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允逢，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居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允逢因与上诉人陈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郝允逢、上诉人陈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允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飞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8月5日，郝允逢与案外人刘长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陈飞仍欠刘长礼46万元未偿还，故郝允逢对陈飞的债权应是46万元，而不是21万元。陈飞一审提供的在债权转让之前已经替刘长礼偿还给他人的25万元证据是虚假的。1、2019年5月14日刘长礼与案外人李雪成达成还款协议，用爱伦堡的25万元工程款抵偿给李雪成，与2019年4月8日陈飞向刘长礼出具欠条时欠刘长礼在金城三期工程的工程款46万元，不是同一工程同一欠款。2、一审法院未查清2019年5月14日陈飞替刘长礼偿还给李雪成的25万元是用陈飞欠刘长礼的其他欠款所还，还是用涉案的46万元欠款所还；3、郝允逢提供的与陈飞在2019年8月13日的录音中，陈飞还一直认可欠款是36万元，若陈飞已经偿还了25万元，不可能自认尚欠36万元。4、请二审法院准许郝允逢的鉴定申请，以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郝允逢的上诉请求陈飞辩称：1、陈飞与刘长礼之间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一审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转让的债权均是工人工资，该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所以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另外，郝允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个人向陈飞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没有原债务人刘长礼通知的事实，故该转让协议对陈飞不具有拘束力。2、刘长礼与郝允逢之间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其债权用以冲抵之前欠郝允逢的债务。但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法院诉讼调解的方式处理并确认，郝允逢再次以同一客观事实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刘长礼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郝允逢的起诉。综上，郝允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郝允逢的起诉。陈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案由错误，郝允逢与陈飞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应该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1、郝允逢与刘长礼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刘长礼并不欠被上诉人的借款；2、本案债权转让没有通知陈飞，且转让债权时，陈飞并不欠刘长礼46万元，只欠21万元。后来陈飞根据刘长礼的要求将21万元支付给了工人，故上诉人已经不欠刘长礼的工程款。郝允逢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案由的适用，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审理。二、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必须存在借贷关系，仅规定转让的债权要真实合法有效，而涉案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首先，陈飞向刘长礼出具46万元工程款欠条，该46万元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其次，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刘长礼用手机短信通知了陈飞，上诉人已经知道债权转让事实。在2019年8月13日，陈飞在电话中认可只欠36万元。再次，一审庭审时刘长礼已经出庭接受调查，并未陈述其受到胁迫的情形；最后，刘长礼欠郝允逢几百万的借款至今未还，根本不存在陈飞所说的重复起诉的问题。郝允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飞偿还欠款460000元、逾期利息766元（以4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5%自2019年8月2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10天计算），合计460766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飞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陈飞向案外人刘长礼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刘长礼金城三期工程款肆拾陆万元正（460000.00元），6月底前付清。陈飞2019.4.8。2019年8月5日，刘长礼与郝允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上述460000元债权转让给郝允逢。刘长礼将上述欠条交付郝允逢。2019年8月13日郝允逢向陈飞电话催要涉案欠款，电话中双方谈到涉案债权转让事宜，陈飞承诺2019年8月28日前将余款还清。陈飞按照刘长礼指示，于2019年5月14日向案外人李雪成支付250000元、于2019年8月29日向李雪成支付50000元、向李斯支付50000元、于2019年9月3日向刘盼盼支付110000元。2019年9月2日刘长礼向陈飞出具还款确认单一份，确认涉案460000元债务全部结清。对该部分事实，庭后刘长礼予以确认，同时刘长礼表示，告知陈飞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郝允逢，但陈飞坚持偿还给刘长礼，现该款项已经不存在，亦无法偿还给郝允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效力问题。郝允逢主张，债权转让后，刘长礼以短信形式通知了陈飞，对此刘长礼予以认可，陈飞予以否认；但在2019年8月13日郝允逢与陈飞通话中，再次提到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因此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至2019年8月13日已通知到陈飞，此后对陈飞发生法律效力。二、债权转让金额问题。涉案债务陈飞于2019年5月14日向刘长礼偿还250000元，涉案债权剩余210000元。2019年8月5日刘长礼虽与郝允逢签订46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但实际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仅为210000元。三、陈飞偿还剩余210000元债务问题。2019年8月13日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到陈飞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陈飞应向现债权人郝允逢偿还债务。陈飞执意向原债权人刘长礼偿还剩余债务210000元行为不发生债务履行法律效力。陈飞向刘长礼支付210000元可另行主张。郝允逢利息主张法院调整为以2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陈飞应偿还郝允逢欠款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遂判决，陈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允逢欠款2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211元，减半收取4106元，由陈飞负担18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郝允逢负担2235元。二审期间，陈飞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郝允逢与刘长礼于2018年在沛县人民法院调解书一份，证明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经过沛县人民法院审理并生效，郝允逢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证据二证人刘长礼出庭作证，证明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解决。郝允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分钱也没有执行来，不构成重复起诉；认为证据二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件事实。陈飞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在出具欠条之前，刘长礼已经与陈飞达成共识，由陈飞代替其支付工人工资，涉案债权是工人工资不具有转让性。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涉案债权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首先，2019年4月8日陈飞向刘长礼出具欠条，该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具有可转让性。后刘长礼于2019年8月5日与郝允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郝允逢。其次，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刘长礼就通过短信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情通知了陈飞，且在2019年8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中，陈飞也明确知道了债权转让的事情。故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在2019年8月13日的电话录音中，陈飞自认还欠刘长礼36万元；其次，在2019年8月14日郝允逢与刘长礼的电话录音中，郝允逢说“事实上你这个十万你都一开始就给我说啦”，刘长礼说“我原来给你说过，实际上是36万”，上述对话内容表明在债权转让时，郝允逢知晓实际的债权数额应当是36万元；最后，在二审庭审期间，刘长礼陈述陈飞出具欠条之后，陈飞分别支付给李雪成和李斯每人5万元，故在2019年8月13日通话时中其也认为陈飞还欠其36万元。综上，2019年8月5日刘长礼虽与郝允逢签订46万元债权转让协议，但实际发生法律效力债权转让仅为36万元。关于陈飞在一审时提交的于2019年5月14日向李雪成支付25万元的凭据，本院认为李雪成与刘长礼之间存在不同工程上的多笔债权债务，而刘长礼与陈飞之间也存在不同工程上的多笔债权债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25万元是陈飞偿还刘长礼涉案的46万元债权，故对于陈飞主张在债权转让前已经偿还了25万元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飞在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又向刘长礼偿还债务的行为，对郝允逢不发生法律效力。郝允逢与刘长礼之间的借贷纠纷虽然已经经过法院调解确认，但是郝允逢提起本次诉讼的被告、事实基础以及法律关系均与借贷纠纷的诉讼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允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陈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6028号民事判决；二、陈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允逢欠款3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郝允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1元，减半收取4106元，由陈飞负担31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郝允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1元，由陈飞负担42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由郝允逢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