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诚信大道。法定代表人：蒋万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凤定，男，196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星，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凤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4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4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外人陈树岭以锦润公司、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被上诉人缺乏施工资质系违法分包，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施了分包合同中的水电安装施工，其向上诉人主张7800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二、即使按照2016年4月22日《协议书》中的工程结算条款来看，工程不含税价格为50万元，临时用电10万元，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归还，乙方将按照合同的第九条追偿工程款（780000元）。首先，无论是分包合同还是协议书均不存在第九条，被上诉人追偿工程款780000元本身不存在合同依据。其次，780000元款项中己经包含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在780000元之外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本案中的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2016年4月22日的协议书也应视为无效。虽然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该理解应限定在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因建设施工所发生工程价款的范围，对于承包方或者实际施工人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结算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的不应支持。如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要求非法分包或者转包方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则实际施工人可能从无效合同中获得与合同有效情形下的同等利益，与司法解释规定的原意亦不相符。郑凤定辩称，2014年4月24日，上诉人与陈树岭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树岭，后陈树岭全权授权案外人陆建华在锦润公司处办理所有结算收款等所有事宜。2014年5月2日，上诉人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再分包给被上诉人。2016年4月20日，陆建华已确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且加盖了上诉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使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协议书作为工程结算协议也具有独立性，且陆建华有陈树岭授权，为案涉工程的共同承包人，陈树岭与上诉人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所以陆建华的结算行为对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如果未能按期归还，被上诉人将按合同的第九条追偿工程款780000元，而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九项约定，因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施工或要求退场，须按节点支付进度款，并承担乙方的损失20万元。司法解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明确规定，上诉人未按约支付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其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有合同依据。郑凤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润公司向郑凤定支付工程款7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锦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4日，案外人陈树岭与锦润公司签订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锦润公司将其承包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量器具研发基地生产研发楼工程中1-4号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交由陈树岭施工。2016年5月2日，陈树岭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案外人陆建华到锦润公司处办理所有收款、结算、发票等所有事宜。2014年5月2日，锦润公司（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算器具研发基地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郑凤定（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算器具研发基地生产研发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郑凤定，合同第四条第9项约定因甲方自身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施工，或要求退场的，甲方必须按结点支付乙方进度款，不按预决算结算，并承担乙方的损失贰拾万元正。合同一共六条，并无第九条的约定。2016年4月22日，锦润公司（远锦项目部）（甲方）与郑凤定（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建设方的因素将江苏远锦科技有限公司新型计算器具研发基地工程的水电、消防、外墙大理石及基础设施的工种重新分包给第三方去施工，故我项目部需与乙方解除《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现双方商定，达成协议如下：一、人员退场……三、工程结算：经双方协商该工程不含税价格为伍拾万元，临时用电壹拾万元。四、付款：经双方商定，甲方准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归还，乙方将按合同的第九条追偿工程款780000元。协议书尾部有锦润公司新型计算器具研发基地项目经理部盖章并有陆建华签字确认。审理过程中，锦润公司对《协议书》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我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协议书》中的印章与锦润公司认可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的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郑凤定并无施工资质，锦润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郑凤定施工系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可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案外人陈树岭与锦润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而陆建华系陈树岭的受托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从对外法律关系上，陆建华在本案结算行为应对锦润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故陆建华作为陈树岭的委托人代表锦润公司与郑凤定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协议书》上约定如果锦润公司不能及时给付，则应该参照原合同第九条给付工程款7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合同虽无效且无第九条，但并不影响双方对于结算的约定。因锦润公司未按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故锦润公司应向郑凤定给付工程款780000元，并以78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凤定款780000元及利息（以78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二、驳回郑凤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被上诉人郑凤定陈述，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所载的经双方商定，甲方准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所有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归还，乙方将按合同的第九条追偿工程款780000元。该合同的第九条应为《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9项。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锦润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郑凤定施工系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案外人陈树岭与锦润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陆建华系陈树岭的受托人，陆建华在本案结算行为对锦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陆建华作为陈树岭的受托人代表锦润公司与郑凤定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施了分包合同中的水电安装施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本案中的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2016年4月22日的《协议书》也应视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780000元款项中己经包含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协议书》上约定如果锦润公司不能及时给付，则应该参照原合同第九条给付工程款780000元，因锦润公司未按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令锦润公司应向郑凤定给付工程款78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旭东审 判 员 马 帅审 判 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宇虹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