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朝阳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兴阳村。法定代表人：王宗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舒，江苏天哲（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助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8号金山大厦A座25楼。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亨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扬子东路143号。诉讼代表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吴月红，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被告：张辉，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顶山市叶县新华区。原审被告：彭洁，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被告：衡骁，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被告：衡炳光，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再审申请人江苏朝阳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助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行投资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亨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衡炳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7）苏01民终55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苏01民申4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湖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助行投资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行为，朝阳湖公司在原审时不知情。本案的借款虽然为朝阳湖公司向助行投资公司所借，但实际的借款合同为助行投资公司的员工彭波与朝阳湖公司签订，助行投资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吴月红、张辉、彭洁、亨正公司、衡骁签署反担保协议。助行投资公司及其员工彭波以借款、债权转让、担保等方式反复进行“套路贷”的行为，不仅直接侵害案涉人员的合法财产权益，也严重危害社会经济秩序。2、彭波打入衡骁中信银行尾号5962卡的450万元借款，但是助行投资公司扣除50万元保证金，又向徐保民转账21.6万元，剩余的378.4万元转给了朝阳湖公司。5962卡一直在助行投资公司副总王斌手上持有使用，衡骁从未拿到过卡，该卡发生过多笔跟衡骁无关的大额交易。2、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彭波的款项来源；没有查清借款本金、归还的利息；也没有查明对于该笔款项，已由衡骁控股的另一家公司所有的商业用房抵押给彭波。本案中，向徐保民转账的21.6万元是助行投资公司要求支付的砍头息。原审法院认定朝阳湖公司归还利息的数额差距很大，实际上朝阳湖公司已支付利息共计25.4万元。在诉讼中助行投资公司避而不谈房屋抵押担保的事实，其目的为既能事实上占有抵押物又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为典型的“套路贷”。朝阳湖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2019）苏01刑终12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为“套路贷”，徐保民是助行投资公司的出资人，收取了21.6万元利息。2、（2016）苏0106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徐保民系助行投资公司担保人。3、（2016）苏0106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40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助行投资公司以追偿权的方式规避法院对其借款来源及其真实性的审查，其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特征。4、镇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可证明朝阳湖公司控股公司的房产抵押给彭波用于朝阳湖公司与彭波借款的抵押担保。助行投资公司、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衡炳光均未提交意见。助行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朝阳湖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借款利息64.8万元（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5年8月4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逾期还款罚息72万元（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6年4月4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管理费5万元，共计591.8万元；2、被告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衡炳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5日，彭波、朝阳湖公司、助行投资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朝阳湖公司向彭波借款450万元，借期自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月利率1.2%；助行投资公司有权向朝阳湖公司收取20%借款本金的保证金，如出现任何违约情形，助行投资公司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如朝阳湖公司不能足额还款，从到期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助行投资公司代偿；如朝阳湖公司逾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向彭波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如助行投资公司代偿的，有权向朝阳湖公司追偿代偿本息，并由朝阳湖公司向助行投资公司支付5万元的逾期还款管理费。朝阳湖公司出具声明，对上述合同项下的担保借款打入衡骁5962卡，朝阳胡公司予以承认。2014年8月5日，彭波向5926卡汇款450万元，同日，5962卡向王海平汇款50万元。亦同日，助行投资公司与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为助行投资公司《借款担保合同》提供反担保，保证范围为助行投资公司代朝阳湖公司清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逾期罚息、管理费、咨询费、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朝阳湖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为止。另查明，2014年7月31日，朝阳湖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全体股东（彭洁、衡骁、衡炳光）同意公司向彭波借款450万元，全体股东以个人名义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朝阳湖公司实际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借期内利息57.6万元（以400万元为基数，按1.2%/月计算12个月）、逾期利息80万元（以400万元为基数，按2%/月计算10个月）。助行投资公司主张逾期还款管理费5万元应予支持。亨正公司归还10万元应在归还款项中作相应扣减。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苏朝阳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江苏助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保追偿款5276000元、逾期还款管理费50000元，合计5326000元；二、被告江苏亨正置业有限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苏亨正置业有限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被告江苏朝阳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三、驳回原告江苏助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26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3826元，由原告负担5383元，被告朝阳湖公司、亨正公司、吴月红、张辉、彭洁、衡骁负担48443元。朝阳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因未按规定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经催缴后仍未补交，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作出（2018）苏0106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海平、王斌与徐达理（已死亡）、徐保民、宣程成、王二夫（另案处理）共同出资成立助行投资公司。公司成立后，主要业务即借款给需要资金的企业以赚取利息，并在无融资资质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转让公司持有的债权，非法吸收资金。经审计，助行投资公司共向81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1581.5万元，造成78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1271.79万元。该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王海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罚金十万元。责令王海平、王斌退出1217.28万元，连同在案的545071元，发还集资参与人。王海平、王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1刑终12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6民初4411号、（2016）苏0106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与本院作出的（2017）苏01民终4012号民事裁定均查明彭波系助行投资公司的员工。本院再审认为，助行投资公司以其员工名义放贷，自己担保，收取额外砍头息、其他费用，变相规避国家金融监管，制造资金虚假给付事实、恶意制造违约、恶意认定违约、向关联关系人还款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其行为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另，本案出借款项与王海平、王斌的刑事犯罪有关，应在刑事判决中进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苏01民终5528号民事裁定；二、驳回一审原告江苏助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226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公告费600元，由助行投资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杜 燕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