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7号科研综合楼2楼。 负责人：黄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伟，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昱，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华，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原审被告：杨擎宇，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原审被告：蒋湘衡，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原审被告：杨卫红，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190号。 负责人：李先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昱、原审被告王华、杨擎宇、蒋湘衡、杨卫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人身意外残疾赔偿金金额错误。1、《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的第3条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应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以下简称《伤残标准》）所列残疾给付残疾保险金，同时，该条文对被保险人构成多处伤残的情形下如何计算残疾保险金也有明确约定。投保单中虽注明残疾给付标准为《道路交通事故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但依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印发强制性标准整合精简结论的通知》，《道路交通事故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已被正式废止，因此，保单内容实质上并无矛盾之处，被保险人应依据《伤残标准》进行残疾评定。一审认定王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的两处十级伤残作为本案计算残疾保险金的依据不合理。2、意外残疾保险金每座71428.57元，依据保险条款24条的约定，按人身保险赔偿标准，并根据伤残等级按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全额赔付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昱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天安财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合同时候没有将其所谓的伤残评定标准及伤残等级按比例进行赔偿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在一审中天安财险公司甚至没有提供经过投保人签字确认的保单，天安财险公司主张依据的合同条款没有履行对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因此，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了《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已经明确为进一步规范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实行，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因此，王昱所做的伤残鉴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杨擎宇辩称，在我购买意外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没有和我说明伤残评定标准和注意的事项，同时也没有要我在保单上签字确认。 原审被告王华、蒋湘衡、杨卫红、人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王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杨擎宇、天安保险公司、蒋湘衡、杨卫红、人民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王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69651.42元，其中天安保险公司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王昱承担赔偿责任；2、王华、杨擎宇、天安保险公司、蒋湘衡、杨卫红、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2月5日1时许，王华驾驶湘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载王昱等人沿韶山市迎宾路由铜像广场方向往清溪卡口方向行驶，至韶山路段时，湘Ｃ×××××号车超越同车道由蒋湘衡驾驶的湘Ｃ×××××号小型轿车时，湘Ｃ×××××号车辆往右避让与道路右侧的行道树发生碰撞后，湘Ｃ×××××号车追尾湘Ｃ×××××号，造成两车受损，王华及湘Ｃ×××××号车上乘坐人王昱、王一斌、杨卫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韶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蒋湘衡无责任。王昱受伤后，被送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6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37329.01元。王昱出院后，2019年8月6日，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并门诊康复治疗半年，费用在10000元左右，继续1人护理4个月，加强营养2个月。内固定取除费用在15000元左右，届时住院治疗休息40天，并1人护理30天。 （二）王华与杨擎宇系同学关系，杨擎宇系湘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王华与杨擎宇互换车辆使用，王华在使用杨擎宇所有的车辆期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该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元／坐×6座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并购买了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残疾赔偿金每座保额为71428.57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座保额6428.571元，交通意外医疗费用每座保额7142.857元（免赔额1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蒋湘衡与杨卫红系夫妻关系，杨卫红系湘Ｃ×××××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三）王昱自2018年6月起在上海福布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工资5000元/月。 （四）对王昱所受经济损失，经双方确认如下： 1、住院医疗费137329.01元。 2、后续治疗费2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 3、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50元/天×（76天+40天）】。 4、营养费7000元。 5、残疾赔偿金80731.2元。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80735.6元（36698元/年×20年×11％），王昱主张80731.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6、护理费37911.5元【167.75元/天×（76天+120天+30天）】。 7、误工费30333.33元（5000元÷30天×182天）。 8、交通费464元（4元/天×116天）。 9、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 10、鉴定费1500元。 王昱以上经济损失共计331569.04元，经双方确认，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王华为王昱垫付医药费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及主体资格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病历资料，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陪护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昱无责任，客观、公正，且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王华与杨擎宇系同学关系，杨擎宇系湘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王华与杨擎宇互换车辆使用，王华在使用杨擎宇的该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杨擎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湘Ｃ×××××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元／坐×6座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并购买了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残疾赔偿金每座保额为71428.57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座保额6428.571元；交通意外医疗费用每座保额7142.857元（免赔额1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天安保险公司辩称，锦程交通意外残疾应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造成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按人身保险赔偿标准，并根据伤残等级按比例进行赔偿。意外住院津贴应按住院天数乘以35元／天的标准进行赔偿。根据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该保险单上对伤残赔偿金按伤残等级确定的比例系数和意外住院津贴按住院天数乘以35元／天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载明，且保险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该格式条款中对残疾赔偿金按伤残等级确定的比例系数和意外住院津贴按住院天数乘以35元／天的标准进行赔偿，实际上是一种对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进行减免的条款，系对投保人明显不利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锦程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交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中关于伤残赔偿金按伤残等级确定比例系数、住院津贴按住院天数乘以35元／天标准进行赔偿的规定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天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每座保额足额进行赔偿。另，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王昱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天安保险公司辩称王昱的伤残等级应按投保单上注明的保险行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文）进行鉴定，因该投保单上第三项内容注明残疾给付标准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十项内容特别约定中写明按保险行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文）执行，保险单内容相互之间矛盾，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6年4月18日发布的关于自2017年1月1日起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分级》的文件精神，故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王昱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残依据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蒋湘衡与杨卫红系夫妻关系，杨卫红系湘Ｃ×××××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蒋湘衡与杨卫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昱的总损失331569.04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乘客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在交通事故意外险限额内赔偿意外残疾赔偿金71428.57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6428.571元，交通意外医疗费7042.857元，故天安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949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12000元。庭审中，杨擎宇当庭表示其自愿赔偿王昱损失5000元，法院予以认可。因王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王昱的其他损失219669.04元（331569.04元-94900元-12000元-5000元），由王华进行赔偿，抵扣已经为王昱垫付的费用15000元，王华还应实际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204669.04元（219669.04元-1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949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12000元；三、王华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219669.04元，抵扣已经为王昱垫付的医药费15000元，还应实际赔偿王昱各项经济损失204669.04元；四、驳回王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40元，减半收取3420元，由王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特别约定及比例赔付等条款均为减轻保险责任的条款，而对上述免责条款，天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涉案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均不具有约束力。且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关于伤残赔偿金按伤残等级按比例进行赔偿也未有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按照每座71428.57元的标准进行赔付，并无不妥。 《道路交通事故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废止后，2017年1月1日正式实施《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正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评定王昱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该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忠华 审 判 员  肖伟胜 审 判 员  陶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许姣 代理书记员  胡 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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