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鹏，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李玉鹏之子），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秀，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东路1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07677787588。负责人：陈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路，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鹏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枣庄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288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投保人在《客户回执》上签字的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客户回执》一份，载明保险卡号且有投保人李振普声明“本人己详细阅读本手册全部内容，同意遵守保险合同及手册内容，同时确认投保激活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由此认定保险公司己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已明确提出，投保人从未见到该份《客户回执》，回执上签字及声明内容并非投保人本人书写，投保人仅向被上诉人员工缴纳保险费，该员工未告知投保人还需进行其他操作，仅告知其己投保成功，并将已经激活的保险卡交付投保人；投保人李振普也从未在该客户回执上签字。一审法院在未核实“李振普”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投保人李振普己签字认可，并由此认定被上诉人己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前述客户回执上的名字并非案涉投保人李振普所签，且签署时间空白，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规定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需要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同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应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非投保人本人签字且签署时间无法确定的客户回执，无法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提交保险卡一份，主张保险卡标注流程是登录官网后在线激活卡式保单、输入密码、阅读投保须知后、填写投保信息才能完成整个投保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已完成该流程，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部分事实认定依据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卡并非本案所涉保险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证明效力。2.本案所涉保险卡的激活行为并未由投保人完成，保险公司员工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卡时，该保险卡己经处于激活状态。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保险卡激活行为人，径行认定是投保人本人完成激活行为，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己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应支付的保险金数额是错误的。1.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三款、第四款是关于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的约定，是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故前述第五条第三款、第四款是无效条款。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因该意外伤害导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详见释义)所致伤残程度之一的，本公司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计算并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但是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就《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投保人无从知晓伤残评定标准及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未就该标准具体内容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且认定该标准亦并非一般大众的认知就能明确知悉，另一反面又无任何依据地推定上诉人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应为10%，这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已超30000元，即使投保人李振普知晓保险金额，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也应为25000元，故上诉人应获赔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应为25000元。新华人寿枣庄公司辩称，一、涉案回执是投保人亲自签署的，即使上诉人存在异议，也应于一审时申请字迹鉴定，其未申请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完成明确说明义务。二、涉案保险系批量销售的保险产品，保险卡必须在网上激活，否则不可能正常投保。三、伤残赔偿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以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不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要求不区分伤残程度全额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3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8日，李振普在被告处投保“宜家保”产品一份，该保险产品属于网络激活保险卡系列产品，保险合同号为30×××65。该保险卡标明保险生效流程为：登陆新华保险官网→卡式保单在线激活→输入卡号密码→阅读投保须知→填写投保信息。《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李振普，主被保险人为李振普，连带被保险人为李玉鹏、博芳，合同成立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合同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保险期间至2019年7月18日，产品组合名称为“宜家保”。《宜家保产品组合说明页》载明，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为1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为1万元（备注：每次意外伤害医疗免赔额为100元，经社保赔付的按90%比例赔付，未经社保赔付的按80%比例赔付）。《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和家庭A款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金额部分载明“本合同保险金额为被保险人和每位连带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总和……3.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每位连带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本合同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50%÷连带被保险人人数。4.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每位连带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本合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50%÷连带被保险人人数”。条款第五条关于保险责任部分载明“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且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详见释义），本公司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计算并给付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残疾赔偿保险金=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职业给付系数；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每次给付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以下列金额为限：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当前职业给付系数-累计已给付的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每次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每次意外伤害合理医疗费用-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补偿金额-其他商业医疗保险保障计划或其他任何途径获得补偿或赔偿金额-每次意外伤害免赔额）×赔付比例；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每次给付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以下列金额为限：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当前职业给付系数-累计已给付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如被保险人非因职业行为导致意外伤害，该被保险人的职业给付系数为100%”。李振普签字的《客户回执》一份，载明“保险卡号：30×××65，贵公司对本保险卡的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对保单生效条件进行了明确告知。本人已详细阅读本手册全部内容，同意遵守保险合同及手册内容，同时确认投保激活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根据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客户签订保险合同惯例，该《客户回执》系宜家保产品手册所附内容，手册所附内容包含以表格的形式对保险责任进行提示说明的宜家保产品说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和家庭A款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等内容。2019年4月20日，原告李玉鹏驾驶电动三轮车行至薛城区郭洼小学西，因躲避车辆撞到村内居民房屋院墙致其左胫骨近端骨折，后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7,325.46元。2019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玉鹏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鲁金司鉴（2019）法临鉴字2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玉鹏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李玉鹏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签订保险合同均无异议，该保险合同签订后，被保险人李振普交纳保险费，被告出具保险单，该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对格式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二、被告应当支付保险金的数额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对格式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被告作为保险人应当向被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并应当对免除责任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关于保险责任及保险金额部分，保险公司在条款中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予以提示说明，同时在产品说明中对保险责任用表格的方式提示说明，投保人李振普亦在《客户回执》中签字认可，可以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产品属于网络激活保险卡系列产品，根据该保险卡标明保险生效流程显示，投保人李振普只有在登陆新华保险官网后，先后在线激活卡式保单、输入卡号密码、阅读投保须知后，填写投保信息才能完成整个投保过程，该流程的完成也能认定被告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关于被告应当支付的保险金数额问题。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两连带被保险人之一，其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额=10万元×50%÷2=2.5万元。原告李玉鹏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对鉴定标准持有异议，称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标准进行鉴定。但是，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对该标准的具体内容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该标准亦非从一般大众的认知就能明确知悉的。同时，被告虽对鉴定标准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应为10%。原告受伤亦非因职业行为导致，其职业给付系数应为100%。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2.5万元×10%×100%=2,500元。原告作为两连带被保险人之一，其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1万元×50%÷2=2,500元，因无证据证实原告因本次事故享受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补偿或其他商业医疗保险保障计划等其他途径获得补偿或赔偿，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为2,500元。综上，被告应当支付保险金=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2,5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500元=5,000元，同时，原告为鉴定伤残等级支付的鉴定费1,300元亦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玉鹏支付保险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二、驳回原告李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33元，减半收取530元，由原告李玉鹏负担480元，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客户回执由李振普签字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新华人寿枣庄公司应当就案涉保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李玉鹏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在孟某接受询问时，认可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条款及责任免除；关于客户回执中李振普的签字，孟某虽然认可客户回执中李振普的签名是其代签，但表示已向李振普告知了回执单签字一事。案涉保险为网络激活保险卡系列产品，保险生效流程为登陆新华保险官网→卡式保单在线激活→输入卡号密码→阅读投保须知→填写投保信息。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结合印证，可以证明新华人寿枣庄公司就案涉保险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另外，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比例赔付保险金的约定系关于保险人保险范围和赔付标准的约定，兼顾被保险人利益的同时合理分担了各方权利义务，并未在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和赔偿责任，不应当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综上所述，李玉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0元，由李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