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7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雪兰，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东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汪侃，该区区长。 上诉人汪雪兰因诉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宣州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雪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9年4月15日，宣州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向阳办事处）作出《迁坟公告》，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包括迁坟费用的支出，原告依法申请公开：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包括资金），以及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宣州区政府作出的（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称案涉政府信息不存在与事实不符。宣州区政府虽然就案涉政府信息告知原告应向向阳办事处申请，但未告知该办事处的联系电话和联系地址，即宣州区政府作出的信息答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一、撤销宣州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对其作出的（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二、责令宣州区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答复；三、本案受理费由宣州区政府负担。 宣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被诉信息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收到汪雪兰的政府信息申请后，立即开展检索工作，发函向向阳办事处协调审查。该办事处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函复：“一是由于七号收储地项目征迁未完全结束，所以全部征迁结果未进行完全公示，迁坟补偿打卡记录由我办保存，待七号收储地项目征收工作全部结束后，一并向社会予以公开；二是由于七号收储地项目征迁未结束，项目暂未审计”。由此，汪雪兰申请公开“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包括资金）”的政府信息并非由答辩人制作和保存，故其不是上述政府信息的公开主体，且其亦已告知汪雪兰应向向阳办事处申请公开。至于汪雪兰申请公开“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的政府信息，因该信息所涉土地征收工作当时并未完成，相关审计工作也未开始，故答辩人答复汪雪兰上述信息不存在，符合事实；二、被诉信息告知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汪雪兰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汪雪兰。2019年10月10日，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之规定作出被诉信息告知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汪雪兰，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汪雪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汪雪兰向宣州区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1份，称2019年4月15日向阳办事处作出《迁坟公告》，征收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包括迁坟费用的支出。现依法申请公开“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包括资金），以及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的政府信息。宣州区政府收到上述信息公开申请后即向向阳办事处发送了《政府信息公开协调审查确认函》，该办事处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如下函复：“一是由于七号收储地项目征迁未完全结束，所以全部征迁结果未进行完全公示，迁坟补偿打卡记录由我办保存，待七号收储地项目征收工作全部结束后，一并向社会予以公开；二是由于七号收储地项目征迁未结束，项目暂未审计”。2019年9月6日，宣州区政府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汪雪兰。2019年10月10日，宣州区政府作出（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答复如下：经与向阳办事处协查，该办事处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迁坟公告》：“宣州区熏化路以东、滨湖路以南、向阳路以西、宣广高速以北合围区项目（七号收储地）业经宣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即将开工建设，凡在此项目范围内有坟户请于2019年4月30日前，与向阳办事处夏渡社区联系办理迁坟手续，逾期未迁，视为无主坟处理。请广大群众给予理解、支持、配合。”目前，“宣州区熏化路以东、滨湖路以南、向阳路以西、宣广高速以北合围区项目（七号收储地）”征收工作尚未结束，迁坟工作还正在实施阶段，具体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由向阳办事处保存。一、关于你申请公开“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包括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请你向向阳办事处申请，联系电话：……，联系地址：……。二、关于你申请公开“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的政府信息，经与向阳办事处协查，目前“宣州区熏化路以东、滨湖路以南、向阳路以西、宣广高速以北合围区项目（七号收储地）”征收工作尚未结束，项目暂未审计，你申请的信息不存在。并附向阳办事处《政府信息公开协调审查复函》，于同日邮寄送达汪雪兰。汪雪兰认为宣州区政府作出的（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违法，遂于2019年11月2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9）皖18行初92号《行政裁定书》，以汪雪兰申请公开的案涉信息需要行政机关对该政府信息进行搜集、汇总，不符合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理条件为由裁定不予立案。汪雪兰不服上述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9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行终204号行政裁定，认为汪雪兰不服宣州区政府信息告知书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不予立案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该院予以立案。2020年4月20日，该院对上述案件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皖18行初33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向阳办事处作出《迁坟公告》，主要内容为：“宣州区熏化路以东、滨湖路以南、向阳路以西、宣广高速以北合围区项目（七号收储地）业经宣城市人民政府批准即将开工建设，凡在此项目范围内有坟户请于2019年4月30日前，与向阳办事处夏渡社区联系办理迁坟手续，逾期未迁，视为无主坟处理。请广大群众给予理解、支持、配合”。 一审法院再查明，自2017年以来，汪雪兰向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和该院提起行政诉讼38件（向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13件，向该院提起25件），案由涉及行政强制、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及政府信息公开等，其中包括原告汪雪兰诉被告向阳办事处作出的《迁坟公告》一案，案号为（2019）皖1802行初49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宣州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是否合法。汪雪兰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申请公开的案涉政府信息包括两部分内容：1.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包括资金）;2.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下面分别予以述及： 关于“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包括资金）”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宣州区政府经对案涉政府信息进行检索并与向阳办事处核实后得知，汪雪兰申请公开的“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包括资金）”由向阳办事处保存，遂告知汪雪兰应向该办事处申请，但根据上述规定，宣州区政府除了应当向汪雪兰告知该办事处的名称外，还应当告知该办事处的联系方式。从立法本意上来看，之所以向申请人告知政府信息公开机关的名称和联系方式，目的是方便申请人更准确地联系上政府信息公开机关从而获取相应的政府信息。本案中，从（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的内容上来看，宣州区政府在向阳办事处的联系方式后用省略号予以替代，其本意应是拟向汪雪兰告知向阳办事处的联系方式，但因工作失误，故未告知。基于宣州区政府在该政府网站上已公示向阳办事处的联系方式，且汪雪兰曾以该办事处作为被告提起过行政诉讼，即汪雪兰应当能够准确地联系上该办事处，故该院根据立法本意，并结合本案实际，不再对宣州区政府未向汪雪兰告知向阳办事处联系方式的行为确认违法。但该院对此予以指正，责令宣州区政府加强工作责任心，从方便人民群众的角度，进一步加强政府信息公开工作的管理。 关于“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宣州区政府经检索核查后得知，案涉政府信息所涉七号收储地征收工作尚未结束，项目暂未审计，故宣州区政府告知汪雪兰上述政府信息不存在，符合上述条例规定。 宣州区政府于2019年8月19日收到汪雪兰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送达汪雪兰，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汪雪兰，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之程序性规定。 综上，宣州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虽相关内容上略有瑕疵，但并不足以被确认违法。汪雪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雪兰的诉讼请求。 汪雪兰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征地的主体是宣州区政府不是向阳办事处，支付补偿费也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职责，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向阳办事处咨询征地补偿费支出情况不存在违法系认定错误。案涉地块征收行为已经完成，建设项目已经开工，说明建设单位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认为该地块的征收行为尚未完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征收尚未结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不进行审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33号行政判决；二、改判撤销宣州区政府（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并改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政府信息答复；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被告宣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依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汪雪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汪雪兰的身份情况及其申请公开案涉政府信息的内容及时间。2.（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及延期告知书复印件各1份、邮寄凭证复印件2份、《政府信息公开协调审查复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案涉信息的公开主体是向阳办事处而非宣州区政府，宣州区政府已依法告知汪雪兰应当向向阳办事处申请公开案涉政府信息。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五）项。 一审原告汪雪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土地承包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汪雪兰的身份信息及汪雪兰系该地块的权利人。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汪雪兰向宣州区政府申请公开案涉政府信息。3.（2019）第16号-告《政府信息告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宣州区政府作出的告知书错误。4.案涉土地（7号收储地）建设施工的照片复印件2张，拟证明有相关单位已在案涉7号收储地上施工。5.NO.〔2019〕1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宣州区政府所称案涉地块（7号收储地）拆迁工作尚未结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已经开工建设。6.皖政地〔2015〕765号《关于宣城市2015年第9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土地（7号收储地）征地资金没有支付落实前，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案涉信息中所涉迁坟费应已支付,宣州区政府称迁坟费尚未审计与事实不符。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汪雪兰向宣州区政府申请公开两项信息：其一，政府支付征收集体土地补偿中涉及对农村迁坟费用的支出信息（包括资金）；其二，监督被征地村委落实迁坟费和对迁坟费支出付审计情况。对于第一项信息，宣州区政府经向向阳办事处核实后得知，“迁坟补偿打卡记录”由向阳办事处保存，遂告知汪雪兰向向阳办事处申请。虽然宣州区政府未明确告知汪雪兰向阳办事处的联系方式确有不当，但在一审庭审中，宣州区政府已告知汪雪兰向阳办事处的联系方式可以在宣州区信息公开网上进行查询，且宣州区政府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宣州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办事处机构设置一览表》能证实其所述属实，考虑网上查询的便捷性，应不会增加汪雪兰申请信息公开的负担和成本，故本院已无判令宣州区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之必要。对于第二项信息，宣州区政府经向向阳办事处了解得知，该项政府信息所涉七号收储地征收工作尚未结束，项目暂未审计，故其告知汪雪兰上述政府信息不存在，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汪雪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辉 审判员 汪结平 审判员 胡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