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铜 川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事裁定书      (2020)陕02刑终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汉族，小学肄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住西安市周至县，2019年8月9日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逮捕，2019年12月27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2019年12月27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赵某某，陕西纳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陕0204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秦某某未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惠琴、尚晓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赵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17日，朱某某（案发时17周岁）与胡某甲未婚生一子胡某某，因与胡某甲家中发生矛盾，胡某甲家只给孩子办满月，不给朱某某和胡某甲举办婚礼。朱某某遂与其母被告人秦某某带着未满月的婴儿来到被告人秦某某在铜川市耀州区的临时住处。因被告人秦某某、朱某某无力抚养婴儿，经黄某丙、乔某某中间联系，黄某甲欲为其侄女黄某丁抱养该婴儿。后被告人秦某某将婴儿交由黄某甲。黄某甲将该婴儿交由其侄女黄某丁抚养。被告人秦某某收取了黄某甲2万元人民币，给朱某某5千元。后经富平县法院调解，胡某甲将该婴儿抱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某某女儿未婚生子，其女儿案发时为未成年人，其女儿的婚姻得不到男方的认可，秦某某及其女儿均没有能力抚养该婴儿。秦某某生活窘迫，迫于无奈与其女儿商量后将其女儿所生婴儿送予他人，收取他人2万元，其不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不是出于非法获利目的，而是迫于生活困难，或者受重男轻女思想影响，私自将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送给他人抚养，包括收取少量“营养费”、“感谢费”的，属于民间送养行为，不能以拐卖妇女、儿童罪论处。故被告人秦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秦某某无罪。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秦某某不将朱某某所生婴儿送回胡某甲处，就是为了获取经济利益；秦某某称将婴儿送给乔某某抚养，实际上婴儿是送给了黄某丁夫妇抚养；秦某某不了解抚养人基本条件，未考虑抚养人的抚养目的及抚养能力；2015年陕西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7394.98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8688.91元，其收取2万元显然不属于少量“营养费”、“感谢费”，应属于巨额钱财，且秦某某自己剩余15000元自己花费。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七条第2款第（2）、（3）项规定，认定秦某某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应以拐卖儿童罪论处。请求对原审被告人秦某某以拐卖儿童罪定罪处罚。   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秦某某辩解意见认为，其将婴儿交由他人抚养事先与女儿朱某某进行了协商取得了朱某某的同意。其没有生活来源，当时还抚养着一个两岁的女儿，胡某甲家对朱某某和婴儿不闻不问，其是因生活所迫才送养孩子的，他人抱走婴儿时朱某某也在场。其不构成拐卖儿童罪。   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秦某某将婴儿送养与他人是由于生活所迫，没有非法获利的目的；2万元营养费不属于巨额钱财；黄某丁夫妇有抚养婴儿的需要和能力；本案系收养纠纷。秦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有经本案原审及二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通知立案书、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胡彦楼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情况及立案情况。   2、证人胡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他通过网络认识了当地的朱某某，后他们处对象同居了。2015年农历3月，朱某某生了个男娃。娃出生后他回去了几天，后又到西安上班了。过了有十来天，他妈给他打电话说朱某某把娃抱走了。他联系朱某某没有联系上，他也没有多想，毕竟娃也是朱某某的娃。过了有四、五个月。朱某某说娃被他妈秦某某卖了。他就把事给家里人说了，并和朱某某、他父母一起去富平找秦某某，没有找到，就报警了。过了一段时间，耀州分局民警打电话说娃有线索了。他们就去渭南找娃。并通过打官司将娃要回来了。   3、证人乔某某证言证明，他亲家母黄某甲想给其侄女黄某丁领养一个小孩。黄某戊联系他说打听到有一家的小孩要送人领养。他之后就和黄某戊、黄某甲一起去了耀县长途汽车站附近一个宾馆看娃的健康状况，并和秦某某商量抱养娃的费用，最终商定为2万元抱养费。看完娃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他、黄某戊、黄某甲一起去抱孩子，他亲家黄某甲给秦某某买了一些礼品，并给秦某某2万元现金，之后就把娃抱走了。后来富平法院把孩子判给了胡某某家，闹的沸沸扬扬，他亲家让把给秦某某的2万元要回来。把余某某和秦某某逼得没办法，余某某就让他帮忙借2万元。他就找到他村的云某某，云某某同意借余某某2万元，他和孔某某是担保人。余某某把2万元给他后，他本打算将钱给他亲家，但担心余某某给云某某还不了钱，就将2万元暂时放在他那里。后来余某某不给云保山还钱，云某某找他要账，他是担保人，他给云某某还了27040元。他将余某某起诉了，法院判决余某某还他27040元。    4、证人黄某甲证言证明，大概2015年，她亲家乔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这边有个小娃要送人抱养。她侄女黄某丁家没有孩子，想抱养一个孩子把家撑起来。她和她侄女联系后，她侄女愿意抱养这个娃，她就给她父亲黄某乙说了，她父亲黄某乙给了2万元让办这个事。因为她侄女家太需要孩子了，所以第二天，她和乔某某就去了耀县，好像在一个汽车站附近的旅馆。当时她和她亲家上楼，买了一些礼品，上楼后，她看见秦某某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秦某某让她喝水，她不喝，急着抱娃走，她担心秦某某记住她，将来回来要娃，她把礼品和2万元给秦某某，对秦某某说给孩子买些营养品，孩子十月怀胎不容易，注意身体，把身子养好，多的话也没说。           5、证人黄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他认识秦某某，秦某某在耀县汽车站附近租住的地方，她说有个月娃想找家人给人。他就给乔某某说了，乔某某很上心，先是去秦某某住的地方看了，说好给2万元。秦某某提出给2万元，说生娃花了钱，再就是给娃买几样营养品。第二天乔某某、乔某某亲家母和他到秦某某住的地方把钱给了，买了几样礼品，就把娃抱走了。过了有六个月左右的一天， 秦某某的女儿和男方家里人来他家找秦某某要娃呢。他带人到乔某某家，娃没在乔某某家，男方家人就报警了。   6、证人黄某丁证言证明，2015年的时候，她和丈夫在上海上班，她姑打电话说给抱了一个孩子，让她和丈夫回去看一下。她和丈夫没有孩子，家里就一直想抱养一个孩子，家里面也一直操心这事。她回家后娃就在家里，她就呆在家里管娃。后来因为娃的事闹上了法庭。   7、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3月29日（农历），她与胡某甲未婚生子，当时她才17岁，两家因此事总说不到一起。她在孩子15天左右联系了她妈秦某某，同她妈一起抱着孩子从胡某甲家走了。后她、她妈、刚出生的儿子、还有她两岁的妹妹在耀州区XX宾馆住下。期间她妈多次与胡某乙说她结婚、给儿子过满月的事未果。她便和她妈商量后，由她妈联系一个姓黄的，还有一男一女，到耀州小宾馆了解情况，看了娃后，第二天就从小宾馆把娃抱走了。将娃抱走之前，她妈从外间进里间给了她5000元，说人家给的营养费。   8、证人余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0日，他经黄某戊认识了秦某某与秦某某同居，秦某某告诉他其大女儿朱某某生了一个儿子，秦某某将娃送养给了他同村的乔某某的儿子。后来富平法院将朱某某的孩子判给了胡某某家，他才知道娃是被富平县寺东人收养的。过了一阵子，乔某某到他家来向秦某某要2万元，说孩子判给胡某丙，之前给的2万元就应该还给他。乔某某找了个人给秦某某贷了2万元，把2万元当时贷完就给乔某某了。秦某某贷完钱时间不长就走了，再没有回他家。现在有人告他要钱，法院判让他付钱，他觉的冤，就来报案了。   9、提取笔录、借条、收条、微信记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秦某某收取了乔某某2万元。余某某替秦某某归还了乔某某支付的2万元。   10、被告人秦某某供述证明，2015年农历4月15日左右，她女儿朱某某与胡某甲未婚生子，给她打电话哭着说，她刚生了娃十天左右，在胡某甲家待不下去了，胡某甲去西安打工了，她在家带孩子没人照顾，让她去把自己接走。她让女儿考虑好。过了两天她女儿让去接她。她接到女儿后，她女儿给胡某甲的父亲胡某某打电话说自己把孩子抱走了，如果胡某某给她办婚礼，她女儿就回去。但胡某某说不可能，只给孙子办满月。她女儿给胡某甲打电话也说的不愉快。后她带着孩子去了西安，在西安住了一晚，就到耀县。后她就带着孩子到耀县长途汽车站附近租的房，她、朱某某、她二岁多的小女儿、朱某某的孩子就在耀县住了一月左右，期间和胡某乙联系过，谈的也不很好。她和朱某某商量后，感到生活无望就想着把朱某某的孩子送给别人。后黄某戊给她介绍了一个愿意抱养她外孙的家庭。过了几天黄某戊带着乔某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到耀县她租住的房子看她外孙的健康状况和朱某某的健康状况。第二天，黄某戊和乔某某还有那个女人就把她外孙抱走了。来时带来了营养品，给了她20000元。她给了朱某某5000元，剩余15000元她当时用了。后法院把孩子判给了胡某乙。    11、周至县人民医院出生医学证明，胡某某出生情况及父母情况。    12、情况说明、收条、胡某某户口本手机截屏证明，2015年12月19日，李某某、乔某某从胡某甲处领到18000元抚养费，胡某某已被其父亲胡某甲接回。   13、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侦破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因秦某某涉嫌拐卖儿童对其上网追逃。2019年8月8日14时50分许，秦某某到周至县公安局哑柏派出所办理户口，户籍民警发现秦某某为上网逃犯，将秦某某控制并抓获。    14、秦某某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秦某某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的未成年之女朱某某与他人同居生子，朱某某因结婚问题与男方发生纠纷，回住秦某某暂住之地，生活困难。秦某某经与朱某某协商后，将朱某某所生之子送由他人收养，并收取了20000元“营养费”，秦某某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本案事出有因，送养婴儿属于生活窘迫，所收费用亦不属于巨额资金，无非法获利的主观故意，属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的规定，秦某某的行为依法不认为是犯罪。抗诉机关认为秦某某的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秦某某无罪的判决结论正确，唯论理部分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论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党 华 宁                         审判员  韩 永 乐                         审判员 梁 兴 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任 敏 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