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峰（曾用名薛忠生），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勇，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富来，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方芳，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园，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群，东台市梁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忠东，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原审被告: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新市区河南东路38号天和新城市广场1+2号B座19层1、2、3、5、7、9号。负责人:柳新宽，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薛海峰因与被上诉人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原审被告卢忠东、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新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薛海峰对程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93532.53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薛海峰既非案涉机动车辆的所有人，也非管理人，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也未在本案中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同时，车辆行驶证是否伪造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且薛海峰对案涉车辆行驶证是否伪造，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并不知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薛海峰与卢忠东连带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即受让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仅为转让车辆为拼装车或者已达到报废的机动车时，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即转让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不具备安全性能要求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才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对前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细化和明确，其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是对拼装车、达到报废标准等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不具备安全性能要求的其他车辆兜底，而本案中的案涉车辆信息与纸质车辆信息不一致，其违反的国家机动车登记管理制度，与机动车本身安全性能并无关联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多次被转让，而本案中，不存在多次转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顾富来、顾方芳、顾园辩称，薛海峰将未经依法登记并禁止上路行使的车辆转让给卢忠东，导致卢忠东驾驶禁止行使的车辆上路与被上诉人亲属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薛海峰与卢忠未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新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财保新疆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履行交强险限额内120000元全部赔偿义务，故财保新疆公司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卢忠东未提交陈述意见。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忠东、薛海峰、财保新疆公司赔偿其因近亲属程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70887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其中财保新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卢忠东、薛海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9时2分，卢忠东驾驶皖0665596号变型拖拉机沿35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52省道与东台市安丰镇兴丰路交叉路口东侧，与沿东台市安丰镇兴丰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实施左转弯时发生碰撞，至程某重伤，两车受损，程改珠经东台市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23日死亡。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卢忠东与程某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后，卢忠东向受害方垫付47053.25元（含救护车费1400元、抢救费1193.1元、医药费460.15元）。另查明，程某出生于1959年7月6日，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分别为受害人程某的丈夫、女儿、儿子。再查明，薛海峰于2018年5月7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卢忠东，卢忠东于2018年6月19日在财保新疆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单未填写号牌号码，濉溪县农机安全监理站向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函称，案涉车辆号牌皖06／×××××变型拖拉机信息与其纸质车辆信息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程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向侵权人及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其合理的诉求依法支持。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是否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公益性特征，强调对受害第三人的保护，体现基本社会保障功能，因此在保险人与受害第三人之间，形成一种法定责任，事故车辆在财保新疆公司投保交强险，财保新疆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中，虽然约定了“本车辆长期在新疆地区使用”，但抄件未约定车辆在新疆以外地区使用的后果，且在事故发生地使用并未加重使用车辆的危险程度，因此，财保新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依法对当事人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薛海峰是否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涉案车辆车号牌与纸质车辆信息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的行为“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案涉车辆未经合法登记，未经安全检测、违反一车一牌的规定，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其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卢忠东、薛海峰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确定及酌定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属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5439.13元（其中卢忠东垫付3053.25元）；2.丧葬费：39870.5元；3.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程某为企业退休职工，应适用城镇标准）；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6.交通费：酌定3000元；7.物损：未提供证据，不予确认；以上合理损失合计1014309.63元。另，卢忠东向受害方垫付现金44000元。综上，对上述合理损失，财保新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884309.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行计算），由卢忠东、薛海峰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卢忠东、薛海峰向受害方应当连带赔偿540585.78元（884309.63×0.6+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卢忠东垫付款47053.2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卢忠东、薛海峰尚某向受害方连带赔偿493532.53元。财保新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因不到庭而对其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财保新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亲属程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二、卢忠东、薛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亲属程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93532.53元（不含卢忠东垫付的47053.25元）；三、驳回顾富来、顾方芳、顾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给顾富来、顾方芳、顾园的款项汇至顾园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卡号62×××12。案件受理费10889元，由顾富来、顾方芳、顾园负担889元，卢忠东负担1000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东台市蓝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卢忠东驾驶皖0665596号变型拖拉机是否符合国家相关安全技术规定的要求进行检验，东台市蓝天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该车所检项目机械技术工作正常，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要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中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应为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本案中，卢忠东驾驶皖0665596号变型拖拉机经检测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要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转让人薛海峰与受让人卢忠东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薛海峰将未经合法登记案涉车辆转让给卢忠东，卢忠东驾驶该车辆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薛海峰承担责任为超出交强险限额中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20%。综上，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亲属程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14309.63元。由财保新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884309.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行计算），由顾富来、顾方芳、顾园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60%赔偿责任540585.78元（884309.63×0.6+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卢忠东承担432468.62元（540585.78元×0.8），卢忠东垫付款47053.2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卢忠东实际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385415.37元（432468.62元-47053.25元），由薛海峰承担108117.17元（540585.78元×0.2）。基于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类民事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调整，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高于顾富来、顾方芳、顾园诉求的数额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经本院释明，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按一审判决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薛海峰主张与卢忠东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卢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亲属程改珠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85415.37元；四、薛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顾富来、顾方芳、顾园因近亲属程改珠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08117.17元。五、驳回顾富来、顾方芳、顾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给顾富来、顾方芳、顾园的款项汇至顾园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卡号62×××1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9元，由顾富来、顾方芳、顾园负担889元，卢忠东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3元，由薛海峰承担1906元，卢忠东承担6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