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煤业集团运销天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路中段57号（云霄宾馆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68893689F。法定代表人：刘军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标，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旗，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富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城北五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89717040J。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捞饭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4171827002X。法定代表人：柴俊，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平顶山煤业集团运销天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富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平顶山宏鹰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标、赵国旗，富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阳惠到庭参加诉讼。宏鹰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9597号民事判决，改判富运公司向天意公司支付货款2930126.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天意公司与宏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自2013年1月起建立煤炭购销业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宏鹰公司是实际发货人为由，认定其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错误。天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客观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天意公司已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富运公司应履行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富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鹰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天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运公司向天意公司偿还拖欠货款2930126.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自2013年1月起建立起主焦煤购销业务关系，宏鹰公司是天意公司的股东，宏鹰公司借助天意公司的平台获得价格优势以及贷款保证，在2013年3月1日和9月1日宏鹰公司将富运公司已签名捺印的2份《主焦煤购销合同》加盖了天意公司的印章。2份合同约定从3月至12月就高炉用烟煤供方大特钢的事宜进行合作，总共购买的主焦煤合计为93000吨（33000吨+60000吨），单价以方大特钢当月批次结算价格为准，扣除需方40元/吨代理费；合同约定货款的计算方式和期限为：预付80%货款，剩余部分凭钢厂结算单由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全部付清，铁路运输采取铁路货票（含铁路专用线发票）、增值税发票两票结算。在2013年6月10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4月1日，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另行签订了3份《主焦煤购销合同》，该3份合同除了交货期载明为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及供应货物重量不同外，其他内容与上述2份合同内容、格式均一致。2013年1月1日，宏鹰公司基于与天意公司的关联关系，与天意公司就1/3焦和主焦煤的品种规格签订了2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天意公司按照收货人验收结果及价格，降价10元/吨对出卖人宏鹰公司进行结算，合同中将富运公司等6家公司列为收货人。后双方又签订1份《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着重约定“指定下游单位均纳入天意公司统一结算，特此约定”。天意公司据此作为宏鹰公司的平台公司在宏鹰公司的业务中负责开票和走账并收取每吨10元的利润。2013年5月21日，宏鹰公司向天意公司开具委托书，委托天意公司代宏鹰公司向富运公司开具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宏鹰公司向富运公司出售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上述买卖合同中的发货人均是宏鹰公司，合同洽谈、发货、收取货款、结算均是宏鹰公司负责与富运公司联系，富运公司向宏鹰公司支付了188932996.19元货款，其中92492226.55元的承兑票据由宏鹰公司交由天意公司过账后，又转付至宏鹰公司。2013年6月25日，宏鹰公司交由富运公司一份天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表明天意公司要求富运公司将其垫付的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的运费2833518.6元转入宏鹰公司，2013年6月25日，宏鹰公司向富运公司出具收到货款（承兑汇票）3000000元的收据。宏鹰公司在2016年3月6日向天意公司上级集团公司平顶山煤业集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告知天意公司富运公司与天意公司之间的欠款，实际为宏鹰公司欠天意公司的款项，富运公司应宏鹰公司的要求与天意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合同等。2017年12月31日，天意公司函告富运公司截至2017年12月31日，富运公司拖欠天意公司货款2930126.55元，2018年1月16日，富运公司回复天意公司，该业务不属实，富运公司与天意公司无业务往来。2019年4月8日，天意公司以富运公司未付清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另查明，1.富运公司提供的大部分承兑汇票在未注明被背书人的情况下交由宏鹰公司，宏鹰公司交由天意公司过账后再背书回宏鹰公司，宏鹰公司在与富运公司终止业务结算时发现富运公司还多支付了280000元。2.宏鹰公司在货款走账过程中因失误将本该给天意公司的3000000元货款支付给了运通公司，导致天意公司账面未收足货款，2015年宏鹰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至今未与天意公司过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意公司与富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首先，从合同的形式上来看，天意公司、富运公司签订了《主焦煤购销合同》，但合同签订时天意公司不在现场，双方没有互为相对方的明确意识，合同之所以加盖了天意公司的印章，是因为宏鹰公司的行为所致，天意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合同相对人，此为其一；另一方面，依据主焦煤购销合同第六条的双方结算需凭“两票”即增值税发票和铁路货票的约定，所有的铁路货票均出自宏鹰公司之手，天意公司也认可发货方是宏鹰公司，天意公司不具备与富运公司进行结算的条件——提供铁路货票，虽然主焦煤购销合同上签署的是天意公司、富运公司之名，但实际合同履行人是宏鹰公司，也只有宏鹰公司具备结算条件，因此，天意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合同相对人，宏鹰公司才是真正意义的合同相对人。其次，从合同履行上看，富运公司主观上的合同当事人是宏鹰公司，天意公司是宏鹰公司借用的平台，实际发货也是宏鹰公司，只要货从宏鹰公司处发送出来就是富运公司认可的卖家。合同采取预付货款的方式付款，无论合同是天意公司代签，还是宏鹰公司自己签署，富运公司的货款价均是按方大特钢当月批次结算价格扣除40元/吨代理费的标准支付，价格约定并未有何不同，预付款如数支付给宏鹰公司应视为有效付款。富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富运公司将未明确被背书人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由宏鹰公司，是按宏鹰公司要求付款并无不妥，不与交易习惯有悖。出现承兑汇票被背书人为天意公司，是宏鹰公司拿去天意公司处过账，不能据此认定富运公司的交易人是天意公司。无论宏鹰公司与天意公司在合作时为实现各自目的用于掩盖或者规避何种审查，二者间的约定均不能排除善意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实质上的购销关系。最后，宏鹰公司基于与天意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将富运公司的货款纳入天意公司统一结算，因此出现天意公司向富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形。这一系列操作非富运公司的主观意识，实则是宏鹰公司与天意公司之间的内幕关联关系所致，富运公司在整个买卖过程中仅仅是应宏鹰公司的要求交付承兑汇票。富运公司在交易中未额外获益，而之所以天意公司认为富运公司未付足货款，实则是因为宏鹰公司的失误导致付错款至另一平台运通公司，并非因为富运公司存在拖欠宏鹰公司货款的情况，更谈不上拖欠天意公司的货款。富运公司付款给宏鹰公司是遵循合同约定“两票结算”，对天意公司与宏鹰公司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富运公司，让富运公司承担天意公司与宏鹰公司之间经济纠纷的不利后果与公平原则不符。综上，天意公司仅仅代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签订《主焦煤购销合同》，本案购销关系的真正主体是宏鹰公司和富运公司，因此，天意公司与富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富运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与宏鹰公司结算了货款，宏鹰公司亦认可富运公司支付完相关货款，故天意公司要求富运公司偿还拖欠货款2930126.55元的请求，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意公司认为富运公司和宏鹰公司存在勾结互相袒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比较天意公司、富运公司、宏鹰公司之间的错综关系，富运公司拿货的价格无论是对天意公司还是对宏鹰公司，其代理价标准都是一样，不会从中多获利，富运公司亦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反而天意公司与宏鹰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及特别约定，是何种相关利益不得而知，否则宏鹰公司没有必要将10元/吨的利润让与天意公司。宏鹰公司认可富运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并且富运公司还多支付了280000元。同时，宏鹰公司解释了天意公司账目上出现未收货款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将富运公司的货款3000000元转给了另一家过账公司运通公司。若宏鹰公司作出上述陈述系虚假，对自己有何益处？如无益处，是否有恶意串通的必要？现天意公司并无证据佐证其意见，宏鹰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主体遵守诚实信用如实陈述买卖过程，坦诚自己的失误，该陈述将会对自己产生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宏鹰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天意公司认为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恶意串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意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对请求权的限制，没有请求权也就无从适用诉讼时效。因天意公司、富运公司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天意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无需评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意公司对富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42元，由天意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天意公司与富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主焦煤购销合同》落款处，富运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梁宏宇。2013年5月31日，宏鹰公司向天意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天意公司代宏鹰公司向富运公司发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天意公司与富运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天意公司上诉提出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富运公司应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天意公司要求富运公司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当被问及经手案涉购销业务的富运公司业务员时，天意公司均陈述不清楚，二审庭审后天意公司提交材料陈述经手该业务的富运公司业务员为廖华，而非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富运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宏宇。宏鹰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亦陈述案涉购销合同虽以天意公司名义签订，但业务洽谈主体为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第二，宏鹰公司于2016年3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案涉购销合同履行主体为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富运公司与天意公司之间的欠款，实际为宏鹰公司欠天意公司的款项。2019年11月11日，宏鹰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因宏鹰公司操作失误，将本应支付给天意公司的货款支付给了其他公司，导致天意公司未收足货款。宏鹰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亦陈述为了银行贷款需要，其借助天意公司平台优势以天意公司名义与富运公司签订合同，案涉购销业务实际履行主体为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宏鹰公司认可其为案涉购销合同履行主体，自愿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作出于己不利的认可，应予采信。天意公司认为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天意公司与富运公司在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采取铁路货票与增值税发票两票结算方式，现天意公司只有增值税发票，无铁路货票，双方不具备结算条件。天意公司自认铁路货票在宏鹰公司处，若按照天意公司所述，货款与运费分别结算，天意公司可以在宏鹰公司收取运费后向其要回铁路货票，与富运公司结算货款，而其并未要回铁路货票，仅凭增值税发票与富运公司结算，与交易习惯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富运公司不认可天意公司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天意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标的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从合同订立、履行、货款结算等各环节的主体均为宏鹰公司与富运公司。另，2013年1月1日，宏鹰公司与天意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富运公司纳入天意公司统一结算，表明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存在煤炭购销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自2013年1月起建立煤炭购销业务，有事实依据。天意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富运公司与宏鹰公司自2013年1月起建立煤炭购销业务，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5月31日，宏鹰公司向天意公司出具《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1.01元，由平顶山煤业集团运销天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星审判员  刘杰审判员  王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彭玉兰书记员潘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