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封强，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宝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综合保税区A区第三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许胜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梅，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封强因与被上诉人仁宝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宝电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封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仁宝电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57384元。事实和理由：1.仁宝电子公司未提供规章制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2.针对孙封强是否泄漏报价，仁宝电子公司未提交邮件原件及附件原件，一审法院以此证据作为审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孙封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江苏三意楼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意公司）发送询价邮件的到领导授意。孙封强认为，领导授意通常为口头，直接证据极难取得。孙封强在发送邮件时抄送给了仁宝电子公司领导，可以间接证明领导的授意。三意公司并未仁宝电子公司供应商，其提供的报价也不可能中标。出于压价，孙封强受领导的指示向第三方询价符合商业逻辑。孙封强对于将三意公司加入仁宝电子公司供应商名录只是提出建议。3.关于特灵空调维修事宜，首先，仁宝电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封强有指定厂家的行为，其次，仁宝电子公司关于特灵空调该品牌的维修供应商只有一家，此种情况下任何人开单维修都不应存在指定的行为。再次，双方都认可孙封强只有维修的建议权利，具体服务或零部件的采购由采购部门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孙封强违反采购议价流程没有证据支持，且仁宝电子公司的解除事由中也未提到过孙封强违反采购议价流程。一审法院的判断超过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显然不合理。仁宝电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仁宝电子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7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仁宝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封强于2007年8月20日进入仁宝资讯公司工作，2014年8月26日进入仁宝电子公司，最近一次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载明其工作岗位为课长。2018年6月及8月，仁宝电子公司收到举报孙封强的邮件，此后开展核查。2018年11月26日，仁宝电子公司向孙封强发出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孙封强严重违纪为由提出解除，具体理由为：一、2018年6月泄露报价给其他厂商，影响正常采购议价流程，违反规则，依人事规章21.34条例记解除劳动合同；二、2018年5月在处理CET1.1特灵空调维修时，未及时处理设备故障，并且在不紧急的状况下未知会采购便进行指定厂商开单作业，依人事规章20.22条例记大过；三、2018年7月长期占用他人账号开单以及工作失职，依据人事规章20.12条例记大过；四、2017年4月至5月孙封强代理厂务部主管，身为代理主管未尽主管督导及管理职责，也未及时跟进环保局稽查问题，导致公司最终被行政处罚依据人事规章19.45条例记小过。该解除决定已报工会备案，解除前12个月，孙封强应发平均工资为11190.64元。对于以上事由，仁宝电子公司均开具有惩处确认单，其中针对第一、二、四项事由的惩处确认单均开具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当天，针对第三项事由的惩处确认单开具于2018年7月17日。关于泄露报价一事，依据邮件显示，2018年4月4日，孙封强向公司同事发送邮件，请公司同事将三意公司加入公司议价系统。2018年6月20日下午5:05，昆山市盛悦隆五金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悦隆公司）将设备工程报价发送于孙封强，孙封强在收到后不久，于同日下午5:31将盛悦隆公司相关报价材料发送给三意公司人员，并在邮件中要求三意公司调整、修改报价。审理中，双方确认三意公司并未进入公司议价系统，孙封强称其之所以将盛悦隆公司的报价材料发送给三意公司，是由上级授意，为向盛悦隆公司进行压价而为。关于空调维修一事，2018年5月，仁宝电子公司CET1.1区域特灵空调主机故障须维修，2018年5月22日，孙封强向公司同事发送邮件要求开单维修，邮件中注明要求以另一员工孟某账号开单，并指定昆山德昕暖通机电有限公司。另经比对孟某名下出勤记录以及账号申购记录，多次申购记录时间不包含在出勤时间段内。仁宝电子公司人事管理规章第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经查证属实或有具体事实者，得以记小过……19.45未善尽督导或管理职责者。”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经查证属实或有具体事实者，得以记大过……20.12怠忽职务，不依公司有关规定执行工作者……20.22滥用职权或有渎职、失职之行为者。”第二十一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经查证属实或有具体事实者，公司得以解除其劳动合同……21.34其它违反法令或工作规则及规定，情节重大者。”该规章制度已经培训及公示。孙封强因与仁宝电子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仁宝电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528元。该委此后作出裁决，对孙封强提出的所有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系终局裁决，孙封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解除通知、劳动合同、工资明细、邮件、惩处确认单、行政处罚决定书、核示申请、人事管理规章制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仁宝电子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仁宝电子公司适用的人事管理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用工管理的有效依据。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泄露报价一事，孙封强确有将盛悦隆公司设备工程报价告知三意公司的事实，孙封强陈述该行为系由上级领导授意，以便在和盛悦隆公司的谈判中予以压价，但是，孙封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该行为得到了上级允许或指示，另外，孙封强曾于2018年4月就发送邮件给公司同事，明确表示希望将三意公司加入仁宝电子公司的议价系统，在此情形下，其将供应商具体项目报价和组成告知三意公司这一不符合正常采购比价商业逻辑的行为，正当性存疑。同理，对于双方争议的另一解除事由，即孙封强处理特灵空调主机维修一事，其明确指定厂商并以他人账户进行开单，亦违反采购议价流程。综上，依据仁宝电子公司规定，上述违纪情形已达解除条件，故仁宝电子公司以孙封强严重违纪为由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无须支付赔偿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封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封强负担。二审中，孙封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孙封强与彭志宏电话录音，用于证明孙封强在发送询价邮件前已受上级的指示；证据二、孟某视频证言，用于证明孙封强用孟某账号开单是仁宝电子公司制度的问题。此外，孙封强申请证人周某、刘某出庭。周某陈述：我于2014年8月14日入职仁宝电子公司，后转入仁宝资讯公司，现已离职；孙封强是我的领导，彭志宏也是我的部门领导，孟某离职后，孙封强、沈伯青都用过我的账号开单，我当时不会自己操作；我们课负责仁宝资讯公司和仁宝电子公司的维修。我们没有选用哪一家供应商无决定权。刘某陈述：我和孙封强当时在同一个部门，他是我的上级课长，我们负责负仁宝资讯公司和仁宝电子公司的维修，很多人都用过孟某的账号开单，因为仁宝资讯公司要维修必须要用他的账号；孟某离职后，公司用周某和朱思双的账号开单，账号一般都是公开的。仁宝电子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录音的时间、录音的方式都没有不具有真实性，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上级指示孙封强泄露报价。对于证据二、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首先，根据证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孟某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为无效证据；其次，证人和双方，特别是与孙封强具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孟某已经离职。对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与孙封强具有利害关系，其内容不予认可。仁宝资讯公司需要开单也应当让其公司员工本人开单，孙封强擅自使用他人账号开单是违规的，如果公司发现该现象会进行处罚。仁宝电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孙封强向三意公司发送报价单邮件电脑截屏及视频，用于证明孙封强发送报价单内容的真实性。孙封强质证称：视频内容过于模糊，无法辨别邮箱登入情况且两封邮件中的孙封强的邮箱地址不同，且与其他本公司人员邮箱固定的域名不同。同时，视频中附件的报价单下日期仍为2018年11月23日。可见，该份附件不可能是孙封强在2018年6月20日发送的，是仁宝电子公司另行编辑伪造的。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仁宝电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以孙封强违反公司人事规章21.34条、21.14条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对于孙封强是否存在泄漏公司报价行为，仁宝电子公司提交了相关邮件及视频，证明2018年6月20日孙封强在收到盛悦隆公司的报价单后，半个小时内转发给三意公司并要求三意公司调整、修改报价。孙封强认为其行为是上级授意，并提交了与彭志宏之间的电话录音。本院认为，仁宝电子公司已提交相关邮件的复印件及相应的视频，本院采信其真实性。孙封强与彭志宏之间电话录音中虽提到三意公司是否加入到仁宝电子公司的议价系统，但实际上三意公司最终并未加入。孙封强在发送盛悦隆公司报价单时抄送给彭志宏并不能当然推定其得到授权，孙封强应对其行为的正当性进一步举证。现孙封强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孙封强擅自发送盛悦隆公司的报价单给未加入仁宝电子公司议价系统的三意公司，违反了仁宝电子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也违反了其与仁宝电子公司签订的《保密合约书》。仁宝电子公司与仁宝资讯公司适用同一人事管理制度，孙封强入职仁宝资讯公司时已就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培训、考试。且仁宝电子公司已对解除决定向工会备案，亦已履行告知工会义务。故仁宝电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孙封强主张仁宝电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封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封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