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斌，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军，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斌因与被上诉人陈炳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斌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决陈炳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炳军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通过证人证言等事实查明，陈炳军的哥哥陈炳文参与了本次借款行为，且在交付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是陈炳军进行了交付，不应当以谁持有借条谁就是本案的原告。故一审法院对主体事实认定不清。2、陈炳军并未在一审庭审中就借款的形成过程、资金来源、实际交付情况、催要过程进行举证并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庭审中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1）陈炳军在自己陈述款项交付地点时和答复代理人款项交付的地点时前后不一。陈炳军陈述是在的饭店内，而在回答代理人询问时说是在开车去的马连交付的；（2）关于资金来源方面。陈炳军陈述借款过程时说其出借给陈炳军的现金是家里本来就存放着的正好十万元。而在庭审回答代理人时又陈述想买房子准备的现金，并于2010年中国银行取款，但并没有提交取款记录；（3）关于交付款项的时间上。陈炳军确定是在上午交付的，而证人梁某确定是在下午三点左右交付的；（4）关于交付款项的细节中。陈炳军陈述是其和哥哥陈炳文一起去送的钱，梁某在饭店等着。而证人陈述其和陈炳文一起去的饭店送钱，并确定其并没有在饭店提前等待；（5）基于因借款江淮轿车抵押的细节方面。陈炳军陈述当时因为借款，陈炳军将其所有的江淮轿车交付给了其哥陈炳文，并由陈炳文开走。而在证人回答该车辆的抵押情况时，陈述是借钱几天后，刘超把江淮轿车开到了电影院门口；（6）关于肖斌家的位置，陈炳军答复明显错误。肖斌的家位于南双村明显的偏北方向，而陈炳军在回答代理人陈述时，说是村中偏中南方向；（7）关于证人梁某出具的证明和庭审中所做的答复也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证明中证人梁某明确说明其亲自见证了陈炳军将现金交付给肖斌的事实，而在法庭询问过程中，证人答复当时是陈炳文到了饭店之后给的钱，交付的时候其在场，给钱的时候陈炳军在不在场记不清了。梁某在庭审陈述当时把肖斌介绍给陈炳文和陈炳军时，也不确定他俩谁有钱，而出具的书面证明确定是陈炳军借出的款项。明显可以看出其当庭证言和出具的书面证明不符。就本案，基于借款过程中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基于证人与陈炳军也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不能做到关键证据的一一对应，故陈炳军并未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陈炳军提交的借条，却忽视了以上陈述矛盾之处予以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陈炳军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陈炳军在一审陈述中说过，其多次到肖斌家进行催款，但其不能准确说出肖斌家的具体地址，故存在虚假陈述。且肖斌家中一直有人，不存在没人的可能性。在肖斌借款逾期后，陈炳军完全可以利用法律手段来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在长达将近十年的时间后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肖斌因为借款向陈炳军或其哥哥抵押了车辆一辆，应当系借款抵押。结合日常的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肖斌既然因为借贷把车辆抵押给了陈炳军或他人，既然钱不偿还，不可能将车辆予以返还的。既然抵押车辆已经返还，证明肖斌系偿还完毕款项后开回的车辆，这也符合日常的交易及还款习惯。四、一审过程中，陈炳军也遗漏了重要的参与人员，即本案的两个担保人及陈炳军的哥哥陈炳文，故肖斌也恳请法院能够通知以上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五、陈炳军存在恶意重复诉讼的可能。一审开庭审理时，陈炳军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借条，且其陈述系一份借款，由此可以反映肖斌恶意重复诉讼的可能性，也从侧面说明了肖斌还款不收回借条的习惯。而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认定借款事实，却不考虑还款不收条的可能性，从侧面也能看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另外根据车辆抵押还款的事实能够明显看出还款完毕的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炳军辩称，一、陈炳军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陈炳军持有肖斌出具的借条和欠条，还持有肖斌出具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陈炳军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借款的来源，陈炳军所述并不矛盾，系通过现金支付。三、关于诉讼时效，法院的调查以及我方申请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我方一直向被告在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借款发生已经十年之久，陈炳军及证人在陈述时存在记忆上的模糊，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肖斌偿还借款1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诉讼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由肖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7日，肖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用期叁拾天至2010年3月。29号归还肖斌2010年2月27日”。肖斌已收到该款项。并将自有轿车一辆进行抵押，该借条由陈炳军持有。2011年。3月12日，肖斌向陈炳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陈炳军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肖斌2011.3.12借期十。天归还”。抵押车辆已返还肖斌。庭审中，陈炳军陈述肖斌于2011年3月12日偿还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炳军是否系案涉债务的合法债权人和肖斌是否已偿清债务。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出借款项当天陈炳军与陈炳文均在场，梁某虽表示借款由陈炳文将现金交付给肖斌，但该现金系来源于陈炳军或陈炳文，梁某并不知情，且肖斌在出具借条时，梁某亦不在场。肖斌虽否认债权人系陈炳军，但未能提供反证，同时结合陈炳军持有借条和肖斌于2011年3月12日向陈炳军重新出具欠条的事实，可以认定肖斌认可陈炳军的债权人身份。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炳军与肖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焦点二，肖斌辩称该借款已经偿还，抵押车辆系在偿清借款后开回，陈炳军则主张系因车辆登记证书是假的。为以防万一将车辆返还肖斌，并要求肖斌在2011年3月12日重新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为，陈炳军提交的借条和欠条系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存在且尚未消灭的有效证据，抵押车辆是否归还、何时归还，在本质上并不影响债务的主张和履行，且双方并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陈炳军即便继续占有该车辆。在肖斌无法履行还款义务时，陈炳军对车辆的抵押权利也存在无法实现的极大可能性。故陈炳军在返还车辆后，要求肖斌重新出具欠条，是完全符合常理的；同时，借条和欠条两份凭证均由陈炳军持有，在肖斌重新出具欠条后，陈炳军虽未返还原借条，但陈炳军在本案中认可两份凭证指向的系同一笔借款，而非重复向肖斌主张权利，该行为更加印证了其主张的真实性。肖斌在偿清债务后仅将车辆开走，在对方表示不必归还欠条时亦未要求出具其他证明手续，放任自身权利处于不稳定状态，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肖斌主张债务偿清，但举证责任未完成，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炳军认可肖斌已于2011年3月12日偿还2万元，但表示该款系借款利息，因借条与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肖斌亦不认可利息约定，该部分应直接抵扣本金，肖斌还需偿还陈炳军借款8万元。因双方既未约定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确认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之日即2011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陈炳军主张多次到肖斌老家南双村催要，均未找到肖斌本人，证人梁某亦证实了这一点。肖斌辩称其奶奶因身体原因常年在家，对陈炳军主张的催款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炳军与证人梁某在肖斌家庭住址方位的描述上虽有一定出入，但就催款事实部分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在向肖斌送达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过程中，并未找到肖斌家人，后向南双村书记肖思强了解到，肖斌已多年不在家中居住，其父母现亦不在南双村居住。该情况与陈炳军和梁某所述亦是相符的。综上，陈炳军多次向肖斌催要借款，但因肖斌更换住址未及时通知陈炳军，导致陈炳军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现陈炳军依法采取诉讼的方式向肖斌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肖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代理费，因双方未就代理费的支出作出约定，且该部分费用并非陈炳军主张权利的必要性支出，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炳军借款本金8万元；二、肖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炳军借款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陈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肖斌负担1840元，陈炳军负担4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斌提交担保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一份，证实涉案款项肖斌已经偿还完毕。陈炳军质证称，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是否为证人亲自书写无法核实，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可信。陈炳军则提交借款合同一份，证实本案中肖斌向陈炳军借款10万元的事实。肖斌质证称，认可借款合同中肖斌的名字系本人书写，其他部分非本人书写。通过该合同，恰恰可以证实陈炳军存有不返还借条的意图，同时根据借款合同中第5条的约定，明确说明了以江淮宾悦轿车作抵押，而在一审中陈炳军也认可将该车辆归还给了肖斌，足以证实肖斌已经偿还完毕涉案款项。本院认为，对肖斌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王某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陈炳军提交的借款合同，肖斌认可上面的签字系其本人书写，结合本案陈炳军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据，可以认定肖斌与陈炳军签订10万元借款合同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通过陈炳军向法院提交的肖斌本人签字的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证据，以及肖斌在答辩状、上诉状中所述的已经偿还涉案借款的抗辩理由，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其次，本案中，陈炳军持有借条及借款合同的原件，且欠条上明确写明系肖斌欠陈炳军涉案款项，故陈炳军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肖斌主张，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偿还完毕，但仅提出了本案中其认为不合常理的辩解理由，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诉讼时效，因证人梁某证明在借款之后几年内其曾与陈炳军一同向肖斌进行催要，足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至于陈炳军和证人在描述肖斌所居住位置时是否存在些许瑕疵，并不影响其证明目的，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肖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