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霍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苑军，男，汉族，1964年10月15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农业局原党组书记、副局长，户籍所在地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捕前住该县。2018年9月21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经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经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晓燕，新疆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霍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霍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苑军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9年10月5日作出（2019）新4023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苑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9年6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苑军在担任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以下简称“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局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承揽项目及资金结算、发放农业贴息贷款等方面为闫某、朱某等人谋取利益，索取或收受闫某、朱某等人现金共计128万元。 二、2016年，被告人苑军在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伊犁苏泰宇慧节水技术推广有限公司承揽农业局1430万元地膜回收与综合利用农业清洁生产示范项目后，作为监管实施单位负责人不履行监管职责，在未向上级相关部门汇报“以租代建”修改项目实施方案的情况下，擅自安排项目实施单位不建设方案中要求新建的5个废旧地膜回收站点，致使中央项目资金流失126万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案发后,苑军主动退缴犯罪所得1,265,97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表、察布查尔县委任命文件、工程预算书、中标通知书、建设、水利土建等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实施方案及施工协议、支付、记账、结算业务等凭证、资金往来票据、收据、项目竣工验收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发改委、财政局相关文件、示范项目补助资金明细表、情况说明、移送违法所得及涉案款物清单等书证；证人黄1、闫某、袁某、朱某、王1、李1、贾1、陈某、艾某、潘某、伊某、贾2、王2、杨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苑军的供述及自述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苑军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28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其在罪行未被发现前主动退还受贿款共计27万元；案发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其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1,265,970元，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苑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万元。 宣判后，苑军上诉称：一、原判未综合考虑全案案情及其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受贿罪的量刑过重。1.其收受黄1、王1贿赂的行为均属于事后受贿，相比索贿行为犯罪情节较轻；2.其在受到廉政谈话后，就将收受袁某等四人的贿赂款主动退还，该贿赂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案发后，其在家属的协助下积极退赃；4.其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主动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1.新建回收站点改为“以租代建”不是其决策，而是自治区相关领导视察项目时提出的方案；2.原判认定造成中央项目资金流失126万元，但未考虑“以租代建”所需资金情况，以及项目变更后剩余资金完全可以追回，损失不属于无法挽回的损失的情况。 其辩护人提出：一、苑军不构成玩忽职守罪。1.新建回收站点改为“以租代建”，系自治区农业厅领导在视察项目实施时提出的方案，而非上诉人决策。起诉书指控“苑军未向上级部门汇报，擅自安排不按方案新建回收站点”等不符合实际情况；2.项目经伊犁州农业局验收合格并评定为优，表明伊犁州农业局对项目采取“以租代建”形式是知情的，也佐证此事并非苑军擅自决定。3.原判认定造成中央项目资金流失126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减去“以租代建”所需资金，同时剩余资金已追回，不属于无法挽回的损失；4.资金拨付并非苑军所能支配，支出资金均用于政府建设项目且账目清晰，其无肆意妄为、不负责任的行为，拨付袁某的39.8万元也不能算作给国家资金造成的损失。二、指控苑军具有索贿情节的证据不充分，部分钱款实为借款，不能仅凭行贿人的证言和主观推断认定其索贿。三、受贿事实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苑军主动退还的2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2.苑军收受贿赂均为事后受贿，相比索贿情节较轻；3.案发后，苑军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同时积极退赃，均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减少相应的基准刑。四、原判量刑过重，应改判并对苑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 2009年6月至2018年5月间，上诉人苑军在担任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以下简称“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局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利用其领导职权及主管农业局工程项目等工作上的便利，多次在承揽工程项目、项目资金结算、发放农业贴息贷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收受他人现金共计128万元。案发后,苑军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265,97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09年6月至2010年2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局长期间，在承揽农机局办公楼维修工程项目方面为闫某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及家中分三次收受闫某送的现金共计6万元。 2.2012年，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农村沼气项目方面为伊犁巴口香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后伊犁巴口香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李1具体实施该项目。2016年4月，苑军以借款为名向李1索要2万元，一周后李1在昌吉州宁都宾馆门口交给苑军现金2万元。 3.2015年7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农业局科技示范园项目方面为袁某提供帮助，收受袁某送的现金1万元。2017年1月，苑军将1万元退还袁某。 4.2016年3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水稻试验站项目及资金结算方面为袁某提供帮助。2017年6月，苑军在袁某的车内收受其送的现金8万元。 5.2015年10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察布查尔县阔洪其乡U型渠项目方面为潘某提供帮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潘某送的现金2万元。受到廉政谈话后，苑军于2016年下半年间，安排其妻子将2万元退还给潘某。 6.2016年初，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发放农业贴息贷款方面为新疆疆粮米业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并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索要现金10万元。受到廉政谈话后，苑军于2016年年底将10万元退还朱某。2017年3月，苑军又以需要用钱为由，在绰霍尔乡下坡路口收受朱某现金10万元。 7.2016年3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安排伊犁三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贾1与伊犁苏泰宇慧节水技术推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1对接废旧地膜回收站建设项目，并安排黄1向贾1支付项目资金。同年8月，苑军在其家中收受贾1现金10万元。受到廉政谈话后，苑军于2017年10月安排其妻子退还“贾1”99,800元。 8.2016年3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2015年中央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补助资金项目方面为陈某提供帮助。同年6月，苑军以借款为名向陈某索要2万元，随后陈某在苑军办公室交给其现金2万元。受到廉政谈话后，苑军于2017年1月将2万元退还陈某。 9.2016年8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2015年巩固退耕还林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方面为艾某提供帮助。同年12月，苑军在家中收受艾某现金2万元。受到廉政谈话后，苑军于2017年5月将2万元退还艾某。 10.2015年7月，苑军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承揽农业局地膜回收与综合利用农业清洁生产示范项目（以下简称“地膜回收项目”）方面为苏泰公司提供帮助，并多次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1提出自己活动经费不足、手头紧等。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黄1分三次送给苑军现金共计80万元。 11.2018年5月，苑军在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在发放农业贴息贷款方面为察布查尔县远洋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帮助，并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1索要5万元。一周后，王1在远洋米业工厂内送给苑军现金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综合性证据 1.常住人口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苑军的基本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中共察布查尔县委员会职务任免通知、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关于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等证实，2008年1月16日起，苑军任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局长；2014年6月4日起，苑军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主持农业局党组全盘工作。 3.证人证言 （1）证人贾2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8月起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菜篮子办主任，负责菜篮子工作，同时还负责对全部项目进行监管及统计、补贴、财务支出等工作。农业局支付具体项目资金时，由王2在党组扩大会议上提出，集体开会研究决定是否支付。会议通过后，按惯例在支付项目资金前还必须请示党组书记苑军，否则不能支付，此事同事提醒过其，其也因没请示吃过亏，故付款前请示苑军同意后才能支付。项目资金支付本应经会议研究民主决定，但实际都系苑军个人决定，其等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只是走个形式。 （2）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其自2005年7月起在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工作，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在该局项目办兼职，负责产业化工作，还负责工程项目的招投标，根据项目进度协同施工单位统计、汇总资金支付，并报农业局工作推进会议研究。项目办主管领导系苑军，农业局的项目由谁实施、资金的拨付、项目的验收等都由苑军一人决定。其按规定将项目进度及应支付资金数据报给苑军，由苑军决定是否提交农业局工作推进会议研究，以及何时提交上会。项目资金的支付通过会议研究同意后，还需苑军同意才行，其他人签批都没用，会议研究也只是形式。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1年1月起在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工作，2014年6月起任该局局长。苑军任农业局党组书记后，将该局所有项目管理、实施、监督权力收回并集中到项目办，任命王2为项目办主任，项目办听苑军指挥、直接向苑军负责，故项目实际上全都是苑军负责。苑军在工程发包、项目申报、土地发包、采购等重大事项上，会挑其开会、下乡时，故很多项目上的事其都不清楚。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察布查尔县农机局负责农机推广、财务、办公室工作。项目资金的支付由局长组织局委会研究，什么时候上会研究由局长决定。会议研究同意后，其在发票上签字批示，再找局长确认支付时间、金额，之后其再按局长安排让财务人员照办。2009年，闫某和黄2挂靠中标农机局办公楼维修工程，每次局委会研究工程款支付后，其请示苑军给闫某、黄2支付工程款时，苑军都让其先等一段时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过了一段时间苑军才让其支付。 4.上诉人苑军供述称，其自2008年1月至2014年6月担任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局长；2014年6月起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担任农业局党组书记、副局长期间，其负责农业局党组全盘工作，还负责监管项目正常实施，如审核项目实施方案、审批工程款项拨付、工程进度监督及听取招标办项目工作汇报等。黄1、王1等人给其送钱，系因其在项目承揽、资金支付、贴息贷款申请等方面给他们提供了帮助，为了对其表示感谢。 5.移送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款物清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苑军缴纳违纪违法款共计1,265,970元。 （二）第一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工程预算书、单位工程费用表、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修缮工程预算书、农机局办公楼维修决算资料等证实，察布查尔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察布查尔县农机局办公楼维修工程及相关修缮工程的情况。 2.记账凭证、付款发票、应付款明细证实，察布查尔县农机局给察布查尔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3.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其听说农机局需要维修办公楼，便找到时任农机局局长苑军，苑军称项目要招标。后其与黄2合作，因没有资质，便挂靠察布查尔县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了项目。同年7月项目开工后，支付第一笔项目资金时苑军迟迟不肯签字，称农机局招待费紧缺让其赞助，因为工程前期由其垫资，如工程干不下去违约则赔的更多，其与黄2商议决定送给苑军2万元，让苑军快点支付资金。后其送苑军回家时，在车里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旧棕色手包交给苑军，过几天第一笔资金就到位了。第二笔资金到位未拨付后，其又在苑军家楼下将装有2万元现金的牛皮纸袋送给苑军。9月中旬，工程完工并决算、验收完成，其向苑军要最后一笔工程款，苑军一直推脱没有支付。其跟黄2商议决定再给苑军2万元。2010年2月，其到苑军办公室，将各装有1万元现金的2个信封放到办公桌上，并对苑军称工人等着要工资希望快点支付工程款，没过几天最后一笔项目资金到位了。 4.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09年，其任农机局局长期间，该局办公楼维修项目由闫某承揽，该项目系闫某、黄2挂靠在察布查尔县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后其分三次收取闫某送的6万元，闫某送钱系对其在工程进度监督、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的帮助表示感谢。 （三）第二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记账凭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关于申请2012年农村沼气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的报告》、委托书、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及支付凭证等证实，察布查尔县农业局申请财政支付伊犁巴口香沼气工程建设项目的情况；巴口香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将项目剩余工程款支付给项目负责人李1。 2.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巴口香大型沼气池项目认识苑军，该项目由巴口香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并交给其实施，其系实际建设方。项目施工完后，工程款一直没结完，其多次找苑军要钱。2016年4月某日，苑军称买房钱不够，问其借钱，其答应借4万元。五六天后，苑军路过昌吉，其给苑军安排了宾馆，次日早晨在车上将4万元现金交给苑军。苑军称是借款，一年后还，但没有打借条，也没有给其还钱。其多次打电话要钱，但苑军不接电话。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其通过农业局巴口香大型沼气项目认识了李1，巴口香公司通过招标取得项目，并交由李1具体负责实施。项目验收后工程款一直没有结完，李1找过其多次，后其经过协调给李1支付了尾款。后其开会路过昌吉时，李1给其安排了宾馆，次日早晨车上送给其2万元现金，对其在工程结款等方面的帮助表示感谢。 （四）第三、四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等证实，袁某从察布查尔县农业局承揽农业科技示范园附属工程、水稻试验站工程项目的情况。 2.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结算业务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实，察布查尔县农业局给伊犁瑞泉公司支付项目资金情况。 3.证人证言 （1）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苑军找到其，让其垫资干科技示范园项目，称后面再给钱。2015年年底工程竣工，资金到2016年9月才支付，其给农业局写了2张借款票据，分别是42万元及4万元，实际上其只收到黄1支付的39.8万元，该款系苑军安排黄1从建设地膜回收项目中拿出的钱，用于抵付其干科技示范园项目的钱。因科技示范园项目干完后一直未支付资金，为早日拿到工程款，2015年7月，其在科技示范园工地上送给苑军用纸质红包装的1万元现金。2017年1月，苑军将1万元还给其，并称县委领导找了他，让他将自己的事处理好。2016年3月，其又承揽了农业局70万元水稻试验站项目，10月竣工，但还有5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2017年6月间，其经常去找苑军要水稻试验站尾款。某日，苑军称有10万元，可以给其也可以给其他老板，其明白该话的意思就是想要好处费。为能拿到项目尾款，其便向苑军表示会给好处费。后苑军让其去农业局项目办找王2，通过堆齐乡吴某拿到了9.2万元。一周后，其约苑军到县老法院路边见面，在其车上送给苑军8万元。 （2）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为支付科技示范园附属工程款，苑军安排其多次去找苏泰公司负责人黄1，让黄1用承揽的地膜回收项目中的资金，支付了袁某39.8万元，还安排其和贾2从吴某的合作社项目资金中挤出10万元支付袁某。 （3）证人黄1的证言证实，2016年7、8月间，苑军让其从爱新舍里镇等五废旧地膜储运点建设资金中拿出80万元支付贾1和袁某，扣除管理费等税费，实际支付64.4万元，其中给袁某支付了39.8万元。 4.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4年袁某承揽科技示范园附属设施建设项目，该项目没有经过招投标，系袁某垫资干的。袁某还承揽了水稻试验站项目，也没有经过招投标。2015年7月，在科技示范园工地上，其收受了袁某送的1万元现金，县委领导找其谈话后，其于2017年1月在伊犁州中医院将1万元退还给袁某。袁某多次找其要水稻试验站工程尾款，2017年6月某日，其告诉袁某可以从吴某的合作社项目中挤出10万元给他，之后安排贾2和王2办理此事。后袁某以感谢其为由送给其8万元现金。 （五）第五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2015巩固退耕还林口粮田建设项目一标段施工协议、记账凭证、财政局专户资金拨款通知单、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农业局付款发票等证实，新疆恒泰建筑有限公司承揽阔洪奇乡二支渠等项目情况及项目资金实际支付情况。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其挂靠伊犁恒泰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察布查尔县农业局阔洪其乡U型渠项目。其到苑军办公室商量工程事项期间，苑军提出向其借2万元，过了几日其将2万元现金送到苑军办公室。2016年年底农业局魏某出事之后，苑军妻子伊某在她母亲平房院内将2万元现金退还给其。 3.证人伊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苑军称欠潘某2万元，给其2万元现金让其还给潘某。当日中午，其在其母亲平房院内将2万元现金交给潘某。 4.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5年10月，潘某承揽了农业局阔洪其乡U型渠项目，2016年4月竣工验收。2015年11月，其收受了潘某送的感谢费现金2万元。2016年，农业局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魏某出事以后，县主要领导找其提醒谈话，年底其安排妻子伊某将2万元退还给潘某。 （六）第六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支付凭证、收据、记账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等证实，新疆疆粮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享受国家贴息贷款40万元的事实。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疆疆粮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申请银行贴息贷款等需要农业局审批，支付贷款也需要农业局领导苑军签字。2016年，疆粮米业享受了一笔40多万元的贴息贷款后，某日苑军对其称购房需要10万元，几日后其给了苑军用手提袋装的10万元。2016年底，苑军约其在伊宁市白杨丽景见面，还给其了10万元现金，其没多问收下钱就走了。2017年3月，因工作和苑军见面时，苑军称要用钱，让其将之前退还10万元再给他，几日后其与苑军分别开车在绰霍尔乡下坡处见面，其将10万元现金放到苑军车副驾驶座位上。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6年初，疆粮米业享受40余万元农业贴息贷款补助后，其收受疆粮米业老板朱某送的感谢费10万元。魏某被查之后，其于2016年底在伊宁市白杨丽景小区门口将10万元现金退给朱某。2017年3月，其又收受朱某送的10万元现金，用于个人开销。前期推荐享受补贴的企业时，其推荐了疆粮米业，在补贴额度上也向他们倾斜了。 （七）第七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证人贾1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洋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春，苑军称给其设立一个40万元的废旧地膜回收站项目，让其到工业园区找黄总（黄1），黄总称要租赁其公司院子设立回收地膜站点，其公司后面一排10间房屋可以做库房。一个月后，苑军称项目钱来了可以问黄总要了，其便给黄总打电话询问，黄总让其发银行卡号，后其银行卡分2笔汇入25.5万元。2016年8月底，苑军以装修房屋为由问其要10万元。次日其将10万元现金等送到苑军位于法院家属院家中，钱装在银行给的袋子中。2017年10月，苑军让他妻子在伊宁市滨河家园附近的工商银行取了10万元现金还给其，当时苑军妻子称钱差200元。 2.证人黄1的证言证实，苑军让其从爱新舍里镇等5个储运点的建设资金中拿出80万元给贾1和袁某，后其按苑军安排于2016年7月、8月分别给贾1打了2万元、23.5万元。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6年3月，三洋公司承揽了2015年地膜回收项目的子项目，建设了一个废旧地膜回收站点。2016年8月，其在法院家属楼下收受了贾1送的10万元现金，钱用于个人开销。2017年10月，其安排妻子将10万元退还给贾1。该钱系贾1知道其要买房子后，主动借给其的。 （八）第八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标段、第六标段、中标通知书、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农业局结算业务凭证等证实，新疆新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察布查尔县2015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的情况，以及项目资金支付情况。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承揽过农业局2014中央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补助资金项目第三标段、2015年中央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补助资金项目第五、六标段。2016年6月项目完成后，苑军叫其去办公室，以要出差但单位经费紧张为由问其借2万元，其同意后从车里拿了2万元现金交给苑军。当时其让苑军写借条，苑军不耐烦的说以后再说。2017年1月，苑军叫其到伊犁州中医院，在病房内将2万元现金还给其。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6年3月，陈某承揽了2015年中央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补助资金项目第五、六标段。同年6月项目招标完后，其在办公室收受陈某给的感谢费现金2万元。魏某被查以后，2017年1月其在妻子病房内将2万元退给陈某。 （九）第九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中标通知书、退耕还林口粮田建设项目二标段施工协议、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结算业务凭证、农业局支付发票、工程预付款支付证书等证实，伊犁瑞泉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察布查尔县2015年巩固退耕还林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二标段等情况，以及农业局实际支付项目资金的情况。 2.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其通过挂靠伊犁瑞泉建筑工程公司中标退耕还林专项资金基本口粮田第二标段项目工程，2017年4月竣工，农业局已支付80多万工程款。2016年底其与苑军交谈时，苑军称他妻子上下班不方便准备买辆车，其听后就明白苑军手头钱不够。2016年12月，其将2万元现金和两条中华烟一起放在黑色塑料袋里交给苑军。2017年5月左右苑军约其见面，称王书记找他谈话，让他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并还给其现金2万元。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6年9月，艾某承揽了农业局2015年巩固退耕还林专项资金基本口粮田建设第二标段工程。同年12月，其在法院家属楼下收受艾某送的感谢费现金2万元。2017年5月，县委主要领导找其谈话后，其在艾某车上将2万元退还。 （十）第十起犯罪事实的证据： 1.证人黄1的证言证实，其系苏泰公司法人。2015年5月，苏泰公司与县农业局合作了地膜回收项目。2016年，苏泰公司拿到了农业局740万元旱作物农业技术推广降解地膜项目。两个项目都是苑军具体负责，项目实施过程中苑军分四次向其索要了现金。一是2015年7月，公司申请到地膜回收项目后，苑军对其称这么大的项目下来了其不给个七八十万说不过去，之后每次其要项目资金时苑军就会以没有活动资金、手头紧没钱为由暗示其送钱，为能顺利拿到项目资金，2015年8月某日其在车上送给苑军10万元现金。二是在示范项目第一笔资金下来时，苑军以没有活动经费、手头紧为由暗示其送钱，还称其他老板不像其这么不会做事。为了能拿上项目资金，2015年中秋节前，其在老法院家属楼苑军家中送给他用手提花色纸盒装的20万元现金。三是2016年11月，示范项目308万元资金下来之前，苑军向其索要了30万元，并称其如果一次不给到位，就不可能给其支付项目资金，其当时还进行了录音。几日后在巴口香公司和奶粉厂中间的巷子里，其在苑军车中送给他用蓝色手提袋装的30万元现金。四是在降解项目已经确定给其后，苑军以手头没钱为由问其索取20万元。为了能让项目资金尽快拨付，2017年4月其在农业局往戳霍尔乡走的下坡路边上，将20万元扔到苑军车副驾驶位置上，当时其和苑军都没有下车。 2.上诉人苑军供述称，其共收受苏泰公司法人黄180万元。第一次是2015年8月某日，其在单位院子车上收了“黄1”10万元现金，黄1称是一点心意。第二次是2015年中秋节前，在其法院家属楼的家中收取黄1给的20万元，黄1称过节了看望其，钱用装月饼的礼盒装的。第三次是2016年8、9月份，其在巴口香公司和奶粉厂之间的巷子里收取“黄1”30万元。第四次是降解项目确定后，2017年4月某日其在农业局往绰阔尔乡下坡的路边收取了“黄1”20万元，钱当时放在了车副驾驶位置上。黄1在农业局干过两个项目，一个是农业局的地膜回收项目，另一个是旱作物农业推广（废旧地膜回收利用）降解地膜项目，这两个项目都是其托各种私人关系帮黄1办下来的。 （十一）第十一起受贿事实的证据： 1.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直接支付凭证、收据、记账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证实，察布查尔县远洋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享受农业局申请的贴息贷款情况。 2.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其系远洋米业的法人、察布查尔县大米协会副会长，农业局是大米协会的主管单位，申请银行贴息贷款、申报产业化龙头企业项目都需要农业局审批，支付贴息款时也需要农业局领导苑军签字后再逐级上报。2018年5月，远洋米业享受了贴息贷款。同年6月某日，贴息贷款下来后苑军称需要用钱，向其借款5万元，四五日后苑军开车来其厂里将手提袋装的5万元现金拿走，但没有打任何条子。如果不是苑军同意推荐，其公司也拿不到2017年度贴息贷款，故苑军要钱其不好意思不给。 3.上诉人苑军供述称，2016年察县成立了大米协会，远洋米业的王1任副会长，农业局作为主管单位负责审批农业贴息贷款等。2018年4月，其在远洋米业工厂里收受王1送的5万元现金，用于个人开销。因王1的企业享受了贴息补贴贷款，同时在品牌建设方面其也提供了帮助，王1对其表示感谢。 二、玩忽职守事实 2016年，上诉人苑军在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党组书记期间，苏泰公司承揽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地膜回收项目后，作为项目监管单位的负责人，不履行监管职责，导致项目实施方案中关于新建5个废旧地膜回收站点的要求未按规定落实，并致使中央项目资金流失12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地膜回收项目实施方案证实，该项目的实施、编制单位均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负责项目申报、组织实施、协调管理、检查验收等工作，联系人为苑军，项目建设单位为苏泰公司。项目方案要求新建符合规定的废旧地膜回收站点5个，并对回收站点的位置、建设内容、设备配置等方面均做出详细规定。项目回收站点总投资315万元，其中中央投资为126万元。 2.伊犁州发改委《关于地膜回收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证实，伊犁州发改委同意察布查尔县地膜回收项目立项，批复中要求新建5个废旧地膜收储运点站。 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招投标手续、中标通知书、说明、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实，地膜回收项目的招投标等过程。 4.伊犁州财政局《关于下达2015年中央农业情节生产示范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及示范项目补助资金明细表、农业基本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表、项目资金拨付票据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资金支付情况表等证实，地膜回收项目通过了验收，有关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均已拨付到位。 5.伊犁州农业局出具的《关于察布查尔县废旧地膜回收项目情况说明》证实，按照项目管理规定，如果改变该项目实施的地点、内容等，需要逐级上报，经自治区同意批复后方可变更。该局从未收到察布查尔县废旧地膜回收项目变更的相关材料。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地膜回收项目由农业局负责实施验收，前期进行过两次验收，但都没有通过。第一次去验收时，苑军称五个站点其去看两个就行了，其他的按照州上领导的意思就不用建了。苑军指的两个站点是爱新舍里镇及五乡科技示范园，这两处也都没有实际建设，只是挂了牌子。爱新舍里镇的站点使用的是贾1的厂房，地磅和叉车本来就有，不是按照要求新购置的。苑军还安排其和能源办的人去实地看过设备采购情况，还让其通知黄1将未建回收站点的资金支付给贾1、袁某。 （2）证人黄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苏泰公司与察布查尔县农业局合作了地膜回收项目，项目组织实施单位是县农业局，都是苑军具体负责。项目实施方案要求在5个乡镇建设废旧地膜储运点，但都没有建设。2015年9月，苑军称项目要求的5个储运点不用建了，让其将爱新舍里镇三洋公司和农业局示范园的院子以租赁方式签个合同，给两公司负责人贾1、袁某支付5个储运点中的一部分钱，再找人签订坎乡、种羊场、堆依齐乡的储运点合同，做个回收点的牌子挂上，档案材料做好就行。后苑军多次给其打电话，让其从爱新舍里镇等5个储运点的建设资金中拿出80万元给贾1和袁某，其将税费扣完后，按苑军安排将64.4万元转入贾1和袁某的个人银行卡。实际上其并没有租赁三洋公司和袁某的院子，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便和贾1、袁某补了一份合同，实际也没有用他们的院子回收地膜。坎乡、种羊场、堆依齐乡的储运点没有建，按苑军安排，只是找人签订了虚假土地租赁合同，做了回收点牌子，实际上没投资、没建设，更没有回收地膜。2016年5月，项目竣工后其给苑军打电话通知验收，苑军称安排人验收让其放心，其便给农业局发出验收邀请函，几日后农业局、财政局、发改委等单位的验收人员没有实地查勘5个储运点，只看了其公司院子和相关的档案材料后，就在验收单上签字通过验收了。废旧地膜回收储运点建设项目中央项目资金是126万元，除按照苑军安排将64.4万元支付给贾1和袁某，剩余61.6万元被其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 （3）证人王3的证言证实，其在察布查尔县建筑公司负责公司的招投标工作。2015年8月，其经同学介绍认识了苏泰公司的负责人黄1。黄1称苏泰公司和农业局有一个合作项目，想挂靠在其公司中标，经请示公司总经理同意挂靠，招标过程中黄1让其找两个公司陪标。合同上的项目经理是其，但实际上是黄1，因黄1没有建筑师资质，就让其挂名。验收时其也没有参加。 （4）证人王4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有个开皮卡的男子来其家，称要租赁其家的院子，留了电话后很久不联系。直到2017年10月，男子给其打电话称准备在其家墙上定个钉子，挂一个牌子收废旧滴灌带，给其点钱。次日其根据对方要求去了察布查尔县工业园区西边一个很大的厂里签了合同，其只写了名字和身份证号，很多内容都是空白的。后来因为其要去医院，男子自行去其家挂了牌子，给了其2000元现金。男子再未来过或收过废旧滴灌带，其也从未受过废旧地膜、滴灌带。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苑军安排苏泰公司的黄1从建设废旧地膜回收站的资金中给其支付了39.8万元，并称该款就是抵付其干科技示范园项目的钱。 （6）证人贾1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洋公司法人，公司警务室上设了一个爱新舍里镇废旧地膜回收站点。2016年春，苑军称给其设立一个40万元废旧地膜回收站的项目，让其找黄1。见面后黄1称要租赁其公司院落设立回收地膜站点，公司后面一排10间房屋可以做库房。一个月后，苑军让其问黄1要项目资金，黄1给其打了25.5万元，钱其全部用于公司种地了，没有开展过收购工作，记得就拉了一车地膜堆放在公司院内，主要是掩人耳目，证明收购过。其没有和黄1签订合同，大概2016年秋天，黄1约其在县医院对面见面，称项目在审查资金，要补手续，其就安排会计李晓梅过去了，合同上签字的字迹不是其也不是李晓梅的，黄1也从来没有给其说过要搞基础建设。 （7）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其担任察布查尔县农业局能源办主任期间，参与了地膜回收项目的验收。5月某日，苑军给其打电话称他和项目办主任王2都在外地出差，让其等去验收一下苏泰公司的农业清洁生产示范项目。后其与农业局的李2、李3、刘某、李4；财政局姓余的股长；县发改委的王5一起到苏泰公司进行项目验收。验收的时候5个地膜回收站点都没有建设，之前其给苑军多次汇报过，他说知道这个情况，给上级汇报过。验收的时候黄1给其看了爱新舍里镇5个站点的土地租赁合同等材料，项目验收是项目办的工作职责，当时项目办主任王2不在，因为苑军安排临时负责，加上其收受了黄1的礼品和现金，就没有说要看这些站点，其他人也没有提出来。 （8）证人李3的证言证实，李2安排其参与了苏泰公司的项目验收，其不知道验收程序。其想的这次验收只是给项目办帮忙，所以没看项目验收资料，也没有实地查看过，就在黄1的办公室喝了杯茶，之后走了下过场，就在验收单上签字了。 （9）证人李2的证言内容与李3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证实，其在苏泰公司的办公室看了一下相关材料，其他人在厂里的院内看了一下，最后一起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其当时认为这么大的项目应该不会出问题，所以就签了字。 （10）证人刘某、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苏泰公司看了厂房、生产线，审查了项目相关账目，没有去乡镇看过回收站点，就跟着大家一起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7.被告人苑军供述称，2015年地膜回收项目由苏泰公司具体实施，该公司法人为黄1，县农业局是监管单位，其作为项目的监督方主要领导，主要是指导、监督实施，以及自治区来检查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如果出现问题其负监管责任。表面看是苏泰公司发包给察布查尔县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实际上苏泰公司系自己找人建设的。5个地膜收储运站点中央补助资金是126万元，全部没有建设。5个租赁点仅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并没有实际租赁，只是应付检查验收。在项目实施中，黄1称项目资金少、建设站点难，后自治区来调研时称可以改为租赁、合作的方式实施，但必须有站点在，之后其就要求黄1改为租赁实施。该项目没有按照实施方案实施，农业局也没有给自治区打报告说明将新建改为租赁。项目验收完以后，中央的资金均已经支付完毕。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苑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上诉人苑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苑军提出“其收受黄1、王1的贿赂均属于事后受贿，相比索贿情节较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苑军具有索贿情节的证据不充分，部分钱款实为借款。苑军收受贿赂均为事后受贿，相比索贿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职务任免通知、农业局党组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证人贾2、王2等人的证言、苑军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苑军担任农业局党组书记后，负责农业局全盘工作，还负责审核项目实施方案、审批工程款项拨付、工程进度监督等工作；证人贾2、王2、杨某、赵某亦证实，苑军任农业局党组书记后成立了项目办并直接负责，农业局项目的审批、资金支付、项目监管等实际上均由苑军一人决定，项目资金支付事项是否上会讨论、何时上会讨论均由其决定，即使已经正常程序上会讨论通过后，还需要其签批同意后方可支付；证人赵某证实，苑军曾在单位多次会议研究通过给闫某支付工程款事项的情况下，无故指使其拖延支付。上述证据，可以与本案中部分行贿人关于“苑军以单位经费不足、自己需要用钱等为由向其‘借款’或暗示其送钱，其为顺利拿上工程款不得不向苑军行贿”的证词相互印证，故行贿人的证词并非孤证，也非主观推断，证词内容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苑军虽辩称是“借款”，但既未出具借条等字据，又未约定还款时限，也未及时归还钱款，不具有民间借款的一般特征，也与常理不符，该辩解显然属于狡辩。故综合以上证据，原判认定苑军利用自己领导身份和负责单位项目实施、项目资金发放的职权便利，向部分行贿人索贿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苑军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苑军提出“其将收受袁某等四人的15万元贿赂款主动退还，该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苑军主动退还的2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苑军案发前共退还袁某1万元，退还“贾1”9.98万元，退还陈某、艾某、潘某各2万元，合计16.98万元。退还朱某的10万元又被苑军要回，故不应计入退还数额内，辩护人关于“苑军主动退还27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苑军主动退还朱某10万元不当；认定退还“黄1”1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中，苑军并未在收受袁某等人的贿赂后主动及时退还，而系收受贿赂数月后因受到廉政谈话才予退还，应属于犯罪既遂以后对赃款的处置，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量，但不影响定罪。故苑军及其辩护人关于“退还的贿赂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苑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并应从重处罚。其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又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关于苑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回收站点‘以租代建’不是其擅自决定，而系自治区相关领导视察项目时提出的方案，原判认定造成中央项目资金流失126万元与事实不符，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苑军关于“‘以租代建’系上级领导指示”的辩解，在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印证。即使其辩解成立，本案实际上也不存在“租赁”回收站点的事实，证人黄1、贾1、袁某的证言与苑军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5个租赁点仅签订了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租赁，只是应付检查验收。苑军作为国家项目实施单位的负责领导及联系人，对该项目的组织实施、监管、检查验收等负有重要职责，但其却严重不履职，显然属于“玩忽职守”。上述证人的证言及苑军的供述也证实，本应作为新建回收站点项目资金的国家拨款，一部分被挪用于抵付袁某、贾1的“其他工程款”，另一部分被黄1挪用于其公司日常支出。同时，《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是指玩忽职守行为已经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以立案时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计算，该损失在立案后是否追回以及追回数额的大小并不影响定罪。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应认定为“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对苑军严重不履行职责，致使中央专项项目资金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应以玩忽职守罪论处。苑军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苑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未综合考虑全案案情及其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对受贿罪的量刑过重，应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对苑军具有的坦白、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均已作出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同时，苑军还具有索贿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从重处罚。原判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不存在量刑过重的情况，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苑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林 审判员 来  瑜  玫 审判员 王  继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热纳提亚库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