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演武厅1号。法定代表人：王恩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武区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玄武区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0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与理由：1.结合本案事实情况、时间顺序和日常经验推断，被上诉人开挖桃源新村54号房屋（以下简称54号房屋）地下室的行为与桃源新村55号房屋(以下简称55号房屋)倾斜、墙体开裂具备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多次申请鉴定未能得出鉴定报告无法认定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桃源新村房屋为民国时期建造的老式砖木结构房屋，本身较为脆弱。政府部门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对54号房屋、55号房屋进行了整体维修，已不存倾斜、墙体开裂情况。55号房屋的公房承租人亦正常使用房屋，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明知上述建筑年代久远，地下室施工必然会对房屋结构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况下，仍然开挖地下室进行施工，导致55号房屋严重损害。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处对55号房屋的《鉴定报告》，已经清楚的显示55号房屋成为局部危房，出现沉降、渗漏，破损情况，且作出了近基坑施工对房屋影响明显、对房屋产生明显损害的意见。一审法院现场勘查，55号房屋紧邻54号房屋的墙体存在明显的沉降、裂缝及部分倾斜，严重影响房屋正常使用。3.尽管本案经过多次摇号，选择多个鉴定机构，均无法对54号房屋施工行为对55号房屋造成影响和影响程度进行鉴定，但一审不应以“无法鉴定”而完全拒绝判断或认定，司法实践不应当“以鉴代审”，实际上是向上诉人强加了要比鉴定机构更专业的举证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娜辩称，本案系侵权案件，上诉人应该证明侵害、损失存在以及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仅以“根据时间顺序和日常经验推断”没有任何合法依据。55号房屋因建造年代久远、多年来一直存在违法转租和违法改造的问题，上诉人对该房屋监管不力，年久缺修，本已系危房，上诉人应当自行维修，而不应推卸责任，并将责任推给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委托经摇号产生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结论是合法有效的，且此程序已证明55号房屋成为危房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危房鉴定报告，报告只有“可能”二字进行推论，且作出该报告的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格，不能作为司法鉴定结论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玄武区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娜对55号房屋停止侵害，并赔偿因修缮55号房屋而造成的损失83.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南京市玄武区桃源新村55号的二层楼房系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05.5㎡，其中一层西侧部分为案外人唐丽丽所有，其余部分为玄武区房产公司的直管公房，并由他人承租。李娜于2010年9月通过买受方式取得与案涉55号房屋紧邻的54号房屋所有权，该房屋亦为二层楼房，且院落内有地下室。2017年3月15日，受李娜委托，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处对54号房屋进行鉴定并出具宁房鉴字第2017008号鉴定报告，结论为局部危房。其中，报告载明：54号房屋地下防空设施靠近北房南墙处曾出现局部坍塌，并于2007年简单修缮时进行局部填堵，未填堵的部分积水严重；房屋存在多处沉降裂缝，砖块风化、砂浆粉化。同年6月，李娜对54号院落内的地下防空设施进行维修施工，后在文物部门及街道等要求下，李娜停止对54号房屋地下防空设施的施工。2017年8月8日，受玄武区房产公司委托，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处对55号房屋进行鉴定并出具宁房鉴字第2017055号鉴定报告，结论为局部危房。其中，报告载明：55号房屋内部多处出现裂缝及其他沉降、渗漏、破损；砖块风化、砂浆粉化；在多年使用过程中，存在改扩建行为，缺少加固及构造拉结措施；在危险性评级和鉴定结论中均表述，临近基坑施工对房屋影响明显，对房屋产生明显损坏。2017年12月，玄武区房产公司以本案事实及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苏0102民初8931号。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玄武区房产公司申请对案涉54号房屋施工行为与55号房屋墙体开裂等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委托南京市唯一具有本案鉴定事项鉴定资质的南京安厦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19日以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为由予以退案。后经玄武区房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规则在全省范围内摇号选择首选机构南通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认为鉴定事项涉及施工对相邻房屋的影响，需要有施工前房屋状况保全鉴定和施工后的房屋现状鉴定进行对照比较，而施工前被影响房屋的实际状况不详，无法判断施工是否对相邻房屋造成影响和影响程度，故于2018年10月以无法进行对照比较，案件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备选机构无锡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无锡明镜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以无充分技术力量完成该鉴定任务为由，向一审法院发出不予受理通知。此后，玄武区房产公司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政府相关部门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对案涉54号、55号等所在片区进行出新修缮，在2013年期间对案涉房屋所属的民国建筑进行了整体维修。在玄武区房产公司管理的案涉55号房屋中，一楼公房承租人曾有转租他人先后用于经营茶社、快递，并存在室内装修、另开门等行为。2019年1月，南京市园林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受玄武区房产公司的委托，出具案涉55号房屋修缮方案及费用的报告，总计预估费用为83.1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察，案涉55号房屋西侧（紧邻54号）墙体存在沉降、裂缝及部分倾斜等情形，在房屋南侧加设楼梯至二楼并另行开门，楼梯存在沉降及裂缝等情形；案涉55号房屋内居住人员已搬离。双方均放弃对案涉54号房屋施工行为与55号房屋损害状况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玄武区房产公司作为案涉55号部分公有住房的管理者，与作为54号房屋业主的李娜系相邻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55号房屋部分墙体出现倾斜、沉降及开裂等情形，李娜也对54号院落内的地下防空设施进行了维修施工，玄武区房产公司认为案涉55号房屋受损后果系李娜的施工行为所致，李娜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焦点为李娜的施工行为与玄武区房产公司的财产受损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玄武区房产公司应对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次诉讼之前，双方曾就同样事由引发诉讼，并就玄武区房产公司主张的因果关系是否成立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均未能完成鉴定程序。玄武区房产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仍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玄武区房产公司主张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玄武区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玄武区房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玄武区房产公司虽认为因被上诉人李娜开挖54号房屋地下室导致55号房屋受损，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且在（2017）苏0102民初893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先后在省市范围内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对55号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均因房屋自身情况等原因鉴定未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受损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上诉认为，据日常经验、现场情况等可以推断55号房屋受损原因系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玄武区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