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中成，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敏，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道成，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惠中成因与被上诉人夏道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中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景敏、被上诉人夏道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中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是上诉人以16万元价格从案外人沈少峰处购买所得，自沈少峰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起，上诉人就已经实际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被查封时，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查封解除后再次被查封，也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对该车享有的所有权及已经完成的出售该车的处分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转让涉案车辆时，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错误。2、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汤宜波，但汤宜波无论是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已经完全丧失了车辆所有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将车辆交给汤宜波，仅仅是履行已经生效的（2016）苏0382民初8767号判决确定的向汤宜波赔偿132900元的法律义务，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返还车辆的义务。无论是被上诉人自愿还是因被强制执行而将涉案车辆作价交给汤宜波抵债，都是以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为前提的处分行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原车主，履行了归还车辆的义务”错误。3、上诉人对于涉案车辆被查封事项不负有披露的义务，且该查封并没有事实上阻却甚至影响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以及所有权的转移。而涉案车辆被再次查封，发生在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之后，并不能据此否认上诉人此前对车辆享有的所有权以及已经完成的出售该车的处分权，被上诉人不是无法取得而是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完整的所有权。4、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作出判决错误，应判决合同解除，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令双方互相返还，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却没有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车辆错误。被上诉人夏道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我拿钱买的东西不能现在钱也没有车也没有，对方应该返还我的购车款。夏道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夏道成与被告惠中成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案外人汤宜波于2013年3月4日在徐州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289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丰田塞纳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缴纳了购车税费28900元，并于2013年6月24日在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苏Ｃ×××××。2013年10月16日，周士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汤宜波所有的苏Ｃ×××××号丰田汽车一辆，该院依法作出（2013）邳官民诉保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并予以实施，保全期间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4日。后周士永向该院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周士永于2014年2月24日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8日，周士永出具解除申请一份，因案件执行结案，遂申请解除对汤宜波名下的苏Ｃ×××××号丰田汽车的查封。2013年11月10日，杨磊借用汤宜波所有的涉案车辆，未经汤宜波同意于2013年12月18日在沈少峰处办理车辆抵押借款5万元（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约定借期1个月，逾期不还，应支付违约金1000元。协议签订后，沈少峰给付杨磊人民币5万元。借款到期后，杨磊未偿还该笔借款，沈少峰遂将涉案车辆于2014年2月10日以16万元出售给惠中成，后惠中成又于2014年3月以17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夏道成，均完成了价款支付及车辆交付。在此过程中，杨磊于2014年3月初向沈少峰要车，因杨磊未还款，沈少峰未将涉案车辆予以返还。后杨磊再次索要车辆，经协商，沈少峰、惠中成、夏道成同意再给付杨磊135000元（其中沈少峰11万元，惠中成1万元，夏道成15000元，一并交付给沈少锋，由沈少锋给付给杨磊），结合杨磊前期借款5万元，共计185000元。杨磊给沈少峰出具185000元的借条一份。杨磊将185000元支付给汤宜波175000元。2016年9月21日，汤宜波以杨磊、沈少锋、惠中成、夏道成为共同被告起诉至该院，认为四被告共同侵犯其车辆所有权，要求四被告返还车辆，如不能返还，赔偿车辆损失25万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款项）。庭审中，因夏道成表示车辆被拉走抵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赔偿车辆损失25万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款项）。该院经审理认为，因汤宜波所有的苏Ｃ×××××号丰田塞纳牌小型普通客车被夏道成控制后又被别人开走抵债，造成该车辆在客观上存在返还不能的事实，故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夏道成承担赔偿责任，而对汤宜波诉请杨磊、沈少锋、惠中成、夏道成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汤宜波诉请的车辆损失问题，根据汤宜波举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依法认定车辆损失为317900元（购车款289000元+购车税费28900元），但应扣除夏道成已经给付的185000元。对于杨磊尚未给付的1万元，也应支付给汤宜波。该院遂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苏038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夏道成赔偿原告汤宜波涉案车辆及车船购置附加税的损失合计317900元，扣除被告夏道成已给付款185000元，余款1329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因涉案车辆被查封，上述履行款直接付至法院账户）。二、被告杨磊尚欠原告汤宜波车辆损失款1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因涉案车辆被查封，上述履行款直接付至法院）。三、驳回原告汤宜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夏道成协助该院执行部门找回了涉案车辆，汤宜波遂于2017年11月22日向夏道成出具放弃权利申请书一份，载明“本人汤宜波……放弃对该判决的执行（2016苏0382民初8767号）车辆已追回侵占不成立并收到夏道成给付诉讼费2500元整汤宜波2017.11.22号”。2018年1月2日，夏道成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惠中成返还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夏道成明确系基于买卖合同无效提出的诉讼主张。故该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苏0382民初155号判决，依法驳回了夏道成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2017年2月6日，因汤宜波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案外人朱洪岚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苏0382执771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6月1日对涉案车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上述事实，有夏道成提供的（2016）苏0382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书、放弃权力申请书，惠中成提供的（2018）苏0382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调取的（2016）苏0382民初8767号案件开庭笔录，（2018）苏0382民初155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2017)苏0382执771号案件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2013）邳官民诉保字第59号案件诉请保全申请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保全告知书，周士永申请执行书，（2017）苏0382执恢129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执行裁定书、结案申请、解除申请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夏道成向惠中成支付17万元的价款，惠中成将苏Ｃ×××××号丰田塞纳牌小型普通客车交付夏道成，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系双方在平等、自愿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而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虽然惠中成在转让涉案车辆时，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此情形并不能否定该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标的物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因而财产保全申请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受偿，在此种情况下，夏道成无法取得涉案车辆完整的所有权。惠中成对于查封事项具有披露义务，因其未能及时披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夏道成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取得的应予返还，故夏道成主张惠中成返还购车款，依法应予支持。对夏道成主张的损失，因双方均有过错，且夏道成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惠中成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支付夏道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同时，夏道成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原车主，履行了归还车辆的义务，且被对车辆既没有所有权，也非基于合法占有取得，因而惠中成主张如判令返还购车款，夏道成应将车辆返还给惠中成的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惠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道成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夏道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惠中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惠中成是否应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夏道成购车款17万元责任的问题。首先，惠中成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夏道成，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也并不能因为惠中成在转让涉案车辆时并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处分权而否认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涉案车辆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财产保全申请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受偿。惠中成并未及时履行涉案车辆查封事项的相关披露义务，以致夏道成作为与案外人汤宜波案件的侵权人、被执行人进而赔偿相关损失、协助人民法院找回涉案车辆，但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导致其与惠中成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夏道成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夏道成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原车主，履行了归还车辆的义务。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惠中成返还夏道成购车款17万元并赔偿夏道成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因本案纠纷是因连环购车形成，惠中成的相关损失亦可向其前手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惠中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上诉人惠中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