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告）：姜月花，女,汉族，1978年10月17日出生,无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宝群（系姜月花的丈夫），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无业，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京延吉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上诉人姜月花因与被上诉人大京延吉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京纺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月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宝群，被上诉人大京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月花上诉称：1.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大京纺织公司返还住房公基金钱款4500.55元，利息14819.03元；2.判决大京纺织公司或其代理人对侵占姜月花的财产行为进行口头和书面道歉；3.判决大京纺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姜月花过去使用名章在大京纺织厂领取工资的方式，以及认可领款凭证上的名章真实性的事实，推定大京纺织公司付款事实的存在是错误的。大京纺织公司员工领取工资的方式是由工段长及工资员统一保管车间所有工人的名章,统一到财会室领取工资，财会已经把工资凭条及工资放入信封,由工段长或工资员统一发放到员工手里。名章并不在姜月花手里，是由公司管理层保管。工资单上的名章也非本人加盖，另外大京纺织公司提供的银行取款凭条中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这张银行取款凭条上加盖的名章，非姜月花本人加盖。姜月花的住房公积金是由大京纺织公司在银行取出,并且名章一直由大京纺织公司保管,姜月花认为银行取款凭条上的名章，应该是由大京纺织公司加盖。银行取款凭条上姜月花的身份证号也非姜月花本人填写，大京纺织公司陈述系公司会计所写,由此推定名章是大京纺织公司加盖的。建议法院调查大京纺织公司在工商银行取款时，是否加盖了姜月花名章,因为是大京纺织公司到银行取款，如果银行取款凭证中有加盖姜月花名章,既证明名章是由大京纺织公司保管加盖，而非姜月花本人加盖。2.在工资表中加盖名章符合公司相关规定和惯例，但姜月花离职后，已经不适用大京纺织公司的相关规定和惯例。在大京纺织公司公基金销户支款凭证上可以看出，大京纺织公司在支付给离职职工公积金时，在有本人名章的情况下,是需要本人签字的,如果非本人代领也需要代领人签字，这应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惯例。而姜月花的所谓支付凭证(银行取款支付凭证）上面,只有姜月花的名章,而且也非姜月花本人加盖或授权他人加盖。3.大京纺织公司辩解的无论是否盖有职工名章或职工签字,所有离职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全部支付给离职职工，不符合常理。相关财务的法律规定，公司所有的收支是要有收支付凭证的,并且存档原件保存15年。大京纺织公司无法提供姜月花公积金的支付凭证,所有的复印件证据是可以伪造的，姜月花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4.职工名章是由大京纺织公司管理层保管的，大京纺织厂1500名在职或离职职工，都可以证明。并且姜月花离职时,大京纺织公司没有返还公积金。另外有40人左右的离职职工,都是只有名章没有签字,没有收到过大京纺织公司支付的住房公积金,均可以证明只有名章的情况下,大京纺织公司没有支付公积金。姜月花能联系到的,京纺织公司提供的只盖有名章的离职员工，都不知道自己公积金被提走。法院也可要求大京纺织公司提供500名只有名章的离职员工名录，审查是否在没有本人签字或他人签字的情况下，收到过大京纺织公司支付的住房公积金。5.当时管理层段长赵忠富,也可以为姜月花做证，离职之前所有职工的名章是由公司专人管理的，并不在职工个人手里。大京纺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月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姜月花上诉理由不成立，大京纺织公司已支付了姜月花的住房公积金。公司为了及时准确分发提取的住房公积金，规定住房公积金有关各项办理手续由管理科专人负责，每月向退休人员、辞职人员告知2-3个月内提取住房公积金并在公司公告栏中公告领取通知，要求领取人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印章到财务科办理手续领取，且财务科由专人负责发放。若因本人原因自己不能亲自来领取的，受托人凭委托人的身份证或复印件和印章以及受托人的身份证来领取，并须受托人签字。姜月花2007年10月，本人持身份证和印章到公司办理了领取手续，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了4500.55元人民币住房公积金。在大京纺织公司财务2007年12月《凭证装订簿》第一册第0097-0001/0001凭证中体现。2.无论是延吉纺织厂、甲乙延吉纺织有限公司还是大京纺织公司，工资发放均规定在工资表中盖本人印章领取，因此，职工领取住房公积时，盖本人印章领取是符合公司相关规定的惯例。在2000年1月至2009年12月有500多名职工本人持身份证、盖印章领取了住房公积金。职工名章是本人的重要物品，公司从来没有规定统一管理职工名章，公司管理科也从来没能专人管理过职工名章，为了方便领取工资，有的工段收集本工段职工名章到管理科盖章领取工资。3.姜月花主张不知道辞职后2-3个月内领取住房公积金是不可能的。一是大京纺织公司在职工辞职时都有告知；二是姜月花在一审中承认，知道其在大京纺织公司工作的远房亲属或工友辞职后领取了住房公积金。一审与姜月花同时审理的另一原告荆莉当庭承认知道自己妹妹邹艳茹（系公司原职工）也按要求领取了住房公积金。因公司职工流动较大，每个月都有退休或辞职职工到公司领取住房公积金。2000年1月至2009年12月，公司共有1400多名职工或退休或辞职，并且按照公司的告知及要求按时领取了住房公积金。姜月花不承认当时已经领取了住房公积金，时至今日，十多年前的住房公积金领取之事，诉讼时效已过。姜月花一审中诉讼请求：1.判令大京纺织公司返还姜月花的住房公积金4500.55元以及增值部分14819.03元，以上共计19319.58元；2.判令大京纺织公司对其上述不当得利行为进行道歉。事实和理由：1997年至2007年8月期间，姜月花在大京纺织公司就职，并于2007年8月辞职。2019年6月13日，姜月花通过微信群偶然得知原同事的住房公积金被大京纺织公司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非法取出后拒不归还的事实。2019年6月13日，姜月花到延边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查看档案，发现大京纺织公司于2007年10月17日从延边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取走了姜月华的住房公积金4500.55元。2019年6月14日，姜月花要求大京纺织公司返还4400.55元，但大京纺织公司拒绝返还，还让姜月花提起诉讼。随后，姜月花提起了本次诉讼。另外，大京纺织公司于2007年侵占的姜月花住房公积金4500.55元，是当年月平均工资1380元的3.26倍。延吉市2019年的月平均工资为5926.25元，该金额的3.26倍是19319.58元，扣除本金4500.55元，大京纺织公司还应返还增值部分14819.03元。假如大京纺织公司在2007年用姜月花的住房公积金进行经营或买房买地，其收益已经是姜月花财产的几倍。同样，如果2007年大京纺织公司将该款返还给姜月花，姜月花可用该笔款买房投资，其收益也已是本金的几倍。基于上述事实，姜月花提出按当年工资的实际价值计算增值财产。如果法院现根据2007年的标准判决大京纺织公司返还，大京纺织公司的违法成本太低，这对姜月花是不公平的。当时，在大京纺织公司工作的女工都是社会底层弱势群体，家庭都比较困难，而大京纺织公司侵占穷人财产的行为性质恶劣，故姜月花要求大京纺织公司进行道歉。此外，本案受害者有500人左右，但目前只有38人得知受损的事实，部分离职职工放弃自己的权利，而部分离职职工还不知道其财产被侵占的事实。大京纺织公司是由韩国人成立的独资企业，该公司侵占离职职工的财产，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7月，甲乙延吉纺织有限公司成立后，于2004年9月变更名称为大京纺织公司。姜月花原系大京纺织公司职工，1997年9月参加工作至2007年7月。2007年10月18日，大京纺织公司从延边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取了姜月花的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4400.55元。姜月花提出其未领取4400.55元，但大京纺织公司制作的领款凭证中加盖了姜月花的名章，并记入姜月花的身份证号。该凭证上显示的日期为2007年10月18日。关于姜月花领取住房公积金的经过，大京纺织公司陈述姜月花于2007年10月持本人二代身份证和名章到财务科办理了领取手续，财务科以现金形式支付了4500.55元，具体领款时间记不清，但都是在大京纺织公司取出后的两三天内发放，该支付款已进入公司财务凭证。大京纺织公司还陈述因财务人员并不都认识公司职工，所以领取住房公积金的职工必须持本人身份证、名章或签字来领取，若本人不能来领取，必须由本人出具委托书，受托他人携带委托人的身份证、名章来领取。关于领款凭证上的名章，姜月花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另陈述：参加工作后两个月，工段长（大京纺织公司下设几个车间，车间下设几个工段，每个工段的负责人为工段长）要求职工要有自己的名章，用于领取工资。姜月花制作名章后交给了工段长赵忠富，由工段长保管姜月花的名章，并由工段长统一领取其下职工工资后，再向职工（包括姜月花）发放工资。姜月花每月的工资并不是自己到有关部门领取。姜月花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从未持有或使用过自己的名章，解除劳动关系后，至今也没有跟工段长或大京纺织公司要回过名章。关于姜月花的名章，大京纺织公司陈述：公司没有规定工段长持有职工的名章，但是为了方便领取工资，工段长统一收集名章到劳资科领取工资后再分发给职工。姜月花解除劳动合同后，其本人的所有物品（包括名章）应该带走，不可能留在公司保管。从延吉纺织厂、甲乙延吉纺织有限公司到大京纺织公司，一直以来都是通过盖名章方式领取工资。公司只知道工段长领取工资时带着下面人的名章来的，至于名章由谁保管公司没有规定，公司也不清楚由谁负责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姜月花虽主张其未领取住房公积金4500.55元，但根据姜月花过去使用名章在大京纺织公司领取工资的方式以及其认可领款凭证上的名章真实性的事实，另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可推定大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因姜月花不能举证证明大京纺织公司非法占有住房公积金的事实，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月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元，由原告姜月花负担。姜月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宋莉、林兴国、赵有祥在大京纺织公司处领取公积金的签字情况。证明：只有名章是无法领取公积金的，需要本人签字，签字时大京纺织公司已经盖好名章。宋莉领取公积金的情况能够与本人核实，林兴国、赵有祥未联系到本人，但领取情况和宋莉相同。大京纺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姜月花主张的签字时名章已经在领取明细表上盖好，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公积金领取的方式。证据2：时任大京纺织公司工段长赵忠富录音一份。证明：职工的名章是由大京纺织公司保管。大京纺织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赵忠富于1993年-2019年期间在大京纺织公司任工段长。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恰恰证明印章是在工段或车间保管的，而不是由公司财务或管理科保管。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录音中赵忠富陈述“反正大多数我们那时候记得好像辞职以后，就基本上把‘戳儿’都给本人了好像。”本院对姜月花主张其离职后，职工的名章是由大京纺织公司保管的事实不予确认。大京纺织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京纺织公司因企业职工流动性大等特殊原因，向延吉市住房委员会提交《关于退还辞职职工公积金的报告》，申请延吉市住房委员会提交特批给予以公司延吉市户籍的辞职职工及时办理提取住房公积金事宜，该报告经抄报延吉市人民政府后，由延吉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审阅后批示，经延吉市住房委员会授权后，延边州工商银行宏银支行与甲乙延吉纺织有限公司（2005年7月变更为大京延吉纺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甲乙纺织有限公司根据协议要求代职工办理退还住房公积金相关手续并领取离职职工的公积金账户中的存储余额。本院认为：现姜月花对公司代为领取公积金及公积金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公司未将代为领取的公积金交于姜月花本人，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大京纺织公司的工人均有自己的名章，名章可作为工人领取工资的凭证，姜月花亦对大京纺织公司提交的发放明细中印有姜月花的名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姜月花虽主张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从未持有或使用过自己的名章，解除劳动关系后，亦未要回名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录音内容中，时任公司段长的赵忠富亦陈述“反正大多数我们那时候记得好像辞职以后，就基本上把‘戳儿’都给本人了好像。”据此，大京纺织公司提出姜月英离职后持本人名章领取公积金的抗辩理由成立。因姜月花未举证证明大京纺织公司占有其住房公积金的事实，一审未支持其诉请正确。综上所述，姜月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姜月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