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军，男，1973年8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金，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雪娇，女，1985年7月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海清，男，1979年4月5日生，汉族，安徽省池州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史建军与上诉人史雪娇、方海清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8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史雪娇、方海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责任错误。2018年7月2日，史建军在自己门前燃放炮仗与史雪娇、方海清无关，也无需经史雪娇、方海清同意，却遭到史雪娇、方海清追到自己门口打骂，引发双方的争执纠纷，纠纷过程中造成史建军头部受伤，史雪娇、方海清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史雪娇针对史建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史建军称其在自家门口燃放炮仗与我无关，与事实不符。当时史建军在我家屋后高声打电话给昆仑派出所，我们在家听到了整个谈话内容。史建军在电话中称其买了五十几元的炮仗，会每天这样骚扰我家，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在我们不予理睬的情况下，史建军拿了一根鞭炮跑到我家窗户下面燃放，而非他家门口。二、史建军在我家窗户后面燃放炮仗的行为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常性的。我们向昆仑派出所提供了相关视频，昆仑派出所也因此扣留了他。案外人王光琴的笔录中也清楚载明了史建军燃放炮仗的原因。三、我没有跑到史建军家门口打骂。事实是前一天晚上，史建军到深夜十点还在叫骂，我当着昆仑派出所民警的面到史建军家门口打招呼，告诉史建军，我已经怀孕，身体不适，医院诊断有流产征兆，希望史建军停止骚扰。史建军却回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7月2日我从医院看病回来，史建军看到我回来了就故意在我家屋后一直叫骂，我们都不予理睬。后因史建军在我家窗后燃放炮仗惊扰到我，引发我肚痛下身流血，我为了保护胎儿，才到他家阻止他的骚扰行为。方海清针对史建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从2016年到2018年7月2日，史建军是一个长期行为。7月2日之后，我们就离开家在外租住。7月2日当天，史雪娇到史建军家门口后，我见到史建军、史建军前妻、史建军父亲与史雪娇扭打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我一直克制自己，没有打史建军一拳，没有跟他发生任何激烈的冲突，而是一直在拉架。对于一审说我没有克制，我不知还应该怎样克制。如果我因为拉架还要受到一定的惩罚，这样的法律就没有公正公道了。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为我没有任何过错。二、纠纷是因史建军个人而起。我们一再忍让，无数次报警，为了生活安宁和平安，我们也赔过两次钱，一次3000元，一次16000元多，要求史建军以后不再有任何吵闹、叫骂、骚扰的行为，也让史建军写了保证书。但是史建军在钱花完之后就又开始骚扰、无端叫骂。史建军多次这样的行为，可以理解为一种新式的碰瓷。史建军希望我们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然后再诬陷我们。三、本案纠纷是因史建军而起，史雪娇是出于自我保护而到史建军家门口，史雪娇一个人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任何威胁到史建军人身的行为。所以史建军的受伤，主要原因在于他个人，而不在我们。史雪娇、方海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史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史雪娇、方海清提交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方海清未动手打史建军，方海清在整个事发过程中一直都能保持冷静，没有实施任何侵害史建军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方海清在应对史建军的不当行为时未能保持理智也存在过错，与史建军的损害后果之间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就算史雪娇有用拖鞋击打史建军的行为，但该行为与史建军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更与方海清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方海清和史雪娇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令史雪娇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高。1、本案起因于史建军在史雪娇、方海清家屋后燃放炮仗，致使怀孕在家的史雪娇受到惊吓和身体不适。史雪娇已经于前一天晚上跟史建军打招呼，告知其自己需要静养，但史建军仍然燃放炮仗，明显是故意为之，故才有史雪娇到史建军家理论的事，所以史建军的行为是引发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2、从史雪娇、方海清提供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史建军受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其他人无关。3、就算史雪娇有用拖鞋击打史建军的行为，也是因为史建军有错在先。史雪娇的行为并不是史建军受伤的直接原因，与史建军的损害后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总之，尽管史雪娇有一定的行为，但这也是人的正常反应。并且史雪娇的行为在史建军受伤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小之又小，就算史雪娇应当对史建军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10%，否则对史雪娇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关于史建军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缺乏相应依据。1、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为176253.03元没有相应根据。首先，史建军未能提供正式医疗费发票；其次，史建军主张的上述费用实际没有全部支出；最后，史建军本身体质较弱，治疗费用是否存在过度医疗以及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无法确定。2、关于交通费2000元，史建军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该费用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史建军针对史雪娇、方海清的上诉请求辩称，史雪娇、方海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情况，史雪娇、方海清至少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史雪娇、方海清的上诉请求。史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雪娇、方海清赔偿其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共计204941.03元，包括：医疗费176253.03元、护理费13140元、营养费10元/天×81天=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1天=4050元、误工费106元/天×81天=8586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期间生活物品费1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建军与史雪娇、方海清系邻居，史雪娇、方海清住宅位于史建军住宅前方。近年来，因各种琐事，双方时常发生矛盾，也多次报警处理。2017年1月9日，史建军与史雪娇父亲史保法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各执一词，后史建军诉至法院，经审理后法院判决史保法承担60%的赔偿责任。之后，双方仍然经常发生矛盾并经派出所出警处理无果。2018年7月2日下午6点多，史建军（晚饭时饮酒）至自家屋前场地（靠史雪娇、方海清屋后）点燃一个炮仗，炮仗燃放后史雪娇打开窗户与史建军发生口角，并向窗外扔掷一个装着文件夹的塑料瓶至史建军场地，后史建军父亲从屋内取出不锈钢脸盆陆续摔在屋前场地上。数分钟左右，史雪娇手持拖鞋来到史建军屋前场地击打史建军，与史建军发生冲突，方海清紧跟在史雪娇身后。史建军本人、史建军父亲及案外人王光琴和史雪娇、方海清纠缠在一起，在此过程中，史建军欲挥拳击向方海清，方海清退让，史建军摔倒在地，一直未能起身。后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民警出警，将相关人员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日，史建军入溧阳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门诊病历记载为“被打伤致头部疼痛约65分钟……”，后住院治疗，产生挂号费11元。2018年9月21日，溧阳市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患者史建军，男，45岁，住院号18010528，因头部外伤于2018年7月2日入住我院抢救治疗至今。截至2018年9月21日08：35，共花费医疗费用176242.03元，已缴纳36000元，欠费140242.03元。”一审审理中，史建军称，其与史雪娇、方海清之间素有积怨，起先因土地纠纷发生矛盾，后因史建军父亲收小猫小狗，史雪娇、方海清嫌太吵闹，两家人便经常发生矛盾。2018年7月2日史建军放炮仗是为庆祝女儿被光华中学录取，并不是故意为之，且本次肢体冲突是由史雪娇引起的，史雪娇用拖鞋打了史建军头部几下，在场人员才纠缠在一起产生肢体冲突，且事发地点在史建军家门口，双方从口角到肢体冲突的发生再到史建军倒地受伤，责任在于史雪娇、方海清。对此，史雪娇、方海清表示，从2016年起，史建军与其夫妇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之后史建军经常性叫骂，史雪娇、方海清多次报警，却无任何作用，之前史建军诉史保法赔偿一事史雪娇、方海清被判赔偿，后又发生一次肢体冲突经派出所调解史雪娇、方海清赔偿了3000元，史建军拿到钱后安静一段时间就又开始叫骂，为防止此类事件发生，史雪娇、方海清安装了摄像头以还原事实真相。今年6月史雪娇被诊断为先兆流产，医生建议静养。为防止再生事端，史雪娇、方海清于2018年7月1日上门向史建军打招呼，但史建军放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7月2日晚上史建军喝酒后，在史雪娇、方海清家屋后放炮仗，致使史雪娇受到惊吓，史雪娇说了史建军几句，史建军挑衅让史雪娇过去，史雪娇忍无可忍才手持拖鞋去找史建军，故此事发生完全是由于史建军的过错导致。之后双方发生纠纷，史建军挥拳殴打方海清，自身失去重心倒地受伤，责任也在史建军。对于史建军提供的门诊病历、医务科证明、医疗费清单等证据，史雪娇、方海清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是否存在过度医疗、相关费用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不能确定。以上事实，有史建军、史雪娇、方海清提供的书证、监控视频及双方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据溧阳市公安局昆仑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史雪娇、方海清提供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还原事发当时的经过情况，史建军在2018年7月2日下午6时左右至史雪娇、方海清屋后燃放炮仗的行为系引发双方纠纷的导火索，史建军在本案庭审中称其燃放炮仗是为庆祝女儿录取中学，与相关人员7月2日在派出所所作“他突然就不开心了，之后他就拿了一个炮仗要放，我当时骂他脑筋不对。史建军他也不听我的，拿了炮仗就在他父亲家门口点燃了”之陈述不符，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在双方肢体接触过程中，方海清并未动手打史建军，而是史建军欲挥拳击向方海清时，方海清退让，史建军摔倒，故史建军自身存在过错，且其自身的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史雪娇、方海清在应对史建军的不当行为时未能保持理智，史雪娇更是前往史建军处用拖鞋击打史建军，双方因此纠缠在一起形成肢体冲突，故史雪娇、方海清在此过程中也存在过错，与史建军的损害后果之间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史建军、史雪娇、方海清双方的行为、过错程度，史建军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史雪娇、方海清应对史建军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史建军的各项损失，史雪娇、方海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史建军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认定如下：医药费176253.03元（截至2018年9月21日）、护理费8586元、营养费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误工费8586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期间生活物品费102元，合计200387.03元。史雪娇、方海清承担其中的30%，为60116元。一审判决：一、史雪娇、方海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军赔偿人民币60116元。二、驳回史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减半收取为2187.5元，由史建军负担1545.5元，史雪娇、方海清负担6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史雪娇陈述：2018年7月1日晚上，我到史建军家清楚的告诉史建军，我已经怀孕，身体不适，希望史建军停止骚扰，有昆仑派出所的片区民警可以证明。史建军陈述：2018年7月1日史雪娇上门不是打招呼，也是来制造矛盾的。二审中，史建军还陈述：1、主张方海清与史雪娇承担相同侵权责任是基于该二人的侵权行为过错大小相同，而非基于该二人是夫妻关系而应共同承担相应的债务。2、对于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正式票据，是大概估算的数字，包括120救护车的费用、案外人王光琴为护理史建军而在家和医院之间来回的费用，有时是黑车，有时是公交车。上述事实，有史建军、史雪娇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责任比例。结合案外人王光琴在昆仑派出所的笔录陈述以及二审中史建军认可史雪娇曾经在2018年7月1日上门，并综合双方过往发生纠纷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史建军燃放炮仗的行为是引发双方纠纷导火索的认定并无不当。史雪娇、方海清在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清楚显示了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全过程，史建军的摔倒受伤并非方海清纠打行为所致，而是史建军试图击打方海清未果并致自己摔倒。方海清在整个冲突过程中保持了应有的克制和冷静，一边保护史雪娇、一边试图拉开双方。因无证据证明方海清对于史建军的受伤存在过错，且史建军并非基于方海清与史雪娇的夫妻关系而要求方海清承担责任，故方海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史雪娇在怀孕情况下未能保持理智，在面对史建军的不当行为时上门用拖鞋击打史建军，致使言语矛盾升级为肢体冲突，一审据此判决史雪娇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关于史建军、史雪娇的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关于方海清的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医药费和交通费。史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溧阳市中医医院的医务科证明清楚载明了史建军就医治疗产生的实际费用金额，史建军尚未全额支付该费用不影响其主张赔偿的权利。史雪娇、方海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医药费金额中存在过度医疗或与本案冲突无关的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金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史建军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史建军住院时间及路程长短等实际情况，一审认定的交通费2000元并未超出合理限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史建军、史雪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方海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8215号民事判决；二、史雪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军赔偿人民币60116元；三、驳回史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5元（已减半），由史建军负担1545.5元，史雪娇负担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史建军负担3091元，史雪娇负担1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