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振兴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女，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旭萌，系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顺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康平县康平镇向阳街。法定代表人：黄建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岩，系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铁明，男，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振兴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顺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红（主审）、关宇宁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被上诉人实施合同外工作量证据的情况下，委托鉴定机构对证据书写人在书证中明确表示不了解有合同外工作量情况的书证鉴定并据此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判决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案依据的《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是书证。书证是以其记载的内容证明待证事实的有关情况的文字材料。本案《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的签字人孙宇、宋涛均在落款处明确表示对《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记载的工作时间、工作量不清楚。对被上诉人所谓合同外工作量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违背《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书证签字人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存在合同外工作量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三、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规定工作量情况下向其支付了合同全部工作量的款项。如果法院想通过鉴定、评估方式确认被上诉人实施了合同外工作量，应该对被上诉人全部施工工作量进行审计评估，然后对照合同约定工作量确定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合同外工作量。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这样做，上诉人向法院和鉴定机构均提出该节请求但法院没有考虑减掉的原合同工作量，对案件事实考虑不周全或者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法院应该剔除鉴定机构在合同有约定单价的情况下，不按照约定鉴定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在合同有约定价格情况下，超越合同约定另行计算工作量违反合同法及民法关于当事人有约定依约、没有约定以据法定的原则进行鉴定。法院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剔除违反法律规定的鉴定结论判案，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办案。顺迪公司二审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宋涛、孙宇、张群签字确认的《增加工作统计表》、《稻壳数据》、《返料数据》。1、从所载内容上看，均为《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之外的，诸如实际运距与招标运距相差的米数、7-10月本无工作内容却每日发生须外雇挖掘机来完成的工作增量，以及为上诉人进行场外救火、电力抢修等事项。均为超出“工程量单”和与“工程量单”严重不符的合同外工作量。2、从签字主体上看，宋涛是案涉合同的指定联系人，孙宇、张群均系时任生产部具体负责人。3、从签字时间上看，三人是在双方已就合同结算完毕且被上诉人首次起诉又撤诉后，在上诉人单位会议室与被上诉人对这份载明了具体工作内容、单位、数量的工作量单上一项一项核对后签字，这一确认行为就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外工作量的确认。4、对于孙宇和宋涛在统计表和数据上的备注，并非不予认可，而是提及“查生产报表”。一审中，法院依法向上诉人调取了《生产部分工作外包每日完成工作确认单》（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27日），已查明每日记录中既包括合同内的工作内容也包括合同外的增量，能够与统计表和数据相印证。二、案涉鉴定意见书及异议答复合法有效、客观公正。鉴定人员实际现场勘查，到庭接受质询，对上诉人的异议作出书面答复，并已对被上诉人未完成27.45万吨污泥量一节做了扣减处理。且不存在须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异议不能成立。顺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生产部分工作外包合同》外增加工作量费用2,099,041.89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3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外包服务合同》，即《生产部分工作外包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甲方的厂内及周边运送污泥、生产原材料、产物工作，并按甲方需求进行混合物料及配送物料运输、物料倒运等工作。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质量要求及有关规定，及时组织完成各项作业任务，保证甲方能够稳定安全生产。合同第二条约定，1.提供装载机并配备相应操作司机，保证每天24小时工作的条件，负责车间内物料混拌和进槽等工作。2.提供翻斗自卸车并配备操作司机，保证每天24小时工作的条件，负责厂内原材料（稻壳、木块树段）、返混料等物资的厂内运输工作，3.提供挖掘机并配备司机，负责厂区内摆料、装料等工作。4.每天处理泥量约750吨，若当天污泥量不足750吨时，即乙方工作量少于约定工作量时，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其他相同工作量的工作，具体工作由甲方安排，乙方应服从工作安排。5.保证甲方生产区域的道路干净卫生、路面无散落物料。6.污泥年处理吨数以年处理量27.45万吨为准，超出年处理吨数方可进行单价结算，具体处理量以甲方报审市环保局的为准。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单价为“10.02吨/元”，合同总价2,750,124元/年，229,177元/月。当全年污泥处理量不超过27.45万吨时，按月结算，当污泥处理量超过27.45万吨时，超出部分按合同单价（每吨的污泥价格）另行结算。甲方指派专门负责人为宋涛（被告单位生产部副部长），乙方派驻现场管理人员为代铁明。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附件1明确约定了《项目具体要求》共计五项内容。而其中第（五）项工程量单对机械混料、铲车混料的工作量、运距、工作时间以及挖掘机外场摆料、外场装料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就挖掘机摆料及外场装料方面，约定7月至10月期间无摆料及装料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进驻被告厂区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每日填写《（生产部分工作外包）每日完成工作确认单》，记录原告实际发生的工作量。该工作量包括合同约定部分的工作，也包括原告按照被告的安排完成的15吨自卸车返料混料运出运距增加、15吨自卸车返料混料运出及运入泥量增加、5吨自卸车进料（稻壳倒运运距增加）、5吨自卸车进料（稻壳增加量）、3.0铲车稻壳倒运、混料、零星增加工程及厂区铺设便道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情况。原告全年实际完成污泥处理量22.01万吨，污泥处理量未达到27.45万吨。合同到期后，就原告已完成的合同内的工作量，被告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原告要求追加已完成的合同外的增加工作量费用，被告有异议，一直未予给付。原告遂于2017年诉至本院，后撤诉。撤诉后原告找到被告继续索要费用，被告公司领导组织相关人员专门召开了会议，在原告方人员代铁明在场的情况下，被告方对是否存在增加工作量情况进行确认。2018年6月12日，被告方相关负责人员张瑾、孙宇在原告提交的《关于未支付合同外已发生两项费用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被告未支付原告铺设厂区便道费用5万元、设备租赁费用25800元，两项合同外工作费用合计88686元（含税）。同年同月的11日、19日、22日，被告方相关负责人员宋涛、孙宇、张群在原告提交的《稻壳数据》、《返料数据》、《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原告属实实施了合同外的工作内容。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再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外增加工作量费用。同时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名下的存款3，273，502.71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原告因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合同外工作增量及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申请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外工程增量及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辽宁华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污泥处理运距及工程量增加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污泥处理运距及工程量增加工程价款为2,099,041.89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万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1、零星工程计价部分，计算依据有误；2.返料量及稻壳增加量，应以合同明确的我方负责人签字确认数据为准；3.《鉴定意见》中15吨自卸车返料堆密度按0.6t/m3计，缺乏计算依据；4、《鉴定意见》中运距、运料只考虑了增加的工作量，没有考虑较少的工作量。我们认为应该统筹考虑、增减抵扣。”辽宁华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对该异议作出了逐项答复，阐述相关鉴定意见的形成，并依被告的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外包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污泥处理服务合同关系。原告按照被告安排完成了合同内的相应工作，并发生了合同外工程增量，被告理应支付原告增量工程价款。被告未支付原告合同外工程增量价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依据鉴定结论，要求被告支付《生产部分工作外包合同》外增加工作量费用2,099,041.8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万元，被告也应予以支付。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向法庭举证的《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是对22.01万吨以上，27.5万吨以内工作内容的统计，该表内工作内容系合同内工作内容，而非合同外工作内容，孙宇、张群、宋涛三人签字不是对原告增加合同外工作量的认可，原告请求不成立等主张，本案中，合同到期后，就原告已完成的合同内的工作量，被告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且原告诉讼又撤诉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提交《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稻壳数据》、《返料数据》、《关于未支付合同外已发生两项费用的情况说明》，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对上述内容确认存在并签字。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挖掘机从7月至10月没有工作，被告提交的《（生产部分工作外包）每日完成工程量确认单》中也明确记载，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1日，均有挖掘机在厂区西侧从事翻垛物料的工作内容，上述等事实足以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合同外增加工作量，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观点，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不认可原告诉讼请求的数额、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增量及零活的鉴定部分不予认可等主张，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华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的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方相关人员宋涛、孙宇等人签字的《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原、被告确认的《每日完成工作确认单》及工程现场勘查记录单等客观真实材料，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鉴定意见，是独立、公正的专业分析。该鉴定意见书中需要说明的事项部分载明了“合同约定若当天污泥量不足750吨时，即乙方工作量少于约定工作量时，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其他相同工作量的工作，具体工作由甲方安排，乙方应服从工作安排。现零星增加工程价款是依据已签字的《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按照2008年定额套项取费得出金额902280.86元，现全年实际完成污泥量不足27.45万吨，为22万吨，故扣除相应比例金额902280.86-2750124*（1-22/27.45）得出零星工程实际金额。”等内容，被告没有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和理由，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振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顺迪公司《生产部分工作外包合同》外增加工作量费用2,099,041.89元；二、被告沈阳振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顺迪公司鉴定费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8元，由原告顺迪公司负担11,835元，由被告振兴公司负担21,1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振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迪公司与振兴公司在履行《外包服务合同》的过程中，是否产生了工程增量。该增量属于合同内振兴公司安排顺迪公司的其他工作，还是属于外包合同外的工程量。振兴公司对此应否额外支付费用。顺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振兴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的《稻壳数据》、《返料数据》、《增加工作情况统计表》。首先，上述确认材料中记载的工作内容均不属于《外包服务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其次，虽然振兴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孙宇、宋涛签字时备注对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不清楚，需核对生产报表，但其同时也确认统计表中的工作确实进行。且该统计表的名头明确注明统计的系增加工作情况，《外包服务合同》约定振兴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宋涛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在统计表上签字是基于当时双方开会确定是否存在合同外增项的情况下，按照领导的要求，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再次，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挖掘机从7月至10月没有工作，而振兴公司提交的《每日完成工程量确认单》中却记载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1日，均有挖掘机在厂区西侧从事翻垛物料的工作内容。故根据顺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顺迪公司在合同外时间工作的事实，足以证明顺迪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增量应为合同外工程增量。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举证并结合鉴定结论，认定顺迪公司完成的合同外工程增量为2,099,041.89元并无不当。关于振兴公司申请本院对整个工程，即合同内与合同外全部工程量鉴定的申请。因顺迪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量系合同外增量，且该合同外增量部分已经鉴定程序依法确认。故对于顺迪公司完成合同内工程量的情况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振兴公司的鉴定申请，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综上所述，沈阳振兴污泥处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3元，由沈阳振兴污泥处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