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李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泽，北京泽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迪尔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迈克尔W．米姆，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简称凯斯迪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0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潍坊沃沃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后转让予凯斯迪尔公司）。2．注册号：9862638。3．申请日期：2011年8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1204）：小型机动车；车辆底盘；电动车辆；翻斗车；货车翻斗；卡车；陆地车辆发动机；拖拉机；有篷的车辆；运货车（截止）。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3456049。3．申请日期：2003年2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割草机和收割机；农业机械；捆干草机；中耕机；喷雾机；播种机；除草机。（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58。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6、1208）：手推车；车辆轮胎。（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87。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4、1206、1208）：自行车；手推车；车辆轮胎。（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883335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8）：车辆轮胎（截止）。（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41。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05、1207、1209-1210）：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摩托车；自行车；缆车；雪撬（车）；飞机；船。（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206347。3．申请日期：1983年8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农用拖拉机；农具（截止）。（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206346。3．申请日期：1983年8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03、0733）：播种机；收割机；滩晒机；进料机；洒化肥机；装货机；挖掘机；推土机；建筑工程用机器和运料机；伐木用机器；农业机器；机引犁；农用耕机；施肥机（截止）。（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3456048。3．申请日期：2003年2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33）：割草机和收割机；农业机械；捆干草机；中耕机；喷雾机；播种机；铲土机；挖掘机；推土机（截止）。（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78。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01-0717、0719-0721、0723-0752）：农业机械；化学工业用电动机械；矿井作业机械；起重机；压力机；铸造机械；蒸汽机；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水力发电机和马达等。（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迪尔公司。2．注册号：7879576。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1-1210）：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汽车；陆地车辆发动机；陆地车辆挂钩；摩托车；自行车；缆车；手推车；雪橇（车）；车辆轮胎；飞机；船（截止）。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10761号《关于第9862638号“ZHONGCEDE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行政审查阶段，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光盘形式）：1．引证商标注册信息、迪尔公司商标列表、迪尔公司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申请；2．网络引擎搜索“Deer”“农用汽车”“拖拉机”“ZHONGCEDEER”等词条的结果；3．法院在先判决；4．迪尔公司宣传册、关联公司营业执照、经销商名单列表及其部分门店照片和主体资格证明文件，证明迪尔公司产品在中国拥有广阔市场；5．经过公证的迪尔公司2019至2014年部分经销合同和发票以及迪尔公司中国子公司2007至2015年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证明迪尔公司引证商标在中国销量巨大；6．迪尔公司相关广告合同、推广协议、广告费发票公证件、参展报道及照片、展会及发布会照片、企业所得税纳税鉴定报告、总结报告，证明迪尔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其品牌和产品已进行了大规模宣传推广；7．国家领导人会见及视察照片；8．经国家图书馆认证的有关迪尔公司及其品牌报道；9．中国农业机械化协会对迪尔公司及其品牌知名度的说明；10．迪尔公司及其中国子公司所获奖项及相关报道；11．法院在先生效判决，证明当事人及其“约翰迪尔”商标有较高知名度；12．凯斯迪尔公司企业信息、营业执照以及税务登记证，证明凯斯迪尔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违背诚信原则。凯斯迪尔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凯斯迪尔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百度百科关于“凯斯”“迪尔”的介绍，证明凯斯迪尔公司的企业名称及其商标的来源；2．商标局网站上关于与各引证商标相近似的其他非涉案商标信息；3．网络搜索诉争商标、各引证商标及与引证商标相近似商标的查询结果，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4．含有“DEER”字母的部分商标信息，证明诉争商标也应被核准注册；5．凯斯迪尔公司订货合同、发票和转账记录；6．央视网商城服务确认书；7．凯斯迪尔公司官网介绍、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及产品图片。证据5至7证明经过凯斯迪尔公司广泛宣传和推广，诉争商标已建立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不会和各引证商标相混淆。原审诉讼中，迪尔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法院在先生效判决，证明“DEERE/JOHNDEERE”已与“迪尔/约翰迪尔”建立起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2．《中国知网》上查询包含“johndeere”的期刊出版物列表，证明迪尔公司“JohnDeere”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3．关于“deer”单词和“deere”单词的百度翻译，证明这两个单词读音相同。4．关于“中策橡胶”的百度百科查询结果，证明诉争商标系对“中策与”“迪尔”两个知名商号的组合，原告有盗用他人商誉的主观故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中对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标识认定错误，但并未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正确；凯斯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其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稳定的公众群体，从而产生了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可注册性；其他商标核准注册的事实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凯斯迪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凯斯迪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在中国境内，迪尔公司并非最早申请注册含有“DEER”商标的公司，其并未与“DEER”产生对应关系；二、在第7类商品中，已经大量存在含有“DEER”的商标，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亦能够共存；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损害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五、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固定消费群体，不应被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迪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卡车；有蓬的车辆；拖拉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十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农业机器；车辆轮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和高度重合，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同时，应当注意的是，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近似是以是否容易导致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为判断标准，而判断标准从属性上为法律问题，并非事实问题，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实际发生了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的证据仅为参考因素，而不能将此作为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容易造成混淆误认的当然依据。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字母“ZHONGCEDEER”构成，引证商标一、二由字母“DEERE”构成，引证商标三由字母“DEER”构成，引证商标四至七均由字母“JOHNDEERE”构成，证商标八由汉字“迪尔”组成，引证商标九、十由汉字“约翰迪尔”构成。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约翰迪尔”商标在“农业机械”商品上在中国境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英文“JOHNDEERE”商标与中文“约翰迪尔”商标已经形成稳定对应关系。诉争商标“ZHONGCEDEER”可以视为“ZHONGCE”与“DEER”的组合，其字母“DEER”与引证商标三完全相同，与引证商标一、二“DEERE”、引证商标四至七“JOHNDEERE”的显著识别部分“DEERE”在构成上仅相差一个字母，且二者发音相近，与引证商标八“迪尔”、在先知名的引证商标九、十“约翰迪尔”中的显著识别部分“迪尔”的中文发音相近。若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小型机动车”等商品之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进而产生混淆、误认。同时，凯斯迪尔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经在客观上能够相互区分，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系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益。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迪尔公司成立于1837年，自1978年进入中国市场，一直在“农业机械”等商品上持续对其英文商号“DEERE”及相对应的中文商号“迪尔”进行宣传推广和使用，已经在相关领域建立起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ZHONGCEDEER”中的“DEER”与迪尔公司商号“DEERE”在构成和发音上较为相近。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拖拉机；运货车”等商品与迪尔公司主营的“农业机械”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消费渠道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该商标所示商品来源于迪尔公司，或与迪尔公司存在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并导致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损，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因素影响，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凯斯迪尔公司所出示的其他商标核准注册的情况，并未经过本院行政诉讼的相关审理，并不能当然作为判断涉案诉争商标应否获准注册的具体事由。商标审查标准一致性规则应当考量审查机关、审查事由和审查时空的差异性等因素，不能单一依据诉争商标本身构成要素或者指定使用商品即得出违背该规则的结论，而且司法审查作为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合法性审查的终局性结论，可以对诉争商标是否违背商标法具体条款的规定作出独立性判断。因此，凯斯迪尔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凯斯迪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山东凯斯迪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