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理工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52号。法定代表人：赵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志宝，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影，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方正高等级公路管理处金家养护工区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主任科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系李影丈夫。上诉人哈尔滨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理工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应当追加黑龙江金麦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隆公司）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理工大学与金麦隆公司系联建关系，临江小区虽以理工大学名义立项，但动迁补偿、回迁安置、开发建设、项目验收、税款缴付、房屋销售等均由金麦隆公司负责。案涉房产逾期办证，系因金麦隆公司欠缴税款所致，违约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并未追加该公司参与诉讼，导致理大学与金麦隆公司直接的责任无法明确，从而导致另案存在诉累。二、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依据《哈尔滨市单位自建职住房内销合同书》第15条的约定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实际售房人金麦隆公司向李影交付房屋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向后计算480日，应当界定理工大学在2012年3月15日前负有为李影提供办理产权证照资料的义务，逾期视为违约。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8条，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等情形而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此可见，“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是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既然是“重新计算”，就应当有时间起始点以及期间的长短，不可能“一直处于持续中断的状态”。本案中，李影在2012年4月时已经知道理工大学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时未能提供办证材料的事实，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2年4月。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作为权利人的李影，最晚应在2014年4月前向理工大学明确要求给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并需要在事后证明意思表达及于了理工大学。但李影并未向理工大学提出诉求，其请求在2014年3月15日时就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保护。李影丈夫**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和李影并未参加“维权团体”，李影当时有孕在身，**工作繁忙，理工大学约见“维权团体”时李影并未到场，一审法院认定理工大学未就违约金何时给付进行明确答复，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处于中断的事实是错误的，李影并不属于“维权团体”的一员。退一万步讲，即便2015年10月13日“维权团体”向理工大学提出了逾期办证违约金的主张，李影在二审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其是“维权团体”的一员，那么按此时间节点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维权团体”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3日，而李影直至2019年4月才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理工大学已在一审时提出时效抗辩，李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最后，本案中李影主张给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请若要得到法院支持必须向法庭提供其诉讼时效期间内，明确要求理工大学给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相关证据，李影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向理工大学主张过逾期办证违约金，因此不能作为证明李影诉请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使用。李影辩称：李影是与理工大学签署的协议，不知道有金麦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产权证应该是交付房屋后480日内，到2014年4月。在此期间小区很多人都在上访，第一审的时候李影的丈夫**系钢铁街派出所管辖案涉小区的民警，涉及到舆情和维稳的工作，其本人不便于参加群体上访，但是李影确实是参加了，而且理工大学本身就有人证明她去过。2016年底和2017年初，李影和其他小区居民上访去找的时候，其他居民在理工大学门前拉了横幅，**去了以后把李影接回来。理工大学当时有保卫处、后勤的人员，也都看到了**和李影。另外，理工大学作为房屋出卖人，从房子进户开始一直到最后办理产权证，也没有以正式的形式通知居民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没有张贴公告或通过物业告知，违约、侵权一直延续。李影主观上不明知这件事，后来通过邻居才知道可以办产权证，李影的产权证是2019年3月份办的。李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理工大学给付逾期办证违约金39146.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影与理工大学于2009年12月27日签订单位自建职工住房内部销售合同，约定：李影向理工大学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单元××号房屋；理工大学应在房屋交付使用后48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理工大学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理工大学的责任，李影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李影不退房，理工大学按已付房款的5%向李影支付违约金。2015年7月，理工大学集体约见李影等买房人，现场有买房人询问违约金何时给付，理工大学未明确答复。因理工大学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备案义务，李影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李影与理工大学签订的哈尔滨市单位自建职工住房内销合同书有效。李影履行了买方的全部合同义务，理工大学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备案义务，应按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理工大学未就违约金何时给付进行明确答复，本案违约金诉前的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理工大学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理工大学辩称自己因案外公司原因逾期履行备案义务、应由案外公司向李影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理工大学与该公司如有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引起，本案不予处理。据此判决：理工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影违约金39146.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黑01民终3721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理工大学与李兆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与本案系同类案件。该判决查明：自2012年起李兆和等案涉临江小区（爱丁堡小区）房屋买受人以群体上访形式，多次向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理工大学、黑龙江省教育厅、哈尔滨市解决国有土地上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房屋权属登记问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单位，反映理工大学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问题。其中2012年11月，爱丁堡小区买受人代表与理工大学信访部赵立秋主任的谈话视频中，买受人代表提出了“合同写的超期了赔款怎么算”；2015年7月1日，理工大学李大勇校长和赵立秋主任在约见买受人代表的视频中，买受人代表提出“把我们的违约金给赔偿”；2015年10月13日，理工大学赵立秋主任在爱丁堡小区与买受人代表谈话录音中，买受人代表提出“违约金啥时候给”，赵立秋主任回答“违约金是按照4月份和去年1月份咱们见面的时候开发公司朱总他给你们明确答复的按协议规定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追加金麦隆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在本案中与李影签订《哈尔滨市单位自建职工住房内销合同书》的相对人是理工大学而不是金麦隆公司，李影与金麦隆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逾期办证的情况下，按照约定向李影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是理工大学的合同义务。理工大学主张其与金麦隆公司为联建关系，应追加金麦隆公司为被告，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联建的事实存在，金麦隆公司也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其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影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行使权利，义务人便享有抗辩权，从而导致权利人无法胜诉的法律制度。该制度以请求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持续至法定期间的状态为规制对象，让罹于时效的请求权人承受不利益，起到促其及时行使权利的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开始是权利人可以行使权利的时间，该权利的行使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为前提。“知道”是指权利人了解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所谓“应当知道”则是法律上的一种推定，不论当事人事实上是否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只要客观上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即使权利人由于主观过错，应当知道而没有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也应当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我国的诉讼时效制度立法是采用主客观相结合的原则，就是为了防止权利人的权利滥用、借口不知道权利被侵害而规避诉讼时效。实践中，在当事人不承认“知道”但结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知道”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应当知道”。在判断是否属于“应当知道”时，应当结合案件的相关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李影已于2010年11月21日进户，根据案涉合同“出卖人应当在单位自建职工住房交付使用后480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的约定，李影在2012年4月就应当知道理工大学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为其办理权属登记，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点起算。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份，理工大学集体约见了买房人，以及同类案件认定2015年10月13日买受人代表向理工大学主张过逾期办证违约金，李影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时间也应为2018年10月15日。李影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5年10月13日之后向理工大学主张过逾期办证违约金。一审认为案涉违约金诉前的诉讼时效期间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并支持李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理工大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9元，减半收取390元，由李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9元，由李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