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高玲，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凯，北京市浩天信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奎，辽宁由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东，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奎，辽宁由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高玲因与被上诉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刘荣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高玲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06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借款15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止。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借款26万元并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息，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一、原沈阳辽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浙公司)与运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二、两公司之间的借贷应当认定为有息借款。(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规避“禁止企业之间高息借货”而没有在《借条》中注明月息3分，但双方私下已经口头约定月息3分，被上诉人在借期内也已实际履行。运通公司在借期内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因此，根据已知事实应认定双方为有息借款。(2)根据原约定，被上诉人在借期期满未能还款应支付第4个月(2012.09.30-2012.10.29)的利息18万元，但运通公司无资金给付，经多次催要利息，运通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支付辽浙公司利息10万元时，商定运通公司先偿还辽浙公司借款本金后再还利息，协商一致后，运通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1月4日偿还本金100万元(37.8万元+62.2万元)、2013年1月5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13年1月29日偿还本金150万元、2013年2月8日偿还本金50互元，合计偿还本金500万元。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作为辽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收条》，证明运通公司还款500万元。由此可见，2013年3月18日双方确认还款500万元是借款本金，2012年11月20日运通公司支付的10万元和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9月4日支付的三笔18万元是利息，据此充分证明:双方借款为有息借款、月息3分，借款期满后仍按约定支付利息:截止上诉人出具《收条》时，被上诉人欠本金100万元、欠利息63.5万元，被上诉人承诺本金和利息继续按约定及时偿还。三、被上诉人应当按票据金额偿还借款150元并支付利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后，被上诉人违背“本金和利息继续按约定偿还”的承诺，并未按时偿还借款和约定利息，仅在上诉人催款后付一部分利息。2016年12月，经双方协，被上诉人1个月内一次性给付辽浙公司150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50万元)，双方账目结清，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给近辽浙公司签发《转账支票》一张，票据金额150万元承诺1个月内听运通公司电话通知(提示)再办理银行转账，但被上诉人仍未履行承诺，上诉人多次电话或到公司询问何时办理银行结算，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拖延，到2019年2月20日辽浙公司注销由上诉人承继辽浙公司权债务时，被上诉人仍未给付。2016年12月，被上诉人签发150万元《转账支票》作为还借款的对价，根据票据法第89条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上证人应当按支票票面金额150万元偿还借款。上诉人作为《转账支票》持票人，因被上诉人不通知(提示)付款和其账户余额不足而丧失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18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之规定，上诉人按票据金额150万元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运通公司、刘荣东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运通公司、刘荣东连带偿还借款1,500,000元，并自2012年10月1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运通公司、刘荣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沈阳辽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浙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的方式汇款给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2,290,000元。同日，许高玲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到刘荣东的账户500,000元、10,000元。2012年7月2日，辽浙公司通过盛京银行的账户转账给运通公司3,200,000元。综上，运通公司共收到款项6,000,000元。2019年2月20日，辽浙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的决议，该决议中载明本案许高玲在该公司中持股95%，公司在2019年2月20日开始办理公司工商注销事宜。注销后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许高玲享有承担。另查明，2012年9月4日、2012年11月21日，案外人刘帆分别向许高玲转款180,000元、1,000,000元，合计1,180,000元。2012年11月20日，运通公司向许高玲转款1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4日，案外人刘辉分三笔转款共计2,000,000元。2013年1月29日，案外人刘帆向许高玲转款1,500,000元。2013年2月8日，运通公司向辽浙公司转款500,000元。上述款项许高玲均认可已实际收到，2013年3月18日，许高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向沈阳辽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借款陆佰万元整，其中已还款伍佰万元”，许高玲签字确认。再查明，许高玲出具收条后，运通公司主张2013年9月2日，向许高玲转款500,000元，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30日分两笔共向许高玲转款240,000元，上述740,000元许高玲均认可已实际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提出主张的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许高玲主张被告借款存在高倍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截止到2013年3月18日，运通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共计转款5,280,000元，许高玲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本金5,000,000元，尚欠本金1,000,000元，应视为许高玲对债权本金的确认，运通公司亦认可许高玲收条中载明的已还款本金数额，则多出的280,000元应为利息，许高玲出具的收条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进一步按照收条中载明的事实履行权利义务，许高玲认可在收条出具后运通公司又还款740,000元，则运通公司尚欠本金260,000元没有偿还，其应予以清偿，许高玲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的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许高玲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收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标准，则运通公司应从许高玲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许高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4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许高玲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许高玲主张高倍利息的问题，因为不能提供证据双方约定了高倍利息，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运通公司辩称通过刘帆转账的80,000元及通过刘荣东转给许高玲母亲的10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许高玲主张刘荣东主动加入债务的问题，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许高玲借款本金260,000元；二、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许高玲借款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200元（许高玲已预交，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直接给付许高玲），由许高玲自行承担1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6月29日，运通公司向辽浙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向沈阳辽浙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陆百万元整，期限为三个月，从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9月29日。特此证明。借款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落款加盖运通公司公章，法定代理人处由刘荣东签名。再查，运通公司于2012年7月3日、7月30日、9月4日分别向辽浙公司还款18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主要争议在于借款剩余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在2012年6月29日运通公司向辽浙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在2013年3月18日的《收条》上仅记载借600万元，已还款500万元，即双方在该时点通过对账，确认已偿还500万元为本金，尚欠本金100万元。对除500万元以外，已偿还的三笔18万元和一笔10万元，运通公司主张是偿还本金，虽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收条》中该64万元也并未从本金中予以扣减，故该64万元应为运通公司自愿给付的利息。在2013年3月18日之后，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上诉人对利息情况的多次陈述前后不一致，故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院对自2013年3月19日起以实际占用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而以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计算的时点，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按15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的问题，虽然运通公司交付了票面金额15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该支票仅是作为还款的一种承诺，对于支票无法兑付的事实借贷双方都是明知的，故无法仅以此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因此，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9月2日，应付利息为1,000,000元×6%÷365天×167天=27,452元。2013年9月2日还款50万元，应先冲抵欠付利息27,452元，其余472,548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数为527,452元。2014年1月2日还款10万元，应先冲抵欠付利息527,452元×6%÷365天×121天=10491元，其余89,509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数为437,943元。2014年1月30日还款14万元，应先冲抵欠付利息437,943元×6%÷365天×27天=1944元，其余138,056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数为437,943元-138,056元=299,887元。自2014年1月31日起，应以299,8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许高玲借款本金260,000元”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清偿许高玲借款本金299,887元；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许高玲借款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为：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许高玲借款利息（以299,887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四、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合计36,600元，由许高玲负担22,000元，由本溪运通玛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