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海洋，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华，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尔米尔路。 法定代表人：达毛拉买买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学，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内蒙古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洋因与被上诉人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太阳公司）、马忠学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8日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华，被上诉人新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被上诉人马忠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洋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09）新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新太阳公司退还10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刘海洋未提交证据证明重叠的0.1%区域是矿山的核心区域，未达到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为由，认定转让协议可以继续履行，从而判决刘海洋继续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的理由站不住脚。刘海洋虽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重叠的0.1%区域是矿山的核心区域，但也不能就此认定该区域不是核心区域，刘海洋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向国土资源部门尽职调查并对探矿权矿山实地考察后才签订的本协议，双方交易的真实意思是17.96平方公里的勘查区，现在要把0.1%的区域砍掉，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探矿权转让在法律和事实上均不可能完成，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判决刘海洋继续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判决明显不利于刘海洋，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是对方原因导致探矿权未变更与事实不符。《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探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转让申请书等材料。新太阳公司作为探矿权人自《协议书》签订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探矿权转让申请材料，此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是由于新太阳公司怠于履行法律和合同约定的申请批准义务导致《协议书》无法生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刘海洋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太阳公司未进行勘查活动涉嫌倒卖探矿权亦与事实不符。新太阳公司作为探矿权人应当持有自己进行勘查活动及是否完成最低勘查投入的相关证据，一审庭审时，新太阳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按照证据规则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从而证明刘海洋主张的新太阳公司未完成最低勘查投入而以2650万元高价转让探矿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禁止将探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让探矿权的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刘海洋的合法权益。 马忠学辩称，一、刘海洋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刘海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反诉被告）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予以配合”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海洋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原审判决第一项进行审理，其他内容不予审理。二、刘海洋的上诉请求不涉及马忠学。案涉《协议书》第三部分“违约责任及担保条款”不在二审审理范围。马忠学不认可该部分内容。一审判决驳回新太阳公司要求马忠学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刘海洋要求马忠学承担保证责任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 新太阳公司辩称，一、刘海洋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刘海洋在二审上诉主张新太阳公司退还其100万元的探矿权转让费，但刘海洋的一审反诉请求已被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仅仅是不服一审判决第一项，而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不涉及10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所以刘海洋上诉请求退还100万元探矿权转让费的诉求不在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刘海洋主张本案转让的探矿权的勘查区域中有0.1%部分与地表水源区湖库重叠，而其作业的核心区域在重叠区域，造成五个作业的区域必须剔除两个，没有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应被采信。涉案探矿权总计17.96平方公里，0.1%部分与整体转让的探矿权重叠部分为千分之一，对双方合同履行不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刘海洋主张新太阳公司怠于履行涉案探矿权的过户登记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刘海洋办理涉案探矿权开工报告、延续、年检等所有维护工作，新太阳公司配合盖章；刘海洋负责承担该探矿权矿山勘查投资费用（说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最低投入由刘海洋承担）、资料费、年检费等一切矿山维护费用，如因刘海洋矿权维护工作未达到政府部门要求导致探矿权作废，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与新太阳公司无关，新太阳公司不返还刘海洋已付的转让价款。第三项同时约定新太阳公司积极配合刘海洋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把该探矿权变更登记到刘海洋指定的公司名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刘海洋承担。《协议书》第三部分第四条又再一次约定新太阳公司的配合义务仅是盖章，所以刘海洋无任何证据证实是新太阳公司不配合履行涉案矿山的过户登记义务，而是刘海洋为了拖延支付后续450万元转让款，故意使得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不成就。关于刘海洋主张新太阳公司未完成基本的勘查投入，涉嫌倒卖探矿权牟利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双方协议约定该探矿权转让之后，刘海洋应该按照政府部门要求承担勘查投资费用，双方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双方协议签订于2013年9月3日，时隔今日约七年之久，刘海洋未主动找过新太阳公司协商过合同解除的事宜。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新太阳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刘海洋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最低的勘查投入，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资源厅的要求将勘查区域地表水源区湖库0.1%的部分剔除，重新提交相关材料，完全可以进行变更登记。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不可抗力或新太阳公司实质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同时协议中也没有约定行使解除权的情形。故双方协议不符合约定解除以及法定解除情形的任意条件，刘海洋主张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新太阳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刘海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洋履行合同约定的探矿权手续过户登记义务，新太阳公司对刘海洋的变更登记行为予以配合；2．判令刘海洋支付转让费450万元，并承担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135万元；3．判令刘海洋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新太阳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全部转让费、利息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马忠学在上述1、2项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刘海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定刘海洋与新太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新太阳公司退还探矿权转让金1400万；3．判令新太阳公司支付2013年9月至2019年5月之间产生的利息345.1万元；4．判令新太阳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50万元；5．判令马忠学在上述2、3、4项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甲方达毛拉买买提、乙方马忠、丙方张伟、丁方刘海洋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达毛拉买买提系新太阳公司的股东，现任法定代表人。丁方刘海洋已充分了解新太阳公司、马忠学、张伟之间关于前述探矿权的转让纠纷。刘海洋也已向国土资源部门尽职调查并对探矿权矿山实地考察后愿意签署本协议，受让该探矿权。转让标的为新太阳公司所拥有的探矿权，探矿权勘查许可证号：×××，探矿权探查面积17.96㎡；转让价款人民币2650万元整（贰仟陆佰伍拾万）；付款方式：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丁方刘海洋根据本协议第一部分相关条款将1300万元（付欠款）支付到张伟指定账户，100万元支付到达毛拉买买提账户。探矿权变更登记到丁方刘海洋指定的公司名下之日起10日内，刘海洋将剩余1250万元支付到指定账户，达毛拉买买提450万元，任泉130万元，张伟670万元。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四项约定：丁方刘海洋签约时已经明确知晓探矿权转让变更手续具有很高难度，如遇到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法律原因，甲乙丙丁四方协商解决。由于丁方刘海洋的公司不符合变更条件的，导致无法进行变更探矿权手续，甲方达毛拉买买提不返还丁方刘海洋已经支付的转让价款。甲方达毛拉买买提、丁方刘海洋另行协商合作探矿权事宜，丁方刘海洋已付的转让价款转为合作对价。协议第三部分约定：本协议基于解决乙方马忠学与丙方张伟纠纷而协商确立的，因此乙方马忠学自愿为甲方达毛拉买买提、丁方刘海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转让款项及损害赔偿金。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协议签订后，2013年9月26日，张伟向达毛拉买买提的账户转入100万元。刘海洋与张伟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刘海洋位于××县鄯善县利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选矿厂的建筑物及生产设施设备转让给张伟，转让费共计1800万元（壹仟捌佰万）。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20日内，针对2013年9月3日四方签订的新太阳公司名下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第三项的约定，将1300万元（壹仟叁佰万）冲抵选矿厂转让款，剩余的500万元（伍佰万）支付到甲方（刘海洋）指定的账户。2016年3月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接收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勘探申请资料，2017年7月1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探矿权申请资料退回通知书，告知退回的原因为：因勘查区0.1％与地表水源区湖库重叠，要求停止一切勘查活动并退出地表水源区湖库，本次申请退回不予受理。你单位可扣除重叠范围，凭退回通知书向我厅提交登记申请。如对地表水源区湖库范围有异议，需取得自治区水利厅关于探矿权不在地表水源区湖库内的文件后，凭退回通知书向我厅提交登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合同可否继续履行，新太阳公司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2．刘海反诉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生效，可否继续履行，新太阳公司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新太阳公司与刘海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刘海洋辩解，新太阳公司未进行勘查活动涉嫌倒卖探矿权，在庭审中其针对自己的辩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虽已成立，但属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才能生效的合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批准后才生效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因此，该探矿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本案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对方的原因导致探矿权未变更，刘海洋认为涉案矿山的0.1％与地表水源区湖库的重叠部分是核心区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刘海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重叠的0.1％区域是矿山的核心区域，未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太阳公司配合刘海洋办理探矿权过户手续。合同明确约定刘海洋将探矿权变更到指定公司名下十日内支付450万元转让费。新太阳公司请求刘海洋承担逾期利息，支付450万元转让费是附条件的条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逾期利息，新太阳公司该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海洋的各项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申请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尚未生效，但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海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新太阳公司签订合同时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探矿权转让具有很高难度，如遇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原因导致探矿权不能变更，四方协商解决，不返还已支付的转让价款。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告知风险，故对刘海洋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1400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刘海洋诉求新太阳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海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济损失，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刘海洋按合同约定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新太阳公司予以配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新太阳公司予以配合；二、驳回新太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海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0元、本诉公告费720元，由新太阳公司负担；反诉费67753元、反诉公告费720元，由刘海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新太阳公司、马忠学没有提交新证据。刘海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规划查询系统截屏；2．乌鲁木齐市政务服务中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资源厅窗口查询系统现场查询操作照片；3.2014年9月新疆正捷矿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2014年高精度磁测工作小结》、《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地面磁法测量原始数据》；4.2015年2月新太阳公司制作的《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勘探设计》；5．《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地面高精度磁法测量等值△Т线图》、《新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勘探及工程布置图》；6.2016年3月3日国土资源厅探矿权报件接收回执单（新国土资探回执单编号：16650300）及2017年7月11日探矿权申请资料退回通知〔2017-714〕。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探矿权登记机关因水源生态保护要求扣除的勘查面积是刘海洋矿山勘查的核心区域，扣除后将使刘海洋失去可供勘查的对象，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所签合同已无履行必要。马忠学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新太阳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刘海洋提交的上述一组证据，本院认为，刘海洋签署探矿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取得涉案探矿权，至于在后续的勘探活动中是否可以勘探到有价值的矿体，属于取得探矿权后的投资风险问题，并非本案探矿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故该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2013年8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用于证明：马忠学委托马忠心办理塔什库尔干县恰克马克铁矿探矿权转让事宜及签署相关手续。马忠学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授权委托书中并未写明关于担保的内容，马忠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新太阳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探矿权延续工作及变更登记约定：1．刘海洋办理该探矿权开工报告、延续、年检等所有矿权维护工作，新太阳公司配合盖章；刘海洋负责承担该探矿权矿山勘查投资费用、资料费、年检费等一切矿权维护费用。如因刘海洋矿权维护工作、费用未达政府部门要求导致探矿权作废，由刘海洋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与新太阳公司无关，新太阳公司不返还已付转让价款。2．在未完成变更登记前，新太阳公司与刘海洋认可的新勘查单位签订新勘查合同，并在自治区国土厅完成签署勘查单位变更手续。3．新太阳公司积极赔偿刘海洋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把该探矿权变更登记到刘海洋指定的公司名下；该探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由刘海洋负责办理，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刘海洋承担。2013年9月6日，刘海洋作为鄯善县利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伟签订《协议书》，双方就选矿厂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鄯善县利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就其位于××县选矿厂的建筑物及生产设施设备转让给张伟，转让款共计18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针对2013年9月3日四方签订的新太阳公司名下塔什库尔干县恰克玛克铁矿探矿权转让协议书中第二部分第三项的约定，将1300万元冲抵选矿厂转让款，剩余500万元支付到鄯善县利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账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如何；2．一审法院判决办理变更登记是否正确；3．刘海洋的上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书》自合同当事人签字后即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探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申请矿业权转让审批的义务人为探矿权人，新太阳公司作为探矿权的转让人应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办理探矿权转让审批手续，受让人刘海洋亦应履行协助报批义务。本案中，新太阳公司和刘海洋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探矿权转让的报批义务，涉案探矿权转让尚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此时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实现力，不产生探矿权转让的物权变动效力，一审判决刘海洋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新太阳公司予以配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应予纠正。刘海洋提出新太阳公司未完成最低勘查投入，并以2650万元高价转让探矿权违反禁止将探矿权倒卖牟利的法律规定，探矿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故对刘海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海洋请求新太阳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费100万元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了刘海洋的反诉请求，但其未对该判项提出上诉并请求撤销，应视为刘海洋对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无异议，而刘海洋又请求判令新太阳公司返还其100万元转让费，视为在二审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刘海洋可另行起诉解决，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 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探矿权转让协议无效，探矿权转让申请依法获得批准前，依法成立的转让合同尽管不能直接认定为已“生效”，但对当事人已具有法律约束力，转让人新太阳公司或者受让人刘海洋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报批或者协助报批义务，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刘海洋上诉提出涉案勘查区域与地表水源区湖库重叠的0.1%扣除区域是矿山核心区域，探矿权转让在法律和事实上存在障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属于合同可解除的情形。因合同无效和解除适用的法律和归责原则并不相同，本案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或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协商履行报批手续后继续履行合同或另行起诉解除合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海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刘海洋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刘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探矿权过户登记手续，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予以配合”“驳回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本诉公告费720元，由克州新太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67753元、反诉公告费720元，由刘海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海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古丽米克热莫合旦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春   林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