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39号院1号楼10层11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3303092549。法定代表人：赵银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宇，北京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茅，北京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莹，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莉，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康智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711806T。法定代表人：陈海龙，总经理。原审被告：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铁力镇新铁街九委营业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781MA18YMJE74。法定代表人：张郎，总经理。上诉人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贵莹、深圳康智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智源公司）、原审被告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河泉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中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禾中集团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贵莹承担；3.驳回杨贵莹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原审法院在(2019)鲁04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贵莹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与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互相印证，对《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予以采信，故判决禾中集团对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三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与《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互相印证。证人出庭作证时向法庭出示的都是《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电子版，从未提及见过原件。三位证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委托担保协议书》的合法来源。证人证言存在大量主观臆断内容，对《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真实性也只是推测。证人不是《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缔约方，也没有亲自参与缔约过程，不了解《委托担保协议书》是否真实存在。证言明显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与《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互相印证，故而对《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予以采信，是错误的。本案中《委托担保协议书》为影印本，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禾中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二、根据杨贵莹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显示，投资金额10万元，委托期限12个月，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年化收益率为12%，按月付息，期满后于5个工作日内收回投资本金。上述《委托投资协议书》中，存在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杨贵莹不享有参与经营和管理的权利。《委托投资协议书》名为委托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合同，杨贵莹与康智源公司之间应为借贷法律关系，《委托投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判决康智源公司偿还杨贵莹投资款，是错误的。三、禾中集团与杨贵莹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禾中集团不是《委托投资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也未收到投资款。杨贵莹无权向禾中集团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即便禾中集团与康智源公司之间签订过《委托担保协议书》，该《委托担保协议书》也会因主合同《委托投资协议书》无效而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禾中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四、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编号为深南公（沙河）立字（2019）3927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康智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康智源公司存在以发行私募基金的名义进行非法集资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贵莹的起诉。杨贵莹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件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清楚。杨贵莹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书》虽是影印件，但杨贵莹还申请了禾中米粮壹号基金的销售人员李某、董某、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客观陈述《委托担保协议书》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一审法院据此对《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完全是在客观、中立的基础之上作出的事实认定。二、杨贵莹与禾中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在《委托投资协议书》中，杨贵莹与禾中集团对于投资款金额、委托期限、利息支付方式等均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且杨贵莹将委托投资款10万元转账到康智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该委托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真实有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故康智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杨贵莹偿还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三、禾中集团作为杨贵莹与康智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的担保人，有义务在康智源公司不能向杨贵莹偿还投资本金10万元及利息时，承担连带责任。禾中集团在官网页面展示了《委托担保协议书》并进行宣传，一审中杨贵莹提交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真实存在。杨贵莹与康智源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在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作为从合同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当然有效。依据《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约定，禾中集团作为杨贵莹投资基金项目的担保人，在康智源公司不能向杨贵莹偿还投资本息时，禾中集团有义务依照约定向杨贵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决定对康智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是公安机关对其行业准入行为及基金发行情况进行规制，并不必然代表禾中集团对外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即使是康智源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禾中公司仍有义务按照在官网上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康智源公司未进行答辩九河泉公司未陈述意见。杨贵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智源公司偿还杨贵莹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即10万元投资金交款之日起按约定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禾中集团、九河泉公司对上述10万元投资金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6日，原告杨贵莹（委托人、甲方）与被告康智源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编号为8430的《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委托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合法资金委托乙方投资于乙方发起设立的“禾中米良壹投资基金”，该基金定向投资于森林黑土稻花香禾中集团铁力有机大米产业链。甲方委托投资基金额为10万元，委托期限12个月即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委托人从其资金到达“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专用账户时开始享受基金投资政策。乙方在甲方委托投资款到达“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的专用账户后，向甲方出具相关投资收款凭证。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取得分红收益，并在协议约定期满5个工作日内，赎回投资本金；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基金约定投资期限内，甲方不得提前要求乙方赎回委托基金。《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投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甲方的收益在委托投资资金汇入“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的专用账户后开始计算，按月付息，期满后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赎回方式为基金封闭期满后，委托投资人于5个工作日内收回投资本金。返还委托投资本金及收益账号为甲方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市中花园分理处、户名杨贵莹、账号62×××33。《委托投资协议书》附加条款第二条本金赎回与强制赎回约定甲方委托投资资金的赎回时间为本期基金的封闭期结束后，具体赎回方式按照投资本期基金的要求执行，甲方在协议期内不能中途撤资，若甲方强行赎回本金，乙方有权取消甲方预期收益，并有权追回已经获取的收益。甲方强行赎回本金时，产品提前赎回违约金为本金15%。甲方委托投资资金在协议期满后，乙方保证甲方选择项目基金的收益，按本协议相关约定条款及时兑现本息，否则，乙方将承担甲方当期基金本息的全部损失。第三条其他附加条款约定乙方根据相关规定，指定“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专用账号为康智源公司、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48×××76。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及捺印且甲方的委托投资资金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开始生效。2.2018年3月16日，原告杨贵莹通过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62×××33向被告康智源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设的专用募集资金及投资收益存放使用的账户48×××76汇款10万元。被告康智源公司在上述10万元汇款涉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补打）上盖章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康智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9日、5月8日、6月7日、7月10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26.08元、986.40元、1019.28元、986.40元，共计3518.16元。3.原告提交的从米良壹号基金销售人员李某（也系本案证人）处获取的被告康智源公司（甲方）与被告禾中集团（乙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载明，乙方受甲方委托就《禾中米良壹号基金合同》和禾中控股集团《委托投资协议书》投资禾中米良壹号基金项目提供担保服务，甲方向乙方申请担保金额2.5亿元人民币，以《禾中米良壹号基金合同》签订日期为准，担保期限为两年。证人董某、李某、张某作为米良壹号基金的销售人员在证人证言中均认可《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的真实性，并均陈述被告禾中集团工作人员在向销售人员进行宣讲该基金时出示过该份《委托担保协议书》并通过各自手机接收过该份《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电子版本，以供其在开展销售工作之时向潜在投资者进行展示。4.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具的数据光盘及《关禾中米良壹号基金项目于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备案相关情况的说明》显示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于2017年1月12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产品编号为SM7981，涉及投资者89人次（含自然人、机构投资者、管理人跟投及产品跟投），净资产总规模约为11.40亿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康智源公司、九河泉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视为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原告杨贵莹与被告康智源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各自的义务或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告杨贵莹履行了交付投资款10万元的义务，被告康智源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在原告10万元投资款汇入“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的专用账户后按月付息，期满后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的义务。但被告康智源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支付完第4期利息收入后即未再继续履行相应的付息义务，且在2019年3月15日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委托投资协议书》附加条款第二条约定即“在协议期满后，乙方保证甲方选择项目基金的收益，按本协议相关约定条款及时兑现本息”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康智源公司偿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委托投资协议书》附加条款第二条亦约定“乙方将承担甲方当期基金本息的全部损失”，被告仅支付原告利息收益至2018年7月10日，故对原告要求10万元投资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予以支持。通过原告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及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委托担保协议书》影印本予以采信。依据《委托担保协议书》记载，被告禾中集团为《禾中米良壹号基金合同》和禾中集团《委托投资协议书》投资禾中米良壹号基金项目提供担保服务，以签订日期为准，担保期限为两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禾中集团对康智源公司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被告禾中集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被告康智源公司追偿。原告提交的《委托投资协议书》第四条风险控制第3项虽记载“黑龙江九河泉农业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以自有资产进行担保”，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九河泉公司对禾中米良壹号基金项目作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九河泉公司对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康智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贵莹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深圳康智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杨贵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深圳康智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举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禾中集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鲁71民初2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决定对康智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证据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证明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已对康智源公司涉嫌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立案侦查，康智源公司涉嫌以发行禾中系列私募基金的名义进行非法集资已涉嫌经济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刑事处理，两份裁定书与本案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等方面具有相似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发布的《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人民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时应对上一级人民法院裁判的案件进行检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应驳回杨贵莹的起诉。杨贵莹质证意见为，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应当提供原件或加盖出具单位的公章，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济南铁路运输中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均裁定康智源公司涉嫌犯罪，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责任。刑事部分的处理与民事部分不冲突，康智源公司是否构成犯罪，均有偿还基金购买人本息的义务，禾中集团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类案法院裁定先刑后民，驳回基金购买人的起诉，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杨贵莹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声明。证明禾中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赵银虎在2019年12月26日通过官网发表声明，对康智源公司通过合法合规渠道进入禾中集团的基金全部认可并承担给付。证据2.禾中集团官网宣传的三家基金公司包括康智源公司在官网页面展示的《委托担保协议书》证明禾中集团在官网宣传其为康智源公司基金项目的受托人，对该公司的基金项目提供担保，在该公司不能偿还投资人本息时，禾中集团承担担保责任。证据3.禾中米粮基金项目客户群转发的微信截图。证明禾中集团于2018年8月对客户承诺在2018年底完成基金赎回、利息派发工作，但禾中集团没有遵守完成该承诺。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禾中集团提交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证据1、3，对可以印证其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杨贵莹提交的三份证据均无法提交原件进行比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还查明，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9年10月11日以康智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发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已对康智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杨贵莹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贵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杨贵莹；上诉人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莹审判员  孙晓审判员  单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