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镇谢桥社区亿晶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住所地：运城市河东西街407号。 法定代表人：淮占胜，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峰，系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员工。 上诉人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尧塘绿化公司)因与上诉人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运城园林绿化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尧塘绿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上诉人运城园林绿化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王学峰均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江苏尧塘绿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8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65835.4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11月25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截止上诉时利息为38490元）二审争议金额为30432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政府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经过工程验收、竣工结算后，确定工程总造价为5373172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07336.6元。双方签订的《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改造项目三标段合同书》中并没有约定以审计报告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并履行合同条款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不得擅自改变合同约定内容。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在审计结果出来后，与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核减工程造价265835.4元（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核减金额为2658354元存在笔误）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在庭审阶段对此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政府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报告是行政决定，不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以政府审计报告结论作为最终审判依据的做法明显不当。这种做法会造成商业活动中招投标程序中的价格竞争机制毫无意义，投标人只需按照最能够中标的条件报价而不必考虑自己的成本，严重的破坏招投标制度，使得价格竞争流于形式。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运城园林绿化中心对江苏尧塘绿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程价款正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结算评审付清尾款，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意思，对于审计金额，双方都签字认可，说明双方都同意工程价款。 上诉人运城园林绿化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02民初7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定；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验收金额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一）本次合同签订后，按合同价的15%预付苗木采购款，工程完工经初验合格后，支付乙方初验实际工程量价款的30%（其中包括15%的预付苗木采购款）；管护一年，经复验合格后，再付初验实际工程款的30%；其余款项，合同到期后，成活率达到95%以上，未成活部分全部补栽，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余款；成活率在80%—95%之间，未成活部分乙方全部补栽到位，并延长一个养护管理季节，经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剩余工程款（以上付款比例甲方可根据工程质量及考核合格情况，调整付款比例）；根据合同约定结合被上诉人已认可的合同总金额510.7336元和已经支付金额367.19万元，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的70%，远超复验后的累付的60%，根据合同约定的“其余款项，合同到期后，成活率达到95%以上，未成活部分全部补栽，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余款”，财政决算评审的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双方都在审核认证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对工程金额的确定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双方在合同中仅仅对阶段性付款有约定，并未约定余款的结算时间，而且从2018年7月25日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直到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才收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文书。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上诉人于2019年6月17日向政府职能部门申请拨付绿化工程欠款的申请，能够证实上诉人积极履行了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为了保护上诉人的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求如前。 上诉人江苏尧塘绿化公司对运城园林绿化中心答辩意见为：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书和中水表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在本案中已经如期完成施工，而上诉人截止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支付款项，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积极履行义务，明显属于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其余款项是合格后付清余款，完成是2014年3月29日，合同到期是2016年3月29日，2016年5月双方开始验收，但是并没有按约付清。请求驳回运城园林绿化中心的上诉。 原审原告江苏尧塘绿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70.1272万元及利息32.9961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32.996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原告江苏尧塘绿化公司在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改造项目邀请招标中中标，被确定为项目三标段中标人。2014年2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运城园林绿化中心(甲方)签订《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改造项目三标段合同书》，工程内容为：1、施工前准备工作、土方工作、苗木栽植、基础附属设施建设等及现场清理。2、养护管理工作为两年(以初验完工之日起)；工程造价为：本工程总造价568.3694万元，最终造价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施工期限为：2014年2月24日开工，2014年3月25日竣工，工期30天。双方在“工程验收和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一)本次合同签订后，按合同价的15%预付苗木采购款，工程完工经初验合格后，支付乙方初验实际工程量价款的30%(其中包括15%的预付苗木采购款)；管护一年，经复验合格后，再付初验实际工程款的30%；其余款项，合同到期后，成活率达到95%以上，未成活部分全部补栽，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余款；成活率在80%-95%之间，未成活部分乙方全部补栽到位，并延长一个养护管理季节，经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剩余工程款；成活率达不到80%，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发包，剩余工程款不再拨付。(以上付款比例甲方可根据工程质量及考核合格情况，调整付款比例)。(二)变更产生费用结算方式：因实际变更增加费用，工程量以甲方和监理共同认可的为准，单价评标基准价为准，新增加品种单价以甲方、乙方和监理商议后的单价为准。合同还就工程质量要求、甲、乙双方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2014年3月29日，原、被告双方及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了初验，并在《初验工程量明细》上签字盖章，工程造价为5683694元。同时查明，2015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运城园林绿化中心(甲方)签订《河东街延长线三标段中水表井工程补充合同》，甲方将河东街延长线三标段中水表井工程交乙方施工。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承包方式。工期为10天，乙方须在2015年4月12日前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双方在“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条款中约定：工程造价为0.7992万元，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70%，其余款项于工程到期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行了施工。 2016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及监理单位提交竣工报验申请表，载明：我单位已完成了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工程，自检合格，现报上该工程竣工报验申请表，请予以审核和验收。2016年11月25日，双方进行了验收。同时，原告制作了《运城市河东东街延长线南侧绿化提升改造工程结算书》，监理单位在竣工结算分项汇总表上盖章，确认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改造项目三标段合同，报审金额为5683694元，河东街延长线三标段中水表井工程补充合同报审金额为7992元，合同内减少金额为318514元，应结工程款金额为5373172元。被告支付工程款36719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701272元。 同时还查明，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运城市审计局派出审计组，对被告负责建设的城市绿化提升改造工程结算进行了送达审计。审计中，对原告工程造价进行了核减，最终确定核减工程造价2658354元。原告作为施工单位、被告作为建设单位、运城市鑫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在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河东街延长线绿地提升改造项目三标段合同书》和《河东街延长线三标段中水表井工程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中，原告依约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数额问题，审理中，原告以审计报告无法证明给原告多计了工程价款，其要求核减没有根据，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审计报告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701272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政府审计报告虽然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审计结果出来后，与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核减工程造价2658354元，并在工程结算审核认证单上签章，应视为原告同意核减，据此，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为5373172元减去2658354元，即5107336.6元，被告已付工程款36719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435436.6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养护管理工作为两年(以初验完工之日起)，其余款项，合同到期后，成活率达到95%以上，未成活部分全部补栽，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余款。2014年3月29日，双方进行初验，合同到期日应为2016年3月29日。2016年11月2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完成了移交。但被告未付清剩余工程款，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435436.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25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剩余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50元，减半收取11525元，由被告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政府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数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政府审计报告结果出来后，上诉人江苏尧塘绿化公司、上诉人运城园林绿化中心及监理单位运城市鑫光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三个单位负责人均签字并且盖有单位公章，应视为双方对审计报告的签字确认。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财政决算评审付清余款”，故一审法院以政府审计报告作为证据采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的结果，认定工程总价款5107336.6元也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苏尧塘绿化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3月29日，双方进行了初验，根据合同约定，养护管理工作为两年，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3月29日。2016年11月2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且江苏尧塘绿化公司已完成移交。但运城园林绿化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运城园林绿化中心从此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0元，由江苏尧塘园林绿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65元，由运城市园林绿化服务中心负担4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