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邱军军，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公民身份号码：61272XXXX602246710。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刘中，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东，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市新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 法定代表人：折兴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润旺，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振荣，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羁押于榆林市监狱，公民身份号码：61272XXXX40101003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勤，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陕西省女子监狱，系牛振荣之妻，公民身份号码：61272XXXX509120021。 上诉人邱军军因与被上诉人神木市新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牛振荣、刘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2019）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5月9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军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东、被上诉人新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润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军军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中院作出的（2019)陕0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①停止对（2018)陕08执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解除对神木市神木镇孟家沟村宏光小区02幢2单元－11-1室房屋的查封；②确认案涉房屋属于邱军军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邱军军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涉房屋在榆林中院查封之前已为上诉人所有并占有，邱军军与刘勤在2013年3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将房屋抵给了邱军军，邱军军在合同签订后即占有了案涉房屋，因牛振荣、刘勤被羁押而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2、上诉人邱军军对房屋享有的请求权优于新元公司的债权，邱军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占有房屋后即取得物权期待权，即使邱军军的请求权也是债权，其形成时间也早于新元公司与牛振荣、刘勤金钱债务形成的时间，具有优先性。3、邱军军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条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新元公司辩称，邱军军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邱军军实际占有案涉房产，邱军军对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牛振荣辩称，案涉房屋抵债给了邱军军，因房子未建好交房，没有办理房产证，无法过户。 刘勤辩称，案涉房屋确是抵债给了邱军军。 邱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榆林中院（2018）陕08执28号之三执行裁定的执行，并解除位于神木市XX镇XX村XX小区XX幢XX单元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查封；2、确认案涉房屋属于邱军军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元公司、牛振荣、刘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邱军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杜某某汇款400万元。2011年11月25日，杜某某通过陕西信合向刘勤汇款500万元。2013年3月27日，甲方（卖方）刘勤与乙方（买方）邱军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宏光小区2号楼2单元1101室（建筑面积169.72平方米）房地产出卖给乙方（包括地下车位），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款为270万元。三、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将房款270万元全部付清。四、乙方支付房款方式：在甲方贷乙方的贷款中一次性扣除270万元整。五、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六、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七、乙方支付全部房款后，甲方即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八、本合同签订后，如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该方应向对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如因政府及银行规定，本合同涉及房产手续客观上不能办理过户，不适用本条款。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落款有刘勤、牛振荣、邱军军签名、捺印。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日（2015）神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查明：位于XX镇XX村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产权号091XXXXX，该房估计110.86万元，附车位一个，抵债给了邱军军。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日（2015）神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牛振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被告人刘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5万元；三、公安机关查封、冻结、扣押的属于二被告人的财产退赔各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属于他人合法资产的，依法予以返还。神木市人民法院（2016）陕0821执刑19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二项：依法解除对牛振荣、刘勤共有的位于神木市XX镇XX村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房屋（产权号：091XXXXX）的查封。榆林中院2013年12月5日（2013）榆中法民三初字第00115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梁志军、李秀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波偿还借款本金19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为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由被告牛振荣、尚某某、郭某某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榆林中院2018年2月11日（2018）陕08执28号之三执行裁定第二项：查封被执行人牛振荣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神木县XX镇XX路XX幢（产权证号091XXXXX）、神木县XX镇XX村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产权证号091XXXXX）、神木县XX镇XX路XX园XX楼XX幢XX单元XX号（产权证号091XXXXX）房屋三套，查封期限为三年。邱军军向榆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榆林中院2019年1月18日（2019）陕08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邱军军的异议请求。另查明，邱军军提交向陕西神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物业费、公摊费、水费、车位费等收据11支，其中2018年2月13日收据1支，2018年8月9日收据5支，2018年8月31日收据1支，2019年1月30日收据2支，2019年5月6日收据2支。 一审法院认为，邱军军主张其与牛振荣、刘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牛振荣、刘勤欠其贷款，但邱军军未提交借贷合同、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邱军军提交的2011年5月6日邱军军向杜某某汇款400万元交易回单和2011年11月25日杜某某向刘勤汇款500万元转账汇款回单不能证明邱军军与牛振荣、刘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刘勤与邱军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是否履行不能确定。邱军军提交的收据11支均发生在本院2018年2月11日（2018）陕08执28号之三执行裁定之后，收据11支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信。故邱军军主张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不能确定。由上可知，邱军军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条件，邱军军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邱军军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因邱军军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是请求权，即债权，不是所有权，故对邱军军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邱军军有关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邱军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邱军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7元，由邱军军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邱军军提供证据：1、牛振荣、刘勤2013年3月28日出具收据一支，载明：交款人为邱军军，数额540万元，收款事由为贷款，月利率2%，证明在以房抵债签订买卖合同后的第二日，牛振荣给邱军军出具收据证明还欠邱军军540万元，本案不存在未支付购房款的问题；2、神木市麟州街道继业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一份，证明邱军军于2013年开始在案涉房屋所在社区居住。二审庭审后，邱军军补充提供证据：3、物业相关费用《收据》复印件18份，证明邱军军结清了2012年11月至2016年2月29日的物业费，自2016年起，邱军军正常缴纳案涉房屋的物业费、公摊费、水费、车位费等费用，邱军军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4、焦林军证言一份，证明牛振荣、刘勤于2013年4月左右与其失去联系，没有音讯，2014年1月17日二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 经上诉人邱军军申请，本院对杜某某进行询问，其称牛振荣要贷款500万元，公司账上当时有100万元，2011年5月份邱军军打给其400万元，其当天或第二天将500万元打给了牛振荣，后又称时间记不清了。 被上诉人新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牛振荣是否欠邱军军债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虽证明邱军军实际居住，但也证明邱军军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过错。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应在一审或至迟二审开庭时提交，且开票时间和收据的号码有多处矛盾，同一天开的收据，号码却相差甚远，是不客观的虚假证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未出庭，影响证言的真实性，不能排除上诉人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过错。对杜某某证言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牛振荣与邱军军有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及杜某某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显示牛振荣收到邱军军540万元，不能证明双方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清算总结，且无相关汇款凭证予以印证；证据2与邱军军一审提供的相关物业费票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据3系邱军军二审庭审后提交，且其中有多份票据显示开具时间为同一天，但票号相差甚远，与常理不符；证据4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杜某某证言对借款时间的陈述与一审邱军军提供的汇款凭证时间不相符。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邱军军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邱军军主张其对牛振荣、刘勤与新元公司之间的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其该项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应根据邱军军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牛振荣、刘勤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予以认定。 邱军军与刘勤在2013年3月27日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实质是双方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虽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神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中查明：位于XX镇XX村XX小区XX区XX幢XX单元XX室抵债给了邱军军，但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人民法院应就上述以房抵债协议是否确为合法有效，“以房抵债”中的“债务”是否真实合法进行审查。邱军军一审未提供借贷合同或借条，仅提供其转账给杜某某、杜某某转款给牛振荣的汇款凭证，且两者时间相距甚远，不能证明其与牛振荣、刘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二审提交的收据一支，出具时间在以房抵债协议签订之后，该收据显示牛振荣收到邱军军540万元、款项性质为贷款、月利率为2%，从形式上看系双方之间发生新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是邱军军与牛振荣、刘勤就之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总结，亦无相关凭证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勤与邱军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是否履行不能确定并无不当。 邱军军主张牛振荣、刘勤实际向其交房时间为《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但其一审提交的物业收费等凭证显示的收款时间为2018、2019年，均是在法院查封之后，与其提供的居住证明所显示的居住时间不相符，其一审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及物业费情况表，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二审中邱军军提交的物业费收据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票据中存在同一天开具但票号相差较远的情况，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邱军军主张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调取《神木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2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权利人为牛振荣、刘勤，由（2015）神刑初字第00091号刑事判决书可见，牛振荣于2014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刘勤于2014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邱军军二审提交焦林军书面证言一份，焦林军系牛振荣、刘勤的亲属，其本人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邱军军在牛振荣、刘勤取得产权登记之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主张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证据不足，对邱军军该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邱军军不能证明其与牛振荣、刘勤以房抵债中的债务真实合法，就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7元，由邱军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西霞 审 判 员 李 俊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婧 书 记 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