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勤，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悦，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石桥林场。法定代表人：王柏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江苏南京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宴志，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江苏南京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笑然，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王宗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桥公司）、张宴志、李笑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9日组织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宗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尤悦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笑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参加了第二次庭前会议及开庭审理。被上诉人浦桥公司、张宴志参加了两次庭前会议，但未参加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王宗勤仅通过李笑然出借294500元是错误的。王宗勤除了向李笑然转账294500元之外，还通过女儿苗某,4账户向李笑然转账476400元，除此之外，王宗勤还向李笑然转账13000元，给了李笑然部分现金。李笑然在2015年8月10日、8月11日分别向浦桥公司转账，浦桥公司向王宗勤出具了收据、借款借据，并按照8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故王宗勤出借款项为80万元。2.承诺书是李笑然伪造的，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起诉到法院，而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起诉后又出具这样的承诺不符合常理。承诺书称苗某,4账户向李笑然转账476400元与案涉80万元投资款无关，是苗某,4向李笑然偿还的其他款项，但苗某,4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不能仅凭一份承诺书就作出判决。3.张宴志、李笑然的协议书属于担保性质，应承担连带责任。4.浦桥公司尚欠上诉人725348元未还，理应承担上诉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浦桥公司、张宴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笑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宗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25348元；2.判令张宴志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李笑然在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浦桥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5.判令浦桥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李笑然与浦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浦桥公司将该合同收回，另于2015年8月7日，王宗勤与浦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浦桥公司向王宗勤借款80万元，收款账户为浦桥公司，开户行为江苏银行南京高新支行，账号为31×××20，借款期限为三年，到期还本，约定利息第一年利息为年息30%，第二年年息33%，第三年年息36%，浦桥公司按季度支付利息；另约定，浦桥公司同意在借款期限届满，王宗勤收回借款本金后，仍按浦桥公司年利润0.8%支付利润分红。违约责任：如浦桥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每一期利息、本金及分红，均视为违约，王宗勤有权提前收回剩余本金、利息，并有权主张分红。同时，王宗勤因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险费、评估费、鉴定费、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由浦桥公司承担。浦桥公司偿还的款项次序为利息、费用、本金。2015年8月10日，李笑然作为担保人向王宗勤出具了担保书，对王宗勤的借款本金提供保证担保。2015年8月7日，浦桥公司向王宗勤出具了收条，收到王宗勤借款80万元。2015年8月10日，李笑然向浦桥公司的江苏银行南京高新支行账户转账28万元，2015年8月11日，李笑然向浦桥公司的江苏银行南京高新支行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5年8月10日，王宗勤向李笑然转账294500元。2015年8月11日，苗某,4（王宗勤女儿）向李笑然转账476400元。2016年12月28日，王宗勤向李笑然账户转账13000元。2016年12月28日，李笑然向王宗勤出具了协议：王宗勤今日还李笑然13000元，今日后李笑然配合王宗勤与茶园协定签署完毕后，王宗勤再还李笑然2000元，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关系。2018年7月至10月，王宗勤多次与张宴志通过微信聊天，催要偿还借款。2018年11月26日，王宗勤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自2015年至2018年10月26日，浦桥公司累计向王宗勤归还款项1031083元。2019年1月21日，王宗勤向李笑然出具承诺书，载明：王宗勤与浦桥公司在2015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人是王宗勤，借款中的80万元，实际出借款为294500元，剩余505500元系李笑然投资款。2015年8月10日，王宗勤向李笑然转账294500元系实际出借款项，2015年8月11日，苗某,4向李笑然转账476400元，与借款合同中的80万元无关，该款项系苗某,4向李笑然偿还的其他款项。王宗勤已经收到浦桥公司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已经超过了投资款294500元对应的本金及利息。王宗勤在一审中申请对2019年1月21日承诺书上的签名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组织摇号选定了司法鉴定机构为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该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出具了联系函，称送检承诺书上的指印纹线不清晰，不能明确的反映乳突纹线的特征，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王宗勤指印鉴定项目不予受理；后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承诺书上的“王宗勤”签名字迹与样本王宗勤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证人苗某,4出庭作证称，其并没有向李笑然转账476400元，双方没有经济往来，其没有经济能力向李笑然转账，最近才知道其银行卡中有476400元转给了李笑然。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勤与浦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案涉合同约定由王宗勤向浦桥公司出借款项80万元，但王宗勤通过李笑然实际出借款项为294500元，且王宗勤在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对此予以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6日王宗勤已经收到浦桥公司返还款项为1031083元，因此，浦桥公司已经将本息全部归还给王宗勤。故对王宗勤要求浦桥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宴志及李笑然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浦桥公司已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亦无需支付律师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宗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王宗勤负担。二审中，王宗勤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王宗勤与李笑然面谈时的录音以及双方面谈时与张宴志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李笑然认可借款本金是80万元。2.王宗勤手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通话记录。拟证明2018年11月16日之后，其与李笑然没有联系过，不可能在2019年1月21日出具承诺书。3.王宗勤名下江苏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苗某,4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苗某,4银行账户的钱来源于王宗勤，是王宗勤使用苗某,4账户转款。苗某,4与李笑然从未发生过经济往来。4.王宗勤与张宴志、李笑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笑然在微信中称帮王宗勤每个季度赚6万元，拟证明浦桥公司、李笑然均认可王宗勤出借本金是80万元。浦桥公司、张宴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未发表质证意见。李笑然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李笑然认为其在录音中一直强调王宗勤只出借了294500元。银行流水记录反映的是王宗勤与苗某,4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李笑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王宗勤提交的证据2无运营商加盖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关于案涉借款，二审中，各方陈述如下：浦桥公司陈述，其认可与王宗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款项通过李笑然交付，但只收到了73万元，没有收到7万元现金。其是以80万元本金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共还款1031083元。后期李笑然告知有部分出借款是李笑然的，且钱确实是李笑然打过来的，故浦桥公司停止支付利息，要求王宗勤和李笑然协商清楚。王宗勤陈述，2015年李笑然在民信财富做理财经理，经李笑然介绍，其在民信财富做理财。李笑然让其分成两笔理财，一笔30万元以王宗勤名义，一笔50万元以王宗勤女儿名义，故王宗勤用苗某,4名义办理一张招商银行卡做理财，该卡一直由王宗勤使用。本来说好做一个月理财，但李笑然做的是一年期理财。一个月到期后，两笔理财提前赎回，30万元仅剩约294500元，50万元仅剩约476400元。李笑然称差的钱由其补齐并可以介绍王宗勤借钱给浦桥公司，还愿意担保。后王宗勤同浦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将从民信财富提前赎回的钱转给了李笑然。后来李笑然又变卦了，让王宗勤补齐出借款的差额。因为王宗勤还委托李笑然炒股，李笑然应该返还给王宗勤11500元，加上王宗勤给过李笑然部分现金，于是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王宗勤再给李笑然13000元，李笑然配合王宗勤与浦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最终未签成），王宗勤再给李笑然2000元，差额算是补齐了。李笑然陈述，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由其和王宗勤分别出资，其向王宗勤出具担保书，担保的仅是王宗勤的出资部分，因与王宗勤是熟人且关系较好，故没有在担保书中作特别说明。苗某,4转给李笑然的476400元系苗某,4委托李笑然理财的，与王宗勤主张的借款无关。关于案涉承诺书的出具，李笑然陈述，该承诺书是其到王宗勤住处，由王宗勤草拟之后在外打印的。王宗勤则陈述，其从未出具过该承诺，之前经李笑然介绍在民信财富办理财时，李笑然曾让其在好多空白纸上签过字。除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争议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王宗勤招商银行账户银联消费30笔各1万元，共计30万元，交易对手信息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6月23日、7月21日、7月30日该账户收到案外人付东海转账3000元、3000元、288726.8元。2015年6月19日，苗某,4招商银行账户收到王宗勤账户转入50万元，当日，苗某,4该账户银联消费50笔各1万元，共计50万元，交易对手信息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7月23日、8月7日，该账户收到付东海转账5000元、483372.42元。苗某,4账户转给李笑然的476400元即来源于该款项。再查明，2015年11月10日，李笑然发微信给王宗勤称，“我帮你每个季度赚了六万啊姨，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吗”“你一个季度就能拿六万，我这一万多你就看的这么重？”还查明，2017年1月19日，张宴志在2015年8月7日王宗勤与浦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添加备注并签名，备注内容为：为了消除甲方的顾虑，乙方承诺：若到期不能及时支付甲方借款，乙方将用其公司及个人所有资产用于偿债，请甲方放心。另，二审中，浦桥公司主张以实际收到的73万元为本金，期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期满以后按没有利息计算，已还款项按先息后本方式计算目前尚余本金307444元。王宗勤则主张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以及王宗勤出借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尚欠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李笑然、张宴志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其一，关于借款本金，案涉借款系通过李笑然交付，但浦桥公司仅收到李笑然转账73万元，李笑然称另7万元系现金交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73万元。其二，王宗勤的出借金额应认定为73万元，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王宗勤向李笑然转款294500元后，李笑然向浦桥公司转款28万元，苗某,4向李笑然转款476400元后，李笑然向浦桥公司转款45万元，苗某,4认可该476400元系王宗勤所有，故王宗勤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其履行案涉款项出借义务，由李笑然转交给浦桥公司，有一定的可能性。其次，王宗勤就其与李笑然的相识、经李笑然介绍购买理财产品以及将理财产品提前赎回后经李笑然介绍将款项出借给浦桥公司的陈述，有其与李笑然的微信聊天记录印证，苗某,4银行账户明细也能够印证苗某,4账户的钱来源于王宗勤。再次，虽然承诺书载明王宗勤认可苗某,4账户转给李笑然的476400元系苗某,4偿还李笑然的款项，但苗某,4对此并不予认可，而李笑然不仅对苗某,4对其所负何种债务没有任何举证，且二审中经本院数次传唤，均不能到庭作出合理解释，仅由代理人陈述系苗某,4委托其理财的款项，该说辞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最后，李笑然称案涉出借款由其与王宗勤共同出资，但对于为何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向王宗勤出具的担保书中未予明确，而是承诺对王宗勤的全部借款本金提供担保，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鉴于承诺书系一份孤证，对比本院查明的前述事实及分析，本院认为，王宗勤提交的证据已足以推翻承诺书载明的事实，王宗勤的出借款应当认定为73万元。关于案涉借款尚欠的本金数额，浦桥公司主张以73万元为本金，期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已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计算剩余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王宗勤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予以抵扣，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8年10月26日，案涉借款本金尚欠433598.87元，浦桥公司应偿还王宗勤借款本金433598.87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涉合同约定王宗勤因借款支出的律师费由浦桥公司承担，且王宗勤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0000元，王宗勤要求浦桥公司承担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张宴志辩称仅限于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与其作出的承诺不符，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笑然承诺对王宗勤的借款本金提供保证担保，故王宗勤要求张宴志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李笑然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宗勤的上诉理由成立，基于二审的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据此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42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宗勤借款本金433598.87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宗勤律师费30000元；四、张宴志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李笑然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江苏浦桥玉剑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驳回王宗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浦桥公司、张宴志、李笑然负担3198元，由王宗勤负担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浦桥公司、张宴志、李笑然负担6396元，由王宗勤负担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刘雨晴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