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931号524室。法定代表人：凌爱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丽华，女，1956年6月1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琪，男，199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视春，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英商务）因与被上诉人李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英商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在双方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履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违反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2.上诉人勤勉地履行了合同约定己方项下的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已经依约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且在其经营期间为其提供了相应的帮助，包括广告宣传，扩展销售途径，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需要为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导致闭店承担责任的话，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既于法无据，也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经营管理指导的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营不善负有相应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系代理销售关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财务上完全独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上诉人仅对其产品和技术负有指导义务，不对其经营负有指导的合同义务。李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是在合同期，但是因为上诉人在多个网站做广告向不特定第三人招人加盟，被上诉人受其误导签订了加盟协议，上诉人收了加盟费，而其自己没有经营能力。如果上诉人自认为经营很好，完全可以自己开店，利润肯定要比收加盟费高，而上诉人骗取加盟费，无法指导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在短期内赔了很多钱，经营不下去，已关店。这是系列案件，当时开店人全部都已经黄了，这是上诉人的无能又欺骗而造成的必然结果。所以，虽然在合同期内，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当返还加盟费的费用，并应当赔偿损失。2、上诉人没有任何经营能力，所以其不存在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3、因为上诉人是欺骗招人加盟，造成了所有开店人短期内开不下去的恶果，并且还将一些价高质差过期的材料卖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加盟者，也是这些加盟店迅速破产黄掉的原因，所以被上诉人经营不善与上诉人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责任。李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巨英商务退还加盟费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琪通过巨英商务在网站上的加盟广告宣传与巨英商务取得联系。2016年8月21日，李琪(乙方)与巨英商务(甲方)签订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以餐饮店形式代理销售甲方代理和生产的所有产品，乙方以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进货，进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甲方加盟费0.98万元；保证金为0.5万元；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返还；代理期限为3年，期满自动终止；乙方代理店地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南商区；产品按甲方产品价格表标价；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货源充足，并向乙方免费提供相关产品经营、存放条件等咨询服务；乙方如不单独向甲方进货或者月进货额低于1500份，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经营管理方式并提出合理化建议，如乙方拒绝执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乙方须承担因合同终止而产生的责任；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商标、标识、标牌、外包装从事餐饮分店经营；乙方销售产品必须全部是甲方提供和甲方同意乙方自制的；乙方应执行甲方统一制定的价格标准，若因地区原因需要进行价格调整时，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代理地点、规模、数量、期限开展经营活动；严格履行付款进货承诺，遵守信誉；乙方依据本协议只能经营一家代理餐饮店，如需开办两家或多家店时，尚需另行签订合同、支付加盟费用；代理店的设计装修方面，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达到甲方要求的一体化；乙方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财务上完全独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甲方只负责提供产品和技术上的指导；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产品制作管理要求进行操作，否则因不当方法生产的不良后果与甲方无关；乙方须尽力开拓市场，努力做好产品的售前、售中及售后服务，并尽力维护产品、代理店和甲方公司的良好形象；乙方对甲方许可的自制产品需严格把守好质量关，不得违法使用有毒有害或存在质量问题的原料、添加剂等；对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严格按甲方要求运销、保管，并有义务检查质量，发现质量问题绝对禁止投放市场，对已经投放市场的问题产品必须第一时间召回，同时做好善后工作，如产品质量问题系甲方原因，甲方无条件更换或退货；乙方须严格保守商业秘密，无论本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乙方皆须保守与产品及经营有关的商业信息，如有违反，须承担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乙方的店头及其他地方使用徽记，仅限于由甲方提供的“7饭.台北香肉饭”徽记或指定的徽记样式；双方须信守合同，如有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本合同，并按合同终结条款处理，保证金不予返还；如乙方违反保守商业秘密条款，保证金不予返还并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乙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需要终止合同的履行，在此情况下，应在一个月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明示。且乙方承诺在此情况下，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并不得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返还义务；合同终结时，乙方立即停止使用“7饭.台北香肉饭”徽记；乙方立即撤掉或取消甲方指定的商店的内外装修、招牌标志、广告等并且将甲方提供或许可的徽记、标志、广告等交回给甲方，所需拆除、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立即结清与甲方的债权债务；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一致同意管辖法院为大连开发区人民法院。亦于同日，李琪向巨英商务支付加盟费9800元（活动期间），巨英商务向李琪出具收款收据。李琪于2016年9月1日在海事大学商区租房、装修并开始经营“7饭.台北香肉饭”项目。李琪称其2017年3月经营失败、停止营业。双方均确认2017年李琪就案涉协议曾向巨英商务提起诉讼。网页截图显示，2017年5月23日，有署名为“李先生”的网友，就巨英商务未取得餐饮营业许可证即出售快捷调理包产品的问题在大连民意网留言，金普新区党工委有关部门反馈，与巨英商务法定代表人联系，巨英商务称经营该产品，但经营地点不在开发区，在沙河口区，库房在开发区不对外经营；2017年6月16日，有署名为“杨先生”的网友，在大连民意网就巨英商务未取得相关资质采取欺诈手段收取加盟费的内容进行留言，沙河口区政府有关部门反馈，巨英商务注册地未找到该公司，未能通过电话与巨英商务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网页截图显示，巨英商务在加盟广告中宣传，案涉项目是特色餐饮项目，项目原辅料都采用工业化集中生产、标准化操作、统一配送原则，加盟店使用我们的餐饮模式产品，经营上采取科学标准化的理念，专业培训、统一售后、全程扶持、品牌共享、技术研发，全程售后服务保姆式开店，加盟广告中提到案涉项目适用不同的消费群体，如咖啡厅老板、酒店老板、饮品店老板、网吧老板、超市老板、快餐店老板、小吃店老板及普通消费者等。巨英商务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巨英商务按照合同约定为李琪店铺装修提出了设计方案，为李琪制作宣传单版式，为李琪在外卖平台上线提供了帮助。庭审中，巨英商务确认其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资质，不符合“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均超过1年”的条件，巨英商务亦确认虽加盟广告因合约期未满未停止，但称其已于2018年6月停止餐饮经营，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合同已解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权的核心是在于特许权的授予，即特许人将包括商标、商号、经营模式、服务标志、专利、商业秘密等权利授予被特许人对外经营使用，被特许人与特许人对外具有共同的外部特征，该特许权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支付加盟费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本案中，巨英商务通过签订加盟协议的方式，授权李琪以餐饮店形式代理销售巨英商务代理和生产的快餐产品，双方就进货方式、进货数量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李琪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财务上完全独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巨英商务负责提供产品和技术上的指导，李琪须按照巨英商务产品制作管理要求进行操作等，在一审法院类案中巨英商务授权的加盟店有的仍保店铺原有的店面外观，巨英商务加盟广告宣传中合作对象包括网吧业主、普通消费者等，并不仅限于单独经营案涉项目的投资者，加盟店使用的是巨英商务餐饮模式产品等。综上，加盟者并非必须使用统一的商号、经营模式等，案涉合同内容及加盟广告的着重点均围绕产品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典型法律特征，鉴于案涉合同除前述产品销售约定之外还同时约定了巨英商务提供店铺设计指导、经营管理建议与提供价格标准等内容，案涉合同并非典型的买卖合同，属无名合同。李琪、巨英商务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约履行。二、案涉保证金及加盟费应否返还，房屋租赁及装修损失应否由被告承担。合同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李琪、巨英商务均行使了合同权利，履行了一定的合同义务。李琪因经营不善闭店，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巨英商务广告宣传，巨英商务收取加盟费，并不仅是销售产品，双方亦有关于巨英商务监督李琪经营管理方式并提出合理化建议的约定，巨英商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指导经营管理的资质及能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李琪经营不善时提出过合理化建议，无据证明其充分履行合同相关约定，对李琪经营不善负有相应责任。结合一审法院类案中，加盟巨英商务的四名投资者均闭店无法继续经营，巨英商务也称其于2018年6月停止餐饮经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琪、巨英商务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同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合同约定代理期限为3年（即2016年8月21日-2019年8月20日），虽约定的代理期限尚未届满，但双方已确认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巨英商务对于2018年6月之后（2018年6月-2019年8月20日，约14个月20天）合同不存在履行的可能负有责任。鉴于双方合同已履行了一定期限，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巨英商务返还李琪加盟费3993元（9800元÷36个月×14个月+9800元÷36个月÷30天×20天）。李琪诉请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巨英商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琪加盟费3993元；二、驳回李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琪负担15元，由巨英商务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巨英商务提交了微信聊天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于2020年4月仍向厂家（广州蒸烩煮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并向普兰店和开原的加盟店供货，其仍在继续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琪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看不出具体的店铺是谁，且本案纠纷发生在2016-2017年间，可能后来有人继续受骗加盟。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巨英商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涉案外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个别店铺的单笔订货情况无法证明巨英商务处于持续稳定的经营状态，亦与其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关于“被告（即巨英商务）于2018年6月份左右即停止餐饮经营”的自述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巨英商务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相应资质和特许经营条件，双方均否认其签订的《加盟协议书》属特许经营合同，原审法院亦认定案涉《加盟协议书》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典型法律特征，但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不妥，而应当变更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加盟协议书》已解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当认定《加盟协议书》已解除，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根据巨英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返还加盟费3993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李琪经营的“7饭.台北香肉饭”项目因经营不善等原因于2017年3月闭店，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巨英商务亦于2018年6月停止餐饮经营，无法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基于此，原审认定双方在案涉《加盟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审按照尚未履行的合同期间判令巨英商务向李琪返还此期间对应的加盟费3993元，合理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巨英商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孙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