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巽阳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特1号锦绣SOHOA1—2201。法定代表人：周梦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义长，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庆，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路99号。负责人：谢志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城时代广场1幢1701、1702、1703室。负责人：周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湖北巽阳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巽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义长、杨瑞、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襄阳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巽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60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瑞办理租赁事宜时向上诉人提供了真实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证的扣分情况是针对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而非针对驾驶证，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支持误工费证据不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且一审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也应当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孙义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诚保险襄阳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无异议。杨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巽阳公司未尽审查义务正确，答辩人租车时驾驶证扣分已超过12分，巽阳公司存在过错。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未答辩。孙义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诚保险襄阳公司、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医疗费3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7833.50元、误工费28943元、护理费1157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轮椅）459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12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49892.50元；2.判令杨瑞、巽阳公司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46500元的80%即372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一审四被告承担。审理中，孙义长变更、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为：判令永诚保险襄阳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下109579.50元，财产损失项下1200元，共计110779.50元；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6500元80%，即37200元。（赔偿明细医疗费3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51682.50元、误工费31970元、护理费1278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轮椅）459元、交通费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12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6727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19时26分，杨瑞驾驶鄂Ｆ×××××小型客车沿胜利街高架桥由西向东行驶至胜利街高架桥东侧下桥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向东调头孙义长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孙义长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7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作出了第42060272018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积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二）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当事人弃车逃逸以及潜逃藏匿的，如有证据证明其他当事人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责任，但同时有证据证明逃逸当事人有第一款第二项情形的，不予减轻。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义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另查明，鄂Ｆ×××××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巽阳公司。鄂Ｆ×××××小型客车在永诚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9日0时至2018年11月18日23:59:59。巽阳公司将包括鄂Ｆ×××××小型客车在内的车辆出租给案外人巽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案外人巽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将车辆出租给杭州路捷实业有限公司，杭州路捷实业有限公司为肇事车在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后报案人为杨新华，报案手机号码175××××5268，报案信息显示驾驶员为杨新华。2016年12月21日，杨瑞因交通违法驾驶证扣分12分，至事故发生前杨瑞驾驶证扣分达到33分，驾驶证被暂扣。杭州路捷实业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时，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3明确了免除赔偿责任条款：“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2017年9月1日，巽阳公司与案外人襄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一份。合同内容未涉及租赁车辆的数量、号牌。同年9月7日，案外人襄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与杨瑞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将车牌号为鄂Ｆ×××××脂白玉东风时空ER30电动汽车出租给杨瑞，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襄阳乐途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与杨瑞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车牌号为鄂Ｆ×××××东风时空ER30电动汽车租给杨瑞。庭审中，巽阳公司认可了与杨瑞之间有租赁鄂Ｆ×××××车辆的合同关系。一审还查明，孙义长受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16日），花费抢救费175元。入院诊断：右股骨转子下骨折；脑震荡伤；头皮裂伤；右眼睑裂伤；右下肺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胫骨平台可疑骨折；肺Ca？。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继续卧床休息，患肢避免负重2个月，适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伤口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酌情拆线。3.每周骨外科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4.建议就诊于胸外科及呼吸内科，进一步明确肺部占位性质。5.如经济条件允许，可考虑于我院康复科系统康复功能锻炼6.术后1-1.5年可酌情取出内固定物。7.建议继续口服利伐沙班或者静脉使用依诺肝素抗凝治疗，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诊断证明书建议及加强护理陆个月；加强营养陆个月。出院证明：医疗护理建议出院后病休90天。7天后到门诊复查。孙义长在襄阳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门诊、住院费用39289.69元。2018年9月4日，孙义长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拍片检查花费100元。孙义长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564.69元，其中杨瑞垫付26948.69元。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7日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孙义长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1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90日。孙义长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孙义长自2015年8月起至今租住在襄阳市××庙社区××号冯典连家中，自1978年3月至2008年8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从事院内保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杨瑞负事故主要责任，孙义长负次要责任，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现场情况可知，孙义长是骑行非机动车在环城路高架桥下桥处绕公路中间隔离带调头时与被告杨瑞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孙义长骑行非机动车在下桥处绕行调头，极大增加了自身和他人的危险性，孙义长对此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孙义长请求杨瑞对其损害后果承担8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孙义长行为加大了自身及他人危险性的客观情况，一审酌定双方赔偿比例为4：6。即孙义长自担40%，杨瑞承担60%赔偿责任。巽阳公司自认与杨瑞之间存在汽车租赁合同，而租赁合同签订时，杨瑞驾驶证的扣分已超过12分，发生事故时，杨瑞的驾驶证也处于暂扣状态，足以说明巽阳公司在出租车辆时存在失查或放任的过错，故依法应当对杨瑞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杨瑞在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孙义长请求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永诚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孙义长的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依法应当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按过错比例予以赔偿，因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明确告知了“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故该赔偿责任由杨瑞按过错比例负担。孙义长诉请英大泰和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巽阳公司在出租车辆时存在失查或放任的过错，故依法应当对杨瑞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巽阳公司承担杨瑞60%赔偿责任的30%。孙义长请求巽阳公司与杨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杨瑞要求孙义长赔偿鄂Ｆ×××××小型客车损失，未提起反诉，不予审理。对孙义长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孙义长主张医疗费3920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入院诊断、诊断证明书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符合本地生活补助标准，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符合本地相应标准，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结论证实，予以支持。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数额为56500元。孙义长主张残疾赔偿金51682.50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4455元×15年×10%），孙义长居住地在社区，收入来源于城镇，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9月26日共180天，一审法院支持19182.08元（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365天×180天）。孙义长主张护理费12788.05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897元/年÷365天×120天），有医疗机构意见证实，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拐杖、轮椅）459元，考虑到孙义长伤情，确属必要，予以支持。孙义长主张交通费48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60元。孙义长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孙义长残疾等级，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项下赔偿数额为86271.63元。孙义长主张人力三轮车损失1200元，未提供定损依据，不予支持。孙义长主张鉴定费2200元，因营养费用及时间不属于鉴定项目，相应鉴定费应予扣除，一审法院支持1966.67元。上述损失永诚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依法赔偿孙义长96271.63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48466.67元60%即29080元，由杨瑞赔偿。巽阳公司应当对杨瑞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孙义长8724元。剩余20356元由杨瑞承担。因杨瑞已垫付款26948.69元，抵扣后孙义长应当返还杨瑞6592.6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孙义长96271.63元。二、杨瑞赔偿孙义长20356元，核减杨瑞垫付26948.69元后，孙义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杨瑞6592.69元。三、湖北巽阳商贸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义长8724元。四、驳回孙义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孙义长负担330元，杨瑞负担72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巽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巽阳公司向杨瑞出租车辆是否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对孙义长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巽阳公司向杨瑞出租车辆时，杨瑞的驾驶证扣分已超过12分，即其驾驶证属于停止使用的状态，在未经过交警部门组织的学习考试完成之前，不具备驾驶资格，巽阳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将车辆出租给杨瑞使用，存在过错。巽阳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孙义长一审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和襄城区十家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前者证实孙义长2008年前在该院从事院内环境卫生清洁工作，后者证实孙义长为该社区暂住人员，自2015年8月起在该辖区租房居住，长期以收购废品为生。两份证据内容不矛盾。襄城区十家庙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有房屋出租人和经办人签字，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巽阳公司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据此支持孙义长误工费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孙义长因本案事故致右股骨转子下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全身多处损伤，出院时医嘱加强营养，要求患肢避免负重2个月。鉴定意见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和受害人年龄、康复状况等，建议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时间90天，一审法院结合医嘱意见、鉴定意见和孙义长的病情实际，支持孙义长护理时间120天、营养时间90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对孙义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支持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巽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巽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