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中环洁城市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迎宾大道10号依云红郡2幢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RREM00J（1-1）。 法定代表人：李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宵振，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开发区1.3平方公里工业园欣荣油脂公司1号科研综合楼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343835050K（1-1）。 法定代表人：罗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辉，男，汉族，1987年8月23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县，现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受害人王娟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峰，男，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受害人王娟娟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韦萍，女，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受害人王娟娟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2013年5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受害人王娟娟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少辉，系王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2019年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受害人王娟娟女儿。 法定代理人：李少辉，系李某父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贵，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院红，男，汉族，1982年8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祥和华府27幢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4MA2NQ4CL2B。 法定代表人：刘元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山中环洁城市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安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刘院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祁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中环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损失11122.1元,改判由财保安庆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损失11122.1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开庭审理中,财保安庆支公司并没有提供出给付中环洁保险条款的相应证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财保安庆支公司无法证明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对于非医保用药部分由中环洁公司承担,故本案一审判决中环洁公司所承担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理应由财保安庆支公司承担。 财保安庆支公司辩称，不认可中环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已针对投保单免责告知书等相关的材料予以签章认可。一审判决扣除非医保费用由中环洁公司和刘院红双方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合理。请求驳回中环洁公司的上诉。 财保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少辉等各项经济损失538219.06元(本案上诉金额:170952.12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误工费9439.75元判决不合理。误工费应当是实际收入减少来进行补偿原则。王娟娟在事故发生前请假待产，单位停发工资，收入减少与本起事故无关联，不应当判决误工损失。2、护理费20188元判决不合理，且收据和发票不一致，不认可。王娟娟方提供的出院记录及住院医疗费用明细单载明住院的科室为ICU，2019年1月17日至20日就诊于黄山市人民医院，科室ICU。2019年1月20日至2月3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就诊科室为ICU(重症医学科），2019年2月3日至6月21日就诊于黄山首康医院重症医学科ICU科室，与其住院的记录相互印证。事实证明王娟娟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全程ICU，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护理费不合理。3、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4770元判决不合理。王娟娟家属提供的整套诊疗过程、住院记录上从时间上明确记录了王娟娟在ICU治疗的连贯并不产生护理费、伙食营养等相关费用。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判决过高,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认可15000元。5、主次责任比例按6：4判决错误,应当按7:3比例判决。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主次责任比例就是7：3，而一审法院判决的6：4明显违背该规定。结合中环洁公司在本案中责任比例为次责，主要责任方的实际侵权人为机动车的驾驶人，应当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法律上不能规避实际侵权人该承担的责任而转嫁给保险公司来替其赔偿，不利于社会稳定，纵容违法。6、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是免责赔偿范围之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人不承担。 李少辉方辩称，一、误工费是法律规定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不合理问题，且一审已按劳动法之规定，扣除了98天的产假，产假后的损失是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依法应当获得法律支持。二、护理费，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是合理的。1.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长期医嘱单与住院病历首页和出院记录一致的。证明王娟娟是2019年2月3日入住首康医院骨科2月4日入住ICU，2月22日转入骨科，5月8日转入ICU至6月21日出院。在ICU，只有44天是不需要护理的，剩下的时间是需要护理的。2.按医院流程办本院内转科室不需要出院又入院，只需按转科流程办理就行了。3.护理费的收据是临时性收费凭证，是首康护工团队中心出具的护理费的发票，护理中心团队是歙县安徽家政服务公司内设的服务部门，不是法人，开正式发票，要以法人的名义来开，所以收据和发票单位不存在矛盾。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这是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四、一审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纳入总赔偿额中计算正确。五、关于主次责任比例，一审按4：6的比例，系根据案件的情况、车辆驾驶人和保险公司等支付能力，从维护受害者的利益出发，进行自由裁量权，在自由裁量幅度内，都应该得到支持。六、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由法院判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少辉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救护车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558454.64元（不含已付的交强险122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下午，受害人王娟娟乘坐刘院红驾驶的皖Ｊ×××××号小型客车由祁门县城返回安凌镇。当天16时10分，刘院红驾驶的皖Ｊ×××××号小型客车行驶至326省道82公里＋190米处与对向吴立华驾驶的中环洁公司皖Ｊ×××××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导致王娟娟身受重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娟娟即刻被送往黄山市抢救。经诊断为多发伤、头皮撕脱、颈椎Ｃ3／Ｃ4Ｃ5骨折、截瘫、Ｇ2Ｐ孕35周ＲＯＡ、胎儿宫内窘迫、肺挫伤，收入重症病房，行剖腹产手术。因王娟娟病情严重、复杂，2019年1月20日，黄山市人民医院将王娟娟转往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继续治疗。弋矶山医院经会诊诊断为呼吸衰竭、多发伤、Ｃ3／Ｃ4／Ｃ5颈椎骨折、高位截瘫、分布性休克、肺挫伤、肺部感染、中枢性高热等，收入重症监护病房，于2019年1月23日行颈前路Ｃ5椎体全切钛网植骨钢板内固定术，住院15天，因王娟娟四肢及躯干感觉消失、位于Ｔ3平面、四肢肌力0级，弋矶山医院建议转当地医院进行高压氧、针灸等神经康复治疗，并于2019年2月3日用救护车将王娟娟送往黄山首康医院进行康复治疗。黄山首康医院门诊拟“高位截瘫收住骨科”。2019年王娟娟因呼吸困难逐渐加重，经会诊后转入重症医学ＩＣＵ促进肺叶复张，接呼吸机辅助通气，2019年转入骨科治疗。后因反复出现腹胀、肠内营养无法建立、电解质紊乱，于2019年出现呼吸困难加重、呼痰液引不畅再次转入重症医学ＩＣＵ治疗至2019年。终因远期预后不良、毫无好转迹象且花费巨大不得已于2019年6月21日出院。2019年6月24日王娟娟因呼吸衰竭死亡。2019年2月19日祁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第341024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院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立华承担次要责任，王娟娟不承担责任。吴立华驾驶中环洁公司的皖Ｊ×××××号车属于职务行为，由车主中环洁公司承担责任。刘院红驾驶的事故车于2019年1月5日在平保祁门支公司投保。中环洁公司的皖Ｊ×××××号事故车于2018年10月24日在财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责任和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王娟娟在医院治疗期间，医疗费（含重症医学科一级护理费）465461.40元、救护车费11400元、护理费20188元、交通费2000元。刘院红三次共支付了119103.27元医疗费。财保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中预先支付了122000元用于医疗费。平保祁门支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预付被保险人刘院红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财保安庆支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申请鉴定王娟娟非医保医疗费用、乙类药品自付比例剔除及治疗中与非事故伤相关的鉴定费用，鉴定费1820元，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娟娟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经对被鉴定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审核，被鉴定人住院期间非医保费用共计人民币27805.17元。2.对王娟娟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费用清单进行审核，未发现存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医疗费用具有合理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由于保险车辆在运行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娟娟伤亡，刘院红承担主要责任，吴立华承担次要责任、王娟娟不承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在财保安庆支公司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可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财保安庆支公司提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2000元财产险原告没有损失，已垫付的应扣除的辩称予以支持。根据刘院红与平保祁门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平保祁门支公司赔付刘院红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鉴定费1820元由刘院红、中环洁公司按主次责任比例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院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各项损失903439.88元，扣除刘院红已垫付的119103.27元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被告刘院红仍支付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734336.61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各项损失709171.19元，扣除已垫付的交强险12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仍支付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589171.19元。三、被告黄山中环洁城市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损失11122.1元。四、驳回原告李少辉、王立峰、潘韦萍、王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王娟娟非医保用药27805.17元其中11122.1元部分由中环洁公司承担还是财保安庆支公司承担。2.关于王娟娟误工费9439.75元判决是否合理。3.护理费20188元判决是否合理。4.伙食补助7800元、营养费4770元判决是否合理。5.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应由财保安庆支公司按15000元承担。6.主次责任比例按6：4判决是否适当。 综合评判如下：1.投保人中环洁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针对投保单免责告知书等相关的材料予以签章认可。一审判决非医保费用27805.17元由侵权人刘院红和中环洁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合理。2.一审已按劳动法之规定，扣除了98天的产假，产假后的误工损失是因本起事故造成的，依法予以支持。3.王娟娟在重症医学科治疗期间由医院专门人员进行医学护理，护理费已计入医药费中不另行计算，但在重症医学科外的治疗，需要请护理人员护理，黄山首康医院护工团体中心为王娟娟安排护理人员并收取了护理费20188元，对此护理费予以认定。4.一审庭审时，对李少辉方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求，财保安庆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予以认可，仅是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财保安庆支公司在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诉提出不予认可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本案事故造成王娟娟死亡，应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可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判并无不当。6.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判按主次责任比例6：4判决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中环洁公司、财保安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山中环洁城市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由黄山中环洁城市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1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秋月 审判员  刘衍宾 审判员  戴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汪文颖                                                                                                                                       书记员  王 欢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