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梦芳，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灵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贞，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平，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岳梦芳因与被上诉人崔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岳梦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崔海平偿还上诉人岳梦芳本金4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年利率12％，共18000元）；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崔海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谭某的陈述与上诉人岳梦芳提供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载明的信息：“交易日2016年8月9日，交易对方为茂名市涌泉汽配商行，交易金额45008.8元”是一致的，而且本案借款合同也明确借款用途为用于法律允许范围的正常生产经营消费活动，被上诉人崔海平因赎车向上诉人岳梦芳借钱，上诉人岳梦芳通过POS机代其向第三人付款。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无直接借款支付行为，但结合证据能证明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的，应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已成立，借款是否直接向借款方支付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并成立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以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借款合同生效必须是上诉人岳梦芳已将款项借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岳梦芳通过POS机刷卡支付45000元，且与上诉人岳梦芳提供的信用卡对账单记载的时间和金额一致，与借条记载的内容一致，本案借款是有实际交付的。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就合同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有争议时，应当从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合意、履行过程等方面综合判定，不应一概否认借款事实。本案借款合同上有借款人、贷款人以及见证人的签字，且均按有手印，结合民间借款按手印以示郑重确认已发生事实的习惯，可认定被上诉人崔海平对借款合同内容已然发生是认可的、明确的。被上诉人崔海平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岳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海平向岳梦芳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2%，自2016年8月9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14400元）；2.判令崔海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岳梦芳主张：借款合同约定崔海平向岳梦芳借款50000元，其中45000元是在2016年8月9日当天，崔海平带着POS机过来，岳梦芳在POS机上刷卡支付了45000元，同时还将5000元现金交给崔海平，刷卡后崔海平又写了张借条，合同中约定将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同时岳梦芳取得了该车辆的购车发票，但是车没有在岳梦芳控制下，崔海平没有还过钱。二、岳梦芳提交的证据：个人借款合同、借条、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其中，《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甲方）：崔海平，出借人（乙方）：岳梦芳，见证人（丙方）：甲乙丙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一）借款方崔海平向贷款方岳梦芳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二）借款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消费活动。（三）本合同借款期限为二十四个月内还清，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率为1%（百分之一）。（四）借款方保证从2016年月日起至2018年月日内，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五）本合同自签订借款开始生效，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止。（六）借款人名下有一辆雪佛兰牌SGM7161DXAA型白色车（发动机号140530935）抵押给岳梦芳名下，（识别号：LSGPC64U7EF127813）。甲方：崔海平，乙方：岳梦芳，丙方：谭某。其中，《借条》载明“45000元，崔海平，9/8”。其中，岳梦芳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载明：交易日2016-8-9，交易资料茂名市涌泉汽配商行，交易金额45008.8元。三、崔海平未答辩。四、其他情况：一审庭审时，岳梦芳陈述，借款合同是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岳梦芳刷卡给崔海平45000元时，谭某、还有岳梦芳公司的另外两个员工在场，借款合同还是谭某帮忙写的。一审庭审后，谭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陈述：岳梦芳是我以前的老板，我在2016年后就自己做滴滴司机了，我与崔海平不熟，是在岳梦芳处工作时与崔海平是同事，崔海平向岳梦芳借款的事情具体发生时间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当时我和岳梦芳在白云国际宴会厅一楼做事，崔海平过来找岳梦芳借钱，说车被抵押了，要借钱赎车，当时崔海平带POS机过来让岳梦芳刷卡的，金额是45000元，当时好像只有我、岳梦芳、崔海平三人在场，是岳梦芳先刷卡，然后崔海平才写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好像是崔海平草拟的，借款合同上的字迹是何人字迹因为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合同约定了利息，但因为时间太久，我记不清楚利息及借款时间的约定了，我在借款合同的见证人处签名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岳梦芳与崔海平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必须是岳梦芳已经将款项出借给崔海平。岳梦芳主张其向崔海平出借了50000元，其中45000元系刷卡出借，5000元系现金出借，首先，岳梦芳提供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只能证明岳梦芳个人刷卡消费情况，消费收款方并非崔海平；其次，岳梦芳称崔海平是收到款项后写了借条，但该借条内容中并未写明是收到款项，不是收款凭证；再次，岳梦芳称借款时的见证人谭某有见证刷卡过程，一审法院认为，谭某曾系岳梦芳员工，且谭某多次陈述因为时间久远，很多内容记不清楚，甚至谭某首先陈述借款合同是崔海平书写，然后又陈述时间太久，记不清楚借款合同是何人书写，这与岳梦芳陈述借款合同是谭某书写明显矛盾；最后，崔海平并未到庭答辩。综上，对岳梦芳主张其向崔海平出借了5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岳梦芳据此要求崔海平归还借款4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海平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岳梦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岳梦芳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崔海平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岳梦芳提交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提及的雪佛兰轿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及行驶证复印件，并表示无须就该证据再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岳梦芳持有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提及的轿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及行驶证复印件，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在见证人见证下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崔海平还曾就此出具借条。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款交付后合同才能成立，本案应着重审查借款的交付情况。本案中上诉人岳梦芳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为替被上诉人崔海平刷卡偿还债务，本院对此认为，第一，借款交付采用受托支付方式，并不鲜见，不能因为款项未直接进入被上诉人崔海平账户而判定未交付借款，相反，日常生活中借条通常是借款人实际收取借款后才向出借人出具的；第二，订立合同时的见证人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虽然对于一些细节的陈述有误，但其陈述的主要事实即上诉人岳梦芳为被上诉人崔海平刷卡45000元的事实，与上诉人岳梦芳主张的借款交付方式基本一致。而考虑到其接受询问时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订立时已相隔较长时间，见证人对于一些细节记忆模糊甚至错误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三，被上诉人崔海平经合法传唤，一、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而其如果只订立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但未实际获得借款，按常理而言应能够提交证据证实其曾要求上诉人岳梦芳实际提供借款或者返还合同及借条；第四、上诉人岳梦芳持有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提及的轿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及行驶证复印件，前述证据亦能进一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崔海平却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采信上诉人岳梦芳的主张，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实际出借45000元给被上诉人崔海平。而被上诉人崔海平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岳梦芳相关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岳梦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783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崔海平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岳梦芳清偿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标准，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均由被上诉人崔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