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贺玉，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图瑞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疏港路1号龙潭物流基地261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钟予，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贺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图瑞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瑞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贺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图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图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清图瑞公司是否为杨庆胜、桂佳文办理了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的事实；未查清图瑞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杨庆胜、桂佳文的医疗费用以及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为二人预留的医疗费是否已获理赔；本案医疗费应当由伤者自行主张，图瑞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获得伤者同意一审也未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明确用人单位对垫付的医疗费用享有追偿权的法律依据，劳动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认定错误。图瑞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已查清其未为员工杨庆胜、桂佳文缴纳工伤保险的事实。至于其它保险，与本案无关；一审已将保险公司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在总额中进行了扣除，其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已提交了相关票据为证；其先行垫付的医疗费根据相关规定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无需经过伤者同意。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对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也明确了工伤保险有权向第三人进行追偿。虽然该法规定的是工伤保险基金的追偿权，但从立法目的和追偿权的性质上看，用人单位在对第三人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上与工伤保险基金并无实质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虽然本案中其与杨庆胜、桂佳文为劳动关系，但劳动关系是一种高级的雇佣关系，公司视为雇主，员工即为雇员，此处可类比为雇佣关系，在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后获得对第三方的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未作陈述。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贺玉赔偿其垫付的医疗费605400元；2.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其所支付的上述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王贺玉、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第三人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图瑞公司、王贺玉、人保南京分公司偿还垫付款1417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0时10分左右，刘某驾驶苏Ａ×××××号轻型封闭货车，沿绕城公路（沪蓉高速公路南京段）由东向西行驶至岱山东路出口附近（309KM+600M）处，其车头撞到因车辆爆胎后停在路中隔离带右侧第三车道王贺玉驾驶的苏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造成AS768R号轻型封闭货车内乘车人张某、孙某、唐某当场死亡，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两名乘车人杨庆胜、桂佳文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三大队认为，刘某驾驶擅自改变已登记的结构、特征的机动车违法载人，且观察疏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王贺玉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驶中左前轮爆胎后停车，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未报警，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认定：刘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王贺玉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某、唐某、孙某、杨庆胜、桂佳文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因该起事故，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苏0111刑初144号刑事判决：王贺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唐某、孙某的继承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贺玉、刘某的继承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进行赔偿。在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查明：王贺玉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刘某驾驶的车辆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未投保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该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次事故共导致孙某、刘某、唐某、张某四人死亡，杨庆胜、桂佳文二人受伤，上述六人家属已就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达成分配协议：一、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由二伤者杨庆胜、桂佳文平分，每人5000元；二、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有六被害人平分，每方18333.3元，如因未达伤残等级未能全额适用该部分金额，视为放弃；三、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由六被害人平分，每方333.33元；四、商业三者险保额20万元，最终赔偿限额以法院判决认定为准，由各被害方平均分配。在该（2017）苏0114民初4904号、6547号两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王贺玉和刘某对该起事故各付50%的责任。关于保险人，因刘某驾驶的车辆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仅作为王贺玉车辆的保险人，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关于保险限额，因人保南京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王贺玉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扣除10%的免赔率的意见不予采纳。六名死伤者的保险限额分配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唐某、孙某的继承人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可获赔18333.33元，商业三责险项下可获赔3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王贺玉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杨庆胜、桂佳文在事故发生时为图瑞公司公司员工。该二人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杨庆胜已产生的医疗费为183435.98元，桂佳文已产生的医疗费为775929.97元，合计959365.95元，其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抢救费用9000元。杨庆胜、桂佳文被认定为工伤，图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治疗其员工，支付了医疗费用共950365.95元。王贺玉对图瑞公司支付医疗费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的，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向其追偿。本案中，图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先行支付了伤者杨庆胜、桂佳文的医疗费，有权就医疗费用在侵权行为人王贺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主张赔偿。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王贺玉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故王贺玉应当按责任比例向图瑞公司支付医疗费475182.98元。王贺玉抗辩其已支付部分医疗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图瑞公司向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追偿的诉讼请求，图瑞公司作为伤者的用人单位，就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用垫付部分向侵权行为人追偿与保险公司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进行道路交通事故理赔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图瑞公司向保险公司追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提起的主张，庭审中，第三人陈述追索的对象为刘某和王贺玉，法院要求第三人明确追偿的主体及金额，但第三人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予以明确；且本案中图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追偿其垫付的医疗费用，第三人对本案争议标的物并无独立的请求权。第三人若认为其对伤者存在垫付事实，可依法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贺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图瑞公司支付475182.98元；二、驳回图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紫金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王贺玉承担475182.98元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三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刘某和王贺玉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伤者杨庆胜、桂佳文不承担责任。故王贺玉应当承担杨庆胜、桂佳文所受损失的50%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的，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向其追偿。图瑞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为员工杨庆胜、桂佳文支付的医疗费用，依法可以向实际侵权人王贺玉追偿。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图瑞公司已为杨庆胜、桂佳文实际支付了医疗费用950365.95元，其有权向王贺玉追偿该笔费用的50%，即475182.98元。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贺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元，由上诉人王贺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建华审 判 员 宛洪顺审 判 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盛 健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