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2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 法定代表人：张沛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庆，山东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龙，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西红，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军，邹城天仕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山东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刘西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鲁民申8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独山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庆、黄赛龙，被申请人刘西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独山东村委会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11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西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西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找到了由山东微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两城支行出具的单位转账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和记账凭证，完全能证实申请人已将24000元拨付给刘西红。2.二审法院对“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时任村主任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这一判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对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对账单系被申请人单方制作，申请人并未委托或指派张元平、张某、张沛富在本次施工中担任任何职务。另，申请人明确指出对账单上的张现生签字是被人伪造的，该单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但张现生于2018年3月份病逝，该证据明显是伪造。双方没有就工程价格和工程量进行核算，也没有经过审计，而刘西红就依据一张含有伪造可能的结算单据起诉支付工程款，明显与行业规范和日常生活经验不符。 刘西红辩称，1.关于申请人提到2016年6月8日开具发票额24000元,后于6月13日打到刘西红卡上的问题。在当时是村账镇管开支必须要有一个户头的工程目（非本村人员）才能支取该款。因为当时正在施工期间,所以申请人原负责人借用刘西红的户头汇款24000元到账后，时任村支书张现生、村主任张某前去支取后,交于张沛富（现金及工程监理）。因施工需要开支,时任村负责人安排支取给13500元,刘西红书写支款条交于了张沛富,剩余的部分,由时任村主任张某与张沛富购买材料,单据由原村主任保管。提交张某的证明一份。2.刘西红在一、二审中已陈述清楚，张元平出具对账单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包括现任村书记张沛利核实同意后出具的，该证据上所列经手人员名单均系张元平书写，除张现生于2018年3月病故外均在场，并非所有经办人签字。3.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须审计。4.申请人滥用诉权，给国家和刘西红造成了一定损失，应予赔偿。 刘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独山东村委会给付拖欠建庙农民工资款6100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8805.4元，追索此款误工4500元，合计94314.4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独山东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份，刘西红组织工人为独山东村委会建设圣公圣母庙，并于2016年6月28日竣工。工程竣工后双方并没有对劳务工资款进行核算，工程没有经过审计。2019年1月8日，刘西红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独山东村委会给付拖欠的建庙农民工资款61009元，并要求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8805.4元，同时要求追索此款误工费4500元，合计共94314.4元，庭审过程中，独山东村委会仅认可欠刘西红劳务工程款为2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刘西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独山东村委会拖欠刘西红工资款的数额，并且刘西红也不认可独山东村委会提出的数额，刘西红更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所要求的利息及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刘西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刘西红可待取得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西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826民初10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西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计1079元，由刘西红负担。 刘西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刘西红的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实现本案权益的一切费用均由独山东村委会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刘西红给独山东村委会建设圣公圣母庙，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劳务工资款的数额。针对该问题，刘西红提供了由涉案工程监理和计工人员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并申请当时的村主任张某出庭作证。独山东村委会虽然答辩称未委托或指派张元平、张佩信、张佩富在工程中担任任何职务，但其提供的发票号码00097894发票上载明“同意支出现生沛信元平洪合”“经办张某张现生”，该内容能够证明张元平、张某系受独山东村委会指派负责涉案工程的监理计工和工程款的支付。故，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时任村主任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即刘西红所主张的工程工资款61009元，应予认定；关于工程工资款的支付情况，独山东村委会提供了圣公圣母殿收支账一份，主张刘西红已支13500元，该收支账虽然没有刘西红的签字认可，但刘西红申请的证人张某作证时陈述“干完活刘西红支走了一万多块作为工人伙食费”，该证言与收支账相对应，具有客观性，予以认定。独山东村委会提供的发票号码00097894发票主张另支付了24000元，但未能提供刘西红收到该款的收到条，该发票上也没有刘西红的签字认可，不予采信。即，刘西红给独山东村委会建设圣公圣母庙工程工资款为61009元，独山东村委会已支付13500元，独山东村委会还应支付刘西红工程工资款为47509元。关于欠付的工程工资款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应自张元平出具的对账单之日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西红所主张的追索此款误工费45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110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6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西红工程工资款475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起，以475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刘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计1079元，由刘西红负担239元，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刘西红负担478元，微山县两城镇独山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80元。 再审期间，独山东村委会提交四份证据，即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的支票存根一份、记账凭证一份、进账单一份、支条一份，用以证明刘西红打支条支取10000元是在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13日独山东村委会又将24000元支付给了刘西红。刘西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4000元是独山东村委会原负责人借用刘西红的银行卡和身份信息办理的，刘西红仅支取了13000元并给独山东村委会打了借据，二审已将13000元给予扣除，剩余的11000元由村委购买了材料。支条上的名字是刘西红签的，时间不是刘西红写的，是刘西红找施工队长仲计盈写的。鉴于刘西红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西红为证实上述质证意见提交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独山东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因出具证明的证人张某身体状况不宜出庭接受询问，为查明事实，本院特前往张某位于青岛市李沧区的住处对其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交由双方质证。独山东村委会质证称，对调查过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某在笔录中的叙述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如像张某所说是借用账户，那村委会肯定会有记录，一起去取钱的张现生已去世，无第三人予以佐证。支条时间与镇农经站拨款相差13天，不符合普通的民间交易规律。且施工过程中有各项租车费用，不存在借用刘西红车辆的情况。刘西红质证称，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进一步证明刘西红在张某生病前提交的证言是真实的，符合客观实际。鉴于双方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张某在调查中亦认可刘西红提交的证明是其本人出具，本院对张某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二审依据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认定涉案劳务费总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是独山东村委会是否在刘西红支取13500元后又向其支付24000元。 关于焦点一。独山东村委会虽主张未委托或指派张元平、张某、张佩富在涉案工程中担任任何职务，但其原审提供的号码为00097894的发票上载明“同意支出现生沛信元平洪合”“经办张某张现生”，该内容能够证明张元平、张某系受独山东村委会指派负责涉案工程的监理计工和款项支付，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计算方式和数额应当明知。张元平书写的对账单又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涉案工程的工期自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28日，独山东村委会提交的账本仅有2016年5月的记录，完整性存疑，原审据此采信该对账单确认的数额而非一方账本记载数额认定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并无不当。且刘西红原审已说明该对账单系张元平一人书写，张现生的名字非张现生本人签名，张元平仅是将张现生作为经办人予以列明，故独山东村委会所提该对账单因伪造张现生签名而系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双方对刘西红支取了135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独山东村委会再审提交新证据欲证实刘西红在支取13500元后，2016年6月13日又支取了24000元。对此，刘西红主张系独山东村委会原负责人借用刘西红的银行卡和身份信息办理的，其仅支取了其中13500元，出具了支条，即双方均认可的13500元，二审已予以扣除，并提交了张某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虽然刘西红出具的支条上落款时间早于24000元的汇入时间，但张某证实“存在提前打条后支款或倒签日期的情况”，且该24000元在村委会收支账目中未有记载，在独山东村委会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刘西红另支取了24000元。 综上，独山东村委会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11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志芹 审 判 员 李召亮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燕 书 记 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