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梅，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佳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西旺。法定代表人：陈文进，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雯，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华，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梅、南京市佳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佳和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道华的起诉或者改判陈红梅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且佳和电子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张道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嫌“套路贷”中暴力催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精神，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驳回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陈红梅不承担利息以及佳和电子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张道华在南京市溧水区以自己名义或者以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关联公司或者关联人名义以放贷收入为主要来源，经常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其系职业放贷人。陈红梅与张道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相应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张道华在催款过程中采取不正当手段暴力催收。2016年4月27日陈长征是在江宁派出所出具的《还款协议承诺书》，且陈长征并不是2012年1月7日张道华与陈红梅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其仅是佳和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红梅的弟弟，陈长征之所以到派出所与张道华签订协议是受到张道华暴力威逼。其后2017年5月26日的《还款协议》中陈长征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张道华也未将陈长征列为被告进行诉讼。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当时的报警记录以证实张道华进行暴力催收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调取不当。3.佳和电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佳和电子公司作为担保人没有法定代表人陈文进签字，也无股东会决议，其担保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道华答辩称，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完全是为了拖延执行时间，利用国家当前重点打击非法民间借贷的政策逃避合法债务，滥用诉权。1.张道华出于和陈红梅系朋友关系借款帮助其经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高额利息，张道华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张道华索要借款过程中不存在不正当手段以及暴力催收的情形。2016年4月27日的《还款协议承诺书》系在公安机关出具，所以不存在不正当手段或暴力催收的可能。陈长征确实不是2012年《借款合同》的责任主体，但陈长征是陈红梅的弟弟且是佳和电子公司的高管，陈长征在《还款协议承诺书》签名符合常理。3.佳和电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佳和电子公司是陈红梅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主债务人为陈红梅，且在2012年1月7日《借款合同》中佳和电子公司作为担保人时陈红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佳和电子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张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红梅支付借款34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4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律师费11万元；2.佳和电子公司对陈红梅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5日，陈红梅向张道华借款300万元。2012年1月7日，张道华（甲方）、陈红梅（乙方）以及佳和电子公司（丙方）三方就剩余借款本金15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止；借款利息按正常银行利息计算；乙方应于借款期满之日一次性向甲方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乙方有特殊原因未能按期归还，需提前三天预约甲方，取得甲方同意可转延期，但必须提前付清利息，否则视为违约，按合同约定执行违约责任。借款用于乙方公司经营。乙方若未能按本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通过诉讼方式向乙方追索债权时，乙方须承担由此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乙方若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向甲方还款，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日。为确保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自愿为乙方对甲方依照本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4月27日，陈红梅在陈长征书写的还款协议承诺书上签字，佳和电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5月26日，张道华（甲方）、陈红梅（乙方）以及佳和电子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一、截止2016年4月27日陈红梅欠张道华本金150万元、利息190万元（欠本息合计340万元）；双方同意乙方按340万元归还欠甲方款项。二、上述欠款陈红梅承诺：1.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50万元；2.自2017年7月起，每月月底前还款人民币5万元；3.2017年12月31日前累计还款300万元整。三、乙方还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张道华；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大光路支行；账号：62×××86。四、如果陈红梅有任何一期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数额或者期限还款，张道华有权要求陈红梅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本息340万元整；如果陈红梅能按上述约定归还欠款本息，甲方同意减免利息40万元整。五、佳和电子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间为两年。2019年5月21日，张道华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张道华因与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律师费11万元。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11万元。陈红梅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7月17日、2014年1月23日支付张道华19万元、8万元、10万元，合计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年1月7日张道华与陈红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结合陈红梅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2年1月7日，陈红梅欠张道华借款本金150万元。陈红梅未按2012年1月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应按该合同约定向张道华承担违约责任。自2012年1月7日至2017年5月26日，15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975830元。2017年5月26日还款协议中确认陈红梅按340万元归还张道华款项，也就是说截止签订还款协议之日，张道华要求陈红梅支付的利息为190万元，该利息数额未超出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陈红梅抗辩190万元利息系高利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红梅抗辩已累计归还张道华24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在2017年5月26日之前共计归还37万元。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款项先抵扣本金，故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扣除陈红梅已归还的37万元，陈红梅仍应支付张道华利息153万元。关于张道华要求陈红梅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26日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总还款数额340万元并非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陈红梅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仍为150万元，故应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作为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道华要求陈红梅支付340万元借款以及该款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陈红梅支付张道华截止2017年5月26日的借款本息303万元以及逾期利息（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张道华因本案诉讼委托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出庭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1万元，张道华要求陈红梅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11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佳和电子公司为陈红梅向张道华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陈红梅未归还借款，张道华要求佳和电子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符合担保法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道华非职业放贷人名录中人员，陈红梅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道华为职业放贷人，故陈红梅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道华在本案中未依据2016年4月27日的还款协议承诺书要求陈长征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陈长征如果受张道华暴力胁迫，陈长征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道华借款30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律师费11万元；二、佳和电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张道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80元，由张道华负担2960元，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共同负担31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二审补充提交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2016年4月27日接触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明陈长征是在受张道华胁迫的情况下签署2016年4月27日的还款协议承诺书。张道华接触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明观点不予认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6年4月27日是18时19分许，民警到达现场。经了解，陈长征与张道华二人在附近发生债务纠纷。民警带二人到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该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本院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首先，职业放贷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鉴定部门批准，或者超载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本案中，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道华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无证据证明张道华是职业放贷人。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关于借款关系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4月27日还款协议承诺书是陈长征在派出所出具，且事后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补充签字盖章，所以还款协议承诺书应为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不足以证明张道华存在暴力催债，其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佳和电子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之所以规定公司提供担保应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是为了防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或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损害公司的利益，从而损害小股东的利益。但是利益的保护应当均衡，避免因为过分保护小股东的利益导致损害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就公司提供担保而言，如果债权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担保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没有形式上的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也应认定担保合同有效。本案中，担保人佳和电子公司是债务人陈红梅一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所以提供担保是佳和电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陈红梅是佳和电子公司唯一股东，所以认定佳和电子公司的担保有效也不存在损害其他小股东利益的情形。综上，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0元，由上诉人陈红梅、佳和电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