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光，男，1967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舜富，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郁正艾，男，1962年7月3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兆，连云港市海州区板浦法律服务所 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花存友，男，1948年9月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杨光因与被上诉人郁正艾、花存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涉案电动车归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电动车系上诉人在2018年5月21日-2018年6月12日期间全款购入，分三次购进，总共293辆，货款总额30765，足以证明涉案电动车系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涉案电动车存放在自己承租的仓库内准备销售，一审法院罔顾该事实，任意猜测认定该电动车系花存友占有即为花存友所有而予以扣押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为了开拓市场，将涉案电动车委托花存友代销，为了销售方便，贴上被花存友所有的销售商标，不能证明涉案电动车就归属于花存友所有。根据商业惯例，涉案电动车在未完成销售之前，所有权依然归委托人所有，也就是本案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花存友无关。三、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魏庵村128号不是连云港万某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厂库，而是上诉人租赁花存友的，支付了花存友3万元租金。另一方面连云港万某公司注册地址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没有证据证明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魏庵村128号就是万某公司仓库。四、本案因被上诉人之间经济纠纷而产生，并且该纠纷已经由一审法院审理终结，一审法院驳回大部分诉讼请求，本案没有存在的基础。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保全，导致涉案电动车已无法再行销售，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郁正艾某给予赔偿。 郁正艾答辩称，一、从樊某处购入电动车71辆价值74350元没有产品标示，不能证明了车辆就存放在被上诉人花存友处，而且从付款的时间上看，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付款是6月8日付款，购车交易时间是6月12日，有悖常理。二、2018年6月6日从无锡锡山区购入电动车也没有标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存放在花存友处。其交易金额是83300元，付款金额是8万元与6月6日交易金额和付款金额不能相互印证。三、从庄某处购入的车辆也无标示和证据证实存放在花存友处。三份证据应当存在举证不能。四。交易明细不能证实就是完全属于购买电动车，购买什么产品和品牌的电动车。对于剩下的证明，当事人一审没有到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都有异议。郁正艾向法庭提供的合作协议及花存友与王某、庄某的合作协议以及花存友的营业执照和商标注册证，电动车的相关照片以及一审的谈话笔录，完全证实万某公司是花存友个人独资注册，品牌也是该公司的注册商标。郁正艾完全有理由相信花存友所存放在公司内的电动车都是其自己资产，都是以紫源牌电动车名义销售，不排除杨光将无品牌电动车卖给花存友。退一步讲，即使他们双方所谓合作也应当视为合伙财产，最最关键的是，杨光无任何证据证明郁正艾申请保全的车辆是其自身所称的三百多辆的车辆的一部分。截止今天也没有相应证据得以印证，存在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光与花存友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了规避执行规避债务，双方完全存在恶意串通。郁正艾与花存友的民间借贷纠纷法律文书还没有定性，郁正艾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上诉人不应当以自己的理解方式衡量本案。 花存友答辩称，杨光的车放在我的仓库，我负责帮他卖，郁正艾起诉我欠他钱，法院查封我的财产，我的仓库电动车不是我的，是杨光的。仓库是杨光租的。我给卖买一辆，他给我100块钱提成加上10元商标费。 经审理查明，郁正艾因与花存友民间借贷纠纷，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791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被申请人花存友所有的125辆电动自行车。2019年7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郁正艾与花存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外人杨光提出保全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苏0791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光的异议申请。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对郁正艾与花存友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9）苏079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 案外人杨光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首先，涉案电动车系杨光2018年6月30日从锡山区大金车辆厂购入，共计120台，杨光已支付货款83300元，2018年6月12日从樊某处购买71辆，已支付货款74350元，2018年5月21日从王某处购买102辆，己支付货款150000元。其次，杨光之所以将电动车存在花存友仓库，是因为该仓库系杨光2018年6月16日以30000元价格从花存友处租赁的库房，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号不是万某公司仓库，而是杨光租赁的地方，库房使用权属于杨光所有，与花存友没有关系。杨光与花存友约定由花存友代销，每销一辆给花存友提成100元，从代销关系来看，花存友并没有把车辆买断，所有权仍然属于杨光，杨光雇佣了花存友，至于花存友以什么名义销售与杨光无关，属于花存友的营销手段，与涉案财产所有权无关。被扣留的125辆电动车既不是花存友所有，也不是万某公司所有，而是杨光所有。法院以合法占有为依据推定涉案电动车归花存友所有显然错误，合法占有与所有有本质上的区别，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解除对涉案电动车的扣押措施；确认涉案电动车归其所有；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6日，杨光与郁正艾、花存友共同去无锡锡山区大金车辆厂购入120台电动车，杨光共计支付货款83300元。2018年6月12日杨光从樊某处购入电动车71辆，支付货款74350元。2018年5月21日杨光从王某、庄某处受让电动车102辆，通过花存友支付给王某、庄某货款15万元，花存友原与王某、庄某等人合伙经营电动车辆。上述购入车辆全部被放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号悬挂“紫源”牌标识由花存友对外销售。对于杨光付款购入的车辆为何交由花存友对外销售，在一审庭审中杨光陈述其与花存友是代销关系，花存友每销一辆车提成100元，另付紫源商标使用费用10元，花存友系受其雇佣，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魏庵村128号房屋是杨光从花存友处租赁。花存友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杨光相同，并提交一份其于2018年6月17日与花存友签订的《房屋转租协议》。2019年7月9日，杨光在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当时存放车辆时，没有签订仓储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给租金，租金是通过农业银行支付。花存友2019年11月7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陈述：其与杨光自2018年5月份开始合伙，2018年6月10日左右不合伙了。 再查明，2015年4月5日，花存友个人独资注册成立万某公司，“紫源”是该公司注册的商标，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号房屋系花存友从他人处租赁。 上述案件事实有杨光提供的购车单据、江苏银行交易明细、收款人证明，郁正艾提供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照片，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占有通常是一般动产所有权的权利外观标志，本案涉案的车辆是尚未销售的一般动产，被扣押时放置在花存友承租的房屋内，悬挂花存友所经营公司的注册商标，并由花存友对外销售，花存友实际占有控制被扣押财产。杨光主张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供购买涉案车辆的付款证据还不够，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花存友的经营关系，即其付款购入的车辆为何交由花存友对外销售？杨光主张其是车辆的所有人，其与花存友之间是雇佣关系，花存友是受雇为其代销车辆。郁正艾则主张，花存友合法占有被扣押的车辆，从动产权利外观来看，花存友是所有人，退一步讲，即使杨光出资购车成立，该车由花存友以其经营的公司的注册商标紫源牌电动车名义对外销售，也应视为合伙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主张及证据，杨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杨光未提交其与花存友之间的雇佣合同或代销合同，以及给付报酬的证据。2、涉案的车辆系花存友与杨光共同到外地厂家购买，用于销售车辆的经营场所系花存友从他人处租赁；花存友还帮助杨光转款用于支付购车款，给销售的车辆粘贴自己所有的商标，以上事实均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杨光虽主张花存友已将房屋转租给杨光，并提供了一份双方签名的《房屋转让租协议》，但经一审法院审查，《房屋转让租协议》只有租金的约定，对于租期、租金的支付时间等主要条款均无约定，亦未提交支付租金的证据，且与杨光在一审法院下发财产保全裁定后其在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的双方未就车辆的存放签订书面的合同相矛盾。3、花存友与杨光之间有利害关系，花存友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杨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19)苏0791民初1540号判决：驳回杨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对郁正艾与花存友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9）苏0791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后，郁正艾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号为（2020）苏07民终479号，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便被执行人同意或支持案外人的诉讼主张，也不能排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杨光对存放在花存友处的电动车主张所有权，理由是案涉电动车系其出资购买，而存放的仓库系其从花存友处租赁，其与花存友约定由花存友代销电动车。根据在案证据，首先，杨光提供的《房屋转让租协议》只有租金的约定，对于租期、租金的支付时间等主要条款均无约定，且与其之前关于双方未就车辆的存放签订书面合同的陈述相矛盾，因此杨光不能证明其与花存友就案涉电动车仓库存在租赁关系。而电动车属于种类物，杨光提供的电动车购买单据只能证明其购买过电动车，故在其关于租赁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进一步证明存放在花存友仓库中的电动车即为其所购买。况且杨光也未提交其与花存友之间的雇佣合同或代销合同，以及给付报酬的证据。因此，杨光关于其对存放在花存友处的电动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系根据郁正艾在（2019）苏0791民初1378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数额及保全申请而采取保全措施，郁正艾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是否能最终得到支持，与杨光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无关，郁正艾与花存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处理。 综上所述，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杨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兴淼 审 判 员 李红梅 审 判 员 胡海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于学金 书 记 员 王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