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金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徐州工业园区天工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5699320584E。法定代表人：侯国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银，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威，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巨擎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凰工业集中区团结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9257109XH。法定代表人：夏平年。上诉人徐州金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巨擎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擎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上诉人是合法票据持有人。上诉人是通过对价交换交易转让取得，是真实的交易，是善意所得，享有票据权利。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合法诉请应当受到保护。被上诉人恶意申请除权判决，将转让的票据虚假报失，被上诉人没有付出而享有票据权利，构成非法所得，应当返还。三、本案案由应当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非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票据损害纠纷。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了是返还票据利益，且在庭审过程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为最终受益人，上诉人是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返还票据上记载的利益，但是一审法院最终是依据票据损害法律关系裁决，根据原《证据规定》第35条规定，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法院有义务对当事人释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存在不一致情况，同样，新《证据规定》第53条为了预防“裁判突袭”，特意制定了新的规则即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显然一审法院并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存在程序性错误。二、涉案票据在经除权判决后，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己经承兑取得票据面值记载的同等金额，但被上诉人已经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其他公司，其对该票据己经丧失权利，应当认定为是非法占有状态。上诉人是通过支付同等对价方式取得该票据，系善意取得，在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第164号民事判决时，上诉人即取得了该票据金额相当的权利，对票据是合法持有人，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票据利益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巨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金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擎公司向金塔公司返还票据利益800000元；2、判令巨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金塔公司损失13196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日，江苏舜通路桥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巨擎公司出具一张编号为31400051/21291759，金额为8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12月3日，黄晨容收取金塔公司754400元后，将该汇票交付给金塔公司。2011年12月29日，金塔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2012年2月28日，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武催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对上述票据作出除权判决，宣告其无效。2019年3月26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塔公司承担因票据无法兑现应向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800000元票据金额及利息损失131933元。综上，因巨擎公司对该银行承兑汇票申请除权判决而致使金塔公司无法获得票据同等价值，给金塔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的侵害了金塔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及保护票据的流通转让秩序，金塔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江苏舜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号码为31400051/21291759，票面金额为800000元，付款行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武进支行，收款人为巨擎公司，到期日为2012年6月1日。2011年12月6日，巨擎公司以票据不慎丢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1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发出公告，督促利害关系人在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申报权利。2012年2月28日，因无人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1）武催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宣告票号为31400051/21291759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巨擎公司有权向支付行请求支付。一审另查明，2018年，三一重工向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塔公司向其支付设备款8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损失131966元，并承担诉讼费。该院经审理查明：金塔公司向三一重工购买泵车和搅拌车，金塔公司向三一重工的代理商江苏三一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编号为31400051/21291759、金额为8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于2012年2月28日被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1）武催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无效。该院认为：三一重工与金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三一重工交付设备后，金塔公司虽然于2011年12月29日以一张编号为31400051/21291759、票面金额为8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设备款，但该票据已经于2012年2月28日被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宣告无效，相当于该800000元的货款金塔公司未支付，故对三一重工要求金塔公司支付设备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一重工主张金塔公司赔偿损失131966元的诉讼请求，金塔公司以无效的汇票支付货款，导致三一重工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造成了经济损失，金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三一重工主张金塔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损失13196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参考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二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后手之一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使用同一张承兑汇票以支付货款，该承兑汇票被宣告无效，被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判决向三一重工吉林市天马钢材经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并支付经济损失131966元，故该院出具（2018）湘012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塔公司给付三一重工设备款8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31966元。金塔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2019）湘01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后金塔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还查明，案涉承兑汇票上所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巨擎公司、徐州汇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长春东北输送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富谦钢材经销有限公司、万雄集团国际连锁（长春）有限公司、河北中宁特钢贸易有限公司、山西石钢特钢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建龙特殊钢有限公司、北京华夏建龙矿业科技有限公司、承德新世达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新区支行，上述背书均未记载背书时间。一审庭审中，金塔公司提交其公司账册，保存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在该复印件的下方，书写有“今转让银行承兑汇票壹张，31400051/21291759金额为捌拾万元整，款转入信用社朱成光62xxx66转752000元，农行李全平62xxx14转2400元，总共754400柒拾伍万肆仟肆佰元整黄晨容2011.12.3”。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以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的，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金塔公司取得诉争银行承兑汇票，并非经背书转让方式，金塔公司陈述，系支付相应的对价从黄晨容处取得该汇票，但金塔公司并未提交黄晨容的证言、未申请黄晨容到庭作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如何取得诉争票据，取得票据是否为善意，其有无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等，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塔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州金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60元，由徐州金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背书是指在票据背面或者粘单上记载有关事项并签章的票据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陈述其系通过汇票买卖的方式从案外人黄晨容处取得案涉汇票，并将该汇票交付给三一重工用于支付货款，但上诉人在该汇票流转过程中并未在该汇票上签章、背书，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并非票据法所规定的持票人，其无权基于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应根据其取得该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其起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而未释明存在程序错误，但根据其一审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其确系基于票据权利主张票据损害赔偿，而非其二审所称主张不当得利，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上诉人徐州金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