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杰，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东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宝，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燕，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银屏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康杰因与被上诉人陈宇及原审第三人河南思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燕、刘红宝，被上诉人陈宇及原审第三人思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康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杰与陈宇之间名义上为股权转让，实质上系股权代持关系。康杰作为思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依法行使全部的股东权利，包括财产权、重大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等，而陈宇没有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亦未曾行使过股东权利。一、一审中康杰提交的河南永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可以证实，康杰在思源公司注册成立之初就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康杰一直是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股权转让之前，康杰持有思源公司49%的股权，作为实际控制人管控着思源公司。同时康杰系思源公司另一股东郑州盛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康杰与陈宇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过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也一直由康杰作为实际控制人行使着相应股东权利。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刑初594号卷宗材料中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康杰。康杰在思源公司一直作为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康杰除了管控公司财务、重大事项的决定等工作外，也在2015年3月份左右召开过股东会议，决定公司经营位于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与××交叉口东南角位置经开公寓项目。二、陈宇对于其持有的思源公司股权没有支付过对价，也没有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该事实在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有记载。2020年5月11日在盛康公司诉陈宇、思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陈宇也明确承认其没有实际出资。2015年3月份左右，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当时参加会议的有康杰、施东、王全兴、车广川以及一个姓蒋的，而陈宇作为此时登记持有55%股权的大股东，却没有参加会议和行使股东权利，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陈宇并非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康杰与陈宇之间名义上为股权转让，实质上为股权代持关系。首先，康杰之所以将其4%的股权转让至陈宇名下，是因为思源公司在经开大街公寓项目开发过程中，由于多年房子没有盖起来，业主经常闹事，康杰才决定将部分股权转让至陈宇名下，让其出任法定代表人并去融资，从而平息项目纠纷。所以，康杰与陈宇之间的合意仅是为了解决项目开发过程中的问题才约定对股权进行代持，而非股权转让。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公寓项目已经建造十几层，价值可达数亿元，康杰不可能将如此巨大价值的股权以股权出资价格转让给陈宇。其次，康杰与陈宇之间表面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为40万元，但陈宇多年未予支付，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最后，康杰作为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有登记的股权仅占35%，对于公司重大事项和一般事项的表决均无法形成绝对的控制权，但实际上康杰却独自掌控着整个公司的所有工作。在思源公司章程没有特别规定，其他股东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康杰持有较少的股权却掌握着整个公司的运营，足以说明康杰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本案中，康杰与陈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进行工商变更，实质上双方系股权代持关系。康杰为实际股东，陈宇为名义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宇不能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由否认康杰的实际股东权利。陈宇辩称，康杰与陈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陈宇已经正当合法的持有思源公司股权长达五年之久，并正常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现康杰提出的股权代持关系根本不存在，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康杰的上诉请求。思源公司述称，其同意陈宇的答辩意见。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康杰、陈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陈宇将其名下占思源公司4％的股权退还给康杰，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3.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宇承担。诉讼过程中，康杰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陈宇名下思源公司4％的股权实际持有人为康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禹平。2014年10月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承体，股东为康杰、盛康公司。2014年12月12日，思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事项：1．盛康公司所持有的思源公司51％股权（共计510万元）转让给陈宇；2．康杰所持有思源公司49％股权中的4％（共计40万元）转让给陈宇；3．康杰所持有思源公司49％股权中的10％（共计100万元）转让给施东；4．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宇。以上转让部分股权的债权债务由接受人承担。2014年12月17日，康杰（甲方、转让方）与陈宇（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思源公司49％股权（共计490万元出资额），全部中的4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12日完成。二、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思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思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思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三、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思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2014年12月22日，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宇，股东构成变更为康杰、陈宇和施东。另查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刑初594号案件，郭君雅、管益明、全小莉等人均在询问笔录中称思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康杰。一审法院认为，康杰称其与陈宇口头签订代持协议，其转让给陈宇的股权系陈宇代持。代持股关系是基于委托关系形成，需双方当事人建立委托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并签订委托合同或代持股协议，或者双方当事人有事实行为。本案中，康杰未提交其与陈宇之间关于建立委托关系或代持股关系的协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思源公司的全体股东也召开了股东会议，对公司的人事任免做出相应决定，之后亦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明确陈宇为思源公司股东，占股55％。康杰虽主张陈宇名下思源公司4%的股权归其所有及其与陈宇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除非有相应证据足以推翻登记机关所登记内容，对于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原则上应以登记公示的内容为准。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股权代持关系的前提是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订立有效合同，明确约定股权代持关系，即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本案中，康杰、陈宇之间并无相关合同明确股权代持关系，即使陈宇未向康杰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并不能据此得出思源公司4％的股权归康杰所有而由陈宇代持的结论。故康杰主张其与陈宇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以及陈宇名下思源公司4%的股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康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元，减半收取计3700元，由康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杰新提交以下证据：1.不同角度拍摄的“经开公寓”项目的图片5张；2.“经开公寓”项目的具体位置；3.“经开公寓”项目周边（一路之隔）的建筑的市场单价，用以证明思源公司唯一的项目“经开公寓”位于经开××大街与××路的交叉口，属于经开区的核心位置，康杰与陈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该“经开公寓”项目已经建至第12层，根据当时周边的建筑价值估算，当时该项目的市值已经达到数亿元，康杰仅仅以10年前的原始出资价值转让股权，明显不合常理。陈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在康杰将股权转让给陈宇之前，经开公寓仅仅建设到正负零，在股权转让以后，地上12层是由陈宇出资并参与管理建设的，陈宇前后已投入了四百多万元资金，履行了股东义务。思源公司经质证称，其质证意见与陈宇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康杰与陈宇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股权代持关系的问题。根据2014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2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思源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资料，可以证实康杰与陈宇之间存在着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陈宇自2014年12月22日起已从康杰处受让取得思源公司4%的股权。现康杰对此予以否认，其主张陈宇是代其持有上述股份，双方为股权代持关系，但康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双方有股权代持的合意，且康杰关于由陈宇代持其4%的股权，自己仍保留35%股权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至于有关刑事判决书和民事判决书中对康杰为思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定，亦不能得出陈宇和康杰为股权代持关系，故康杰要求确认其系陈宇名下思源公司4%股权实际持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康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康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