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龙，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利，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夏金龙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金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胜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胜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片面采信王胜利的主张，仅凭表象形式就简单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安徽慈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湖公司）与夏金龙之间175万元往来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显然是错误的，该175万元是慈湖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向实际施工人夏金龙支付的工程款，慈湖公司并不存在该175万元实际债权。慈湖公司与夏金龙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款项175万元均是基于夏金龙与慈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协议》而发生，款项也均用于工程项目建设。第一，夏金龙向慈湖公司出具的凭证虽事由为借款，但目的是方便双方日后结算，并不具有真正的借款合意，且当时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王小牛也要求夏金龙在三份凭据标注“工程款”字样；第二，夏金龙与慈湖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之间仅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且夏金龙也从慈湖公司处领取过多笔工程款，本案三笔款项应为慈湖公司支付给夏金龙的工程款。因此，该175万元就是双方所涉工程款项结算的纠纷，慈湖公司应当在案号为（2016)苏1302民初5376号夏金龙与慈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进行相应工程款支付的举证，由法院审理并进行相应的分包结算和工程款抵扣，但慈湖公司在该案中自己放弃了已付工程款175万元的举证与请求，这是慈湖公司对于自己可以抵充应付工程款的权利的处置，是其享有的权利，但并不能因此改变涉案的175万元属于慈湖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实质。但现慈湖公司却抽取该175万财务手续，抛开基础事实法律关系，将本该在（2016)苏1302民初5376号案件中进行分包结算和工程款抵扣的175万元工程款以借款债权的形式转让给王胜利，并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债权转让合同之诉显然违背事实、规避法律。二、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将案涉175万元转让给王胜利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且不合法。此175万元并非是慈湖公司所享有的权利，而是其按照夏金龙与慈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协议》所承担了的支付工程款义务，且该义务己经履行完毕，故己经履行完毕的义务是无法以债权形式进行转让的。本案系债权转让之诉，所谓债权转让，首先要确定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即债权真实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础和前提，但本案中并不存在慈湖公司对夏金龙享有的175万元债权，故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将案涉175万元转让给王胜利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且不合法。王胜利二审未作答辩。王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金龙立即归还本案借款本息计3668686.6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其后按约定利率计算到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9日，夏金龙向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出具付款凭证两份，凭证载明：收款个人为夏金龙、事由为借款、金额分别为肆拾万元及叁拾伍万元、利息标准为按同比例利息计算；2012年1月20日，夏金龙向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出具付款凭证一份，凭证载明：收款个人为夏金龙、事由为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上述付款凭证出具后，夏金龙应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人王小牛要求在三份付款凭证上标注“工程款”。2016年7月13日，夏金龙作为原告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慈湖公司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案号为（2016）苏1302民初5376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慈湖公司提出反诉，并将本案三份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作为借款在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一并予以处理。2018年4月9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在组织双方质证时，虽夏金龙对三份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宿城区人民法院亦向慈湖公司释明：因反诉原告慈湖公司主张除该三笔款项外，其他付款已经超出夏金龙应得金额，故该三笔款项作为借款不应在反诉中提起。2018年4月28日，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王胜利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载明：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愿将对夏金龙享有的17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债务人夏金龙通知债权转让事宜，要求夏金龙向乙方承担17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义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对夏金龙享有上述债权，甲方对夏金龙不再享有上述债权。上述协议签订后，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夏金龙至2018年4月28日尚有向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借款17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能归还。现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已于2018年4月28日与王胜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此债权转让给王胜利，请你接此通知后及时向王胜利清偿。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将上述通知邮寄给夏金龙。2018年5月20日，慈湖公司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三笔借款的反诉，并将三笔借款的金额从反诉诉讼请求中载明的超付工程款金额中予以剔除。2018年8月17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苏130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份判决书中未对本案付款凭证载明的借款作出处理，同时判决驳回慈湖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慈湖公司、夏金龙均提出上诉。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因本案需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苏1302民初5376号案件的二审裁判结果为依据，依法作出（2018）苏0482民初67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1月4日，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13民终4248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亦未对本案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予以处理。2019年10月24日，慈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载明：我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28日致函贵院及贵院领导，因债权转让人王小牛、王家英使用公章系私刻，请求撤销王胜利诉夏金龙一案中王小牛、王家英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驳回王胜利的起诉。现我公司与王小牛、王家英已经达成和解，并已撤回了在常州市武进区鸣凰派出所对王小牛、王家英二人的报案，同时认可王小牛、王家英对王胜利的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将案涉175万元债权转让给王胜利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根据2011年1月29日、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三份付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在出具上述凭证时，双方认定案涉175万元系借款，虽后加注“工程款”字样，但慈湖公司在（2016）苏1302民初5376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提起反诉时将本案所涉175万元作为借款提出，后又申请撤回案涉175万元的反诉，并未在（2016）苏1302民初5376号案件中予以抵扣，夏金龙拖欠慈湖公司175万元的事实并未发生改变，慈湖公司在上述案件中将案涉175万元撤回，并不导致其放弃该175万元债权的事实发生，且2018年4月9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组织质证时，夏金龙对案涉三份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作为慈湖公司的分公司，其虽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虽不是案涉175万元债权的最终债权人，但其与王胜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得到慈湖公司的追认，故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对王胜利与慈湖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之后，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及时通知夏金龙，因而该债权转让对夏金龙亦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利息部分。首先，关于利率标准，2011年1月29日出具的两份付款凭证未明确载明利率标准，但夏金龙在庭审中陈述付款凭证中载明“按同比例利息计算”的标准为月利率2%，而王胜利以月利率1.68%主张利息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认定；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付款凭证明确约定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而王胜利以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王胜利提交的三份付款凭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及债务履行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王胜利主张要求夏金龙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王胜利主张要求夏金龙支付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1918686.67元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夏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胜利借款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8686.67元，合计3668686.67（以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8%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并继续承担按上述标准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夏金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夏金龙与慈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175万元借款系实际施工人夏金龙在施工过程中向承包人慈湖公司所借。但在该案审理中，慈湖公司就本案所涉175万元提起反诉后又撤诉，夏金龙也未在该案中主张其已收到的工程款中包含该175万元，后该案判决已生效，判决中确未涉及该175万元，故夏金龙结欠慈湖公司175万元的事实依然存在。夏金龙主张慈湖公司在该案中撤回该175万元的反诉即为放弃该175万元的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慈湖公司常州分公司将该175万元债权转让给王胜利的行为已得到慈湖公司的追认，并已通知债务人夏金龙，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夏金龙应向王胜利履行该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0元，由上诉人夏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