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速尔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建军西路185号2幢201室（2）。法定代表人：王俊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文，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雷，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生，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速尔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尔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尔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吴雷作为原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吴雷明知上诉人是涉案木地板买卖合同的介绍人，同时吴雷购买涉案买木板的押金及货款均是吴雷汇给第三人宿州市鸿鹤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且吴雷在第一次收到王某所发的两车木地板等货物后，于2018年3月25日下午11:49乘G1258次高铁到宿州，单独与王某见面，并就剩余木地板的应付货款、与发货等事宜进行了面谈。二、本案中，通过双方聊天的内容显示，对于100000元，一时讲定金，一时又讲为押金，可见双方对于100000元的定性并不清楚，因此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应当理解为预付款不应当理解为定金。三、上诉人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吴雷通过阿某的阿里旺旺交易平台获取上诉人信息后，与上诉人电话联系要求购买涉案木地板。上诉人鉴于被上诉人已经将木地板单价压到最低，自己已脱货和本着诚信经营的理念，就将涉案木地板买卖业务无偿地介绍给第三人鸿鹤公司。上诉人因经营木地板，与第三人鸿鹤公司之间也经常发生购销关系。期间上诉人已告知吴雷其所购买的木地板生产厂家是第三人鸿鹤公司，吴雷不但将定金100000元转账到王某个人银行卡上，而且货款200000元是转账到王某个人银行卡。同时，吴雷收到的木地板等货物也是王某直接发货。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经手被上诉人转账的定金、货款，也没有从中获利。四、上诉人在一审时多次要求追加王某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被告未能引起一审法院的重视，王某与吴雷之间，货款是否全部结清，这一重大事实未能查清。吴雷辩称：一、在要约承诺期间，上诉人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鸿鹤公司。二、关于2018年3月25日乘车到宿州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的是鉴于上诉人延迟发货及变换义务人的情况，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委托了朋友到当地查一查是否真的有这家公司,见到了王某，但是没有找到货。三、关于定金，在要约承诺阶段，双方已经明确发货的车辆一共5辆，本案定金属于履约定金，即保证双方义务的履行从开始到完毕期间，是对全部5车货的保证，不是对一车两车的保证。上诉人一直指示被上诉人打款到王某个人账户，对此被上诉人尚存疑惑，要求打到公司账户，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俊龙当时解释是星期六，还告知了王某是基材厂的私人账户等。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要约承诺阶段一直没有披露鸿鹤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期间出现的王某仅系以自然人身份出现。吴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速尔木业公司双倍返还吴雷履约担保定金12万元及预付款45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速尔木业公司于2016年6月注册成立，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地板、瓷砖、木制门窗、建材销售。速尔木业公司在阿某交易平台上登记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主营产品为强化复合地板、多层实木地板、实木地板、竹地板。2018年3月8日，吴雷通过阿某交易平台与速尔木业公司取得联系，并通过微信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龙进行了沟通。在微信交往过程中，双方首先对于地板的花色、开票、运费承担、车次等信息进行了协商，并初步商定了2万平方米、价格23.5每平方米、实足厚度10.5等意见。3月9日，王俊龙将定金账号发送给了吴雷（收款人王某，建行卡），吴雷还询问“无特殊情况生产周期是否是10天？”王俊龙回答“10天左右”。3月10日，王俊龙发微信称：“地板定做20500平方，脚线25000米+10420支×4块/2.4米左右/支地膜210卷×35元/卷/100平方左右……脚线定做10天左右”，王俊龙还发送了花色图片。之后，双方对于脚线的花色还进行了协商。后吴雷又询问：“你不是说10天生产出来吗，第一车不来，我这边工人还没有上”，王俊龙回复：“10天左右中间纸产停产了搞关系的”。吴雷又询问：“第一车，最早什么时候发出”，王俊龙回复：“17号”。吴雷接着说：“我工人好上人，不行，太晚了……第一车不来，我现在就处于停工状态。我预计明天第一车发出的……你说10天，10号开始生产，17号才又第一车”，王俊龙回复：“连续一天一车”，吴雷说：“17号一车，18一车，19一车？”，王俊龙说：“是的”，吴雷说：“16号一定要发，不能再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而且路上只能4天”，王俊龙说：“争取，我来催下。明天去基材厂弄下账号，我这边跟基材厂走的多是私账。农行6228483168415112277，王某”。2018年3月9日，吴雷向王俊龙提供的银行账号转入10万元。3月17日，王俊龙发信息：20500立方*23.6元/平=483800元(不做包装塑封)脚线10420支*4元/支=41680元地膜210卷*35=7350物流6车/2.8万每车预付6万（每车余款1.8万元到付）合计592830元-10万元定金=492830元（余款）。吴雷回复：“今天只能先打20”。王俊龙回复：好的。2018年3月17日，吴雷向王俊龙提供的银行账号转入20万元。3月23日，王俊龙发信息：“16000平方*23.6元/平=377600元(不做包装塑封)脚线10420支*4元/支=41680元地膜210卷*35=7350物流5车/2.8万每车预付1万=5万（每车余款1.8万元到付）合计476630元-10万元定金-20万（已付）=176630元（地板余款）开票150万普票60000企业个人所得税40万票4000元110万22000元共计余款262630元”。吴雷说：“给个帐号”。王俊龙回复“王某”。吴雷又说：“从平台上打给你”，王俊龙说：“直接打款到账户就好了”，吴雷说：“要走平台”，王俊龙又回复：“你这个不会走平台的，几乎没有利润，而且平台款到款不及时”。3月25日，吴雷问：“第三车什么时候发货。山东聊城的那一车还发不发。你不发，我这里就从拉萨本地调货了”。王俊龙说：“明天两车另一条线已经做出来了。明天一次性发车”。3月26日，王俊龙说：“13267.8平方*23.6元/平=313120元(不做包装塑封)脚线104222支*4元/支=41688元地膜55卷*3（每卷是之前的三倍）*35=5775物流4车/2.8万每车预付1万=4万（每车余款1.8万元到付）材料款400583元-10万元定金-20万（已付）=100583元（地板余款）（4车货的款全付清含预留的1车货款跟1车的预付费1万）开票150万普票60000企业个人所得税32万票3200元118万23600元共计余款187383元”。吴雷回复：“一车货的呀”。王俊龙又说：“一车货1350包*2.916*23.6=92903物流车1万预付102903。全款已付，下个月直接发车就好了”，吴雷：“没有钱呀，怎么办”，王俊龙：“多一样押金不扣就好了，下车货走货扣也是一样”，王俊龙：“地坂一包2.916平方，你在外面调货如果包装上面是3.1平方左右的就是需方一包，合下来在5块左右的，我们给您的实际平方不含槽口尺寸，希望以后在合作吧，这次也是意外，有的地区的厂子查环保多停产了，我们这边也不例外，纸厂你下单的那天晚上就停产了，后来搞关系，才做出来原材料。车子早给您找好了，停在那边好几天材料才到，不然早发出了。两车货下个月发还是什么。票开么。您电话里说估计下个月提货是吧然后看下单子，没有问题，给您安排开票。13267.8平方*23.6元/平=313120元(不做包装塑封)脚线10422支*4元/支=41688元地膜55卷*3（每卷是之前的三倍）*35=5775物流4车/2.8万每车预付1万=4万（每车余款1.8万元到付）材料款400583元-10万元定金-20万（已付）=100583元（等您下个月通知共4车货已走2车余2车货款跟预付车费余款）开票32万普票12800元，企业个人所得税32万票3200元共计余款187383元”。4月4日、4月16日，王俊龙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已发二车货共计费用194775(包含车费2万)，吴雷已支付30万元，剩余105225元(定金10万元+余款5225)，剩下的货8177平方*23.6元/平方=192977+纸箱2600元/个=195577(2车货款)-之前定金10万元-5225元(之前余款)=90352元。在付90352元。吴雷方回复：我要见货付款。至于运费，双方约定均由吴雷承担（一车运费28000元）。吴雷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4月2日收到了两车货物（木地板和贴脚线），并向运输人员支付了运费各18000元。其余1万元，吴雷表示是由速尔木业公司垫付，并已在本案中予以扣除。7月15日，吴雷询问：“有多少定做好的货？联系人名字”，王俊龙回复：“问法人王某”。吴雷又问：“货在哪”，王俊龙说：“他说在山东”，吴雷说：“那我去安徽干嘛，你给我货还是退钱”，王俊龙说：“找法人”，吴雷说：“我就找联系人，你”，王俊龙又说：“钱到给谁的找谁，多跟你说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买卖合同的问题。对于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并无异议。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可以归纳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否为速尔木业公司。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1.根据吴雷与速尔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龙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一定时间内对吴雷所需购买地板的型号、花色、价格、数量、运费、开票方式以及后续发货等进行了详细的商谈，并达成了一致意见。这与正常的买卖合同无异；2、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速尔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龙向吴雷发送了案外人王某的账号信息，并明确要求按此支付定金和货款；3.吴雷现在已经收到的两批货款，也均是在速尔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下由案外人所发出；4.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即使本案的实际情况如速尔木业公司所言，其是受了案外人的委托与吴雷商谈上述货物买卖事宜。但在双方发生矛盾争议之前，速尔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明确、直接地向吴雷披露过所谓“实际供货人”的信息。即使相关信息已经披露，也是在双方已经发生矛盾争议之后，且速尔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先后提供了安徽、山东两家公司的信息，存在推卸责任之嫌。综上，法院依法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即为本案被告。至于速尔木业公司提出追加相关公司为第三人的意见，因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的关联，故法院未予同意。二、关于定金、货款返还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出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而双方在往来过程中对于货款的数量进行了多次调整，在2018年4月16日最后一次商定的货款总额为390352元（包括已经交付的货物194775元，待发车的货物为195577元），扣除速尔木业公司垫付的运费2万元，实际交付的货物为174775元，总货款应为370352元。故定金数额应为370352元×20%=74070.4元，其余部分应作为预付的货款。现速尔木业公司仅按约交付了174775元的货物，故按比例适用定金法则予以双倍返还的数额为195577元/370352元×74070.4元×2=78230元（精确到元）。至于货款，吴雷已按速尔木业公司的要求先后支付了30万元，扣除2万元运费，已支付货款28万元，但吴雷仅仅收到了174775元的货物，故速尔木业公司应当返还货款为66110元（还需扣除适用定金法则返还的部分，即105225元-3911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速尔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雷返还定金人民币78230元。二、速尔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雷返还货款人民币66110元。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吴雷承担417元，由速尔木业公司负担318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王某；二、10万元是定金还是预付款；三、本案是否要追加第三人王某。本院认为，一、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在平台上找到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俊龙微信洽谈购货事宜，商谈了供货数量、花色、单价、交货期限等内容，被上诉人根据王俊龙的要求将款项汇入案外人王某卡上，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邀约和承诺的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交易的相对方是案外人王某或者公司。上诉人认为其是案涉交易介绍人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单独与王某见面商谈了剩余货物的交付，被上诉人认为其虽然见到了王某，但是并没有找到货。由于货物未能及时发出，被上诉人到当地了解货物情况，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将交易的相对方变更为王某。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明确陈述给付定金10万元，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送结算的微信记录中均注明定金10万元，上诉人认为结算时已经将10万元扣减，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为预付款或者押金，并非定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要求追加王某为第三人，由于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时将货物发出，但是直至现在也未能供货，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联系王某供货，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速尔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速尔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