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幕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席从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上海李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雪，女，199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丽，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怡雯，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任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女。上诉人上海幕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幕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雪、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幕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曾雪与一芳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3、改判由一芳公司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51，0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5日的《补充协议》未随《档口联营协议》转让，显属错误。1、2018年12月25日幕天公司、曾雪签订《档口联营协议》，同日双方还签署了《补充协议》、《税务补充协议》各一份。依据《档口联营协议》第18.1条的约定，《补充协议》为《档口联营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档口联营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因《档口联营协议》的概括转移而转移。作为合同概括转让的三方主体，幕天公司以及一芳公司、曾雪应该明确知情该约定，不能只转让《档口联营协议》而分割出《补充协议》不转让。2、曾雪如果同意仅转移《档口联营协议》，将严重损害曾雪的利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主要是曾雪在与幕天公司履行完《档口联营协议》后，幕天公司承担(本应是第三人)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的约定。该约定不可单独独立存在，如果只概括转移《档口联营协议》，转移时就会随着曾雪同意幕天公司仅将《档口联营协议》概括转移给一芳公司而中断了《档口联营协议》，意味着曾雪主动终止了与幕天公司的《档口联营协议》的履行，幕天公司无需退还曾雪任何的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3、在幕天公司与一芳公司实际控制人上海俪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枫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18.1－18.5条及附件六中，双方明确就包含曾雪在内的9家租户的押金／保证金、税务保证金、租金等费用进行详细的交接和结算的约定，而在幕天公司与曾雪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中本身并没有对保证金的约定，但在《税务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税务保证金。因此，一芳公司对该《补充协议》是知情的，一芳公司并非不认可《补充协议》，同时一芳公司与幕天公司就《补充协议》约定的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的情况出现时双方如何承担都进行了事先、明确的约定。一芳公司一审中抗辩称其对《补充协议》不知情，系其为逃避对押金、保证金承担返还义务而做出的事后否认。被上诉人曾雪辩称：2018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已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曾雪已实际支付租赁保证金及食品保证金，合同解除是因为幕天公司与一芳公司的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后，理应将相应的保证金返还曾雪。幕天公司、一芳公司之间涉及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关系比较混乱，法院认定由谁继受该义务后，由继受方将相应保证金归还曾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芳公司辩称：1、2018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系幕天公司在案外人李某退场之后与曾雪签订，约定联营合同履行完毕后，由幕天公司退还本应由李某退还给曾雪的履约保证金、食品保证金。一芳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晓与认可。2、一芳公司、幕天公司与曾雪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标的房屋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一芳公司只对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中的甲方权利义务进行概括性受让，不包括幕天公司与曾雪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档口联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租赁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及食品保证金的条款，一芳公司并不知晓已收取租赁保证金及食品保证金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不应由一芳公司返还保证金。3、2019年2月1日幕天公司与俪枫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幕天公司将涉案的上海市普陀区江宁路XXX号一层幕天美食广场承租给俪枫公司。因一芳公司已取得“熊猫星厨”商标使用授权，俪枫公司具有涉案场地的使用权，故俪枫公司与一芳公司合作经营“熊猫星厨”美食城。而幕天公司与俪枫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两公司私下约定，未向一芳公司披露，一芳公司及曾雪均不知情，不应承担《商铺租赁合同》中幕天公司及俪枫公司应履行的退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2019年3月29日解除曾雪与一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2019年3月29日解除曾雪与幕天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档口联营协议》、《税务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3、一芳公司、幕天公司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51，000元、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租金17，000元、进场费60，0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物业管理费2，000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租金45，900元、物业管理费6，000元(3个月)、税务保证金5，000元，共计206，900元；4、一芳公司、幕天公司赔偿曾雪违约金45，900元；5、一芳公司、幕天公司赔偿曾雪装修及设备购置损失、维权损失计34，4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幕天公司(甲方)与曾雪(乙方)签订《档口联营协议》，约定：依据幕天美食广场档口联营协议之约定，采取乙方负责具体经营，甲方负责管理及提供档口及相关服务的模式，相互配合，分工联营，共同参与经营餐饮项目；甲方和乙方联营的档口(或物业)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江宁路XXX号一层幕天美食广场中第11号档口(以下简称“系争商铺”，见附件平面图)，实用面积18.08平方米。上述档口由甲方提供给乙方进行餐饮销售活动；乙方将联营的档口作为商业经营场地使用，用于开设金九二冒菜品牌；甲方实行统一价格管理。乙方声明在签署本协议前己经现场考察过幕天美食广场及本档口，对幕天美食广场现有装修，设施设备状况及本档口位置、环境、设施等已作充分了解，并表示满意和无任何异议。甲乙双方联营期限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2日止；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定于2018年12月3日向乙方交付本档口；甲方定于2018年12月10日开始收取档口联营费；联营期间甲乙双方约定该档口的联营费为月15，300元，按季支付，首款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后续乙方应在每季度期满前15天支付下季度的档口联营费；联营期间物业管理费为每月2，000元；该美食广场的公共面积部分及档口的整体装修由甲方负责统一装修；甲方提供的档口内，已配置供乙方使用的水电煤气、灯能源系统和室外排水、排污系统。甲方有义务对提供的档口及设施进行定期维修保养，范围是档口结构、外墙所供设施及室外上下水道、照明、空调和排风等设施，保证档口及这些设施的安全和正常使用；在经营中，甲方有权转让和出租及股份联营同类行业或同类产品及更改店名称等，确保乙方的经营，但乙方有义务协同甲方变更相关的联营手续；乙方须在联营提前结束或联营期满结束后的当日内，把该档口及附属物，装置，在与原状一致或甲方书面认可的可用及良好的使用状态下，交还给甲方；甲方在乙方没有违反本协议的情况下不得提前解除协议或承租给他人。否则视甲方违约，甲方应负责赔偿乙方损失，应承担3个月承联营费作为违约金；乙方清晰甲方美食广场经营状况，且愿意在规定期间内开业，如证照不齐全，甲方具备申报过程中之证明，并非甲方故意不办状况下，甲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乙方不得异议；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若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按实际损失追索等。同日，幕天公司(甲方)与曾雪(乙方)签订《税务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一致同意，现就年月日双方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作以下补充规定：一、该档口的账务、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使用的税控开票设备由甲方负责提供。档口开票由甲方在广场的管理人员统一开票……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元的税款保证金，合同期满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此款不作为平时的税款。”同日，幕天公司(甲方)与曾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因乙方与李某的租赁合同临时解除，与李某产生了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等退还问题以及合同纠纷事宜，对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档铺联营合同后，甲方承诺在与乙方按照联营合同履行完毕后返还本应由李某返还给乙方的租赁保证金51，0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乙方将上述对李某返还上述合同款项的权利转移给甲方，由甲方向李某追讨，能否追讨回来由甲方自己承担责任。2、自李某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向乙方收取的租金17，000元，物业管理费2，000元，该租金与物业管理费对应的期间，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租赁费。3、同时乙方将对李某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也转移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李某承担对乙方合同责任；二、甲方因临时介入代替李某成为该场地的经营方，需存在一定的过渡期，乙方愿意现在与甲方签订档铺联营合同。甲方为了乙方的利益，无条件承担了代替李某应返还款项的义务，为此，乙方理解并配合甲方，给与甲方合理的介入期限来完善各项手续、各项制度以及探索有效的营销、推广方案。乙方在此过渡期将严格遵守签订的合同，履行好相应的义务，不以过渡期间相应的缺失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等。协议签订之后，曾雪向幕天公司支付了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的租金45，900元，3个月的物业管理费6，000元，税务保证金5，000元。2019年2月18日，幕天公司(甲方、转让方)、曾雪(乙方)、一芳公司(丙方、受让方)签订《标的房屋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甲方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丙方事项三方确认如下：一、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甲方在档口联营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概括转移给丙方，丙方概括受让甲方在档口联营协议中的权利与义务。二、甲方同意上述转让。三、本协议签订后，档口联营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一芳公司”。四、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履行档口联营协议中的部分内容继续有效，丙方对甲方已经履行的部分承担责任。丙方保证在成为档口联营协议中主体后严格履行档口联营协议，不损害任何乙方的协议权益。2019年2月20日，一芳公司(甲方)与曾雪(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税务补充协议》、《主体变更协议》(以上三份协议统称为“原协议”)，在自愿、平等、公平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协议作如下变更与补充：(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自开始起租日起，即开始起算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以及档口用水、用电、燃气和公摊费用(公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场地公共区域用水、用电、燃气、场地清洁费、消杀服务费、油烟管道清洗费、网络费用、生活垃圾清运费、餐厨垃圾清运费、废弃油脂油渣清捞费、隔油池清洗费等)以下简称公摊费(公示收费明细)。(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采用自然月收缴制度计算和收取乙方所产生的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对非自然月产生的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甲方以切齐形式自次月进行收回；乙方应当在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到期前支付下一期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在每月30日之前支付上周期公摊费；乙方在甲方场地承租合同期内，如出现经营不善、资金链中断等因素导致乙方无法持续在甲方进行经营的。可通过“无缝衔接形式”向甲方申请退出场地。具体如下：1．乙方向甲方提供书面“确认退场申请”及“协助招商申请书”；2．经甲方同意后，甲方会协助乙方进行招商。甲方未予招到商户或新商户未起租前，乙方应正常缴付向甲方承租的档口联营费和物业管理费和档口用水、用电、燃气、公摊费用；本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构成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约定与原协议约定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等。2019年3月29日，曾雪撤离了系争商铺。一审法院另查明，幕天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房地产经纪、商务咨询、物业管理。一芳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注册成立，于2019年3月12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热食类食品制售、冷食类食品制售、自制饮品制售)。一审审理中，曾雪提供了向案外人李某的转账记录以及收据，为证明曾雪曾向案外人李某支付了租赁保证金51，0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14日的租金17，000元，物业管理费2，000元，进场费60，000元。一芳公司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幕天公司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应由幕天公司返还。一审审理中，关于曾雪与一芳公司间《补充协议》解除的原因，曾雪认为系幕天公司、一芳公司无法保证美食广场顺利开业，经营环境很差，因曾雪营业由联营方统一管理并由联营方提供营业执照，幕天公司不具备经营餐饮的条件，一芳公司直到2019年3月12日才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此期间整个美食广场不能经营美食档口。一芳公司表示，协议的解除是因为曾雪未支付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之所以签订三方协议，就是因为曾雪知晓一芳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正在办理的情况，需要曾雪给予一定的过渡期。幕天公司表示，幕天公司的经营范围确实不包含餐饮，只是临时介入、承继和曾雪的补充协议，后来幕天公司与案外人俪枫公司协商系争商铺转移事宜，幕天公司将商铺转让项目放到了一芳公司名下，为了避免手续繁琐，又将一芳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俪枫公司，但并未将幕天公司和俪枫公司的合同关系告知曾雪，不过曾雪是知晓一芳公司处于办理证照的过渡期，也同意配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厘清三方签订的《标的房屋主体变更确认书》、曾雪与一芳公司《补充协议》所确认的权利义务主体。根据《标的房屋主体变更确认书》约定，三方将曾雪与幕天公司的《档口联营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一芳公司，故曾雪与幕天公司的《档口联营协议》中幕天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一芳公司。而一芳公司与曾雪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签约双方对《税务补充协议》中甲方变更为一芳公司予以确认，而结合幕天公司在本案中的答辩与陈述，均表示其认可该《税务补充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一芳公司，故幕天公司已经退出了与曾雪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和《税务补充协议》的合同关系，曾雪和一芳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曾雪与一芳公司签订)、《档口联营协议》、《税务补充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曾雪与一芳公司之间合同关系解除的责任。根据《档口联营协议》约定，双方采取的是曾雪负责具体经营，一芳公司负责管理及提供档口及相关服务的模式，曾雪在协议中确认对系争商铺幕天美食广场现有装修、设施设备状况等已作充分了解，曾雪在签订补充协议不久即未支付任何联营费、物业费，并以美食广场不具备开业条件而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但考虑到曾雪自2018年12月10日起经营档口期间，美食广场的实际控制主体发生变更，幕天公司、一芳公司均明知曾雪应当使用幕天公司、一芳公司的证照经营的情况下，幕天公司不具备经营餐饮的资质，且一芳公司直到2019年3月12日才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明显无法为档口经营提供相应服务，再结合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也可知现场管理与交接工作均存在一定混乱，另外由于一芳公司不认可曾雪与幕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权利义务转移，故曾雪在该《补充协议》中对该过渡期的谅解承诺也不适用于一芳公司，在一芳公司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现曾雪和一芳公司确认双方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故曾雪、一芳公司均应对合同的解除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在于合同解除的责任如何分担。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曾雪与一芳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互负责任，故对曾雪要求一芳公司承担违约金以及赔偿装修及设备购置、维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税款保证金5，000元，由于税务补充协议对于合同解除情况下，税款保证金的没收与抵扣并无约定，一芳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该笔税款保证金的义务。关于曾雪要求返还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租金(联营费)45，900元、物业管理费6，000元的诉请，因曾雪实际使用系争商铺，该笔费用不应由一芳公司返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在于曾雪与幕天公司的《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与后果认定。该《补充协议》系幕天公司在案外人李某退场之后与曾雪就系争商铺经营重新签订的，对联营合同履行完毕之后的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幕天公司在《补充协议》中认可一定条件下代案外人承担债务履行的责任，该《补充协议》虽系对曾雪与幕天公司《档口联营协议》的补充，但是幕天公司在其中承担的义务是否转移给一芳公司仍需以一芳公司认可为准，现一芳公司当庭否认承受该《补充协议》的义务，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一芳公司愿意承担相应返还义务，故曾雪与幕天公司仍应按照该《补充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曾雪已经与一芳公司解除了合同，曾雪与幕天公司的《补充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曾雪主张该《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幕天公司认为与曾雪签订所有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移一芳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幕天公司认为联营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的意见，基于联营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一芳公司，并该联营合同因曾雪与一芳公司双方共同的责任而解除，又考虑到协议中有关“乙方将对李某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也转移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李某承担对乙方合同责任”之约定，曾雪已经将对案外人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无条件转移给幕天公司，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幕天公司应在本案中向曾雪返还租赁保证金和食品保证金。至于曾雪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租金17，000元和物业管理费2，000元，因曾雪实际使用了系争商铺，不应予以返还。关于曾雪认为进场费60，000元应由幕天公司、一芳公司返还，曾雪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曾雪与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2019年2月20日签订)、《档口联营协议》、《税务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二、曾雪与上海幕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三、上海幕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51，0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四、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雪税款保证金5，000元；五、对曾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曾雪与幕天公司签订的《档口联营协议》第18.1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共同协商另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幕天公司应承担的退还系争商铺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的义务是否已一并转让给一芳公司。该《补充协议》系幕天公司与曾雪就《档口联营协议》履行完毕后的租赁保证金、食品保证金返还等事宜进行的约定，系对《档口联营协议》的补充，两份协议以及双方另行签订的《税务补充协议》应视为一个整体。之后，幕天公司、一芳公司与曾雪于2019年2月18日签署了《标的房屋主体变更确认书》，确认幕天公司将其档口联营协议项下的权利与义务概括转让给一芳公司，即一芳公司一并受让了幕天公司与曾雪签订的原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此后合同履行中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一芳公司承担和享有。现一芳公司与曾雪的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故2018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亦于该日解除，一芳公司理应按约向曾雪返还租赁保证金和食品保证金。综上所述，幕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曾雪与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曾雪与上海幕天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于2019年3月29日解除；四、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雪租赁保证金人民币51，000元、食品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804元，由曾雪负担人民币2，000元，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5元，由上海一芳煮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俞 璐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