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英之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15号802房。法定代表人：魏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隆崇东，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超，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英之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之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敏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英之扬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英之扬公司与梁敏超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459.7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英之扬公司与梁敏超在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英之扬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敏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三、英之扬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梁敏超支付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459.77元；四、驳回英之扬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英之扬公司负担。判后，英之扬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判决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1666.67元（5000元/月÷21.75天×29天+5000元/月×5个月）。上诉理由：英之扬公司无法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与梁敏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梁敏超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梁敏超2018年8月与魏建华先生商谈时，并非是要与英之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商量如何推销广州英耀琅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的问题，梁敏超根本就没有与英之扬公司确立劳动关系的意愿。英之扬公司曾于2019年2月25日和2019年4月26日两次主动要求与梁敏超签订劳动合同，都遭梁敏超拒绝。由于梁敏超与魏建华因推销英耀琅华产品的提成问题发生了争议，梁敏超乘机对英之扬公司提出了本案劳动仲裁，但实际上梁敏超完全自由，从未接受过英之扬公司的管理，其所从事的工作亦与英之扬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从2018年9月27日开始确立，显然故意回避了梁敏超在仲裁申请书中承认的事实，对英之扬公司显失公平，恳请二审予以纠正。梁敏超答辩：一、梁敏超与英之扬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为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依据如下：1.英之扬公司连续10个月在固定日期给予梁敏超发放固定金额的工资，并向税务局申报和代缴个税，扣缴义务人就是英之扬公司。2.英之扬公司与梁敏超在工作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在职期间，梁敏超应英之扬公司要求，每天上下班都在钉钉APP进行考勤打卡，从钉钉APP个人资料页面和考勤记录所见，其所属的就是英之扬公司。另外，英之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建华对梁敏超进行直接的工作管理，梁敏超也受英之扬公司《员工守则》的约束。二、英之扬公司始终未为梁敏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缴纳社保，其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自2018年9月26日起，梁敏超曾口头要求英之扬公司按照实际的入职日期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但英之扬公司一再拖延。英之扬公司提供的仲裁申请书非本案所涉仲裁的相关文书，其旨在调换关键文书，伪造事实。实际上英之扬公司从未书面告知过梁敏超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和地点。三、离职原因为英之扬公司一直未依法为梁敏超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因多次要求英之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未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英之扬公司应向梁敏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恳请二审驳回英之扬公司的上诉请求，公正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英之扬公司向梁敏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判项，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关系开始时间问题。梁敏超主张其于2018年8月27日入职英之扬公司处任医疗器械销售，由英之扬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华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一个月工资。英之扬公司主张，梁敏超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华私人介绍到案外人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存在，也应从2019年1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梁敏超提交的面试通知邮件内容可见，邮件发件人为“英之扬”、邮件落款人为“广州英之扬科技有限公司”邀请梁敏超于2018年7月19日进行面试。第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每月15日左右均有一笔摘要为“工资”的交易记录，且交易对方为魏建华，即该期间梁敏超的工资发放情况未发生过变化。第三，《钉钉考勤记录》显示，梁敏超每月均有向英之扬公司进行钉钉打卡考勤。第四，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电子税务局的《收入纳税明细查询》和《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税收完税证明》及《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载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梁敏超正常工资薪金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是英之扬公司。总之，梁敏超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与英之扬公司在诉争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英之扬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据此采信梁敏超的主张，并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英之扬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9年1月1日建立的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本院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于2018年8月27日，根据上述规定，英之扬公司应当在2018年9月26日前与梁敏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即便如英之扬公司主张，是梁敏超不愿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7.06.29时效性已被修改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07.06.29时效性已被修改第四十七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的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英之扬公司应当书面通知梁敏超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超过一个月之后期间的二倍工资，但英之扬公司并未因此与梁敏超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英之扬公司向梁敏超支付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英之扬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英之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英之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