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贤。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贤、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福物流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依法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川福物流公司与刘德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2018年8月16日，川福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振通过微信向刘德贤出具任职书，虽然该任职书没有公司盖章，但是余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德贤商谈任命职务一事，可以印证当时余振是将刘德贤视为公司员工；（2）川福物流公司的财务主管秦攀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向刘德贤提及“刘经理，准备把政通购社保的人转到川福，卢队是法人，这个一定得留”“你的也在政通买社保，要不要转到川福”，可以印证秦攀将刘德贤视为川福物流公司的员工；（3）虽然银行流水显示，刘德贤的部分工资是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放的，但是川福物流公司确认其与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共用一个财务部门，那么不能仅凭刘德贤部分工资由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放的事实直接推定刘德贤就不是川福物流公司的员工；（4）根据大量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德贤所从事的工作是川福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5）刘德贤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等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其系川福物流公司的一员；（6）川福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7）至于川福物流公司提出对任职书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鉴定结论无论为何，均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本院不予同意鉴定申请；综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川福物流公司与刘德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拖欠工资的认定。工资表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川福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刘德贤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川福物流公司应向刘德贤支付工资16020元。3、关于川福物流公司是否应向刘德贤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鉴于（1）刘德贤系川福物流公司股东之一，曾任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监事以及广州市骏升水产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贤任职川福物流公司行政部经理，负责行政事务、文件处理、盖章等；（2）刘德贤作为高管人员，其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普通劳动者，其理应深悉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3）刘德贤在自己明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而不督促川福物流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存在失职，其应当承担个人过错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4）刘德贤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川福物流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遭拒绝的事实；综上，本院确认川福物流公司无须向刘德贤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刘德贤系川福物流公司的员工，刘德贤为川福物流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依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如前所述，川福物流公司应依法支付刘德贤工资差额16020元。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资差额16020元给刘德贤；二、驳回刘德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刘德贤负担5元，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判后，刘德贤、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德贤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川福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366.6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川福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川福物流公司依仗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全盘否认刘德贤的工作，无法否认的部分也以刘德贤是股东为由当做“无偿奉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双倍工资规定的立法初衷即是打击川福公司的这种行为。二、刘德贤为行政部经理，不负责人事管理，也不当然的负有督促川福物流公司规范用工的义务，对于非职责范围内的事宜，刘德贤没有任何失职一说，没有任何过错。且刘德贤从一开始就提出全部签订劳动合同以遵守法律规定，规避法律风险，而法定代表人余振则以大家应当互相信任为由拒绝签订。刘德贤多次向人事经理周园成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周园成则以请示余振为由不了了之。三、刘德贤虽为行政部经理，但也是劳动者，川福物流公司负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以保障其劳动权利。川福公司应当举证“自己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刘德贤拒绝”，而非刘德贤举证“自己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川福物流公司拒绝”，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双倍工资的规定就是为了督促公司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固定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防止用人单位随意否认劳动关系，减轻劳动者的举证压力。上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上诉费由刘德贤承担。事实与理由：川福物流公司与刘德贤之间非劳动关系，刘德贤对上诉人的一切管理均因为其作为公司股东履行监督义务，川福物流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资，且根本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情形，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德贤为川福物流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刘德贤为广州市骏升水产品有限公司法人及股东、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监事，并非川福物流公司的员工，与川福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川福物流公司实际股东及股权比例为：余振40％、陈海波20％、林俊伟20％、吕锦辉10％、杨耀生5％、刘德贤2.1％、卢鸿练1.1％、倪练贞l％、徐致飞0.8％，其中，杨耀生、吕锦辉的股份由余振代持，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的股份由陈海波代持。2018年6月17号，各方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及《广州市川福物流股东大会决议》。川福物流公司实际是由整合了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市骏升水产品有限公司、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亿轩达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聚海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立基水产品有限公司、广州市骏盛水产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汇喆水产品有限公司八家公司一并管理、运营。2、刘德贤的工资及社保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缴纳，其劳动关系应属于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而并非川福物流公司。刘德贤平时的工作内容也是为政通公司服务的，但是因为政通公司与川福物流公司在业务、人事、运营等各方面有交叉、重叠的部分，就此认定刘德贤是川福物流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那刘德贤不仅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还与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认定完全有悖于事实，也与法律规定不符。3、刘德贤提交的《钉钉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根据刘德贤提交的公章审批表可知，因为几家公司的业务重合等原因，几家公司的公章等均放在刘德贤处统一管理，其不仅仅只管理川福物流公司的相关事务。因刘德贤为川福物流公司的股东，为了让刘德贤参与到公司的管理中，邀请他加入了公司的“钉钉群”，以便其了解公司运转情况，保障其作为股东的权利。但这仅仅是基于刘德贤是公司股东的原因，并不代表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因为刘德贤同时还是政通等公司的股东及高管，而川福物流公司成立后是有意将政通等公司合并，但合并不是一朝一夕即可完成的工作，所以在川福物流公司成立的初期只能先将几家公司的业务等慢慢整合，在整合的过程中，刘德贤不可避免的会参与到川福物流公司的公司运营中，但因为股东间的纠纷，合并的计划目前被迫停止，在股东间产生矛盾，合并工作停止的时候，刘德贤已不再处理几家公司的事宜。由此可知，双方仅为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4、退一步来说，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认定川福物流公司拖欠刘德贤工资完全没有证据支持，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川福物流公司根本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根据一审判决书中的认定，因川福物流公司未提交不拖欠工资的证据则要求川福物流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完全是无稽之谈。刘德贤的工资一直是政通公司发放，川福物流公司并不能提供其相关的工资发放记录。并且自2019年3月以来，公司股东间发生了巨大的矛盾，导致川福物流公司与政通等几家公司的合作中止，公司合并的计划也被迫停止了。在此情况下，刘德贤基本没有再去过川福物流公司的办公场所，更不用说为川福物流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川福物流公司拖欠刘德贤工资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判决与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劳动关系认定、拖欠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德贤、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均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刘德贤、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德贤、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的理据不充分，本院均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肖逸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倩雯曹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