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久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同沪商贸城1幢。法定代表人：季德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守成，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浩，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永森，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第三人：陈春艳，女，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森,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建湖久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守成、原审第三人吕永森、陈春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守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潘守成系陈春艳舅舅，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存在虚假之嫌，潘守成于2013年1月23日出借3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出借200000元，2016年1月5日出借2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出借400000元，其中最后一笔400000元发生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后，双方在旧债未还的情况下又借新债与常理不符；2.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后，吕永森、陈春艳与久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抵冲，吕永森、陈春艳不再享有返还房款的债权，具体为：首付款3769826元中吕永森仅实际支付1679826元，其余2090000元均系久盛公司以张某的名义出借垫付，至于按揭贷款3750000元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后，久盛公司已经通过法定代表人季德华一次性偿还贷款余额3214797.84元；3.施某、季德华于2019年12月11日申请诉讼保全，系因吕永森、陈春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否认该款项系垫付房款而不得已采取的相应措施；4.吕永森、陈春艳仅实际支付了1679826元，即取得久盛公司信任，为其垫付2090000元，合同撤销后，吕永森、陈春艳又骗取久盛公司为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此后又通过债权转让形式逃避债务，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潘守成辩称，1.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之间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合法有效，金额明确，不存在虚假诉讼；2.吕永森、陈春艳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已经通过支付首付款和银行按揭贷款向某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7519826元，久盛公司也向吕永森、陈春艳出具了购房款发票，吕永森、陈春艳不差欠久盛公司购房款，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之前，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之后，久盛公司应向吕永森、陈春艳归还全部购房款7519826元，久盛公司无权主张债权债务的抵充和抵消；3.一审庭审中，久盛公司认为张某向某公司支付的2090000元是久盛公司垫付，但吕永森、陈春艳认为该款项系向案外人张某、施某、季德华借款支付，所以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在一审中予以否认，并不存在隐瞒事实、虚假诉讼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永森、陈春艳共同述称，1.吕永森、陈春艳没有否认2090000元并非本人支付，只是否认吕永森、陈春艳与久盛公司存在209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2.吕永森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撤销前向季德华借钱；3.吕永森有能力偿还房贷，双方协商撤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久盛公司虚假宣传所致；4.吕永森、陈春艳所支付的全部房款都是通过合法借贷方式支付的，不存在骗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守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盛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久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吕永森与陈春艳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23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5日、2018年10月30日，吕永森分别向潘守成出具金额为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的借据各1份，借据出具后，潘守成分别按借据中金额通过银行将出借款汇至吕永森、陈春艳的银行账户上。吕永森共向潘守成借款11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吕永森、陈春艳与久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出卖人：久盛公司，买受人：吕永森、陈春艳，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商品房位于建湖县城同沪商贸城1幢201、202号房，该商品房总价款为7519826元，买受人于本合同签订当日首付房款3769826元，剩余房款3750000元，由买受人申请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同年11月14日，吕永森、陈春艳向某公司交纳预售购房款3769826元。吕永森、陈春艳因资金不足，经与久盛公司协商，2018年1月24日久盛公司、吕永森、陈春艳共同向建湖县住房管理办公室书面申请撤销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久盛公司会计张某退还吕永森购房款30000元，剩余购房款7489826元，久盛公司未能退还。2019年5月3日，因吕永森、陈春艳无力偿还潘守成借款，经双方协商，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甲方（债权出让人）：吕永森、陈春艳，乙方（债权受让人）：潘守成，截止2019年5月3日，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将其对久盛公司享有的因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未予退还的购房款7519826元债权中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用于归还乙方借款本金。乙方同意受让上述债权，乙方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次日，吕永森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寄、留置送达、电子送达方式通知久盛公司债权转让。久盛公司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能向潘守成支付债权转让款1000000元，潘守成遂于2019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潘守成提交的借据原件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现无证据证明该借贷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久盛公司与吕永森、陈春艳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久盛公司未能将吕永森、陈春艳向其交纳的购房款退还，故吕永森、陈春艳依法享有对久盛公司的债权，吕永森、陈春艳作为债权人将其对久盛公司的债权部分转让给潘守成，并以多种方式通知久盛公司，已履行债权人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吕永森、陈春艳将其对久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潘守成的行为合法有效，久盛公司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潘守成要求久盛公司承担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债权转让款100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久盛公司辩称吕永森、陈春艳的首付款中2090000元是其公司垫付的，根据久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虽注明吕永森交房款，但是否属公司垫付还是案外人张某个人垫付，久盛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久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久盛公司请施某代公司退吕永森房款1200000元，季德华作为久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代公司退还321万余元房款是履行职务行为，经查，该两笔款项均有吕永森与施某、季德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合同中也约定有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等，证明吕永森与该二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代为公司退房款，且施某的该借款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仍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故该两笔借款不能作为代公司退吕永森的房款。久盛公司还辩称其代付吕永森差欠王某、咸秀月的房屋租金，关于该两笔租金，经过一审法院判决后已生效，王某、咸秀月也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仍在执行中。久盛公司认为吕永森差欠其房屋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差欠的金额只是久盛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未得到吕永森、陈春艳确认，该租金和物业管理费也不应在退房款中冲减；久盛公司还称，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因吕永森、陈春艳不配合，导致税金642925.12元不能退还，该损失也应在退房款中冲减，对此，久盛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税金无法退还是由吕永森、陈春艳造成的。综上，久盛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永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举证、质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判决：一、久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潘守成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潘守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久盛公司司负担。二审中，久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证明吕永森支付给久盛公司1907175元，其余首付款都是久盛公司垫付的，另张某本人向吕永森出借200000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久盛公司认为张某证言中200000元是久盛公司的款项，因久盛公司的款项存在张某个人账户上导致张某以为该款项是她自己的。潘守成质证认为，张某出借给吕永森的200000元，系吕永森与张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从久盛公司应返还的房款中扣减。吕永森、张某质证对张某证言无异议。本院对张某证言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久盛公司与吕永森、陈春艳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吕永森、陈春艳依法享有要求久盛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的权利。吕永森、陈春艳将二人对久盛公司享有的返还购房款债权中的1000000元转让给潘守成，吕永森、陈春艳虽与久盛公司尚未结算，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吕永森、陈春艳转让给潘守成的1000000元债权并未超过于吕永森、陈春艳对久盛公司享有的返还购房款债权的总额，且吕永森已将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久盛公司，吕永森、陈春艳将案涉1000000元购房款债权转让给潘守成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久盛公司应当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潘守成及时偿还债务。关于久盛公司提出潘守成与吕永森、陈春艳的债权债务不明确，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债权受让人潘守成与债权人吕永森、陈春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债权转让无关。吕永森、陈春艳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将其享有的返还购房款的债权转让给潘守成，并不涉及虚假诉讼，故久盛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久盛公司主张吕永森、陈春艳不享有返还房款债权的上述理由。经查，久盛公司自认吕永森实际支付首付款1679826元，按揭贷款3750000元中由久盛公司偿还了余额3214797.84元，据此，吕永森、陈春艳至少有权要求久盛公司返还购房款数额为2215028.16元（1679826元+3750000元-3214797.84元）。至于久盛公司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税金尚未退还的问题，不影响吕永森、陈春艳享有的返还购房款债权数额的认定。故久盛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久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建湖久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