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珍，女，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潮，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与张雪珍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芳，女，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男，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与张雪芳为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雁英，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珍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雪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奕潮、被上诉人张雪芳委托代理人杨晓峰、何雁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雪芳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雪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为解困房，依法为家庭成员共有，但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房屋的性质进行核实，未确认其他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损害了申请购买涉案房屋其他同住家庭成员的物权权益。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1986）56号“关于解决广州市人均居住两平方米以下困难户住房问题的方案”，购买解困房需要具备购房资格即人均居住两平方米以下，以户为单位购买，同住家庭成员均是房屋的产权所有人，房屋产权登记在任一家庭成员名下，并不影响其他家庭成员行使对解困房享有的所有权权能。在购买涉案房屋前，张雪珍及其丈夫刘奕潮、儿子刘志尚、二哥一家三口、张雪珍的妈妈共7人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元运街28号，人均居住面积少于2平方米，具有购房资格，但因经济困难，张雪珍无法筹集购房所需的资金，而张雪芳及其丈夫、子女居住在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一巷一栋110房，人均居住面积超过2平方米，不符合购房条件，但经济比较宽裕，且当时张雪芳的户口并未迁出。因此张雪芳与其丈夫提出由张雪珍与张雪芳共同出资购买解困房，并登记在张雪珍与张雪芳名下，张雪珍的丈夫刘奕潮、儿子刘志尚、二哥一家三口、张雪珍的妈妈均知道并同意此事。张雪芳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大哥、二哥均知道昌岗东路房屋对调的事，明知其家庭不符合购房资格，故意隐瞒涉案解困房实际上是以张雪珍及其他同住人员的购房资格申购的事实真相，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从而达到霸占涉案房屋的目的。二、涉案房屋为购买解困房时同住家人共同所有，张雪珍与张雪芳签订的《据条》处分了其他家庭成员的份额，事前未获得其他家庭共有人的同意，事后未获得追认，因此应认定为无效。张雪芳不能以此主张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张雪珍愿意将之前收取的2万元退还给张雪芳。张雪芳二审辩称：不同意张雪珍的全部上诉请求。1.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雪珍与张雪芳名下，依法应当属于张雪珍与张雪芳的房产。张雪珍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雪珍出售涉案房屋其家庭所有成员已经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张雪珍的答辩，其称在2002年双方签订《据条》后，因丈夫刘奕潮提出异议，《据条》继续履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张雪珍的丈夫是知情的，但对于其所提出异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不能够采纳。在《据条》下方，其儿子刘志尚表示收到购房款2万元，并在上面签名。由此可以看出，张雪珍的丈夫及其儿子对于出售涉案房屋是知情的，且未提出异议。3.该《据条》合法有效，该《据条》是张雪珍与张雪芳签订，张雪珍作为合法产权人有权出售涉案房屋，该《据条》并未损害任何第三人的权益、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并没有出现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据条合法有效，张雪珍应当履行。综上，张雪芳认为张雪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张雪芳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雪珍协助张雪芳将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凤阳街34号9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属于张雪珍的产权份额（即二分之一）过户至张雪芳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雪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雪芳与张雪珍（乙方）与广州市解决住房困难办公室（甲方）曾签订《统建解困住宅合同》，约定：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1986）56号“关于解决广州市人均居住两平方米以下困难户住房问题的方案”的有关规定，甲方同意乙方订购沙陆村C4幢（注：泰沙路凤阳街34号）904房，建筑面积60.65平方米；乙方订购的住宅购房款为24745元；等。1993年12月27日，杨泽良、张雪珍确认：全部款共计26207.14元；平均2份，每份款13103.57元；珍已付4300元，未付8803.57元；应付息共计2314.4元；等。当天，张雪珍还签署《欠条》：今欠杨泽良购房屋11117.97元，到94.7月底全部还清。张雪芳与张雪珍于1995年6月26日经登记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共有（用）证》。2000年3月30日，张雪芳与张雪珍签订《据条》，约定：于2000年3月30日，张雪珍以32000元把凤阳街34号904房所属一半，转让给张雪芳；并于2000年3月31日上午先交20000元，余下12000元于2000年4月4日交给。刘志尚在该《据条》中间位置注明：刘志尚于2000年3月31日上午收到2万元整。张雪芳还在该《据条》下方还注有：刘志尚于2000年4月11日上午11点半收到1万2千元整。本案一审庭审中，张雪芳与张雪珍在本案中确认：张雪芳与张雪珍之间是姐妹关系；张雪芳与杨泽良是夫妻关系，1981年11月结婚；张雪珍和刘奕潮是夫妻关系，在购房前已经结婚；刘志尚是张雪珍和刘奕潮的儿子。张雪芳表示：《据条》下方注明的12000元，是现金支付；是从乡下的叔伯兄弟借的；借的准确数字，由于张雪芳年纪大已经忘了；是问杨晓峰的小姑、大姑几个人借的，包括小时候的学费；是杨泽良那边的亲戚。张雪珍仅仅是因为借钱才把房屋卖给我们，没有讲到置换的问题。如法院认定该笔款项未支付，张雪芳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并在判决中一并处理。张雪珍表示：签订《据条》后，有个房屋置换的约定，后面都是对房屋置换的协商，没有问张雪芳要过12000元这个钱。一审法院认为，张雪芳与张雪珍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共有（用）证》，对涉案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现并无证据否定张雪芳与张雪珍的上述权利。张雪芳与张雪珍在《据条》中明确了张雪珍将涉案房屋一半产权转让给张雪芳以及转让的价款、支付时间，该《据条》意思表示清晰，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目的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该《据条》是张雪珍在婚后期间签订，但张雪芳实际单独占有涉案房屋已有二十年的时间，张雪珍及其配偶均未对此主张权利，且张雪珍也确认其儿子曾收取《据条》中约定的2万元，故可以推定张雪珍的配偶对上述《据条》无异议。因此，张雪珍关于《据条》未经追认无效的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雪芳自行在《据条》下方注明“刘志尚于2000年4月11日上午11点半收到1万2千元整”，不足以证明该款款项已经支付。张雪芳关于该笔款项的来源的陈述也缺乏合理性，亦不足以采纳。但鉴于涉案房屋已由张雪芳实际占有多年、张雪芳已支付大部分款项即合同已履行程度较高，且张雪芳愿意继续支付剩余款项，故对于张雪芳要求张雪珍协助张雪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仍予支持。张雪芳的办证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故张雪珍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之规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判决：原告张雪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张雪珍支付12000元；支付上述款项同时，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将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凤阳街34号904房中属于被告的产权份额过户至原告名下的房地产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均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均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交。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张雪珍的上诉请求及张雪芳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根据2000年3月30日，张雪芳与张雪珍签订的《据条》约定：张雪珍以32000元把凤阳街34号904房所属一半，转让给张雪芳。此后，张雪芳以向张雪珍儿子支付2万元主张其已依该《据条》约定向张雪珍支付了2万元。因本案张雪珍也确认其儿子曾收取张雪芳2万元，且张雪芳实际已单独占有涉案房屋二十年的时间，故张雪芳与张雪珍已履行了《据条》中的大部分约定。张雪珍配偶虽抗辩其不知晓《据条》之约定，但其与张雪珍为夫妻关系，而张雪芳已单独占有涉案房屋二十年期间，其不知晓且在这么长时间里未提出异议并不符常理。为此，对张雪珍配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推定张雪珍的配偶对《据条》无异议并无不妥。张雪珍主张《据条》未经其配偶追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据条》中约定余款12000元。本案张雪芳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该12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在张雪芳与张雪珍已履行《据条》大部分约定的情况下，现张雪芳愿意继续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张雪芳要求张雪珍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张雪珍提出有关办证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办证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一审法院对张雪珍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无误，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雪珍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雪珍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