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法定代表人：闫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民，抚顺市东洲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某某，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某，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某，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原审被告：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蒲某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盛）、蒲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祝某某、原审被告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九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海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民、上诉人蒲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祝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某、原审被告上海九骞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蒲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海盛的上诉请求：1、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承接案涉工程后，安排原审被告蒲某某组织具体施工。现蒲某某与被上诉人祝某某发生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在本案一审中表明，被上诉人祝某某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没有按照工程技术要求完成工程施工。在没有完成相关工程施工工作的情况下，一直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祝某某始终没有提出证据表明其己经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上述事实，属于事实不清。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祝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采信恰当。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恰当。3、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查明。4、被答辩人作为在诉讼主体适格。蒲某某、九骞公司：均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蒲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4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蒲某某与被上诉人祝某某签订的合同约定，由祝某某负责完成工程项目的全部收尾工作，但祝某某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再的无故拖延工程施工，甚至以停工相威胁，造成极坏的影响。一审认定，“在2017年11月21日已经完成相关工程施工”。但是蒲某某在一审时提出了相关证据，证明祝某某并没有按照工程技术要求完成工程施工，即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具体详见证据：65145部队工程需要整改问题、证人证言等）。祝某某在没有完成相关工程施工工作的情况下，一直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另外，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祝某某始终没有提出证据表明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祝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采信恰当。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规定完成合同义务，并且符合规定验收标准。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恰当。3、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已经在一审中予以查明。2017年12月21日天津海盛经理已经签了工程联络单，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天津海盛：同意蒲某某的上诉请求。九骞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祝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蒲某某、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原告翻建65145部队油库安全专项整治油罐工程款（二标段）2,507,605.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1分计算，计601,824.00元，本息合计3,109,429.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春，原告与被告天津海盛签订65145部队油库安全专项整治油罐翻建工程（二标段）合同，合同编号65145GCHT2014-001收尾项目，项目负责人为蒲某某。合同内容十项，工程总造价3,600,000.00元（叁佰陆拾万元整）不予调整；工程量完成70%，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完成98%，支付工程款160万元；工程完工6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100万元；违约责任按照协议约定执行，支付违约金。2017年5月份，进入65145部队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工程进度计划进行施工，依据设计图纸要求完成该工程，当原告完成约155万元工程量时，被告一直没有给付该工程进度款，原告无法再垫付工程款和施工人员工资，被迫停工，造成原告经济损失。2017年5月3日，被告蒲某某出具承诺书，承诺按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以其个人和其所有的上海九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按央行贷款利息2倍支付违约金。2017年9月27日，天津海盛公司的杨国辉、蒲某某与原告祝某某三人达成见证书，约定：合同固定总价360万元人民币有效，明确工程进度、明确完成时间，按计划完成奖励，完不成罚款。原、被告均表示同意并签字。2017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天津海盛、蒲某某的65145部队施工合同完成。初步验收后，需要整改内容为十五项，原告便与被告天津海盛、蒲某某达成整改协议，定于2017年11月27日完成十五项整改内容，且被告予以确认。天津海盛分别于2017年10月支付工程款592,395.00元，2018年春节前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2018年9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2019年11月18日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092,395.00元，拖欠工程款2,507,605.00元。原告多次向天津海盛索要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造成原告很大损失，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3日，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将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5145部队油库安全专项整治油罐翻建工程二标段收尾项目，承包给大连市自然人祝某某，并约定工程造价固定总价为3,600,000.00元人民币，不予调整。付款方式为工程量完成70%，付款1,000,000.00元人民币，工程量完成98%，付款1,600,000.00元人民币，工程完工六个月内付款1,000,000.00元人民币，乙方不提供任何发票收据。业主拨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由乙方专款专用，不得挪用甲方违约，按照甲方承诺执行，支付违约金与乙方由此影响进度等一切事情由甲方负责。”同日，被告蒲某某个人与被告上海九骞为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蒲某某与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保证合约履行义务。如其中有一条违约支付工程款，我公司愿意承担央行货款利息的二倍支付利息。”2017年9月23日，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被告天津海盛签订了工程款委托代付申请，约定2017年11月1日后所有款项由祝某某签收。同时约定祝某某必须无条件保证2017年10月30日65145部队收尾工程，按照与蒲某某签订的合同协议及图纸设计要求完工，达到业主验收标准。该申请有蒲某某、祝某某、丁喜勇签字按印，并加盖有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清原县油库翻建工程项目专用章。2017年9月27日，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及被告天津海盛项目经理杨国辉三方签订了见证书一份，约定丙方就甲乙双方的65145部队油库安全专项整治有关翻建工程收尾项目施工合同，做如下见证：一、甲乙双方合同固定总价3,600,000.00元有效。二、甲乙双方合同工作内容有效，具体内容如下，注：此见证有效的前提为乙方必须保证在2017年10月30日前按甲、乙双方合同图纸要求达到业主方验收标准。2017年11月21日，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被告天津海盛公司员工谭凤春、员工杨国辉共同签订了确认书一份，确认书中内容有“今祝某某与天津海盛公司蒲总签订关于65145部队施工合同已完成，经初步验收，还有以下部分需整改”。还约定“另海盛公司已支付祝某某工程款592，395.00元，余款3，007，605.00元，剩余工程款按照三方约定，代部队拨款后及时拨付给祝某某”并三方确认签字。2017年11月27日，原告方工作负责人沙利君出具工程联络单，内容为“海盛张经理。我方对由以甲方提出的15条整改工作已按照要求整改完毕，请张经理签字确认。工作负责人沙利君。2017年11月27日”。张雪峰在该工程联络单上签字，并注以上情况属实，2017年11月27日，该工程于2018年12月30日竣工。另查明，案涉工程位于清原满族自治县苍石乡为中国人民解放军65145部队发包，总承包方为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取得该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蒲某某。而后被告蒲某某又将该工程的收尾项目工程转包给原告祝某某。现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原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工程款委托代付申请、工程进度表、见证书、工程联络单、施工计划等和被告提供的工程款委托代付申请、保证书、付款协议、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等和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笔录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部队重点工程。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取得该工程后，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蒲某某，蒲某某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祝某某，因此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于2018年12月竣工验收，因此，被告蒲某某应当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原告工程款。关于被告蒲某某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完成施工，但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及被告天津海盛公司员工谭凤春、杨国辉在2017年11月21日签订了确认书，确认书中明确表示“今祝某某与天津海盛公司蒲总签订关于65145部队施工合同已完成，经初步验收，还有以下部分需整改”。因此从该确认书中可以看出，原告祝某某与被告蒲某某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在2017年11月21日已经完成。而“还有以下部分需要整改”的内容，在2017年11月27日，原告方工作负责人沙利君出具的工程联络单显示原告方对甲方提出的15条整改工作已按照要求整改完毕，并由被告方现场负责人张雪峰签字确认。且被告也未提供所述在2017年11月27日之后，对后续工程的整改工程量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对合同总价款、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292，395.00元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3,600,000.00元去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尚欠2,307,605.00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为无效，原告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担保给付责任，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被告蒲某某和上海九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为该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从合同当然无效。因此，原告的主张法院无法支持。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法转包案涉工程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对被告蒲某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蒲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祝某某工程款2,307,605.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祝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76.00元，由被告蒲某某、被告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天津海盛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违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蒲某某，蒲某某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祝某某，故天津海盛公司与蒲某某之间的合同、蒲某某与祝某某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无效合同。依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故祝某某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向蒲某某及天津海盛公司请求给付工程价款的权利。所以上诉人天津海盛公司以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祝某某不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因祝某某一审时已提供有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的工程联络单，证明对需整改的工作已完成。故天津海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蒲某某提出的祝某某在没有完成相关工程施工工作的情况下，一直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因蒲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22.00元（上诉人天津海盛公司预交25261元，蒲某某预交25261元）由上诉人天津海盛石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61元、上诉人蒲某某负担25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