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连城工业园号162—174号。法定代表人：周向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新福路102号1楼。法定代表人：李黎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金威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铁盛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彭露露、审判员刘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如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补写给被上诉人的16.6吨加工废料收条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派车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场所拖走废料，该批废料拖往浙江温州熔铸原锭，双方并未称重。原审对此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最终产品图纸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造成上诉人开模迟延。上诉人将铸造毛坯加工后交被上诉人，并委托加工单位告知被上诉人其产品重量与加工图纸设计标重不符，要求被上诉人变更其设计，遭被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3、上诉人已经完成模具制作及样品交样，业务票款两清。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样品合格，致加工合同难以继续履行，责任不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原审对此认定不实。4、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隐瞒其产品图纸标重与产品重量不符事实，上诉人发现后，要求被上诉人更正，被上诉人拒绝，欺瞒上诉人低价签订合同，合同应该无效，被上诉人应承担缔约过错责任。原审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如前。被上诉人书面答辩状称：1、16.6吨材料容易计算，上诉人用20吨货车将该批材料拖到温州，交给第三方进行加工。拖料时，上诉人并未就材料称重提出任何异议。2、关于上诉人称图纸标重与产品重量不符，图纸标重28公斤，实际重量30公斤，被上诉人已经口头告知过上诉人，而且，上诉人自己的报价单就是按照30公斤计算的合同报价，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3、双方合同原定加工锤头550个，后改为300个，成品加工数量减少，被上诉人没有欺瞒上诉人。4、2018年3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顺丰快递，书面通知样品合格，但上诉人2017年12月30日模具重试后就实际终止成品加工生产。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工义务，属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铸件原材料（38铬锰铝）16.6吨（价值为63,080元）；3、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模具款3,500元及支付违约金27,000元；4、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被上诉人变更其诉讼请求。变更后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铸件原材料（38铬锰铝）16.5吨，无法返还原材料时，按鉴定评估价值返还；2、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模具款3,500元；3、支付违约金27,000元（以135,000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4、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上诉人于当日拖走16.6吨加工原料，用于回炉重铸。同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回炉重铸加工合同及采购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参考图纸生产样件，合同还对生产产品质量、数量、交货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亦未退还被上诉人原材料。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上诉人于一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所述签订合同属实，因加工成品重量与模具图纸不一致，与被上诉人沟通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一份确认质量合格函。被上诉人一直在修改产品加工要求，加工迟延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图纸与产品不符所致。为避免纠纷，上诉人同意按回炉重铸处理。上诉人已将生产的模具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模具款3,500元请求不成立。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向前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模具款3,500元收条。同年11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今收到铸件废品材料16.6吨，为铸造B型锤头”收料收条后，双方签订前述产品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合同甲方，上诉人为合同乙方，甲方提供图纸数据模具及样品，乙方依据甲方提供上述产品图纸须经甲方同意后才能投入生产，产品名称B型锤头（200梳子齿），数量550件，单价450元，金额247,500元。同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和回炉重铸加工合同。其中，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合同甲方，上诉人为合同乙方，产品名称B型锤头配件，产品数量300件，单价450元，金额135,000元。乙方保证提供与购货清单所列产品相符，以甲方图纸要求或样品验收为准，交货时间自样品确定之日起30天。甲方验收中，如发现产品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合规定的，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甲方未按规定的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的规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按合同总额每日0.1%支付违约金等。回炉重铸加工合同约定：每次生产前，甲方开立具体委托加工订单采购合同，乙方接受甲方每次订单代工安排，签订单后15日内先行试样，经甲方确认后进行正式生产。乙方未能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准时出货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该订单产品总价值的20%；甲方未能及时向乙方支付代工款的，甲方按未付代工款每日1%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述产品，经多次沟通，上诉人仍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原审中，原审委托湖北中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湖北中真公司）进行资产评估鉴定。该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载明：16.6吨钢材（38铬锰铝）价值为56,440元。上诉人支出评估费1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两个半成品为66公斤。上诉人自认实际支出模具费用1,60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为承揽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上诉人未能完成工作。上诉人已交付半成品66公斤，上诉人收到加工原材料16.6吨，扣减66公斤后，原加工物料应为16.534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铸件原料（38铬锰铝）16.5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湖北中真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被上诉人该笔加工原料价值为56,100元。上诉人无法返还时，上诉人应按56100元折价赔偿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自认实际支出1,600元，该款应予扣减，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模具款为1,900元。依据双方合同关于“被告未能按原告要求保质保量准时出货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该订单产品总价值的20%”的约定，结合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模具款3,5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00元。本案纠纷因上诉人原因造成，故被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1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8铬锰铝16.5吨；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不能履行返还义务，应于上述履行期满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6,100元；二、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模具款1,900元；三、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评估费1万元，合计12,410元，由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2,090元，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0元。此款被上诉人起诉及申请鉴定时已预缴、垫付，执行时，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应将其承担的部分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武汉铁盛缘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手书报价单，主要内容为双方前述合同中约定的加工费450元的组成信息。其中，铸造费按30公斤计算，每公斤7.5元，单价225元，另含运费40元、加工费50元等，总计450元。二审质证中，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经核查，该报价单属实，与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审理期间，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模具收款收据、16.6吨加工用废料收条、2017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收到中铁设计院工程部收货收据、产品加工合同、采购合同、回炉重铸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图纸、生产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湖北中真公司评估鉴定报告书、评估费发票及上诉人关于模具费的陈述等证据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经本院核查属实，与本案相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对产品加工合同、回炉重铸加工合同及采购合同的签订、履行及争议发生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违约是否成立；2、本案合同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合同效力、违约责任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废料加工锤头事宜达成一致，并自愿签订了涉案的产品加工合同、回炉重铸加工合同及采购合同，合同条款系由双方协商达成，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上述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产品加工设计图纸、支付模具费用及提供待加工物料（收条载明为废料），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为合同守约方。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提供的16.6吨加工物料后，对该批物料回炉、重铸，铸造产品样品，并将样品交付被上诉人审验。上诉人的该项行为应属合同义务的履行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样品审验通过后进行产品成品精加工，并向被上诉人交付铸造成品。但本案已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其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成品。上诉人作为加工合同承揽方，其履约效果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条款，其履约行为构成违约，故上诉人为合同违约方。交付加工成品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应予履行的主体义务，该义务未履行，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落空。故上诉人的被诉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加工物料、返还模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含折价赔偿）待加工物料（废料）、模具款（核减扣减部分）及支付违约金正确。2、关于上诉人几点上诉理由认定问题。上诉人本案中提出四点上诉理由。结合本案，本院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加工的物料由上诉人负责现场拖运加工，物料收条由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上诉人对此认为收条不实并予否认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产品重量与设计标重不符，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提及，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设计变更条款；且对上诉人加工义务履行和加工产品交付并不构成不利影响，作为承揽方在合同未作变更的情形下应该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依此拒绝履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产品加工模具费用，合同正常履行状态下，该项费用不存在返还问题。但该合同因上诉人违约导致非正常履行，该笔费用损失缘于上诉人违约。故上诉人应承担该笔费用损失。上诉人认为不应返还模具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系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自愿协商签定，合同权利、义务条款也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字达成，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约时存在恶意磋商、欺瞒事实，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宣告该合同无效或由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中提出的加工物料收条不实、产品图纸与产品重量不符、模具不应返还及被上诉人合同欺瞒、无效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上诉人武汉金威龙工贸有限公司上诉时已预缴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继学审判员  彭露露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婷书记员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