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市第二机床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3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南京电声器材厂退休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张某1（杜某的女儿、监护人），自然情况同前。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人社厅职员，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张某1、杜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继承人张成明所遗留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32号5幢302室的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法定继承，即张某1享有诉争房屋六分之一份额、杜某享有诉争房屋的六分之四份额。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遗产范围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诉争房屋虽系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成明一人名下，但系其与上诉人杜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军队房改购房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被继承人张成明去世后，其遗产范围应当为诉争房屋的一半份额而非全部，无论遗产最终如何分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2一人享有诉争房屋，侵害了被上诉人杜某的合法财产权益。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某2出示的《协定书》系其伪造，并非两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张成明去世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就遗产继承问题召开家庭会议进行协商，协商结果是父亲的抚恤金丧葬费都归母亲所有，房产按照法定继承，完全不是《协定书》上所载的内容。因当时正在治丧期间，两上诉人悲痛万分思绪不清，加上出于对儿子、弟弟的信任，故在被上诉人百般威胁、哄骗下“草签”了一份手写稿。没有想到的是，被上诉人趁两上诉人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时，在手写稿下垫了一张空白的A4打印纸让两上诉人误以为是一整张纸，从而在上面签字捺印。被上诉人张某2用此种卑劣的手段得到了一张经过签字捺印的空白打印纸后便形成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协定书》，所载明内容均系张某2编造，并不是各方当时迖成的合意。3.该《协定书》内容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一，张某2自16岁起离开南京，一直在广州工作定居，几十年来春节、端午、国庆等假期从未回家探望父母，与姐姐也几十年没有书信电话联系，事实上已经和整个家庭断绝了来往。平常对父母可谓不闻不问，都是姐姐张某1一人在父母身前尽孝，且父亲在去世前得知张某2背叛婚姻后非常恼火，因此父亲不可能不考虑姐姐几十年来的付出和母亲今后的居住养老需要，做出遗产由其一人继承的安排。第二，从正常人的思维认知便可以知道，母亲和姐姐是没有任何理由同意让一个对家庭完全没有任何贡献的成员一人继承房产，又完全无需负担母亲今后任何养老看病费用的。自从杜某因病入院已支付了巨额医疗费用，目前每月仅医疗费用就需要2万元，仅凭杜某每月3200元的退休金显然无法负担，急需出租房屋缓解经济压力，上诉人是无论如何不会不考虑自身的需求同意放弃继承的。退一步讲，即便《协定书》内容为真，这种约定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当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也应被认定为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三，协定书上所称的85万元所谓遗留款更是子虚乌有，被继承人张成明去世时银行账户并没有该笔款项，这一点两上诉人是很清楚的，不可能对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事项进行约定，这更印证了《协定书》的不真实性。张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上诉人没有基于事实反映情况，第二，要求过分，第三，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虚假证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造假，经得起任何推敲和司法鉴定程序。不认可案涉协议系伪造，也不存在胁迫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1、杜某、张某2按法定份额继承被继承人张成明所遗留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32号5幢302室房屋的二分之一，即杜某继承六分之一后享有六分之四的份额，张某1继承六分之一份额，张某2继承六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成明，男，生于1931年11月11日，殁于2017年10月28日，生前未留有遗嘱。其生前与杜某系夫妻，育有一女张某1，一子张某2，即本案当事人。2005年12月2日，张成明与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通过军队房改购房取得坐落本市白下区中和桥32号05幢1单元302室即本案诉争房屋的不动产产权。张成明去世后，张某1、杜某、张某2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协定书》一份，内容为：“父亲张成明于2017年10月28日病逝，经过家庭现有成员：母亲杜某、儿子张某2、女儿张某1充分协商，就父亲丧葬、抚恤金的使用，遗留款分配，其名下房产归属达成共识，签订以下协定。第一条，丧葬、抚恤金的使用，两项金额共计人民币42万元，全部归母亲使用。第二条，遗留款的分配，此项金额共计人民币85万元，其中75万元归女儿张某1，10万元归外孙女张慧。当第一条中丧葬费、抚恤金不足以支付母亲杜某的养老、治病时，缺额由女儿张某1从所分得的75万元人民币中支付。第三条，房产的归属。父亲张成明名下的房产，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32号5栋1单元302室。按照父亲生前安排，此套房产在他逝世后归儿子。由儿子张某2壹人继承，母亲、姐姐完全同意。”张某1、杜某、张某2均在协议上签名、捺手印，张某1的丈夫杨惠芳作为见证人亦在协议上签名、捺手印。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4民特1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宣告杜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张某1、张某2为杜某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登记于被继承人张成明名下的诉争房屋，取得于其于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去世后，诉争房屋应由其妻杜某、其子张某1、其女张某2进行析产、继承分割。双方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协定书》中关于诉争房屋的处分及杜某的养老、医疗费用承担等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双方均在《协定书》签字，该协议是各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各继承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故张某1、杜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张某2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张某1质疑《协定书》的真实性，辩称签订《协定书》时受到张某2的威胁，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32号5幢302室的不动产产权归张某2所有。二、驳回张某1、杜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上诉人张某1、杜某申请，本院对该《协定书》中“张某1、杨惠芳”的签名、按印是否为原件以及《协定书》中“张某1、杨惠芳”的签名、按印是否为其本人的签名、按印进行鉴定。2020年7月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该《协定书》中“张某1、杨惠芳”的签名字迹、指印系直接书写形成、直接捺印形成；该《协定书》中“张某1、杨惠芳”的签名字迹是其本人的签名字迹。经质证，各方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户籍资料、死亡证明、不动产登记资料、《协定书》、（2019）苏0104民特108号民事判决书、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2为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向法院提交《协定书》，一审法院依据该协定书的约定条款，判决诉争房屋归张某2所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某1质疑《协定书》的真实性，二审审理中经司法鉴定，《协定书》中相关签名及捺印均为其本人直接书写及捺印。张某1主张《协定书》系张某2伪造、签名时系受到张某2的威胁，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协定书》的内容显失公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某1、杜某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某1、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鉴定费20320元，合计28872元由张某1、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