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柳艳，女，1936年6月3日生，满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杰（关柳艳之子），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宗玉，天津天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霞，女，196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煤矿专用设备厂，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程林庄道红星路。法定代表人：姚子刚，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恭年，男，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明，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顺，男，1960年12月14日生，汉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亚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北长路玉树里2号楼增1号（后小二楼）。法定代表人：弓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炜，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房管站，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唐口新村一号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津，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华，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关柳艳因与被上诉人马云霞、天津煤矿专用设备厂(以下简称煤矿设备厂）、韩金顺、第三人天津市亚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孚公司）、天津市河东区唐家口房管站（以下简称唐家口房管站）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10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柳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对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依法享有物权权利，判决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赔偿关柳艳106782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云霞、煤矿设备厂、亚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关柳艳与马云霞原系婆媳关系，1984年关柳艳之子关晓杰与马云霞登记结婚，2002年8月29日双方离婚。关晓杰因婚后无房于1984年1月14日借住关柳艳承租唐家口房管站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向阳楼53号楼3单元201号（或203号）公产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计租面积13.69平方米、并负责交付租金。为此，关柳艳将涉诉房屋租赁合同及缴费凭证一并交给马云霞。1995年10月1日，关柳艳因再婚将户口从涉诉房屋迁至天津市河北区，并在此居住至今。1959年2月，关柳艳同章钟夫婚后共同居住在涉诉房屋，1959年8月29日，关柳艳将户口从北京市师院迁至涉诉房屋。1969年11月关柳艳与章钟夫离婚后，章钟夫迁往日本，关柳艳与关晓杰继续在涉诉房屋居住并同唐家口房管站建立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关系。2018年4月关柳艳得知涉诉房屋已经拆迁，向关晓杰询问涉诉房屋拆迁安置情况时得知，马云霞已将涉诉房屋房本（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交给煤矿设备厂。之后，关柳艳经详细了解情况得知，1992年1月马云霞因与煤矿设备厂调房将涉诉房屋及房本（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交给煤矿设备厂，但因煤矿设备厂无房未能调成，房本（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及涉诉房屋也未退回。煤矿设备厂在未经关柳艳同意情况下，将涉诉房屋调给韩金顺，且向唐家口房管站出具了单位调房申请单。该申请单记载：调入户姓名韩金顺，调入户所属单位煤矿设备厂，所调房屋地点间号天津市河东区，间数1；调出户姓名关柳艳，调出户所属单位空白，调出户安排去向煤矿本厂晨光29楼3门505-6，间数2。1992年1月21日在唐家口房管站存档的区房屋退约（注销）单记载：订约人关柳艳，地址向阳楼53-3-203号，停租日期92年2月1日，间数1，面积13.69平方米，原定租金5.62元，应收租金5.62元，当月注销租金5.62元，迁往地点煤矿本厂楼晨光29-3-505-6，退约（注销）原因调房。煤矿设备厂通过马云霞取得关柳艳公有房屋租赁合同及涉诉房屋，在未经关柳艳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涉诉房屋并调给韩金顺，且关柳艳对以上事实是在前诉立案审理时知晓，煤矿设备厂以给关柳艳调往煤矿本厂楼晨光29-3-505-6号2间房屋的名义，向唐家口房管站出具了单位调房申请单，将涉诉房屋调给韩金顺，所谓给关柳艳调出户安排去煤矿本厂楼晨光29-3-505-6号2间房屋至今没有落实，煤矿设备厂以欺骗方式让唐家口房管站更改注销了关柳艳承租的公有住房。煤矿设备厂向唐家口房管站提供的调房申请单所记载：调出户安排去向煤矿本厂楼晨光29楼3门505-6、间数2的情况，至今没有通知关柳艳办理该房（煤矿本厂楼晨光29楼3门505-6、2间房屋）承租、入住手续，且该房屋据关柳艳了解早已由案外人丁晋省居住。马云霞因与关柳艳之子关晓杰结婚借用涉诉房屋，且婚后煤矿设备厂分配其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1间，后一直向关柳艳隐瞒且未将涉诉房屋返还关柳艳。煤矿设备厂主张调房已分配马云霞的房屋（天津市河东区），是用涉诉房屋进行调房并使住房得到改善。煤矿设备厂主张明显存在漏洞，其中重大漏洞是马云霞为让单位调房已将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交给煤矿设备厂，且由单位分配给马云霞天津市河东区，并使居住条件得以改善。如果煤矿设备厂因为给马云霞调房需要收取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和涉诉房屋，才可以分配天津市河东区房屋的话，那就不是改善了，而是以多还少、以2间换1间，明显压缩了房屋间数和面积，煤矿设备厂所谓调房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鉴于目前涉诉房屋因国家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故煤矿设备厂、马云霞、韩金顺对关柳艳负有赔偿或返还安置房屋的责任。2018年亚孚公司对涉诉房屋实施拆迁，因涉诉房屋公房承租权本应属于关柳艳对涉诉房屋依法享有的物权权利，故涉诉房屋拆迁应给关柳艳补偿安置。综上，关柳艳不是煤矿设备厂职工，而煤矿设备厂在未经关柳艳同意的情况下，对涉诉房屋进行调房处理，且至今也未通知关柳艳办理调入房屋入住手续，而涉诉房屋由煤矿设备厂分配给韩金顺，涉诉房屋又被亚孚公司实施拆迁，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理应由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赔偿。马云霞未发表答辩意见。煤矿设备厂辩称，关柳艳不享有涉诉房屋的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及物权法定的原则，关柳艳诉请的物权并不存在。即便关柳艳享有上述物权，上述物权也已灭失，关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涉诉房屋已经于2010年实施了拆迁，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物权的载体也已不存在，所涉及的物权随之灭失，本案涉及的物权不存在，关柳艳确认物权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煤矿设备厂作为国有企业对马云霞调房符合政策规定，且得到房管部门的批准。1992年1月，煤矿设备厂在调房过程中，马云霞将涉诉房屋交到煤矿设备厂，煤矿设备厂按照政策将晨光楼27号楼1单元106号房屋调给马云霞，马云霞的居住面积由原来的计租面积13.69平方米调整到计租面积35.40平方米，居住条件得以改善。1992年的调房既符合政策，又符合房管部门的规定，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柳艳是受益一方，对此知情认可并未提出异议。关晓杰与马云霞2002年8月29日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提及涉诉房屋，房屋居住条款载明为晨光楼27号楼1单元106号。关晓杰、马云霞1992年用涉诉房屋调房，关柳艳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且2002年关晓杰与马云霞协议离婚后也无异议。关柳艳所诉标的物系公产房屋的承租权，在1992年煤矿设备厂调房时及本案审理之时，均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发[1992]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工作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就变更涉诉房屋直管公产房屋承租权而发生的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的，也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1992年煤矿设备厂对涉诉房屋的调房符合政策规定，得到了房管部门的批准，马云霞一家的居住环境得以改善，当时受益人为马云霞一家，包括关柳艳，对此关柳艳知情、认可并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金顺辩称，涉诉房屋是煤矿设备厂按照分房政策分给我的，涉诉房屋原住户马云霞系煤矿设备厂职工，调到天津市河东区二间。马云霞和关晓杰系夫妻，关柳艳是马云霞的婆婆，当时到涉诉房屋去过，和我见过面，关柳艳认同马云霞、关晓杰调房之事，不然我本人完全可分马云霞现住的天津市河东区二间房。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关柳艳的上诉请求。亚孚公司述称，涉诉房屋已经灭失，物权也随之灭失，关柳艳不能就涉诉房屋进行诉讼。亚孚公司根据拆迁相关规定，拆迁补偿人为房屋承租人或产权人，涉诉房屋承租合同明确表明承租人为韩金顺，亚孚公司依法对韩金顺进行拆迁安置，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家口房管站述称，不同意关柳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唐家口房管站作为管理单位调房手续是按规定办理的，没有过错，唐家口房管站不承担任何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柳艳对坐落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依法享有物权权利;2、判决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及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赔偿关柳艳1067820元（暂按60000元／㎡计算×13.69㎡×1.3＝1067820元）;3、案件受理费由马云霞、煤矿设备厂承担。2019年12月30日，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关柳艳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及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对关柳艳承担侵害物权赔偿责任即确认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及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对关柳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关柳艳就本案提出主张的房屋曾起诉马云霞、煤矿设备厂和唐家口房管站，要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坐落天津市河东区红星路向阳楼53-3-201号公产一间、面积13.69平方米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及交费凭证（即：原告与第三人就坐落原址天津市河东区，现址天津市河东区红星路向阳楼53-3-201号公产一间、面积13.69平方米房屋租赁合同及交费凭证）；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以（2018）津0102民初10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津市河东区红星路向阳楼53号楼3单元201号与第三人房管站登记为53号楼3单元203号系同一套房屋，韩金顺于1992年1月16日调入该房屋，原告关柳艳调出该房屋。”并判决：“驳回原告关柳艳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本案中，亚孚公司称涉诉房屋已于2010年实施拆迁，被拆迁人韩金顺现已取得拆迁后房屋的所有权。关柳艳承认涉诉房屋已经拆迁，实体房屋已不存在。一审庭审中，关柳艳就原诉讼请求提出赔偿的数额来源、标准、依据未提供证据。2019年12月30日于庭审结束后，关柳艳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确认马云霞、煤矿设备厂、韩金顺及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对关柳艳承担侵害物权赔偿责任即确认马云霞、设备厂、韩金顺及亚孚公司、唐家口房管站对关柳艳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1月8日，关柳艳向一审法院邮寄《更正笔录申请》，表示“其本人的意思是确认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标的物存在系物权的基础，涉诉房屋灭失则物权也随之灭失，关柳艳提起确认物权之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所涉房屋早已拆除多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拆除事实行为发生时，案涉房屋的物权亦随之灭失，因而本案丧失确权基础，关柳艳要求确认物权之诉，不能得到支持。关柳艳案中又称请求确认物权之中的承租权，房管站表示案涉房屋拆迁前为直管公产房屋，且证据显示1992年关柳艳与韩金顺办理了调退房屋手续，事隔二十余年，各方当事人虽对时效问题未提出主张，但“当事人之间因变更直管公产房承租人发生争议提起民事诉讼的，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关柳艳确认承租权的请求，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关于关柳艳要求赔偿问题，因其未对赔偿数额的来源、标准及赔偿依据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此项主张无法支持。《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关柳艳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发生在法庭辩论结束后，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关于关柳艳所称因所聘请公益律师未能出庭，请求重新开庭一节，聘请律师支持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受聘律师能否出庭属于当事人与律师之间时间衔接问题，亦是受聘律师责任心和服务态度问题，律师的管理机构并非法院，因此，关柳艳以此为由请求重新开庭，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关柳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1.5元，由关柳艳负担。二审期间，关柳艳提交如下证据：1、关晓杰户口页（2张）；2、户口登记卡（1张）；3、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煤矿设备厂曾给马云霞分过房，是用马云霞自己承租的向阳楼9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调换的晨光楼27号楼1单元106号房屋，并非用涉诉房屋调换。4、单位调房申请单；证明1992年调房是用马云霞自己承租的向阳楼9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调换的晨光楼27号楼1单元106号房屋，只是把关柳艳调出涉诉房屋，调入的房子并没有给关柳艳。经质证，煤矿设备厂对于关柳艳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韩金顺对于关柳艳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不发表意见。亚孚公司对于关柳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唐家口房管站对于关柳艳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不发表意见，证据4真实性认可，其他意见不发表。本院经审查认为，关柳艳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诉房屋已经拆除多年，按照上述规定，涉诉房屋拆除事实行为发生时，涉诉房屋物权亦随之消灭，关柳艳要求确认其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权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关柳艳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赔偿金额的来源、标准及赔偿依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关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