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顺，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然，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恩文，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郑，南京市六合区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德顺因与被上诉人陈恩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3万元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以自认形式明确2016年借条中包含借款并非单一工程款。3．上诉人支付的75000元认定为支付利息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承揽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以2019年的借条为依据，故75000不应认定为利息。4．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系在逼迫情形下签订，对承揽合同的债权债务发生的金额存在重大误解。被上诉人陈恩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李德顺打条子给陈恩文，这23万多里面多数有工程款、还有工人工资，然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李德顺就打了2016年的条子，这是之前老早欠陈恩文的钱，每年李德顺都要重打条子给陈恩文。陈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德顺偿还欠款230000元及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复利利息；2．李德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恩文与李德顺之间有着多年的业务往来，陈恩文承揽李德顺的木工工程。2016年2月17日，李德顺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恩文人民币贰拾参万元正，利息按年息1.5计算。2019年3月18日，李德顺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恩文人民币计贰拾参万元正，借款日期2016年2月17日，利息未算。2019年11月28日，李德顺出具承诺一份，该承诺载明下周一、二再付陈恩文贰万，余款支付电子汇票。如电子汇票到期拿不到，双倍支付。2019年11月，李德顺两次分别还款15000元、600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借条中所载明的利息按年息1.5计算，是指按年利率15%计算。上述事实，有借条、承诺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德顺向陈恩文出具的虽是借条，但其依据的基础事实是双方对陈恩文所承揽木工工程的款项结算，故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陈恩文履行了相关义务，有权获取相应款项；李德顺在与陈恩文结算后未能及时付款，应负纠纷的责任。李德顺辩称所欠款因未与财务对账、数额存在错误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陈恩文要求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准许，但对其要求计算复利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依次抵充，故李德顺所归还的75000元应为欠款所造成的陈恩文在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4月19日之间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德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恩文23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陈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德顺提交了证据1．石塘竹海工作量结算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5日），证明目的：2013年2月5日，双方结算，石塘竹海工作量，结算金额为59万。2．草庙山工程项目结算单，由陈恩文记录，李德顺2014年1月26日认可，陈恩文认可金额是17万、另加打孔1500元。3．收款凭证及陈恩文向李德顺出具的收到李德顺支付的工程款的证据，自2011年11月22日到2014年4月20日期间李德顺共向陈恩文支付各类工程费用、工人工资，合计856550元。上述三证据的共同证明目的：李德顺已经履行完毕了承揽合同项下的欠款，不再欠陈恩文款项了。陈恩文质证认为，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判断，也只是体现部分工程流水，一个大工程，领款几百万几千万都有可能，并不能证明这些钱就是李德顺支付给陈恩文应得的收入。陈恩文在一审时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单纯是借款、也不单纯是工程款，是由这两个款项混合在一起的，双方在2016年以后就没有工程上的业务往来，2016年打的借条确定了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陈恩文向法庭提交的李德顺发来的结算单上明确写“经财务报表统计”，即统计的具体数字，李德顺非常清楚，用部分工程结算证明给的钱多了，不能达到李德顺的证明目的。双方合作的项目远远超过李德顺提供的这些材料，有时没有文字性的结算单，但借款时有这个条子。陈恩文提交了2019年12月22日李德顺发给陈恩文的、内容为李德顺所列2011年以来所欠陈恩文的数额统计。证明李德顺与陈恩文之间的债务往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欠的债权债务，因为不论李德顺怎么解释，如果这些钱都是应该支付给陈恩文的，那么总数额应该是137万。这个单子上是李德顺列的欠款和结算的过程，到2016年李德顺欠陈恩文23万。一审法官也问了李德顺“是不是根据这个条子，打了借条”，李德顺说“是的”。李德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李德顺发给陈恩文的，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前面列的是支付出去的钱，后面列的是总造价。二审中，李德顺称“我为什么2016年要打23万、利息1.5的条子？因为当时财务报表还没有出来，我就先暂时打一个，多退少补。另外，我2019年3月18日打的这张条子，这张条子上仍然写的是23万。我认为这两张条子有瑕疵，他叫我按手印、写身份证号码，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诉讼准备”。李德顺又表示案涉两张借条系其被胁迫出具的，考虑到家庭关系其没有报警。本院认为，李德顺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及款项往来证明均系2014年4月之前，而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系2016年2月，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借条出具之前李德顺已经履行完毕了承揽合同项下的欠款。上述事实有工作量结算单、收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及利息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陈恩文与李德顺之间有着多年的业务往来，陈恩文承揽李德顺的木工工程，2016年2月17日李德顺出具给陈恩文的“借条”，实际应为双方木工工程的款项结算。李德顺主张“借条”上的金额系在其未与财务对账、数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出具，应当在财务报表出来后多退少补。但“借条”上并未有“待财务报表出来后多退少补”的相关描述。结合2019年3月18日李德顺再次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恩文人民币计贰拾参万元正，借款日期2016年2月17日，利息未算”，表明李德顺对于2016年“借条”中23万元的再次确认。二审中，李德顺又表示案涉2张借条均系被胁迫出具的，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德顺在二审中关于借条出具情况的描述、是否存在胁迫的描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李德顺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2016年2月17日李德顺与陈恩文约定了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3月18日的“借条”虽有“利息未算”的表述，但该表述并未推翻之前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一审认定李德顺需按约定支付利息，并将已经归还的75000元认定为欠款所造成的陈恩文在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4月19日之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李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