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连，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彦常，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刚，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方，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东兴，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连因与被上诉人张西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石材款157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786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送货明细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为此不予采信违背法律规定。在(2018)鲁1121民初44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自认其于2015年8月21日、8月22日、8月26、9月8日、9月18日、10月5、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20日、10月22日、10月24日、10月27日、10月29日、11月3日、11月6日、11月21日、11月30日收到上诉人18车石材，其虽否认收到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3日、12月4日、12月5日的石材，但证人汤某（即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4日、12月5日石材的承运人）已到庭证实该4车石材运送至被上诉人，2015年12月3日的石材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短信所购，该短信载明被上诉人所要规格400/800规格650块、400/400规格150块。上诉人于12月17日18：36以短信形式问被上诉人“张总：款怎么又没打”，由此证明上诉人已将该石材发送给被上诉人，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发该信息。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3车次石材，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自制的发货单上签字为由对23份发货单予以否认，同时又对被上诉人自认的18车石材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收货时均在发货单上签字，但其自认的18车石材发货单也没有其签字。二、一审认为不能确定上诉人的供货数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列的收货明细为依据，确认上诉人的供货数量，同样采取了以被上诉人是否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标准。上诉人提供的23批次发货单、汤某的证言、2015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所购石材短信、2015年12月9日、10日、11日、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微信短信、微信，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供石材的数量，汤某出庭证明了其在装载涉案石材时是按照发货单核对石材品种数量的。同时，被上诉人在2018鲁1121民初440号案庭审中明确认可收到上诉人石材总方数7000多方。三、一审法院认为石材价格不能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9月1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短信中有400×800规格1200页，每页25.6元，计款30700元的内容，2015年9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30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该规格石材的价格为每页人民币25.6元。2.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于2015年12月9日、10日、11日、2016年2月2日发送的关于双方石材交易规格、数量、价格、价款的微信后，于2016年1月26日向上诉人在五莲农村商业银行62×××82账号转款50000元，2018年2月12日向上诉人在农业银行的账户转款10000元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其对双方石材交易规格、数量、价格、价款的认可；3.自2015年12月9日、10日、11日、2016年2月2日，上诉人将双方交易石材的品种、数量、价格、价款、发货明细表拍照微信发给被上诉人后，至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不包括电话索款，仅通过微信、短信索要欠款达几十次。在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将双方交易石材的规格、数量、价格、价款微信发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确认“收到，过会看看”，同日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发送购买五莲花石材的明细表一份。按照正常推理应该是在被上诉人看过上诉人给其发送的微信后又向上诉人发送的该明细。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在发送该五莲花石材订购微信时没有看上诉人向其发送的关于石材交易规格、数量、价格、价款的微信，但自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向其发送该微信起至2018年2月12日长达26个月的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每次索要货款，不仅没有对上诉人2015年12月11日向其发送的双方交易石材的规格、数量、价格、价款微信内容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而且被上诉人还于2016年1月26日转款5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款10000元，于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的催款电话中对上诉人主张的“么(大约)20万，你带毁我”(含铺装费10元/m)予以认可，并对上诉人说：“毁不了你，你那么大老板我毁了你了”，不仅如此，被上诉人还要求以楼房抵顶欠上诉人的石材款。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涉案石材款14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涉案石材款为117738元，尚欠156353元。综上，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一概采信，但对上诉人提供的能够相互认证但被上诉人否认的证据却一概否定，致使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能够相互认证，证明案件事实的概率远远大于被上诉人否认事实的概率。 张西方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洪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西方给付石材款210000元；2.判令张西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西方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洪连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张西方给付石材款194639元（其中石材款157869元、石材铺装提成款36770元）。后再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张西方支付石材款157869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洪连、张西方对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及张西方已经支付石材款1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王洪连为证实其主张提交送货单、送货明细、银行交易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王洪连还申请证人汤某、韩某出庭作证，证明为张西方运送及铺装石材的事实。 张西方对王洪连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明细、银行交易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均有异议，认为：1.王洪连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明细均系王洪连单方制作，送货单缺少张西方及其工作人员的收货签字回执单，其他证据缺少张西方或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记载的内容也与张西方的相应记录不符；2.微信、短信作为通讯工具，聊天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聊天内容并不能反映双方买卖合同中涉案标的价格及欠款数额；3.通话录音中，关于欠款金额只是王洪连单方叙述，没有张西方的明确认可；4.汤某与本案具有特殊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并且汤某在送货单中签字不能代表张西方签收了相关石材；5.韩某的证言不能证实王洪连、张西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对于上述证据，一审分析、认定如下：王洪连提交的送货单、送货明细均系王洪连单方制作，无张西方的签字确认，张西方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微信、短信记录虽然能够反映双方存在石材买卖事实，但是不能完整的证实王洪连实际发货的规格、数量、价款；通话录音虽然能够证实张西方尚欠王洪连货款，但不能证实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证人汤某的证言仅能证实其将部分石材运送至张西方处，不能证实全部的石材运送情况；证人韩某的证言仅证实王洪连找其安装石材，不能证实王洪连、张西方之间的欠款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王洪连、张西方双方对存在石材买卖关系无异议，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双方确认的收货凭据，张西方仅自认尚欠王洪连石材款17220.56元，对王洪连主张的其他石材数量和价款不予认可。王洪连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虽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关系，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具体的欠款数额。故对王洪连的货款诉求，一审支持张西方自认的17220.56元。对于王洪连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利息计算应以17220.56元为基数，自王洪连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算。对王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西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洪连石材款17220.56元及利息（利息以17220.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6020元，由王洪连负担5527元，张西方负担49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鲁1121民初438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一份及撤回诉讼申请书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石材款远不止其自认的17220.56元，仅在该案中欠付案外人汤某的运费就高达95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核一审证据后查明：2015年8月份至2015年12月份，被上诉人通过短信等方式向上诉人订购石材。上诉人加工完货物后，找司机代为送货至被上诉人指定的安丘市辉渠镇榴山风景区广场及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运费由被上诉人支付。双方对于供货的数量及已支付货款的数额发生争议。 关于供货的数量，上诉人主张共向榴山风景区工地送货23车合计金额286191元，提供其单方制作的（送）销货清单（仅记载数量，没有单价）23张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了其中的18车（2015年8月21日、8月22日、8月26日、9月8日、9月18日、10月5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20日、10月22日、10月24日、10月274日、10与29日、11月3日、11月6日、11与21日、11月30日），金额合计157220.56元，对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3日、12月4日、12月5日共计5车的石材不予认可，主张没有收到。对于被上诉人不认可的该5车石材，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汤某（上诉人主张汤某系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4日、12月5日的石材承运人）出庭作证，还提供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订购货物的短信予以证明。汤某陈述自2015年9月为上诉人运输石材至安丘榴山风景区，大概运输10多车，由上诉人填好发货单，其在发货单上签字，到工地后根据发货单上的电话联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货，没有要求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被上诉人对汤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汤某系上诉人找的运送货物的人，与本案具有特殊利害关系，其签字不能代表是被上诉人签收。 关于支付货款的数额。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9月8日支付3万元，于2015年10月18日支付1万元、于2015年10月20日支付3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支付1万元、于2016年1月26日支付5万元、于一审立案后2018年2月2日分别支付6500元、3500元，合计14万元。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述14万元，但主张仅有11万元系支付的涉案榴山风景区工地货款，2015年10月18日支付的1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的1万元、2018年2月2日支付的6500元、3500元，系支付的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货款。 上诉人还提供短信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除上述（送）销货清单外，双方还存在短信销货，其主张短信销货交易双方基本结清，本案仅起诉（送）销货清单记载的货款。短信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于2015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短信，告知其供货的数量、单价、金额29300元，被上诉人于当日给上诉人转账29300元；于2015年8月15日发送短信，告知其供货的数量、单价、金额95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发送短信，告知其供货的数量、单价、金额11742元，被上诉人于当日给上诉人转账117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发送短信，告知其供货的数量、单价、金额12236元。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交付货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系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向榴山风景区工地送货23车合计金额286191元，提供（送）销货清单23张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了其中的18车合计金额157220.56元，对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3日、12月4日、12月5日共计5车的石材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作为出卖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送）销货清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提供的短信订购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短信订购货物，不能证明有争议的5车货物已经交付；提供的汤某的证人证言，汤某具有一定利害关系，除该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补强，故汤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其中18车货物合计金额157220.56元，对该18车货物上诉人不需要举证，被上诉人构成自认，故本院对该18车货物金额157220.56元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对2015年9月10日、10月16日、12月3日、12月4日、12月5日共计5车石材的交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货款的支付，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万元，上诉人认可收到该14万元，但主张仅有11万元系支付涉案榴山风景区工地货款，3万元即2015年10月18日1万元、2015年11月20日1万元、2018年2月2日1万元均系支付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货款。因上述14万元转账没有备注支付的是哪笔货款，上诉人主张其中3万元系支付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货款，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短信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看，涉及短信销货的交易双方发生四次（2015年8月12日29300元、10月20日11742元、8月15日9500元、10月30日12236元），其中两次（2015年8月12日、10月20日）是发货当天支付货款，且基本全额支付。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18日的1万元系支付2015年8月15日短信销货货款9500元；2015年11月20日的1万元系支付2015年10月30日短信销货货款12236元中的1万元；2018年2月2日的1万元是支付2015年10月30日短信销货货款12236元中的2236元，多余部分7738元支付榴山风景区货款，其该项主张与短信销货中已经支付的交易于发货当天支付货款，且基本全额支付不符，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18日1万元、2015年11月20日1万元、2018年2月2日1万元系支付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货款无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该3万元系支付涉案榴山风景区工地货款。对于被上诉人欠付的庄头社区建设工地货款，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14万元，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7220.5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洪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上诉人王洪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