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湾新区石河街道石河村。法定代表人：李文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千美华，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盛（大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周国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辽宁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盛（大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以书面道歉形式为被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产品质量的评价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就为上诉人生产加工口罩包装盒，上诉人采购被上诉人口罩盒装口罩后出口日本，一直到2018年双方合作良好。2018年12月份，上诉人口罩盒及相应内装口罩出口日本后，因口罩盒有气味，产品被日本客户退货，双方协商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免费提供22000个口罩盒，并承担7万元损失。上诉人生产的口罩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口罩盒第二次出口日本后，仍因包装盒的气味问题在日本全部销毁。被上诉人口罩盒两次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2万元，间接经济损失上百万元，同时造成日本客户与订单流失，损失惨重，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说明》、七份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已经予以认定。在被上诉人口罩盒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了解到是因为被上诉人一位副总离职后经营UV光油，被上诉人从此处采购了没有生产厂家没有质量标准的UV光油，口罩盒产生异味，质量出现问题。上诉人通过给被上诉人打电话、发短信、约见面等方式要求和被上诉人协商解决问题，皆遭到被上诉人的推诿与粗暴拒绝。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且店大欺客，不解决问题。被上诉作为严重过错方，负有较高容忍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亦应免除上诉人的责任。联盛（大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案涉产品质量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造成其严重损失。l、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就产品质量有严格的技术和工艺约定。在案涉的口罩包装产品已验收交付而上诉人提出气味问题后，被上诉人虽无责任，也在第一时间做出解释和提供解决方案。当上诉人再次以日方提出气味问题、产品全部销毁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巨额赔偿遭到拒绝后，即采取了过激的言行对被上诉人的名誉和形象进行大肆扭曲和诋毁。被上诉人的《说明》充分证明：事发后被上诉人主动更换产品和分担部分损失的态度和行为，并非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而是作为合作方的诚意所在。2、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还有：日方以产品异味为由退货、销毁并索赔。庭审中提交了七份双方邮件和日方文件。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第一属单方和涉外取证，没有经过相关翻译和认证，不符合证据要求；第二即便是真实有效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与日方的行为发生和损失产生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由于采购和使用了不合格的三无产品UV油。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UV油产品生产厂家、经销商的《代理销售合同》、《授权书》、购货发票和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驳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生产“有毒有害”产品的观点。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判决内容公平正确。一审中，上诉人对其在公共场所和公开场合对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予以承认，这些背离客观基础发泄个体情绪的行为，手段方式极端，涉及范围广泛，后果影响恶劣，侵犯了被上诉人多年建立的企业形象，且给被上诉人的名誉带来巨大的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行为的过错、违法和造成的后果，判决内容有据可依，有例可循。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通过公开道歉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1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承揽合同关系，自2008年起，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制作口罩包装盒。2018年12月份，被告生产的22000个口罩出口日本后因口罩盒有气味，产品被日本客户退货。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后，原告向被告出具《说明》，称“关于口罩盒有气味事宜，由于UV油这种表面处理工艺比较特殊，我们公司目前是做不到加工后完全不出现气味的，并且贵公司在合作之初至发生问题之前，均没有提出要注意气味方面的任何要求，所以该项检测也未列入标准检验。但是鉴于星之际与联盛公司良好的合作关系，所以对于此次问题的发生，我们在基于以后能够更好地合作的基础上，愿意帮助客户分担部分损失。分担明细如下：1、免费提供22000个彩盒用作替换使用（已提供）。2、承担人民币70000元的损失，此项费用从以后双方的合作订单中逐渐扣除。以上两条完成后，星之际公司不再就此次问题向我方提出任何承担费用要求。”被告生产的口罩重新更换包装盒出口后，仍因包装盒的气味问题在日本全部被销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在原告联盛公司门口，于同年10月9日在原告的客户大连金猫鼠药有限公司、大连JMS医疗器具有限公司、辉瑞制药有限公司、欧姆龙（大连）有限公司门口，以拉横幅、喊口号、用车载喇叭播放“联盛公司生产有毒有害产品，滚出大连”方式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原告作为法人组织依法享有名誉权，而被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名誉权是否受有损害、被告是否有过错、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法人的名誉一般表现为社会对法人的资产实力、生产能力、产品质量、经营作风的公正评价。评价法人的产品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基础，不恰当地贬低法人的产品质量，可以构成对于法人名誉权的侵犯。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发生纠纷后，被告在原告及其客户门前以拉横幅、喊口号、用车载喇叭播放“联盛公司生产有毒有害产品，滚出大连”的方式表达其诉求，被告的评价内容属于对原告产品质量的评价，能够直接影响法人的名誉。对此，除非被告能证实其所述符合客观事实，否则即构成对于原告产品的贬低。在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评论内容具有事实基础的情况下，该评价及表达方式显然不当，足以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被告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的诉请，由于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仍然正在实施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故原告提出的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损失1元的诉请。经查，行为人因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所受的损失。对于损失的存在、损失的种类、范围及程度由受害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于其实际遭受损失的数额未能举证证实，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判令被告通过公开道歉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综合考虑造成影响的范围以及纠纷起因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就其不当的表达诉求的行为以书面道歉的形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书面道歉的形式为原告联盛（大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二、驳回原告联盛（大连）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双方因加工定做的口罩盒有气味的原因产生纠纷。虽然被上诉人曾存在因口罩盒有气味而为上诉人出具《说明》一份，并分担了部分损失，但口罩盒有气味的事实不等同于该口罩盒即为有毒有害产品，故在没有确实证据证明案涉口罩盒为有毒有害产品的情况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其客户门前实施的拉横幅、喊口号、用车载喇叭播放“联盛公司生产有毒有害产品，滚出大连”的行为，势必会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产生负面影响，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前述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即使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不积极配合、消极解决因口罩盒有气味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亦可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予以解决。而上诉人的前述行为不但不利于纠纷的解决，而且极有可能激化矛盾，该做法实不可取。综上所述，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大连星之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