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东，男，1968年7月22日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波，男，1976年4月27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光，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明佳，男，1981年7月9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祁长香，女，1973年4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被告：张凤华，男，1953年1月6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张小东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波，原审被告张明佳、祁长香、张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陈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光，原审被告祁长香、张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改判归还本金785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的借款数额错误。(1)、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为210万元，已还131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该还款数额），仅应归还借款本金785000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该协议是被上诉人暴力催款，胁迫上诉人张小东所签订,并且协议书后附的明细体现的也是“利滚利”的高利贷形式。(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借款合同没有原告和借款人的签字，合同内约定的月利、每天利息前后不一致，明显存在虚假。2、被上诉人系以发放高利贷为业的人员，本案中有“套路贷”的成份，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出借本金仅250万元，上诉人张小东还了131.5万左右，原审被告张凤华还了40万，仅有785000元没有归还，结果高利贷滚到了300多万，明显是一种套路贷。近期，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类似本案的情况做出了明确的意见，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刑法225条第四项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晓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祁长香、张凤华辩称，我们借款部分已经还清，不应承担责任。陈晓波一审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张小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陆拾壹万伍仟壹佰零玖元整(￥3，615，109.00)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615，10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本息之日止)；二、被告张明佳、祁长香、张凤华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被告张小东在原告陈晓波处借款250万元，当日原告将该款汇入被告张小东指定的账户上。被告张小东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原告陈晓波与被告张小东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出借人(甲方)：陈晓波借款人(乙方)：张小东甲乙双方因借款事宜，达成如下解决方案，供双方信守：1.乙方此前因经营困难向甲方借款，至2018年11月16日，乙方欠甲方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叁佰陆拾壹万伍仟壹佰零玖元整，对此双方无异议。2.乙方同意用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顶账给乙方的住宅商品房为以上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直接由葫芦岛市新空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甲方开具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商品房位于兴城市宸兴园小区，具体位置为：一单元101.301.401.402.501.502室二单元501.502室三单元501.502.401.402室四单元501.502.503.401.402.301.201.101室。3、乙方决定2019年2月底前用该商品房抵押到银行贷款，甲方予以配合，所贷款项直接打到甲方指定账户，用于一次性偿还甲方欠款。4、以上抵押给甲方的商品房如果贷款不能，甲、乙双方可协商后对外出售，所得售房款直接用于偿还甲方欠款。5.乙方同意以上欠款于2019年2月28日全部偿还完毕，否则甲方可以对以上抵押担保的商品房以每平方米2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无需乙方同意，所得出售款直接用于偿还甲方欠款。并从约定还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2019年2月底还清免收利息，超期按2%计算)。6、乙方抵给甲方的所有房源，必须去开发办备案后，此前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及贷款合同、协议方可全部作废，以此协议书为准。”另查明，被告张凤华欠原告陈晓波的39万元包含在总欠款250万元中，该39万元被告张凤华已经全部偿还。在2018年11月16日签订最终协议中被告张凤华未签字，且该协议抵押担保物为被告张小东开发的新空间住宅商品房。另，被告张佳明、祁长香并未在借款收据、借款合同、协议书等书面合同上签字。原告陈晓波在庭审中自愿放弃对被告张凤华、张佳明、祁长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陈晓波与被告张小东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张小东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原告陈晓波与被告张小东签订的多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由于双方在2018年11月16日签订了新的还款协议，且对本金及利息均进行了确认，双方均应按照所签订的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即被告张小东偿还原告陈晓波借款人民币3615109元及利息，利息以36151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被告张小东抗辩2018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时存在胁迫行为，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该借款被告张佳明、张凤华、祁长香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张凤华欠原告陈晓波借款39万元已经全部偿还，原告对该事实亦认可。而被告张佳明、祁长香未在借款收据、借款合同、协议书等书面合同上签字，因此，原告陈晓波在庭审中自愿放弃对被告张凤华、张佳明、祁长香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晓波借款人民币3615109元及利息(利息以36151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720元由被告张小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查明事实以外，另查明，陈晓东、张小东签订的协议书附件载明，双方计算本息的借款时间段为“1、2015.7.29-2.15.8.14期间，此期间已还利息115000，应付利息127500，尚欠利息12500。2.15.8.14还款200000-12500=187500，此期间尚欠本金2500000-187500=2312500。2、2015.8.14-2015.8.17期间每天利息为2312500×0.3%=6937.00此期应付利息3天×69370=20811,2015.8.17还款300000-20811=279189此期尚欠本金2312500-279189=20333110。3、2015.8.17-2015.9.17期间，从此利息按月息3.5分算，每月利息为2033311×3.5%=71166，此期应付利息1个月71166,2015.9.17还款390000-此期应付利息71166=结转本金318834，此期尚欠本金2033311-318834=1714477。4、2015.9.17-2016.6.15期间，每天利息：1714477×3.5%÷30天=2000，此期应付利息273天×2000=546000，此期应付利息546000-（2016.6.15）还款400000=尚欠利息146000，此期尚欠本金1714477+146000=1860477。5、2016.6.16-2017.1.23期间，每天利息：1860477×3.5%÷30天=2171，此期间应付利息222天×每天利息2171=481962，此期应付利息481962-（2017.1.23）还款300000=尚欠利息181962，此期尚欠本金1860477+181962=2042439。6、2017.1.23-2018.11.23期间，每月利息：2042439×3.5%=71485，此期应付利息22个月×每月利息71485.00=1572670，此期尚欠本金2042439+1572670=3615109，至此欠本利共计3615109。”，从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11月16日，张小东共偿还陈晓波本息合计170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6日陈晓波、张小东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若有效，应如何确定双方之间借款本息的数额？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自2015年7月29日以来，陈晓波与张小东签订了多份借款及担保协议，张小东也主动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而对于其所诉称的暴力催款、受胁迫所签订等事实，上诉人没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率有违法律规定上限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关于借款的基础本金数额问题。上诉人称其本人借款金额实为210万元，另有39万元是张凤华所借并已结清。但其与陈晓东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款确认书均载明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况且张小东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出借本金仅250万元，上诉人张小东还了131.5万元左右，原审被告张凤华还了40万…”，故张小东借款的基础本金数额为250万元。关于张小东当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协议书》所约定利率已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该解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已自愿还款部分的利率不应超过年息36%，未还款部分的利率不应超过年息24%。因此应按双方确定的借款时间段，采用已支付部分支持36%，未支付部分支持24%，先息后本，到期后合法利息计入本金的原则分期计算实时的借款本金。故2015年7月29日至8月14日期间，张小东应支付利息39452.05元，实际偿还数额315000元，本金剩余数额为250万元-275547.95元=2224452.05元。2015年8月14日至8月17日期间，张小东应付利息6581.94元，实际偿还金额30万元，本金剩余数额为2224452.05元-293418.06元=1931034元。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张小东应付利息59042.03元，实际偿还金额39万元，本金剩余数额为1931034元-330957.97元=160076.02元。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6月15日，可支持利息的最大值为429258.75元，实际偿还金额40万元，本金剩余金额同上。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23日，可支持利息的最大值为350350.89元，实际偿还金额30万元，本金剩余金额同上。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1月16日，应支持利息数额为696493.36元，实际偿还金额为零，截止此日本金金额应为160076.02元+696493.36=2296569.39元，此后张小东应以此本金为基础，依双方2018年11月16日协议书第5条约定，按月息2%的标准向陈晓波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张小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张小东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陈晓波借款人民币2296569.39元及利息（利息以2296569.39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维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原告陈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0元，共计76440元，由张小东负担61152元，由陈晓波负担15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新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佟雨书记员刘影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