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玲，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欧阳，河南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呈明，系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736号嘉隆中心2号楼22层。负责人：张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玲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红娟自始至终代表的都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其不可能与上诉人存在无权代理关系，不存在追认。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李红娟系被上诉人保险业务的代理人，代理被上诉人的保险事务，事实上，也正是李红娟一直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沟通保险事宜。基于李红娟的此种特殊身份，被上诉人不可能会认为李红娟有权代理上诉人，若被上诉人以李红娟代理上诉人为由从而解除保险合同，则被上诉人具有明显的恶意，其主张的合同已解除的意见更不应得到支持。《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应当视为原告对李红娟无权代理的一种追认”，即在同一法律行为中，李红娟先后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解除了两份保险合同，该行为明显与上述规定相违背，和法律及事实均不相符。李红娟的行为本质上是：在无权代理上诉人的情况下，以上诉人的名义代理上诉人与其自身代表（理）的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解除保险合同”；其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范调整范畴。判断上诉人的表现作为是否可以被“应视为原告对李红娟无权代理的一种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只在第十二条规定了“视为追认”的情形：“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上诉人在上述两份“解除保险合同”的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作为被代理人，在“解除保险合同”的合同中根本不存在合同义务，更谈不上“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视为追认”的主张与本解释相违背。二、上诉人已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办理“退保”手续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2日，因基于李红娟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一直相信购买的理财产品系被上诉人推出的，直到2018年5月初，上诉人才发现了所购理财产品系其他公司推出的，上诉人当即就向被上诉人询问相关事实，提出了异议，此时上诉人才知道李红娟早已不代理被上诉人的保险业务，上诉人此后一直在相关部门反映该问题,具体包括多次同焦作银保监协会、华夏保险投诉热线、华夏保险总公司办公室一姓“相”的领导进行了沟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明显错误。合同解除的方式有法定解除与约定解除，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约定解除是双方共同的法律行为，需要双方达成一致。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表示过要解除合同，更是通过举报、信访等途径主张合同仍然有效，因此本案合同从未解除。三、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判决书中认定的“被告接受的退保申请系通过银行转交”只是庭审时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并未有其他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业务的经营者，当然有义务对是否是上诉人本人办理保险手续进行审查。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两份保全业务申请书上的签字是否系上诉人本人签署产生了争议，被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述笔迹系上诉人本人签署，才导致了鉴定事项的产生。《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方，最终鉴定结果上述笔迹并非是上诉人本人签署，根据该规定，应当承担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任何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对李红娟的行为进行任何追认，双方之间的两份保险合同仍然真实有效，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夏人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2017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缴纳的全部保费22万元以及17703.67元分红转账给上诉人。2、自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解除合同材料后，多次通过短信的形式将保险合同的解除以及保费的转账情况通知上诉人，在长达多半年的时间内，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材料有保险合同原件、身份证、银行卡、申请书，并且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核对，申请书上的上诉人签名与投保资料上上诉人的签名完全一致，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解除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4、上诉人在善林金融公司投资失败后已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5、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2万元保费以及分红后，又筹集了8万元向善林金融公司购买了高利息的金融产品，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完全可以确定解除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015100236040788的保险合同及编号为2016137674295088的保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原告相玲在中国银行营业厅购买被告华夏人寿公司投保华夏一号两全保险，保险费为20000元，保险期满日为2041年1月17日零时。保单中显示业务员为李红娟。2015年1月16日，原告相玲缴纳保险费20000元。2016年1月5日，原告相玲再次在中国银行营业厅向被告华夏人寿公司投保，险种为华夏一号养老年金（A款），保险金额为521000元，保险费为200000元。2016年1月7日，原告相玲缴纳保险费2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李红娟以原告相玲名义申请对购买的两份保险予以退保，在中国银行营业厅填写了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业务申请书。同日，被告向原告投保时预留的账号中分别转入215341.37元和22362.30元，并将相关退保信息向原告投保时预留的手机号码中发送。原告认可收到了上述两笔款项以及发送的短信内容。2018年6月14日，原告相玲自书出具“事情经过及申请”，认可以上主要事实。2017年11月23日，原告（甲方）与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善林（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选择双季盈方式对外出借80000元，意向出借期间：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甲方出借一笔资金后，在6个月内甲方委托丙方将按月代划转的借款人偿还的本息，参考丙方的推荐进行新一次的出借，款项由丙方代为划转给所受让的债权的转让方。……同日，原告（受让方）与贵州中耀华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方）、北京善者如林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工程合同》产生的合法债权，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应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的第三个工作日内，向转让方全额支付完毕转让款至转让方的指定账户中。本协议转让方自愿承诺，本协议债权转让生效12个月后，受让方需提前书面向转让方提出债权回购申请，转让方应当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溢价回购债权。本协议转让方到期应当一次性以人民币224800元的价格回购该债权。……后因上述两笔理财出现问题，原告的280000元无法收回，故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本院。另查明，在诉前，原告申请对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业务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相玲”笔迹是否是原告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鉴定，鉴定结论为：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业务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相玲”与原告本人提供的样本对比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原告相玲为自己向被告华夏人寿公司投保华夏一号两全保险以及华夏一号养老年金保险（A款）两种保险，交纳了保险费用，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除因法律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规定外，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两份保险合同解除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庭审查明，案外人李红娟以原告的名义申请对原告购买的两份保险予以退保，并填写了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业务申请书。虽然经鉴定，案涉的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业务申请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相玲”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但最终被告将两笔保费以及分红返还给原告，且也及时将退保信息发送给原告，原告对此也不予否认。因此应当视为原告对李红娟无权代理的一种追认。庭审中原告称，其退保并非其本人意思表示。但在其收到被告发送的12条退保相关短信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对被告退回到原告本人银行卡内的保费以及分红，其本人已接受，应当认定其解除两份保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原告在收到退还保费及分红后，又购买了其他理财产品，原告也认可其购买的理财产品并非被告处的理财产品，故此应当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经庭审查明，被告接收的退保申请系通过银行转交，被告无相应条件对是否原告本人办理退保手续进行审查，被告对签名的一致性进行了初步的审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至于原告申请鉴定支付的相关费用，系因其与李红娟代办等所致，其费用的产生与被告无关，本院不做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相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相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相玲与华夏人寿公司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李红娟以相玲的名义对两份保险申请退保，虽然经鉴定，两份个人保险合同保全申请书中投保人处签名并非相玲本人所签，但是保险单及退保相关材料是相玲交给李红娟的，且案涉合同解除时，华夏人寿公司通过短信方式告知了相玲受理退保申请、审核通过退保申请及发放退保金额的整个办理过程的信息，并及时将两笔保费及分红返还给相玲。相玲对退保信息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接受保费及分红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另相玲对保费及分红进行了处分，用收到的保费及分红购买了其他理财产品。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该两份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相玲称对退保事宜并不知情，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一审已作详细说明，相玲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应由其承担鉴定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相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相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