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景雄，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基，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祥，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温景雄因与被上诉人张达基、张福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幼吟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景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明显的查明事实不清，偏袒被告，违背《民法通则》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张达基在签订了《转让书》以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车款，《转让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张达基于2019年9月底将涉案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如不履行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属违约行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违约责任，应承担上诉人因此次交易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张达基在约定期限过了几个月之后并明确表示不能履行过户手续，其已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只能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但一审判决根本不查清事实，只片面根据《转让书》的约定，做出完全偏袒两被上诉人的判决。二、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完全不顾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不履约反而获利，对履约方完全不公平，违背公平原则。判决书虽已明确根据判决被上诉人张达基存在违约，那按常理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应该承担上诉人因此次购车所有的付出，在一审判决中根据合同解除“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的判定，在该车辆根本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依据此规定而判定属于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达基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张达基的不诚信不能履行过户手续所导致，不应该只是退回购车款，事实上上诉人购买车辆时，由于车辆的的车况非常差，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上诉人为该车车辆维修及置换了零部件是合情合理的。不能像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为了自身安全、未征求被上诉人张达基同意而采取的维修措施而不支持，这明显是强词夺理，按常理被上诉人张达基的车辆车况为安全着想即使是被上诉人张达基自己也应该会去维修，难道还需要被上诉人张达基同意吗?为避免发生安全事故而对车辆进行维修和置换零件的必要费用都不支持判给给上诉人，而要求上诉人将增值了的车辆以原车价返还给违约方，这样的一审判决就根本没有从对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去判断。如果根据被上诉人张达基违约只需承担退回购车款就可以解除合同，拿回比自己出售前价值更高的车辆，岂不是更加助长社会上不诚信行为滋生漫延。民法通则的公平、正义何在，这样的民事判决明显有问题。三、事实上，被上诉人张达基自知理亏，也多次跟上诉人沟通，支付46000元拿回该车辆，但上诉人认为：自已是诚心想买该车辆，但由于被上诉人张达基隐瞒该车辆存在过户的问题及有第三方的纠纷，而且自己为该车辆花去高额的维修及置换零配件费用是事实存在的，并没有欺骗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违约就应该承担该笔费用，所以双方的争议点达不成共识，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张达基几个月的时间办理过户手续均未果。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达基所述三个月后办理过户手续只是一种拖延时间的说词而已。在一审判决中提及车辆使用损失，上诉人认为即使存在车辆的使用损失，也应该由被上诉人张达基自己的违约责任自己承担该损失，况且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也存在孳息损失。所以纵观一审判决均是完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达基答辩称，上诉人把维修费、保险费都算在我的头上不合理。我卖车的时候，上诉人是验过车之后才决定买的，况且上诉人是开修车行，理应对车子的情况有所知晓。被上诉人张福祥答辩称，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满意，说一审法院偏袒我方，我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偏袒我方。张达基卖车给他之前，上诉人当时就是说要按揭车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说张达基没有过户给他，没有给他维修费，他这样说就是想拿回维修费、保险费，我是不同意的。使用我的车要买保险，买保险是上诉人个人的问题，维修费的支出也是上诉人私自维修导致的，不应由我方负担这些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张达基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书》，载明：“现广东省从化市鳌头镇黄茅村永新队10号张达基转让小型轿车（桂Ｒ×××××）雅阁牌HG7240ACACCORD2给广东省狮岭镇新扬村三队温景雄，总车价三万伍仟伍百元（35500）元整，全款付清甲方张达基在2018年8月21号晚上12点前桂Ｒ×××××轿车所有违章以及交通事故同任何情况由甲方负责。从2018年8月21号晚上12点后桂Ｒ×××××轿车所有违章以及交通事故同任何情况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张达基承诺在2019年9月底承诺办理过户手续，否则乙方有权追回车款。因转让桂Ｒ×××××是按揭车，发动机登记证书未给乙方温景雄。”被告张达基在转让人甲方处签名捺印，原告在买方人乙方处签名捺印，被告张福祥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签订《转让书》后，被告张达基将车辆交给原告使用，但至今未将车辆过户给原告。2018年9月1日，原告对车辆更换了行车记录仪，费用为550元；2018年9月3日（配件购买为2018年8月30日及31日）原告对车辆进行维修换配件，费用为19505元；2019年6月17日，原告更换了音响等，费用为2130元；2019年12月4日，原告为该车年审，费用为550元。另，原告为该车投保交强险（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费用660元；商业保险（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费用1600.11元；交强险（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1日）费用660元；商业险（2020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费用1253.8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张达基未按约定于2019年9月底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转让书》中仅约定原告若未按在2019年9月底过户车辆，原告有权追回车款，并未约定追回车款是否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以及追回车款的同时车辆如何处理。原告主张该处约定是违约责任，被告答辩要求退回车辆表明其认为是解除合同，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不一致。原、被告在庭前的调解及庭审中就该问题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对该问题进行明确。根据法律的规定、《转让书》的文字表述、以及日常生活的道理对该处约定是违约责任还是解除合同后的财产处理进行分析。根据法律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原告的请求中并不包括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特别是在被告提出三个月内可以过户给原告的时候，原告也明确表示拒绝了。可见该项请求不属于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那么是否属于赔偿损失呢？在文字表述上看，《转让书》中是以“追回车款”而非支付赔偿款之类来表述，且从原告的其它几项诉讼请求来看，不仅要求被告支付使用过程进行维修、加装的费用，而且连购买保险的费用也要被告承担，甚至还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费用的利息，如果说追回车款是属于赔偿损失，合同并不解除而车辆继续由原告使用，被告却还要为此支付相关的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转让书》中的“追回车款”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的情况。即使原告未在请求中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但该请求是以解除合同为前提的，被告在庭审的答辩中也表示“在原告退还车辆的情况下，我同意退还车款给原告”，可见被告在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车辆。故对原告请求被告退回车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必须在被告退回车款的同时，将车辆交还给被告。关于原告购买车辆后维修车辆及购买零配件的问题。被告将车辆交给原告使用，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对车辆进行维修，这本来就是维持车辆正常使用的必要措施，是原告为了自身的安全或舒适等利益的行为，原告在实施上述行为的过程中，未征求被告的意见，也未在《转让书》中进行约定；原告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理，被告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上述行为及支付该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购买车辆后修车及购买车辆零配件的损失2273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装的设备，原告可在保证车辆不改变原来面貌及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自行拆除。关于原告购买车辆保险损失的问题。车辆的保险是对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或实际使用人的风险保障，在《转让书》签订之后，被告已将车辆交给原告，车辆使用过程中的风险也随之转移，因此，原告为车辆进行投保，是为了避免自己在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风险，这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在车辆还在原告的实际控制及使用期间，保险的费用理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只有当原告将车辆交还给被告之后，该投保的利益才属于被告。但考虑到在被告将车辆交给原告的时候，车辆由被告购买的保险仍在保险的期限内，并且在退款和退车的情况下，被告的车辆由原告无偿使用了较长时间（至今已超过一年半），车辆的使用费也足以弥补保险费用的差价及原告的其它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买保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张福祥在《转让书》中的担保人处签名为被告张达基进行担保，在《转让书》中并未约定保证的范围、方式及期间，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福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张福祥在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张达基追偿。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达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退还车款35500元给原告温景雄；二、原告温景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将车牌号为桂Ｒ×××××的雅阁牌HG7240ACACCORD2小汽车交还给被告张达基；三、被告张福祥对被告张达基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福祥在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被告张达基追偿；四、驳回原告温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元（原告温景雄已预交），由原告温景雄负担282元，由被告张达基负担38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达基就案涉车辆转让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张达基没有按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认定张达基已经构成违约和应该退还购车款及由被上诉人张福祥承担连带责任等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张达基赔偿其购买车辆后因为维修车辆和购买零配件等支出的费用问题。由于案涉车辆是二手车，上诉人购买后支付的维护费用和投保车辆的交强险等是其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应该支付的必要费用，其要求该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张达基支付缺乏依据。上诉人购买和安装音响、行车记录仪及投保商业险等是其为了更好地使用车辆而投入的费用，现由于被上诉人张达基的违约而使其不能继续使用，故张达基对此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加装的设备，原告可在保证车辆不改变原来面貌及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自行拆除。”的认定未考虑加装设备拆除后设备价值的降低等因素，在处理上未给予适当赔偿欠妥。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使用案涉车辆的时间、加装设备的价值和投保的商业险剩余的时间等因素，认定上诉人应该将案涉车辆按照现状交还给被上诉人张达基，并酌情判决由被上诉人张达基向上诉人赔偿3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张达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3000元给温景雄；三、驳回温景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温景雄负担100元，由张达基负担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元，由温景雄负担100元，由张达基负担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幼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本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