息，第11条第1款约定，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的，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在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罚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合同也有关于复利的约定，第11条第3款约定，贷款人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关于律师费，合同第11条第8款约定，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第9条第2款第1项约定，抵押物担保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2016年4月15日，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向张红雷指定的帐户发放贷款68万元。2016年6月12日，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张红雷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1份，约定张红雷以其名下的南京市秦淮区的房产作为抵押物，设立抵押权，担保合同编号为32020120160067164《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所涉的合同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诉讼费用等。同年7月29日，该抵押合同被核准登记。同日，农业银行玄武支行领取了以抵押权为证明权利或者事项的他项权证。截止2018年10月30日，张红雷尚欠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借款本金607248.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为9802.86元。关于律师费，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主张46000元。其表示是以起诉时本息合计617051.01元为基数，按照苏价费2017年113号文约定的高比例取整收取，且仅是一审费用。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的“作为一个简单的金融借款，为什么你们要按最高比例收取并且还仅仅是一审诉讼费”的问题时，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代理人表示：收费管理办法中这种按比例分高低段本来就是针对简单案件的。一审法院又询问简单的案子要按最高比例收取，什么案子按低比例收取。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代理人表示不知道什么案子按低比例来，这是委托人和受托人协商的结果，只要在范围内都是符合规定的，怎么协商是双方当事人磋商的过程。本案中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主张以起诉时本息合计617051.01元为基数，按照2017年江苏省物价局和江苏省司法厅联合发布的苏价费（2017）113号文件，如果是简单案件，617051元的律师费收费区间约为33000元-46150元。根据2019年3月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数据，江苏省2018年度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针对其主张46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如果以后查实此46000元以任何方式返还给银行或者银行经办人，都将被认为是妨碍诉讼或者商业贿赂，或者恶意欺诈。针对农业银行玄武支行所称的其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关于张红雷的签名均系张红雷本人所书的陈述，一审法院明确：如果查明并非张红雷本人所书，农业银行玄武支行要承担妨碍诉讼的责任，一审法院不接受所谓的“经办人已离职对情况不了解、我们认为应该是的”解释。对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告知的内容，农业银行玄武支行表示完全知晓。另查明，判决前，一审法院曾征求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代理人意见，询问其是否愿意主动降低律师费用，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并称曾有法院调低过律师费用但被二审改判。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除查询了张红雷的户籍信息外，还反复拨打过其在贷款合同中所预留的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但未能联系到张红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任何诉讼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即便其未出庭参加诉讼，其也不应被课以明显不合理的义务。张红雷在向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借款后未依约及时足额支付借款本息，应负此纠纷的全部责任。现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依约要求张红雷支付全部欠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其合理的部分也应当得到支持。不过，律师费用应当按照相应的收费标准在合理的范围内计算。本案中，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主张46000元律师费，而按照相关规定，本案的律师费的收取区间为33000元-46150元。在一审法院要求其解释为什么要按照较高甚至可以认为是最高的标准来支付律师费时，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代理人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其甚至没有阐述一下其为本案的诉讼所开展的工作，只是认为只要委托方与被委托方协商一致即可。事实上，在不涉及委托方和被委托方之外的第三方的情况下，此二者愿意以何种价格成交，只要不违反法律或者其他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其协商的价格一般不作干涉。但是，显然本案的律师费用是由本案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及其代理人之外的张红雷支付的，故，此二者在协商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时应当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尤其是作为张红雷的交易对手的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其如果做不到对于其借款合同的交易相对方的张红雷的合法权益予以谨慎的维护，至少不应当以最高的价格去委托一个诉讼代理人来参加诉讼，因为如此作为，很容易让具备普通认知能力的案外人得出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在恶意扩大张红雷的损失的结论。即，46000元的律师费看似符合相关的收费标准，但却只是未超出最高的收费标准而已，完全没有体现一个善意的交易方对于自己的交易对手的合法权益的谨慎注意，且不说本案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金融借款案件，更不用说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作为一个大型经济主体，其可能有固定的法律服务提供者，其在商定诉讼服务费用时也应当有较大甚至很大的议价能力。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中明显不合理的律师费用进行调整是必要的，且这种必要性是极为明显的，鉴于此江苏省物价局和江苏省司法厅在相关文件中明确规定了律师的收费办法，一审法院不便对本案的律师费作过大幅度的调整，现酌定本案律师按33000元计算。至于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红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红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借款本金607248.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10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9802.86元；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张红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律师费33000元。三、如张红雷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有权依法处置张红雷张红雷名下用于抵押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产，并以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1元，保全费42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251元，由张红雷负担（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已预交，张红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此款给付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定调整农业银行玄武支行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妥当。本案中，因张红雷在贷款期存在未按照约定归还本息的违约情形，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依法提起本案诉讼，由此而产生的合理的律师费按合同约定属于张红雷应负担的债务。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与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付了46000元的代理费，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也出具了相应的票据，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已因本案诉讼发生了46000元的实际损失。该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违反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的指导标准，一审中张红雷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张红雷未就农业银行玄武支行支付的律师费数额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主动将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律师费调整为33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业银行玄武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红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玄武支行律师费46000元；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1元，保全费422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251元，由张红雷负担（农业银行玄武支行已预交，张红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此款给付农业银行玄武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25元，由张红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