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城永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振兴路35号院1号楼6层646。法定代表人：胡远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衡生，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景华文化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镇新区104国道北侧358号。法定代表人：朱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中，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安县景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新区永康路南侧香谢苑小区。法定代表人：朱家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中，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祥，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超，男，199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诉人北京中城永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安县景华文化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文化公司）、来安县景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朱超、李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1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一审法院认定有误。首先，本案无信用卡套现转贷情形。案涉借款的交付均系银行转账完成，并不存在任何以信用卡套现形式进行款项交付的情形，胡彪使用信用卡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其次，永安公司出借款项后未收取任何借款利息，不存在砍头息、也不存在胡彪收取案涉高额利息的客观事实，景华文化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胡彪收取本案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高额利息由个人收取，涉嫌侵占公司财产的认定有误；再次，本案不存在虚增债务之嫌，虽然永安公司向景华文化公司转账后，景华文化公司有向胡彪个人转款的行为，但胡彪与本案无关，同时因胡彪个人与景华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彪认可该转账系对其个人借款的还款，故本案并不存在虚增借款金额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永安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共向景华文化公司出借360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出借3500万元。其次，截至2017年3月29日，胡彪个人累计向景华文化公司出借本金超4000万元，而一审法院确认定2013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30日，胡彪个人出借给景华文化公司借款本金仅有19233500元，该认定显然有误。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景华文化公司向胡彪还款本息超过5100余万元，该金额并无证据支持。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胡帅的北京农业银行（尾号7878)的银行卡为信用卡有误，实际该卡为储蓄卡。综上，永安公司与景华文化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涉嫌任何经济犯罪，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有误。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共同辩称：本案涉及景华文化公司与胡彪之间的关联案件，一审法院综合分析两案具体情况后作出移送公安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永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彪利用其关联人员、公司账户和信用卡对外出借巨额款项，涉嫌信用卡套现转贷、虚增债务及砍头息等情形，应依法追究其责任。一审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朱家祥、朱超、李鸿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华文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万元；2.景华文化公司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10757333.34元（自2017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8月31日）；3.景华文化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4.景华文化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63238元；5.景华文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6.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朱超、李鸿在担保范围内对景华文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2012年9月26日，永安公司注册设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胡彪,后变更为胡远洋。2017年6月2日，永安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永安智慧城市集团有限公司（持股99%）、吕春雪（持股1%），胡彪持有江苏永安智慧城市集团有限公司75%股份。景华文化公司原名称为来安县景华农业生态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2007年11月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朱家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朱家祥、李鸿，朱家祥认缴出资305万元，李鸿认缴出资195万元。景华置业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18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朱家祥、李鸿，朱家祥认缴出资1600万元，李鸿认缴出资400万元。二、永安公司向景华文化公司出借款项汇付情况以及景华文化公司向永安公司支付还款情况：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4月10日，永安公司以其中国银行北京五路居支行账户（尾号8337）、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昌平支行账户（尾号8334）汇付给景华文化公司3500万元，其中2017年3月28日，永安公司汇付给景华文化公司950万元。2013年3月22日至2016年7月13日，景华文化公司以其安徽来安农村商业银行汊河支行支付还款给永安公司共计500万元。三、2017年3月28日，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朱超、李鸿与永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景华文化公司向永安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期12个月，约定年利率24%，先付息后用款，即景华文化公司借款同时向永安公司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即每月28日前归还利息，以此类推，收到借款同时支付第一个月利息，最后一期本金和利息可一起支付归还[本金还款账户为永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昌平支行开设的账号（尾号为8334），利息还款账户为胡彪在中国银行北京五路居支行开设账户（尾号为5660）]，景华置业公司、朱超、李鸿、朱家祥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朱超、李鸿、朱家祥以借款人、担保人出具借据给永安公司，称截至2017年3月28日已累计收到借款300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二分，借款同时支付第一个月利息60万元，2017年4月28日前支付第二个月利息，以此类推，直至付清本息。四、景华文化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给胡彪的事实：2013年2月28日至2017年12月4日，景华文化公司直接汇款支付或通过三鑫公司或以房抵债折价支付给胡彪本息合计超过5100余万元，其中2017年3月28日，景华置业公司一次性汇给胡彪600万元，2017年7月10日，景华置业公司一次性汇给胡彪2000万元。五、胡彪以其本人信用卡或以其前妻田春莉、其子胡帅信用卡刷卡按年利率36%出借给景华文化公司的事实：2010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25日，胡彪多次以其建设银行信用卡（尾号3678、2353）、中信银行信用卡（尾号6378）、光大银行信用卡（尾号9128）、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2061）、工商银行信用卡（尾号6236、2361）、南京银行信用卡（尾号8109）、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7667）、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3105）、中国银行信用卡（尾号7397）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2185），田春莉按胡彪要求多次以其中信银行信用卡（尾号8884）、招商银行信用卡（尾号1200）、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3347、7561）、平安银行信用卡（尾号5623）、南京银行信用卡（尾号6114）、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6184）、中国银行信用卡（尾号3981）、邮政银行信用卡（尾号5500）、兴业银行信用卡（尾号0104），胡帅按胡彪要求以其北京农业银行信用卡（尾号7878）合计出借支付给景华文化公司700余万元。六、2013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30日，胡彪以其本人账户或以其前妻田春莉、其子胡帅及他人账户出借给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借款19233500元。其中在2014年4月28日，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向胡彪借款40万元，北京欧陆公司代胡彪支付给来安县锦华苗木专业合作社40万元。2015年5月12日，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向胡彪借款93万元，永安公司代胡彪支付给来安县锦华苗木专业合作社93万元；2015年11月10日，景华文化公司向胡彪借款50万元，三鑫公司按胡彪要求汇付给景华文化公司50万元；2015年8月11日，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出具借据给胡家岭，借到胡家岭10万元，月息三分，借期一年。胡家岭出具说明称按胡彪要求出借给景华文化公司；2015年6月3日，胡彪与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协商确定，胡彪将其苏Ａ×××××现代轿车以10万元折价出售给景华文化公司；2015年11月10日，胡彪通过三鑫公司出借支付给景华文化公司（朱家祥）50万元。七、2015年11月20日，景华文化公司、景华文化置业公司、朱家祥出具借据给胡彪，称截至2015年11月19日，共借到胡彪2500万元，此借款为期1年，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借款期内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月利息75万元，一年利息900万元，承诺在2016年11月18日前全部还清本息。2017年3月28日，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李鸿、朱超与胡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截至2017年3月28日，景华文化公司向胡彪借款3000万元，借期12个月，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借款期内按月息3分，年利率36%计算，还款方式先付息后用款，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李鸿、朱超提供无限连带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朱家祥、李鸿、朱超出具借据给胡彪，称截至2017年3月28日，已累计借到胡彪3000万元，此借款期为一年，月息三分，承诺于2018年3月28日前全部还清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的经济纠纷案件，经过审查，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胡彪长期以多张信用卡刷卡放贷涉嫌信用卡套现转贷；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永安公司出借本金，高额利息由其个人收取，涉嫌侵占公司财产；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永安公司汇付给景华文化公司借款，同时其个人收取还款，甚至在同一天永安公司、景华文化公司、胡彪之间发生大额往来，有虚增债务之嫌；当事人之间约定借款同时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实际履行中借款人收到借款同时又支付给胡彪大额现金，存在砍头息之嫌。综上，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北京中城永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37元退还给永安公司。二审中，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7日，证明人处有“朱家祥”字样和“景华文化公司”“景华置业公司”公章，拟证明2010年至2016年期间胡彪及其前妻田春莉在景华文化公司刷卡系消费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胡彪长期进行信用卡套现转贷没有依据；2.尾号为78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及借记卡详情页面打印件，拟证明尾号为7878的卡是借记卡，并非信用卡。本院另查明，永安公司主张景华文化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3100万元，系因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永安公司共计通过银行向景华文化公司转账3500万元，而景华文化公司在2015年5月28日、2015年5月29日和2016年7月13日共计通过银行向永安公司转账400万元。永安公司向景华公司转账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5月13日500万元、2015年9月9日300万元、2015年11月23日100万元、2015年12月21日50万元、2016年2月23日200万元、2016年8月19日200万元、2017年3月27日900万元、2017年3月28日950万元、2017年3月29日200万元、2017年4月10日100万元。其中，2017年3月28日，景华文化公司收到永安公司转账的950万元后向胡彪个人账户分别转账600万元和350万元；2017年3月29日，景华文化公司收到永安公司转账的200万元后向胡彪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二审中，永安公司陈述在案涉借款过程中永安公司的具体经办人为胡彪。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安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因出具人朱家祥未到庭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景华文化公司和景华置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因此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足以达到永安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查，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3月29日，永安公司将共计1150万元款项转账给景华文化公司后，景华文化公司当日又将款项全额转账给了永安公司的案涉借款经办人胡彪，胡彪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永安公司及胡彪具有制造银行转账记录、虚增债权债务的情节，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关联案件等情况，综合认定本案所涉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妥。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可另行提起诉讼。故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