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女，199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系金某1之母），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194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某某（系金某2之妻），女，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某，女，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金某1、金某2、代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9)鄂082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上诉人金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上诉人代某某及其作为金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某1、金某2、代某某支付李某款项160700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应按照同居期间财产的认定和规则进行处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李某与金华星于2009年同居至2014年分居，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荆门市东宝区青年路2号长龙中央公园兰园D一单元703号房屋（该房屋首付款14.6万元、银行按揭贷款33万元），共同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若不计装修费用，李某与金华星支付首付款14.6万元、偿还银行贷款9.28万元，合计23.88万元，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涉案房屋的财产分割应适用平等分割原则处理，而李某与金华星分居时并未分割。二、一审判决以金华星出具的二份承诺书作为双方对涉案房屋及相关联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确认系主观臆断，缺乏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予以纠正。该二份承诺书能够证明购房款中有李某出资部分的款项来源，且李某因购房出资所欠债务的事实。1、即使不考虑涉案房屋的增值和装修部分，至双方分居时，涉案房屋的出资款应平均分割。2、该二份承诺书仅为金华星对房屋出资的债务进行承诺，而未涉及到房屋权属问题。三、李某虽然未申请对涉案房屋在同居期间的增值和装修装饰部分进行鉴定，但根据一审已查明的出资进行平均分割，李某应当分得11.94万元。现金华星已去世，金某1、金某2、代某某已合法继承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银行剩余按揭贷款，金某1、金某2、代某某应当对李某应分得的财产承担支付义务。金某1、金某2、代某某辩称，涉案房屋交付定金１万元中有8000元是金华星支付的，李某上诉扣减是对的。涉案房屋首付款11.6万元，一审已经查明从金华星的银行卡中支付了４万元，李某支付了7.6万元。关于李某向金华星转账的22700元，通过对李某和金华星的银行卡比对，发现李某确实在两年多的时间里给金华星转款22700元，但金华星还贷的卡是21号扣款，在李某转账的这几天里，金华星的卡上都会有超过李某转账的金额记录，故李某向金华星转账的22700元不能证明是帮金华星还房贷。关于追加的房款２万元，确实是李某的卡上转出的，但李某银行卡上显示这２万元是现金存入的，2011年的时候李某家里不可能放这么多现金，如果是李某的钱，不可能把钱取出来后再存入，这２万元应该来源于金华星。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不应将金华星出具的承诺书中欠5万元本息直接判决偿还给李某。一审认定金华星2017年元月15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是两人分开近三年对房屋分割和相关债务进行协商确定。据该份承诺书内容，金华星承诺于2019年年底向钟德芳还清5万元，而不是向李某，应查清金华星出具承诺书是否存在胁迫和真实借贷关系。一审中李某也未提交其与钟德芳之间有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也没提交其已经偿还钟德芳5万元债务证据。同时，金华星因意外事故去世，金某1、金某2、代某某对承诺书内容有异议，应由李某举证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性，一审直接判决金某1、金某2、代某某向李某偿还该笔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倘若判决给李某，李某未偿还给钟德芳，钟德芳仍可以债务再次起诉金某1、金某2、代某某，导致金某1、金某2、代某某陷入无止境的诉讼中，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二、从购房时间和银行流水看，金华星经济实力远远强于李某，一审提交的金华星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词等关键证据未被法庭采纳，仅从李某一方的银行转账片面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2011年购房期间，李某工资仅1000余元，离异带孩子，每月承担自身名下700元的房贷，如果李某实际出资9万余元首付款购房，还承担银行按揭还款，不可能不要求在房产证上加名。综上，金某1、金某2、代某某合理怀疑李某大额资金来源于金华星。三、一审判决李某不再偿还代某某4万元错误。金华星在承诺书中写明“因借条遗失”其承诺不讨还此款，因此，金华星不讨还此款、承担此债务的前提是该借条遗失，该承诺是附生效条件的。然而该借条并未遗失，在一审法庭已出示，是李某所写的借条，故金华星不应承担该债务的责任。另外，一审判决的5万元是从金华星出具承诺书的2017年１月15日开始计算的本息，金华星是在胁迫情况下写的承诺书，既然是2017年１月15日发生的事情，其怀疑金华星已经支付了每年的利息2000元，不然李某不可能允许金华星拖到2019年年底才还款。李某辩称，1、金华星出具两份承诺书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李某与金华星共同出资购买房屋款项的来源。2、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上诉称李某的收入与银行交易记录不符属主观判断，没有证据证明。3、本案中，李某主张的同居析产纠纷，也就是说无论李某对该房屋出资多少，自双方分居时，一审已经查明的财产（不包含装修投入）已达到23.88万元，按照平均分割的原则，李某可以分到其中的一半。4、金华星于2017年出具的关于5万元的承诺书表示，该款项于2019年年底还清，并不代表金华星在此期间已支付了每年的利息。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某1、金某2、代某某支付李某因与金华星共同购房支出的费用共计168700元及利息（以168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金某1、金某2、代某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李某与金华星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后双方同居。2011年2月26日，李某向代某某借款现金40000元。同年2月27日，李某及金华星分别向湖北长龙地产有限公司分别支付购房定金2000元、8000元。2011年3月9日，金华星与湖北长龙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金华星购买位于荆门市东宝区青年路2号长龙中央公园兰园D一单元703号房屋，房屋总价款476000元，其中银行按揭330000元。同日，李某及金华星分别通过POS机向湖北长龙地产有限公司转款76000元、40000元。同年3月18日，李某通过本人账户向湖北长龙地产有限公司追加购房款20000元。后李某与金华星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2014年下半年，李某与金华星因感情不和分居，李某搬离该房屋至今。2017年1月15日，金华星向李某出具二份“承诺书”，即承诺李某于2011年2月26日向代某某所借的40000元现金不再偿还（因该借款用于购买了涉案房屋），若代某某向李某主张偿还借款，则由金华星承担；李某所借钟德芳现金50000元（因该借款用于购买了涉案房屋），金华星承诺于2019年底还清，并承担利息每年2000元。另查明，2019年3月3日，金华星因交通事故去世。涉案房屋由金某1、金某2、代某某继承，该房屋按揭款已于2019年8月8日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金华星相识后，在未领取结婚证的情况下即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双方形成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即2011年3月9日，李某与金华星共同出资首付款购买了位于荆门市东宝区青年路2号长龙中央公园兰D一单元703号房屋一套，其中李某出资98000元。后同居双方对该房屋装修后又在一起共同生活居住至2014年8月。其间，偿还房屋按揭款92800余元。该房屋虽以金华星一人名义购买，但仍然不可否认李某出资的事实。金某1庭审中辩称李某的出资均系金华星的钱的理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在金华星拥有该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形下，理应返还李某的购房出资款，方才符合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原则。2017年1月15日，金华星向李某出具的二份“承诺书”，可视为同居关系中的李某和金华星二人对涉案房屋及与之有关联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确认，即李某于2011年2月26日向代某某所借的40000元现金不再偿还（因该借款用于购买了涉案房屋），若代某某向李某主张偿还借款，则由金华星承担；李某所借钟德芳现金50000元（因该借款用于购买了涉案房屋），金华星于2019年底前还清即给付李某现金50000元，并承担利息每年2000元。上述二份承诺书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每年2000元即年利率4%，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由于金华星于2019年3月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涉案房屋由法定继承人即金某1、金某2、代某某予以了继承，故金某1、金某2、代某某对金华星生前所负的债务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即金某1、金某2、代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购房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金某1、金某2、代某某辩称二份“承诺书”系金华星被李某胁迫所写应无效的理由，因金某1庭审中认可该承诺书是金华星所写的可能性比较大，且不申请笔迹鉴定，金华星被胁迫所写该承诺书没有证据证实；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龙泉派出所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2016年11月2日，涉案房屋“门锁被前女友故意换了”。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只能反映李某与金华星为涉案房屋发生过纠纷，但并不能证明金华星于2017年1月15日所写的承诺书系被胁迫所为。故对金某1、金某2、代某某辩称承诺书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金某1、金某2、代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购房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从2017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负担200元，金某1、金某2、代某某负担1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金某1、金某2、代某某支付李某５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1、李某与金华星于2009年11月认识后同居，2011年3月9日，金华星与湖北长龙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本案的涉案房屋。该房屋总价款476000元，其中银行按揭330000元，已支付的购房款146000元中，从李某银行账户中支付98000元，从金华星账户中支付48000元。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无异议，但金某1、金某2、代某某怀疑从李某银行账户中支付的购房款系金华星给付李某后支付。李某否认其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金华星，李某称购房款有部分系向他人借款。李某的陈述及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与金华星出具的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李某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金某1、金某2、代某某虽然怀疑李某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金华星，但其没有证据证明。2、2017年1月15日，金华星向李某出具了二份“承诺书”，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上诉称金华星是在胁迫下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但金某1、金某2、代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华星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承诺书，故金某1、金某2、代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李某认为一审以金华星出具的二份承诺书系双方对同居期间的涉案房屋及有关联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确认错误。经查阅一审于2020年5月11日的庭审笔录，李某本人参加了本次的庭审，笔录第7页记载，“审：原告，金华星2017年1月15日写的承诺书是不是就同居期间原告投入的钱及双方的有关债权债务达成了析产协商？原：属实。”李某在一审中认可2017年1月15日双方就同居期间的财产达成了协商意见，并由金华星出具了承诺书，同时李某陈述在2017年1月15日之后未再找过金华星。根据李某的陈述及金华星出具的承诺书，一审认为李某和金华星对涉案房屋及与之有关联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协商确认正确。4、关于李某向代某某所借的40000元。金华星向李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李某2011年前后借我母亲（代某某）现金肆万元（40000元），用于购买长龙兰D一703号房屋（此款已还），因借条遗失，本人承诺不再讨还此款。如我母亲向李某索要此款，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由本人承担。承诺人金华星，2017.1.15”。金某1、金某2、代某某称金华星承诺该40000元是在借条遗失的情况下不再讨还此款，金华星承担债务的前提是借条遗失，是附生效条件的承诺，而本案李某出具的40000元借条并未遗失，故金华星不应承担该40000元的责任。从金华星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李某不用偿还向代某某的借款40000元，如果代某某主张李某还款，该款最终由金华星给付，该承诺书并未约定金华星只有在借条遗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金华星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金华星具有约束力。虽然金华星的承诺对代某某没有约束力，但金华星因交通事故已去世，涉案房屋已由金某1、金某2、代某某继承，故金某1、金某2、代某某对金华星生前所负的债务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就李某向代某某所借的40000元一并处理并无不当。5、关于李某所借钟德芳现金50000元及利息。金华星向李某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李某所借钟德芳现金伍万元（50000元），用于购买长龙中央公园兰D一703号房屋，此款我承诺2019年底还清（含利息每年二千元）。承诺人金华星，2017.1.15”。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主张金华星可能将该50000元的利息已支付，否则，李某不可能同意金华星2019年底才还款。金某1、金某2、代某某主张金华星已支付利息是其推测，没有证据证明，对其主张已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所涉的50000元借款系李某向钟德芳所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德芳和李某是该借款的合同双方。金华星向李某出具承诺还款50000元及利息，是金华星和李某之间的约定，金华星在承诺书中并未承诺直接向钟德芳还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钟德芳同意由金华星直接向其还款。金某1、金某2、代某某作为金华星的继承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华星已还款50000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金某1、金某2、代某某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金华星生前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另外，民事案件案由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虽系同居期间财产引发的纠纷，但李某向一审起诉并未要求分割与金华星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而是要求金华星的继承人金某1、金某2、代某某支付其为购买房屋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作出了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案由确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综上，李某、金某1、金某2、代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某负担150元，金某1、金某2、代某某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