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笪鸿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雪，女，1991年3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魏巍，均系辽宁铭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总站路121号。负责人：杜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唐晓雪、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沈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苏中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被上诉人唐晓雪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是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以房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的原因，认为“导致被告苏中公司与龙元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原告及龙元公司不存在过错”这显然是错误的。真正的原因是，龙元公司和唐晓雪怠于及时行使过户登记权利，才致使25套抵债房中的4套被另案民事主体的民事诉讼依法查封，另外3套被辽宁城投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房多卖给了他人。未能抵债的主要责任应由龙元公司和唐晓雪承担。理由是：即使以2013年10月27日为被查封的时间节点，根据协议约定4套被查封的房子其中3套是早于查封日由苏中建设抵债给了龙元公司，1套是2012年11月15日、两套是2013年10月24日转让的，只有一套是2014年11月25日晚于查封日转让的。3套被开发商出售给其他人的房子，有两套是2016年1月29日、1套是2018年5月10日出售的，而由苏中建设抵债给龙元公司的时间则早在2012年11月15日。被查封、被出售时，房子早已归属龙元公司和唐晓雪，抵债完毕、合同履行完毕，还要让苏中建设承担抵债不能的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是法律适用错误。一个是：偷换概念，违反了民事约定优先原则。一审法官的逻辑是：债权转让形式合法，因此债务人与债权受让方就应该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履行。以形式代替内容，偷换概念。债权转让，是债权人权利义务完整的转让。既然龙元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唐晓雪，那么唐晓雪与苏中建设不仅要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混凝土买卖合同》，还要按照龙元公司与苏中建设签订的与本案债权债务相关的《协议书》《商品房顶账协议》来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不是选择性地履行。尽管《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债权转让方龙元公司均表述为苏中建设尚欠龙元公司本金4828348元及利息，但这并不能单方面改变这些本金将50%以现金或支票支付、50%以房产顶账的事先约定。因此，一审判决苏中建设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违背了民事约定优先的原则，是完全错误的。二个是：自相矛盾，无中生有地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述房产被查封、出售前，被告苏中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但该部分未完成抵债房产被查封、出售，被告存在过错”。基于前述，未完成抵债房产被查封、出售责任在龙元公司与唐晓雪，苏中建设无过错、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在这一部分，要计算违约金的话，也只能计算2014年11月25日抵债的那1套房的违约金，其余6套苏中建设根本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个是：故意曲解法律。本案中苏中建设与龙元公司签订的所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50%以现金或支票支付、50%以房产顶账，难道还“履行方式不明确”“仍不能确定”？再者，唐晓雪是债权受让人，她只有全部承受龙元公司的权利义务，哪来权利“不同意再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呢？以房抵债是苏中建设与龙元公司的多次明确的约定，同时又无其它变更的约定。无论是按照《混凝土买卖合同》，还是按照《协议书》《商品房顶账协议》的约定，苏中建设对唐晓雪的债权履行方式必须仍然是，50%以现金或支票支付，50%以房产顶账，任何一方不能随意改变履行方式，法院也无权改变。如果唐晓雪要放弃以房产顶账，那么苏中建设对其放弃部分就享有债务免除权。三是违反了管辖规定。抵债房中有两套是2013年10月24日苏中建设与龙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抵债房。而这份《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协商不成可向于洪区人民法院起诉。抵债协议显然是债权协议，涉及到这两套房子的债权之争，依据法律规定有协议管辖的应该适用协议管辖。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对这两套房产的债权之争没有管辖权。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审判思维不清、逻辑混乱，行文不规范，不像出自员额法官之手，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唐晓雪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实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就是为了不还钱找借口，并且长篇的侮辱一审法官，在事实认定部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的7套抵账房，未抵账成功的原因是上诉人在2013年时其中有2套房屋被和平区法院查封，房号是大东区望花中街111-2号1-15-2,该房产王晓飞在和平区法院申请查封，法院将上述房产进行预查封，另一套是大东区望花中街111-2号2号楼1702，该房产系孙珂意2014年12月11日在和平区法院续查封，另5套是大东区望花中街111-10号2-24-3；111-12号2-18-3、2-22-3、2-23-3；113-7号1-22-1均在2014年12月3月备案在曲秋潼名下因此以上7套房屋无法实现抵债目的，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苏中建设沈阳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唐晓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购买商品混凝土款本金482，834800元人民币四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四十八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十万元利息计算方式：起止日期为2014年8月6日至给付之日；违约金计算方式：根据合同约定，从工程竣工2014年9月6日开始每隔30天给欠款总额的3为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起止日期为2014年9月6日至给付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及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被告苏中公司沈阳公司系苏中公司的下属企业，在沈阳市工商局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苏中公司与龙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上月的货款，付一半现金，抵一半房产，并约定如被告未按约定付款，每月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龙元公司未结算货款部分的利息，同时按所欠金额的日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龙元公司所供混凝土由苏中沈阳公司实际验收并使用，支付了部分货款并签订了抵房协议，至2017年1月6日，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沈阳龙元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82，8348．00元，其中包括约定的未结算现金货款259，9559元、龙元公司与苏中公司间已签订但未履行完毕以房抵还货款2228788.18元，以房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的原因系其中四套抵债房产已因被告与另案民事主体的民事诉讼被依法预查封，查封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所约定的抵债金额为989584元，另三套抵债房产已被抵债房产的开发单位出售给其他人，其中两套出售日期为2016年1月29日，所约定的抵债金额为827518元、其中一套出售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所约定的抵债金额为411687元。2017年1月6日，龙元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龙元公司将上述未结货款482，8348．00元及其与被告苏中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2017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苏中沈阳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履行了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2017年11月18日，被告苏中公司作出书面答复，表示为妥善解决该债权的转让，需龙元公司的股东签字确认并保证无其他人主张该权利且权利不受限制，并提出需与债权人共同拟订债权转让通知回执的内容及格式。在该书面回复中，被告苏中公司还确认了原告主张的上述无法完成抵债房产相应的货款金额，要求龙元公司对无法抵债房产出具退房声明，以便更换新的抵债房源，对原告主张其欠款总额，被告苏中公司未提异议。在审判过程中，被告苏中公司自认原告主张的482，8348．00元的债权总额及其所包含的未结算货款259，9559元、无法办理以房抵债的相应货款金额为2228788.18元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被告在收到原告与龙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对协议中确定的未结算货款金额及该债权的转让提出异议，其对转让方式提出的相关要求，不属于对债权转让行为的否认与异议，该原告与龙元公司的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龙元公司与被告苏中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实际向被告苏中沈阳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苏中沈阳公司系被告苏中公司组建的无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对该合同中约定的被告苏中公司应负的合同责任负有同样履行义务，二被告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规定的条款向本案原告履行被转让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龙元公司依上述买卖合同约定供货后，双方为履行货款的给付义务而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的七套抵债房产，或为涉案的被查封房产、或为被出售房产，导致被告苏中公司与龙元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原告及龙元公司不存在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向本案原告继续履行所欠货款及违约金的给付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苏中公司给付货款482，834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4年8月6日起，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虽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因其未认可被告与龙元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属履约行为，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违约金起算日期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次供货的具体日期，无法确认被告分段违约的具体日期及违约金额，根据被告的逾期付款事实及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迟延给付货款，原告不存在过错，被告应负全部责任，对约定的现金结算货款259，9559元，应从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以房抵债之日起，以259，955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原告违约金。因被告苏中公司与龙元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在上述房产被查封、出售前，被告苏中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但该部分未完成抵债房产被查封、出售，被告存在过错，应自2013年10月27日房屋被查封之日起，以约定的抵债金额989584元为基数，以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违约金；对2016年1月29日被出售的抵债房屋，应自该日期开始，以约定的相应抵债金额827518元为基数，以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违约金；对2018年5月10日被出售的抵债房屋，被告苏中公司应自该日期开始，以约定的相应抵债金额411687元为基数，以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龙元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协议中，只约定了一半货款以抵房的方式支付，房屋具体的位置面积及价格均未在合同中约定，属上述法律规定的对履行方式约定不明，虽双方在后期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明确了具体的抵债房屋及金额，因上述原因无法完成抵债，本案原告继受债权后，不同意再行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仍不能确定”的情形，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方式应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依照该项法律规定，对被告请求以房抵债方式支付货款的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律师费的请求，因原告继受的买卖合同中无相关约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唐晓雪货款482，8348元；二、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以259，9559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14年11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以98958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13年10月27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以82751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16年1月29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以411687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18年5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27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就上诉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苏中集团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和唐晓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重点应当审查：一、唐晓雪主张的涉案7套房产的对应的2,228,788.18元的款项请求能否成立；二、唐晓雪的利息及违约金主张能否成立。对于唐晓雪提出的2,228,788.18元的款项请求主张，苏中集团对债权数额没有异议，而是认为该债权已经其与龙元公司通过履行完毕的抵债协议而消灭，或应当继续以以房产抵账的方式履行，就此异议，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为：虽然苏中集团与龙元公司的多份《协议书》约定的为以房抵债，但从实际履行来看，实际情形为龙元公司寻找买家后，经苏中集团协调，由案外人房产开发商将房屋过户至买家，而由龙元公司收取房款，进而将龙元公司与苏中集团约定的相应房产对应的债权消灭。龙元公司并不寻求涉及《协议书》房产的所有权，苏中集团也不拥有相应房产的权属。依上诉人所述，有18套房产以上述方式抵顶清偿债务，另有案涉7套范围则因被查封和一房多卖而未能抵顶，由此来看，抵债《协议书》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偿债方式的约定，而不能将协议的签订即视为履行完毕，更不能认定为相应债务已经清偿。追根溯源，本案债权实际由买卖合同而产生，苏中集团作为债务人应当给付货款，买卖双方既已签订抵债《协议书》，系对偿债方式的自主约定，苏中集团虽没有涉及《协议书》房产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能否定《协议书》的效力，签约人均应当忠实履行义务。而从《协议书》的履行过程来看，依照常理，对潜在购房者的寻找，本属非易，购房意向的达成更为困难，对此商业风险均应有所预知;如苏中集团所述的18套已然抵偿完毕，龙元公司已经寻找售房机会而难言懈怠，相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苏中集团应当如以抵偿的18套房屋那样，保证案涉7套房屋的所有权可以转移，而该7套房屋中的3套被开发商一房多卖，另4套则因案外人的原因导致被查封，该7套房屋依据《协议书》的约定转让已经不可能。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苏中集团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龙元公司其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退回房屋并提出以货币偿债的主张，于法有据，又龙元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唐晓雪，唐晓雪的该项主张可获支持。对苏中集团的违约金异议问题，苏中集团作为违约者，应当支付违约金。至于苏中集团提出的管辖异议问题，因其未在一审答辩期间内未提出此异议，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苏中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7元，由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