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行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霞，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大钟庄村村北。法定代表人黄淯，镇长。委托代理人白宗昌。上诉人张国霞因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燕喜村利用村集体土地建有一处养殖场，该养殖场位于蓟运河河畔。1997年12月25日，原告之父张连弟（娣）与大钟庄镇燕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养殖场从事经营活动，期限为1997年12月25日至2031年12月25日。2015年11月9日，张连弟（娣）去世。原告作为张连弟（娣）之女取得该养殖场的使用权。2018年7月，水利部部署“清四乱”专项活动，在全国范围内对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河湖管理保护突出问题开展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天津市宝坻区水利行政主管部门及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钟庄镇政府）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和部署，在辖区内对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河湖管理保护突出问题开展专项清理整治行动。2019年5月，相关“清四乱”专项活动行政主管部门经核查，确认大钟庄镇燕喜庄村养殖场位于蓟运河滩地，属于违法建筑，在此次“清四乱”整治清理范围，应当依法予以拆除。2019年6月27日，被告对原告养殖场涉嫌违反河道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立案查处，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下达《通知书》，内容如下：“你在蓟运河大钟庄镇××段，因在滩地内搭建房屋行为，违反了《天津市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天津市实施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现通知你限七日内自行拆除。”原告未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2019年7月10日，被告组织执法人员将原告的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其合法权益被侵犯，提起行政诉讼。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被告大钟庄镇政府具有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行使的全部行政处罚权以及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的职权，具有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同时，被告作为一级河长制办公室行政主管单位，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河道的管理，具有对涉及河道管理违法行为行使行政处罚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定职权。原告张国霞承租经营养殖场内所建房屋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该养殖场内房屋，违反了《天津市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的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水利部部署自2018年7月20日起，用1年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对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河湖管理保护突出问题开展专项整治行动。被告查实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清四乱”范围，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下达《通知书》，责令其自行清理乱建问题，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原告逾期不履行整改义务，被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拆除了原告养殖场内违法建筑，恢复原状。被告依据《天津市实施办法》第四十条规定，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行政执法部门可采取强制拆除措施，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的限制。被告对原告用于养殖的建筑设施予以清理，所实施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养殖场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国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国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养殖场并不在河道管理的范围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谷歌地球卫星图可明确显示，养殖场离最近的蓟运河河道1公里以上，根据《天津市河道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蓟运河河道管理范围仅为河堤外坡脚以外25米，养殖场根本不在河道整治范围内，被上诉人以河道整治为由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于2019年6月28日向上诉人送达过《通知书》。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备以河道整治为由进行强拆的法定职权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地方水务部门具有河道整治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有职权在案涉地块进行整治的是天津市宝坻区水务局，而非被上诉人。一审人民法院根据《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具备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限制，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拆除案涉养殖场时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属主要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强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人民法院超出本案审理内容，对上诉人建设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严重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而非上诉人建造房屋行为的合法性。至今地方规划主管部门没有对案涉养殖场作出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5.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依法不应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在当庭才提交了所有证据材料，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部分证据均为政府部门之间的内部行文，不具有对外效力。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钟庄镇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河长制办公室行政主管单位，依法行使河长办职能。对辖区内的河道进行管理，并依照相关政府文件行使河湖“清四乱”的行政职权，对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具有行政职权。2.依照宝河长办[2019]9号《关于转发的通知》，确定上诉人所述养殖场为违法建筑物，在整治清理范围。被上诉人依照法律及相关政府文件，对其进行拆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经查，上诉人之父张连弟（娣）及案外人张国付共同承包案涉土地并建成养殖场。该养殖场在被上诉人拆除前已经坏败、荒废已久。此建筑周围原种植树木在本案违法建筑被清除前张国付等以影响防汛为由申请采伐。因此，上诉人对其建筑影响河道防汛、为违法建筑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依法依规对其进行强制拆除，符合公共利益。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违法建筑存续时间长不是违法建筑继续存续的合法理由。另，今年防汛工作已经作为政府的重点防控工作，现违法建筑已被清除，如不清除后果不堪设想，会严重影响社会公众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主体资格，拆除上诉人养殖场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五条“街道办事处作为区县人民政府派出机关，根据本办法行使街道综合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第七条第（二）项“街道办事处可以集中行使下列行政处罚权，并可以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二）水务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未经批准擅自取用水资源，向城市排水设施以外的河道管理范围弃置堆放垃圾，在城市排水设施以外的河道堤防滩地种植，在城市排水设施以外的河道内设置拦河渔具捕捞，在城市排水设施以外的河道堤防和护堤地建房、放牧、葬坟及开展集市贸易活动，在引黄济津水源保护范围内设立摊点、市场，在城市排水设施以外的河道水体中洗涤衣物、清洁车辆和容器的行政处罚权”以及《水利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全国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的通知》的规定，被上诉人大钟庄镇政府同时作为一级河长制办公室行政主管单位，具有对违反河道管理违法行为行使行政处罚及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执法主体资格。水利部办公厅于2018年7月7日发布了《关于开展全国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的通知》，自2018年7月20日开始，用1年时间在全国范围内对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河湖管理保护突出问题开展专项清理整治行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经摸排调查，认定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养殖场坐落在蓟运河滩地，被列为天津市河湖“清四乱”专项整治行动二批次问题清单整治清理范围内，上诉人在滩地内搭建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天津市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在河道、湖泊、渠道、水库、海挡、输水管线等水利工程管理范围内，禁止下列行为：（二）修建房屋、坟墓或者其他阻碍行洪、危害水工程安全的建（构）筑物”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行为作出《通知书》，通知上诉人七日内自行拆除。上诉人在限定的期限内未予自行拆除，被上诉人为了公共安全的需要，对上诉人养殖场予以强制清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河道、航道或者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当事人不能清除的，行政机关可以决定立即实施代履行”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理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接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英审判员  李柏翠审判员  刘 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光明书记员时晓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