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法定代表人：赵大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劼、刘志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法定代表人：董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曹杰、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要求和返还加盟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车金宝公司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多次不按指定位置摆放车辆、未经申请车辆离店的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的上诉违约行为，上诉人为避免车辆丢失，根据合同约定暂停业务，是履行合同的正常表现，不存在任何违约和过错。加盟协议明确约定，加盟费一经支付，不予退还。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退还部分加盟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申请人因自身原因解除加盟协议，无权要求退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加盟协议，上诉人的义务是在被上诉人发出订单时提供车辆。在加盟协议履行过程中，即便是因被上诉人过错暂停业务期间，在被上诉人发出订单时，上诉人仍同意继续订车，并未实际影响合同的履行以及被上诉人经营。《加盟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如乙方停止营业，则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及其他全部车辆的购车协议(买卖协议)，加盟费不予退还。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自行停止营业，并起诉要求解除加盟协议是由其自身原因导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根据合同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暂停业务的手段最终发生双方合同解除的后果”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退还加盟费2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且加盟协议明确约定加盟费不予退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酌定上诉人返还加盟费2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要求返还加盟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814,838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吉林省长春市地区做甲方的二级经销商，乙方为取得加盟资格并获得甲方给予的授信额度、利息优惠、铺车业务等，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加盟费100万元（加盟费一经交纳不予退还），合同期限3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7日。乙方需求的商品车车型、颜色、数量提前向甲方提报书面计划，甲方根据乙方的计划，及时安排车辆提供给乙方。在乙方按照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加盟费后，在合作期限内，如乙方选择以贷款方式购车的（即订车），则甲方可视乙方的销售业绩、资信情况等给予1,000万元的授信额度，并在合作期限内按第九条的约定给予乙方优惠。即“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乙方可以在甲方处购买车辆，购车方式只可采用贷款方式，具体的车辆信息及金额，以甲乙双方签署的购车合同为准。1、贷款方式购车，则需乙方在收到车辆当日支付所购车辆全款的20%作为购车首付款，剩余80%车辆款在购车合同到期之前按日万分之三点五计息。……”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作为甲方的二级经销商，除按上述条款享有相关购车优惠外，甲方同意可视情况向乙方提供不多于10台（且总车价不超过500万元）的铺车（系甲方的库存车辆）供乙方进行销售。乙方摆放的商品车应按甲方指定的位置摆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商品车私自摆放其他地点销售或开展试乘试驾、宣传巡展等活动。如乙方因债权债务问题或其他问题，出现涉诉案件、媒体或其他渠道报道或传播乙方负债信息、其他任何第三方向乙方追讨欠款、乙方停止营业、无法联系到乙方联系人或发生其他可能对甲方车辆所有权造成损失的情形时，则甲方有理由认定乙方的履约能力有限、信用度存在瑕疵，甲方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自行拖走乙方自甲方处购买的全部未清偿剩余全部购车款、补偿金的车辆，无需通知乙方，且无需征得乙方同意，乙方亦不得以任何形式予以阻拦。如自甲方扣留全部车辆并通知乙方还款（偿还全部车辆的剩余全部购车款及补偿金）之日起3日内或甲方拖车后3日内（以先到期日期为准）乙方仍未还款，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及其他全部车辆的购车协议（买卖协议），加盟费不予退还，甲方已经收取的保证金（购车款）视为乙方使用全部车辆的使用费，甲方有权不予返还。在合同期限内，甲方可按乙方指定的车源进行订车车辆买卖，届时，甲方将与乙方指定的车辆供应商签订购车合同，并按购车合同约定支付车辆价款，待车辆购买后再行出卖给乙方；但乙方承诺，在指定车源订车买卖过程中，乙方与该指定供应商不得实施任何损害或可能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与指定供应商串通导致甲方无法收回车辆全部价款、侵害甲方对车辆的所有权、故意隐瞒交易细节、指定供应商私自向乙方提供车辆手续等），否则，甲方有权直接解除本协议及其他全部车辆的购车协议（买卖协议），加盟费不予退还，甲方已经收的保证金（购车款）视为乙方使用全部车辆的使用费，甲方有权不予退还。2018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加盟费1,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合同签订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多次出现不按指定位置摆放车辆、未经申请车辆离店的情况，2018年9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通知原告工作人员业务暂停，后双方恢复业务，2018年10月10日，被告工作人员再一次在微信群中通知原告工作人员业务暂停。之后原告未再向被告发出订单。2019年1月原告停止营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期间加盟费的诉讼请求。合同中约定“加盟费一经交纳不予退还”，考虑到合同中未约定关于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加盟费一经交纳不予退还”的含义应理解为被告无违约情形的条件下，合同解除时加盟费不予退还，反之，则应当退还加盟费。本案中，原告不按照合同约定管理车辆，导致被告通过“业务暂停”的方式来促进原告整改，而原告在第二次接到“业务暂停”通知后，不再向被告发出订单，最后自行停止营业。通过合同履行情况可认定原告对合同的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合同虽然约定“乙方摆放的商品车应按甲方指定的位置摆放，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商品车私自摆放其他地点销售或开展试乘试驾、宣传巡展等活动”，但合同未约定原告违反该项约定时相应的违约后果，被告对原告采取暂停业务的手段最终发生双方合同解除的后果，被告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合同约定“乙方停止营业……加盟费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根据合同内容，应为乙方不归还车款的情况下的处理情况，与本案情形并不一致，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形，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2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二、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盟费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0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吉林省国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898元，被告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15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汽车贸易公司加盟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妥善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部分加盟费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审查双方合同约定后认为，双方明确约定加盟费100万元，而该合同期限为3年（2018年至2021年）。现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11月之后没有发生新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亦予以同意。一审法院尊重双方意思表示自治对双方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认可。也就是说，双方在2018年签订合同后，仅履行合同1年左右即解除合同，该实际加盟时间远低于原约定时间，而加盟费100万元对应的加盟时间理应是原约定的3年时间。此外，虽然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但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的对话人员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中的对话人员一致，故而，本院对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而从微信记录体现的双方履行过程来看，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摆放至指定位置的问题，构成违约，但最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车辆因此受损或导致其他损失，故不能认定该违约构成根本违约（即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与此同时，微信记录亦显示上诉人的员工（甘某）在2018年10月10日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就通知被上诉人暂停业务。此后，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又对被上诉人恢复了业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了被上诉人恢复业务。上诉人的相关行为也存在一定瑕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包括实际加盟时间（1年左右）远低于原约定的加盟时间（3年），以及双方履约过程中存在的履约瑕疵及相关程度，酌定由上诉人返还（相对于全部100万元加盟费中的）少部分费用，即20万元加盟费，该裁判结果比较公平合理，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6元，由沈阳车金宝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