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50、14751号上诉人（原审9551号原告，原审8629号被告）：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新龙工业路4号。法定代表人：吴秋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远，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伸，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9551号被告，原审8629号原告）：周建福，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灵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福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629、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建福原是中田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司机，之后还兼部分拉链外发电镀业务。中田公司与周建福原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周建福购买社保。周建福每天上班9个小时，每月休息2天。周建福离职前十二个月每月工资6050元。2019年8月17日上午，周建福到中田公司生产车间找公司主管邓某，并多次动手推搡邓某。中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秋坤要求周建福书面道歉，但周建福没有同意。之后，吴秋坤表示要解除与周建福的劳动关系并给予一定补偿，但双方未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2019年8月28日，吴秋坤给周建福打电话，要求周建福明天离厂，按实际上班天数结算工资，并补偿周建福40000元，如周建福同意就去财务拿钱。周建福表示明天就离厂。2019年8月29日，周建福离厂。2019年9月16日，周建福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田公司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44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6050元、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16410.3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45200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田公司支付周建福2019年7月1日至8月20日工资8294.25元，并驳回周建福的其他仲裁请求。周建福与中田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中田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2019年8月，周建福与吴秋坤沟通协商时多次表示已为公司工作12年，吴秋坤对此未提出异议。中田公司未发放周建福2019年7月和8月工资。诉讼中，双方对周建福2019年7月的工资数额4400元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工作服、银行交易明细、工资条、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信息、协议书、完税证明、员工管理规章制度、视频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中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中田公司与周建福之间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3年6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周建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周建福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中田公司与周建福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中田公司向周建福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44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6050元；3.判决中田公司向周建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9150元；4.判决中田公司向周建福支付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12655.18元；5.依法判令中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周建福入职中田公司工作，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周建福主张于2008年2月入职中田公司工作，且周建福与中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秋坤于2019年8月沟通协商时也多次表示已为中田公司工作了12年，吴秋坤对此亦未提出异议。而且，中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管理者的身份和权限，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建福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中田公司的成立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周建福于2008年5月23日入职。周建福于2019年8月29日离开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田公司未发放2019年7月和8月工资，双方对2019年7月的工资数额亦无异议，故中田公司应支付周建福2019年7月工资4400元以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8日的工资5563.22元（6050元÷21.75天/月×20天）。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从中田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可见，周建福虽然存在动手推搡公司其他员工的不当行为，但其情节并不严重，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事发后，中田公司的法人代表也与周建福沟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周建福也表示会按要求离厂，应当视为中田公司主动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中田公司应向周建福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中田公司应支付周建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575元（6050元×11.5个月）。关于加班工资，周建福主要的工作岗位为司机，上班时间视工作任务而定，工作时间较为灵活，且工作强度不大，其应发工资的收入水平并未低于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其主张加班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建福与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支付周建福2019年7月份工资44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支付周建福2019年8月份工资5563.22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支付周建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575元。五、驳回周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周建福于2008年5月23日入职”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周建福实际于2013年6月23日入职，理由如下：1.2019年8月沟通协商时，法定代表人对周建福表示已为中田公司工作了12年未提出异议，并不代表认可周建福主张的入职时间。双方沟通协商的目的在于解决周建福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打架的事宜，与周建福的入职年限并无任何关系，因此法定代表人并未作出回应。依据常理，吴秋坤作为法定代表人也根本不可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位员工的具体入职时间，法律不得强人所难。2.中田公司与广州市xxxxxxx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2013年后中田公司才开工建设厂房，中田公司实际于2013年6月开始正式生产。结合周建福提交的工资转账明细，中田公司于2013年8月才第一次向周建福支付工资，该时间与中田公司证明周建福入职时间相一致，周建福实际于2013年6月23日入职。（二）原审判决认定“中田公司主动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中田公司依法不应向周建福支付经济补偿金。中田公司是因为周建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所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中田公司与周建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上班不滋事打架，是众所周知的劳动纪律，也是劳动者应当遵守的基本劳动纪律。周建福提供的录音谈话整理资料中，周建福多次明确承认存在上班打架的情况，对公司产生不良影响，可以认定周建福有打架的情况，结合生产车间员工管理规章制度第二条第10点的规定，明显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中田公司据此以周建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也无需支付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中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周建福与中田公司于2013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周建福要求中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建福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中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中田公司提交了证据《团体人身保险单》，拟证明2013年6月23日以前，周建福系广州市白云区鑫中田拉链有限公司员工，与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周建福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均未提交，中田公司在一审阶段也未释明有这个拉链厂存在，周建福不清楚中田公司与该拉链厂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而通过中田公司可以取得该保险单可知，即便该保险单属实，也是该拉链厂代中田公司的员工投保，该保险单第一页保险期间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而周建福的工资转账记录显示在该期间内周建福的工资有3000元是由中田公司直接支付的，由此可知，周建福与中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该所谓的拉链厂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该证据不能说明该拉链厂与周建福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中田公司、周建福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7月份、8月份工资问题，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中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周建福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从双方沟通协商过程可知，2019年8月28日，中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秋坤给周建福打电话，要求周建福明天离厂并按实际上班天数结算工资及给予补偿，周建福亦表示明天就离厂，且周建福的案涉行为亦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之情形，原审法院作出的应当视为中田公司主动提出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中田公司应向周建福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中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中田拉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廖子倩张曦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