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震东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雄市财政局招待所三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妃，女，系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军粮，男，汉族，1976年1月3日出生，住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安民，男，汉族，1968年6月19日出生，住南雄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男，系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雄市震东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军粮、欧安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震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柱妃，被上诉人欧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判令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劳务工资款已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中结算清楚，本案所涉460万元劳务工资款不属于被上诉人欧安民、被上诉人常军粮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遗漏请求的权益。（1）2017年6月21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号为（2017）粤0282民初792号。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其支付劳务费用的证据，根据计算，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欧安民进场施工期间，除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代市政公司支付的劳务费460万元外，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欧安民支付了8018666元，详情如下表：序号付款人收款人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备注1震东公司欧安民2013.6.215000002林小娟欧安民2013.6.30500000林小娟代震东公司支付劳务费3震东公司欧安民2013.7.520000004震东公司欧安民2013.8.510000005东方公司欧安民2013.9.41000000东方公司代震东公司支付劳务费6震东公司欧安民2013.9.24186667震东公司欧安民2013.10.1030000008震东公司欧安民2014.1.274600000而《南雄市震东公司大润发项目工资结算表》中双方确认的工资款9031285元，并确认上诉人已付劳务费6220000元。一审法院在双方证据证明事实内容有冲突的情况下，认定：“2016年10月25日，原告欧安民与被告震东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南雄市震东公司大润发项目工资结算表》，该《工资结算表》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工资结算表》的内容客观、真实，对此，原告依据《工资结算表》诉请被告震东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2811285元，证据充分”，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款2811285元及利息。双方收到判决书后均未提起上诉。2017年12月3日，（2017）粤028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生效，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已申请执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工资款欠付事实已经确定。双方对劳务工资款的结算并无异议。（2）被上诉人常军粮与欧安民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八《工资结算单及资金往来一览表》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5日结算时，双方将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委托上诉人支付的460万元工程款，在与上诉人的结算中予以扣除，已算作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但该份证据并无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事实上，上诉人对此资金往来从未有任何的确定或追认，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审理的过程中并未提交该份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对（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生效已过一年九个月，被上诉人才又以遗漏权益为由重复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工资款，显然，被上诉人仅仅是想重复从上诉人中获取更多的不当利益。再者，2018年12月11日，王如洪在该《工资结算单及资金往来一览表》签名确认“其中，2014年1月27日从农信银行付给欧安民的460万元已在往来款中扣除了”，从该一览表中可以看出，该表自始均是欧安民与王如洪之间的往来款对账，王如洪虽为上诉人的股东，但其自身的收付款行为除有上诉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事实外，其均应是王如洪自身行为，其行为后果不应及于上诉人。最后，王如洪在2018年12月11日时，已不再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对该460万元进行往来款确认。自王如洪签订了该《工资结算单及资金往来一览表》后，上诉人之后也未对该笔款项进行追认。所以，上诉人认为其欠付被上诉人的劳务工资款已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判决生效时，双方的权力义务已经清晰、明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重复起诉上诉人要求劳务工资款时，并未全案进行审理，仅以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60万元的劳务工资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也不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再次对同一事实，起诉上诉人对其支付劳务工资款460万元。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故意不提交（2017）粤0282民初792号的判决书，试图规避“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而事实上，一审法院（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中已认定《工资结算表》的内容客观、真实，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对上诉人应付劳务工资款、已付劳务工资款已然作出了结算，一审法院已据此做出了判决。但在该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却以“该款项（460万元）在欧安民与被告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南雄市震东大润发项目工资结算表》时，基于谁付款、挂谁账的原则，已在被告处扣款，但因该款项属附属工程款项，且是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委托被告支付，故该款项在被告处扣款是错误的”为由，依据同一施工事实而再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认识错误而将该笔款项予以扣减，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中遗漏主张相关权益”，但一审法院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已经认定了《工资结算表》的真实性、有效性，并据此作出了判决。但在本案中却又认为被上诉人自身认识错误而遗漏主张相关权益，显然该两份判决中存在自相矛盾的说法，且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请，实际上已经否认了（2017）粤0282民初792号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已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付工程款作出了判决后，再次就欠付工资款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三）的规定：“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裁判结果”，为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既不尊重事实，也不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常军粮、欧安民辩称：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称已支付460万元的劳务款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劳务款在我方提供证据当中可以体现出其总劳务款项是9031285元，而该款项上诉人的投资人王如洪已经确认具体支付的款项数额，如何结算出2016年10月25日上诉人出具结算表剩余的工资款。二、该笔款项已经剔除了劳务工资款，故上诉人称已经支付案涉的460万元劳务工资款不符合事实，对于王如洪于2018年12月11日书写的资金往来一览表中，已扣除款项的行为，由于王如洪是震东公司的投资人，其是该公司董事，故其对当初结算的事实予以证明能够予以采信。且上诉人称其已支付案涉款项，具体的事务仍需操作和办理，对该事实王如洪能够予以证明反映事实。故上诉人称案涉款项已经支付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引用（2017）粤0282民初792号判决书内容不涉及案涉460万元款项，我方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为在792号案中我方起诉的并不包括涉案的460万元，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省高院已作出判决。四、由于本案事实上诉人未支付案涉款项给我方，依法上诉人应该涉案款项付与我方，假如法院认定该法律关系与方起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则原来的第35条，或5月1日实施的第53条，法院都应该在一审时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或者作为辩论依据，由当事人决定是否变更该请求，而由于一审时上诉人并无出庭，即上诉人已经放弃了相应的权力，故我方认为二审不应将法律关系的问题作为改判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由震东公司投资兴建，2013年1月15日，常军粮、欧安民与震东公司达成协议，由常军粮、欧安民以包工、包辅助材料的形式承包震东公司投资的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附属工程。工程完工后，2016年10月25日，欧安民与震东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结算，并且签订工资结算表，双方确认工资款为9031285元，借支款为6220000元，剩余工资款为2811285元。2017年6月21日，常军粮、欧安民以该工资结算表为依据起诉震东公司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粤028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震东公司应支付给常军粮、欧安民劳务工资款2811285元。另查明，案涉的4600000元款项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258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是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委托震东公司向常军粮、欧安民支付的劳务费，应属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还查明，欧安民同震东公司及王如洪董事长资金往来一览表中载明：“经双方再次审核，该上述往来款符合事实。其中，2014年1月27日从农信银行付给欧安民的￥460万元已在往来款中扣除了”，下方有王如洪和常军粮的签名、捺印，并写明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常军粮、欧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震东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46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欠款4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常军粮、欧安民，并判决常军粮、欧安民对震东公司投资兴建的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依法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一审诉讼费用由震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的4600000元款项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258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属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在上述资金往来一览表中欧安民与王如洪已经审核确认4600000元款项已在往来款中扣除。也就是说，案涉的4600000元款项既作为震东公司支付的工程工资款予以扣除，又作为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工资款予以扣除，该笔款项已被确认是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作为震东公司支付的款项进行扣除。因此，常军粮、欧安民因认识错误而将该笔款项予以扣减，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一案中遗漏主张相关权益，现诉求震东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460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欠付劳务工资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震东公司应向常军粮、欧安民支付从2017年6月21日(常军粮、欧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以拖欠劳务工资款46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常军粮、欧安民诉求对震东公司投资兴建的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中，由于震东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劳务工资款给常军粮、欧安民，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常军粮、欧安民对震东公司投资兴建的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震东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28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一、南雄市震东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务工资款46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给常军粮、欧安民；二、常军粮、欧安民对震东公司投资兴建的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震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震东公司、被上诉人常军粮、欧安民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的460万元是否重复抵扣。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震东公司将南雄·东方（大润发）广场项目主体工程发包给南雄市市政工程建设公司（下称市政工程公司），市政工程公司将工程以劳务方式分包给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另外，上诉人震东公司亦将部分附属工程直接分包给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2014年1月27日，市政工程公司委托上诉人震东公司代付460万元给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之后，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因工程工资款项问题将上诉人震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双方结算确认工资款为9031285元，借支款为6220000元，剩余工资款为2811285元。借支款中就包括代付的460万。一审法院遂作出（2017）粤0282民初792号判决支持其诉请。后来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又将市政工程公司、工程项目部及震东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5857401.52元劳务工资款，一审法院支持了其诉请，二审时，经审查认定2014年1月27日市政工程公司委托震东公司代了460万给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遂作出（2018）粤02民终512号判决将该460万元在应支付的劳务工资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对此不服，向广东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8）粤民申12584号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但裁定中明确表述“如欧安民系因认识错误导致在另案中遗漏主张相关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提交的2016年10月25日“南雄震东公司大润发项目工资结算表”及2018年12月11日“欧安民同南雄市震东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及王如洪董事长资金往来一览表”来看，双方审核确认震东公司共支付被上诉人622万元，其中就包括震东公司受市政工程公司委托代支付的460万元。在（2017）粤0282民初792号案中，震东公司将该460万元作为其支付的工程工资款予以扣除，在（2018）粤02民终512号案中又将该460万元作为市政工程公司应支付的劳务工资款中扣除。显然该笔460万元在不同案件中先后两次被重复扣除，损害了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震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欧安民、常军粮起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震东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上诉人南雄市震东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