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121号建设广场1栋B单元24F室。 负责人：丁运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圣杨钢结构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轻路砂轮厂内。 经营者：石圣华，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25号。 法定代表人：辛宪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火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圣杨钢结构加工厂（以下简称圣杨加工厂）、原审被告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128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火花分公司、原审被告火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被上诉人圣杨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火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圣杨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专属管辖规定。一、圣杨加工厂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是奎屯市新体育中心体育场网架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但诉讼请求却包含了奎屯市法院辖区之外的富蕴县工地、哈密市网架工程两个其他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圣杨加工厂前往哈密及富蕴县工地进行安装施工是应火花分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从奎屯市新体育中心工地上的施工人员中抽调人员过去施工的，哈密及富蕴县工程的施工与奎屯体育中心的工程存在一定关联性”，这一事实无证据证明。哈密、富蕴县工程与本案诉争的奎屯市新体育中心体育场工程是截然不同的三个工程项目，不能因为在一张结算单上结算就认定三个项目可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人民法院应主动审查是否有管辖权。火花分公司与圣杨加工厂之间存在奎屯新体育中心工程、哈密工程、富蕴县工程三个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哈密、富蕴县工程分别在哈密市和富蕴县，不属于奎屯市法院辖区，该院无权审理两个其他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圣杨加工厂辩称：火花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且火花分公司故意拖延诉讼，达到拖延给付劳务款目的。一、火花分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程序违法，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圣杨加工厂在一审诉讼时主张债权（劳务款），是依据《结算单》中双方核对的劳务量进行统计并签字确认的。其中部分劳务款是火花分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强行扣掉，否则不予确认，圣杨加工厂无奈只能认可。结算单依据《劳务承包合同》出具，圣杨加工厂为火花分公司提供网架安装的劳务工作，圣杨加工厂尚欠劳务款104万多元，双方无异议。二、圣杨加工厂在奎屯工地干活期间，应火花分公司要求抽调人员至其他工地如哈密、富蕴，属于奎屯劳务协议中的服务延伸，且火花分公司在结算单中也明确进行统计认可各种过路费、油费、出勤费、住宿费等费用。三、圣杨加工厂自2015年开始提供工人劳务，至今已有5个年头，本应即时结算给付完毕。但火花分公司故意拖延给付。一审诉讼期间，火花分公司曾经提出付款计划，其还款内容只支付劳务款本金，不赔偿其他损失，还款时间很长，圣杨加工厂未同意。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杨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火花分公司支付1,041,241.5元工程款，利息损失暂计180,691.56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5月7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追加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共计1,221,933.06元，火花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申请费5000元、保函保费3665.8元由火花公司及火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圣杨加工厂与火花分公司负责人丁运前经核算形成《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1．奎屯新体育中心工程工程款合计为5,726,398元，已支付4,980,000元，尚余工程款746,398元未付；2．富蕴工地工程款合计为468,683.5元，已支付180,000元，尚余288,683.5元未付；3．哈密网架工程2人路工费合计6160元未付。上述三项工程合计未付款1,041,241.5元。双方均认可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041,240元。圣杨加工厂一审陈述称，其与火花分公司就奎屯市新体育中心体育场管桁架结构张拉膜雨棚和体育馆装饰钢结构、张拉膜结构及屋面网架工程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应丁运前的要求，将奎屯工地上的劳务人员抽调一部分前往其在富蕴县及哈密市的工地进行钢结构网架安装施工，圣杨加工厂依约完成了上述三个工地的网架安装施工任务，在多次要求结算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上述《结算单》，并以此为索款依据。火花分公司陈述称，涉及富蕴县及哈密市的钢结构网架安装工程的施工，是由其公司口头分包给圣杨加工厂施工的，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施工完毕后进行结算。一审还查明，圣杨加工厂与火花分公司就奎屯市新体育中心体育场管桁架结构张拉膜雨棚和体育馆装饰钢结构、张拉膜结构及屋面网架工程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就工程地点、承包方式、承包单价、结算及付款方式、施工质量、施工工期、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有火花分公司印章，代表人处有马俊签名；承包人处有圣杨加工厂经营者石圣华的签名，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2017年7月31日，奎屯市新体育中心体育场管桁架结构张拉膜雨棚和体育馆装饰钢结构、张拉膜结构及屋面网架工程（体育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验收合格。圣杨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网架结构加工、安装，但未提供钢结构施工资质证明。圣杨加工厂因此诉讼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6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圣杨加工厂与火花分公司之间涉及三个工程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圣杨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未提供钢结构施工资质证明，应视为无资质。圣杨加工厂为火花分公司在奎屯、哈密、富蕴县承包的三个工程提供钢结构网架安装作业，虽然哈密、富蕴县工程系口头约定，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三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火花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案圣杨加工厂与火花分公司之间的三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结算单的效力，圣杨加工厂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主张权利，火花分公司应以其出具的《结算单》履行支付义务，虽然火花分公司提出该《结算单》包含有其他工程项目，应根据专属管辖原则另案处理其他两项工程的争议，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及奎屯市新体育中心的工程是双方产生工程款最主要部分，圣杨加工厂前往哈密及富蕴县工地进行安装施工是应火花分公司负责人的要求，从奎屯市新体育中心工地上的施工人员中抽调人员过去施工，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也可以印证，哈密及富蕴县工程施工与奎屯市新体育中心工程存在一定关联性。另一方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来看，依据结算单一并处理涉案三个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故圣杨加工厂要求火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41,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圣杨加工厂依据其与火花分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因该《结算单》包含了三个不同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来主张相应利息，明显不当。火花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双方结算签订《结算单》时间。故火花分公司应支付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041,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7日，为62,098.4元[1,041,240元×4.75%×（452天/360天）]。关于火花公司与火花分公司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火花分公司经过依法登记，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火花公司承担。关于案件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对于案件申请费，系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对于保全担保费，系因本次诉讼产生的非必要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火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杨加工厂（经营者石圣华）支付工程款1,041,240元、利息62,098.4元及以欠付工程款1,041,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火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杨加工厂（经营者石圣华）赔偿案件申请费5000元；三、上述第一、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火花分公司管理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火花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5,798元，减半收取7899元（圣杨加工厂已预交），由圣杨加工厂（经营者石圣华）负担767元，火花分公司、火花公司负担7132元。 二审期间火花分公司、圣杨加工厂、火花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火花分公司应否向圣杨加工厂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查明，圣杨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因未提供钢结构施工资质证明，应视为无施工资质。圣杨加工厂为火花分公司在奎屯、哈密、富蕴县承包的三个工程提供钢结构网架安装作业，虽然哈密、富蕴工程口头约定，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当事人的分包合同涉及无资质单位，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均属无效。对于上述事实及认定，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及合同无效的认定予以确认。 2018年2月9日，圣杨加工厂与火花分公司负责人丁运前经核算形成的结算单，将奎屯新体育中心工程、富蕴工地、哈密网架工程等三项工程合计1,041,241.5元一并结算。庭审中，火花分公司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只是认为一审法院将富蕴、哈密的工程合并审理，违反专属管辖，构成程序违法。对于火花分公司该项主张，本院认为，结算单是当事人对应付工程款所达成的合意，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不应当然影响结算单效力。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结算双方既可以通过审计进行，也可以通过协商确认，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故结算单的效力不以施工合同有效存在而产生，其自身可以独立存在。因此，当事人对工程的结算行为已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即本案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有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其基础法律关系，本案火花分公司对三个工程的质量与金额没有异议，仅认为不应当并案受理、审理，本案无须审理基础法律关系，且与双方就三个工程合并结算的行为相悖，圣杨加工厂以同一结算单起诉三个工程欠款，亦不违反债权债务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并无错误，火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5元（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已预交），由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辉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阿丽米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郭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