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玲，女，1983年12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敏，女，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张志玲因与被上诉人邬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被上诉人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邬敏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邬敏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志玲提供了邬敏出具的借条及其在2020年1月11日认可还本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对提供借款的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张志玲已完成了初始举证义务。邬敏承认借款属实，但辩称已经还清，其应当对还清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以张志玲不能提供复原支付20万元借款的证据为由驳回张志玲的诉请，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宣判后，张志玲找到一张2018年11月1日由邬敏出具的10万元借据以及其用POS机刷张志玲信用卡的部分记录，可以证明：1.邬敏向张志玲借款由来已久；2.邬敏几次向张志玲出具借条，双方借款关系真实明确，其辩称被迫打借条明显虚假；3.2018年11月1日前邬敏就借了张志玲10万元，此后继续向张志玲借款，于2019年1月5日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20万元，印证了2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4.双方借贷的资金收付采取了多种形式，包括微信、支付宝、POS机刷卡、银行转账、现金等，故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的交易记录不能涵盖双方的全部资金往来，更不能推断出邬敏向张志玲转款金额大于张志玲向邬敏的转款金额。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张志玲的上诉请求。邬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志玲上诉无理。张志玲虽与刘永林离婚，但二人联系密切，甚至连张志玲的一审诉状上的联系电话都是刘永林的。张志玲之所以称邬敏还给刘永林的款与其无关，就是她与刘永林串通好的。张志玲和刘永林私自进入邬敏家中，邬敏为此报了警，有报警通话记录为证。邬敏未欠张志玲的钱。张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邬敏偿还本金20万元给张志玲，并自2019年元月5日起按月利率20‰计息至本金实际偿还日止（至诉讼日利息6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邬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玲与邬敏系朋友关系。自2018年2月起，张志玲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陆续向邬敏转款，转款的金额大的16000元，小的300元不等。邬敏自2018年8月起通过微信、支付宝陆续向张志玲转款，转款金额也是大小不等。2019年1月5日前，张志玲共向邬敏转款163350元，邬敏向张志玲转款共计188348元。2019年1月5日，刘永林找到邬敏，要求邬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志玲人民币三十五元整（350000），于5月30号之前无条件还清。借款人：邬敏2019年1月5号3624011980××××××××15279608453”。出具借条后，张志玲通过微信及支付宝陆续向邬敏转款96500元，邬敏通过微信及支付宝陆续向张志玲转款132100元。另邬敏提供了向刘永林微信转款及支付宝转款的凭证。张志玲认为邬敏转给刘永林的款项与张志玲无关，邬敏与刘永林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张志玲与刘永林于2017年5月25日在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玲主张邬敏陆续向其借款20万元，承诺至2019年5月30日之前连本带息归还35万元。张志玲虽然提供了邬敏出具的借条，但未提供其向邬敏支付借款20万元的证据。从双方提供的支付凭证看，邬敏出具借条前后，向张志玲转款的金额大于张志玲向邬敏转款的金额。张志玲称其除了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邬敏支付借款外，邬敏还刷了张志玲的信用卡，但张志玲未提供相关证据，邬敏亦不认可，故对张志玲主张邬敏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邬敏提供的转给刘永林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归还张志玲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利息，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张志玲称双方约定利息按300元／周／1万元计算，但未提供证据。邬敏称没有约定固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志玲主张要求邬敏归还借款20万元并自2019年元月5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至本金实际偿还日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志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620元，由原告张志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志玲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短信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邬敏在短信中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均认可截至2019年6月17日，其借到张志玲本金20万元。在2020年1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邬敏同意张志玲直接去法院起诉归还本金，说明邬敏认可借到张志玲本金20万元；2.张志玲卡号尾号5153的信用卡账户明细，拟证明邬敏使用张志玲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向张志玲借款多笔，总额共计10余万元；3.邬敏于2018年11月1日向张志玲出具的借条影印件一张，拟证明案涉借条中包含了邬敏至2018年11月1日尚欠张志玲的借款10万元。邬敏对短信内容表示不清楚，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已还清了借款。对借条是否由其出具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在被逼的情况下出具的。经当庭查看张志玲保存短信、微信的手机及平板电脑，本院对短信内容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分析认定。对于张志玲提交的借条影印件，经当庭查看张志玲保存在手机中的原件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分析认定。对于张志玲提交的账户明细，经本院许可，张志玲当庭拨打了邬敏的POS机开户机构客服电话，客服人员确认2018年8月4日该POS机用卡号尾号5153的信用卡刷卡8000元、6100元，9月22日刷卡15000元、10月18日刷卡4030元，本院予以确认。邬敏提交以下证据：1.邬敏于2020年3月20日报警的电话记录，拟证明张志玲及其丈夫刘永林到邬敏家威胁其女儿；2.张志玲和刘永林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张志玲与刘永林联系密切，故不能将邬敏归还给张志玲和刘永林的款项分开认定；3.邬敏与其女儿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志玲和刘永林闯入邬敏家中闹。张志玲质证后认为，第1个报警记录是邬敏和刘永林之间的事，与其无关，第2个报警记录是因邬敏与张志玲哥哥同居，张志玲去找其哥哥取电脑。张志玲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有很多电话其都未接听，其与刘永林偶尔通话是离婚后为小孩的事而联系。对邬敏与其女儿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志玲对邬敏有威胁和恐吓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5日，邬敏报警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故报警记录不能证明邬敏系在受张志玲或刘永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借条，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张志玲与刘永林的通话记录显示仅有两次接通，不能证明张志玲与刘永林联系密切，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邬敏与其女儿的聊天内容仅能证明5月10日（年份不详）有人敲邬敏家门，不能证明张志玲对邬敏及其家人进行胁迫，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邬敏通过在其领有的POS机刷卡的方式，使用张志玲卡号尾号5153的信用卡，分别于2018年8月4日用刷卡8000元、6100元，9月22日刷卡15000元、10月18日刷卡4030元，合计33130元，所刷款项进入该POS机关联的邬敏账户内。2018年11月1日，邬敏向张志玲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志玲拾萬元正，元月30日归还。张志玲自2018年2月2日起至11月1日止分23笔共向邬敏转账（含POS机刷卡）134280元，其中2月份1笔金额为500元，3月份1笔金额为300元，6月份2笔金额合计4150元，8月份2笔金额合计14100元，9月份3笔金额合计25000元，10月份13笔金额合计85130元，11月份1笔金额为5100元。邬敏自2018年8月4日起至10月29日止分29笔共向张志玲转账117498.57元，其中8月份2笔金额合计14058.57元，9月份5笔金额合计25940元，10月份22笔金额合计81100元。张志玲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12月31日止分8笔共向邬敏转账62200元。邬敏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12月26日止分15笔共向张志玲转账65850元。2018年张志玲共向邬敏支付了196480元，邬敏共向张志玲支付了183348.57元。2020年1月11日，张志玲在微信中约邬敏：“你出来我们一起算”（注：应指核算），邬敏回答：“直接起诉吧”，“还本金”。此外，在收到张志玲催款的短信后，邬敏回复：“本金20万，2月份借的，说15万的利息，现在出点事不能5月给。你说15万利息要我的，我能延长多久时间，连本带利要归还35万”。二审中，双方认可之间的资金往来均为借款、还款。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邬敏是否已还清案涉借款？如未还清，邬敏尚欠借款本金多少？利息应如何认定？张志玲上诉主张案涉借条中的35万元借款包含了2019年1月5日前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之后至5月30日止的利息15万元，并提供邬敏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以佐证20万元借款本金中包含了该10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所有支付凭证及本院二审确认的邬敏使用张志玲信用卡刷卡的金额，本院认定截至2018年11月1日，张志玲共向邬敏支付了134280元，邬敏共向张志玲支付了117498.57元，二者相差仅为16781.43元。按照张志玲的主张，则意味着2018年11月1日的借条中包含了83218.57元利息（100000元-16781.43元）。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此时间段内主要的借贷往来集中在10月份（张志玲分13笔共向邬敏支付了85130元，邬敏分22笔共向张志玲支付了81100元，二者相差4030元）。此前张志玲共向邬敏支付了49150元，邬敏共向张志玲支付了36398.57元，截至2018年11月1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计算出83218.57元利息，故本院对该10万元借条的合法性不予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便该10万元借款属实，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31日止，张志玲共向邬敏支付62200元，加上该10万元合计162200元。邬敏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12月26日止共向张志玲支付65800元，二者相差96400元。在相隔仅2个月后，本金即变成了20万元，意味着其中至少包含了103600元利息，月利率至少高达319.35‰，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张志玲所称其与邬敏曾系好友的常情明显不符。因此，本院对案涉借条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对张志玲关于案涉借条中包含2019年1月5日前的20万元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利息，案涉借条上未载明。张志玲在一审中主张基本上按300元／周／1万元计算。邬敏在二审中则陈述没有明确约定，有时1万元要还几千元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邬敏尚欠张志玲借款本金13161.43元（196480元-183348.57元）。邬敏在案涉借条中载明5月30日之前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应按年利率6%向张志玲支付所欠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张志玲诉请邬敏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2019年1月5日之后的利息，故2019年1月5日之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在案涉借条范围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志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邬敏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志玲借款本金13161.43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合计8960元，由上诉人张志玲负担8407元，被上诉人邬敏负担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