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安街51号6幢307室E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61620407L。 法定代表人：汤一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博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都兰县夏日哈镇沙柳河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574102391。 法定代表人：陈海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吉阳，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博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强矿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被上诉人博强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吉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锦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青2822民初941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收到664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确认收条是上午出具，而上诉人提供的银行短信通知却证实三笔转账发生于下午五时许，并且《尹志强银行流水》《建设银行短信通知》证明收条中明确尹志强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在2017年1月17日17时许，分三笔合计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242247.68元，而不是收条中载明的1906247.68元，差额664000元，同时《公证文书》及其所附短信，证明上诉人自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16日一直以短信方式向蔡华俊催款；2.应当返还扣除的2032256.64元税款，上诉人就同一纳税事项承担两次税负，双方在结算时将2032256.64元作为上诉人该承担的税金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上诉人在税务机关的责成下于2019年7月10日被迫向被上诉人开具了27052970元的上海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并补缴了811589.10元税款。 博强矿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664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上诉人没有提出反驳收条是假的，没有收到是不会出具190万的收条。上诉人反复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对账后仅是存在没有支付5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没有支付664000元；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税金应该是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在原一审及原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 上海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246256.64元（质保金550000，2017年1月17日被告少支付的工程款664000元，原告不应承担的税款2032256.64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8日起算至本金结清日，以3246256.64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分公司博强矿业都兰多金属矿签署《建设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建都兰多金属矿成品油仓库和加油站配套工程。2013年5月12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都兰多金属矿办公楼、宿舍楼工程。2015年2月1日双方确认上述工程总造价为27052970元。2015年初原告又承接了被告位于沙柳河矿区的部分零星工程：藏民宿舍、沙柳河6号、7号泵站、沙柳河桥、沉淀池、过滤池等九项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773792.382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2015年12月27日双方确认结算价为1732534.282元。经双方核算，上述工程款中尚欠550000元质保金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在2017年1月17日少支付了工程款664000元，并且税款2032256.64元不应由其承担，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2017年1月17日是否已支付工程款664000元？2.税金2032256.64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工程款6640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合同履行情况，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是否收到664000元，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原告方在2017年1月17日出具收条明确表示已收到工程预付款1906247.68元，随后又以起诉的方式主张其中的664000元其未收到，原告之行为已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告在出具收条时明知所涉工程款金额较大，若其未收到上述款项，则不会随意向被告出具该收条，况且原告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款项金额较为精确，因此原告的诉讼主张亦与其出具收条之行为相互矛盾；三、原告虽主张未收到664000元的工程款，但自2017年1月17日至原一审诉讼开始，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催要过该笔款项，所以原告方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完成664000元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税金2032256.64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2015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审计报告》生效，该报告第四条约定所有工程需上缴国家税金均由施工单位负责，即本案原告上海锦城公司负责。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扣除2032256.64元税金后未开具发票，税金也未上缴当地国税机关，并向上海市金山区国税局举报，使原告补缴了811589.10元的税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税金的承担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签署《审计报告》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关于税金由上海锦城公司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恶意举报，使上海市金山区国税局于2018年7月10日对其补征了811589.10元税款，但审理过程中原告既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举报的行为，也未提出要求被告提供代扣代缴的发票，所以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开具发票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税金2032256.64元应由原告上海锦城公司承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因原告承建的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返还质保金时应对维修费用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被告未提交原告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方面的证据，所以扣除部分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全额退还原告质保金550000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决定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有关事宜的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本案完工结算之日为2015年12月27日，因此对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对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宁博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以5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39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92元，被告西宁博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664000元工程款是否支付的问题，经查，2017年1月17日尹治强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西宁博强矿业有限公司都兰多金属矿，工程预付款，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零陆仟贰佰肆拾柒元陆角捌分整（1906247.68元）打在尹治强卡上：621****建行卡上收款单位：上海锦城公司”，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对该收条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未收到剩余664000元。首先，该收条金额、签名、日期均为尹治强手写，其余均为打印体，该收条表述为“今收到……”，尹治强出具该收条时，对该收条内容是明知的；其次，该收条出具后，如若未收到其中664000元，上诉人应当及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或做出未收到相应款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短信内容，并无该收条付款金额中664000元未予支付的内容，仅为要求支付未付工程款；还有，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在（2018）青2822民终891号案件诉求中并未提出案涉收条中664000元未予支付，仅称在对账时才发现664000元未付的事实，结合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未收到664000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认为未收到664000元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32256.64元税款承担的问题，经查，2015年2月1日双方签署的《审计报告》，约定税金由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承担，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应依约承担。上海市金山区国税局责成其开具发票的行为，系行政机关依法行政行为，且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博强矿业属不当得利行为，故该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锦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2元，由上诉人上海锦城市政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文胜 审 判 员 彭建玉 审 判 员 樊旭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丽娟 书 记 员 刘霞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