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兴源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东一产业园光谷大道金融后台服务中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B7幢7层1号。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顶，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康明，男，汉族，1991年4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湖北瑞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宜兴源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康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顶，被上诉人冯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兴源公司与冯康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冯康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费用由冯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康明进行了初步举证结论错误。一审中冯康明所提供的工作证明上的公章虽然为宜兴源公司的真实印章，但是并非公司主管人员出具。首先，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全文为手写，多处存在明显错别字，同时也没有落款盖章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极有可能是冯康明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宜兴源公司的空白印章；其次，宜兴源公司有专门的公章管理制度和盖章手续。该印章并没有相应的记录，可以确定是盗取印章后加盖。在一审中，宜兴源公司的代理人明确指出，办公场所视频并没有显示宜兴源公司和湖北新兴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通信公司）的铭牌，同时对工作场所拍摄的亦不清晰，同时也没有办公人员工作的情景。邮寄单据及视频更不能证明冯康明向宜兴源公司邮寄过材料，从邮件查询记录上显示，并没有宜兴源公司的任何人员收到该邮件。一审所认定冯康明向宜兴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明显与冯康明提交的证据相冲突。银行流水显示报酬系沈某向冯康明转发，沈某并非宜兴源公司员工，其给冯康明发放报酬的行为根本无法代表宜兴源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冯康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与宜兴源公司具有关联的有工作证明和工作场所的视频两组。但是工作证明在盖有公章的空白书写纸上的填写，视频根本无法显示宜兴源公司字样，也看不见宜兴源公司与新兴通信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显失公平，加重了宜兴源公司的举证责任。在认定冯康明的工作内容时，将其拍摄的照片与宜兴源公司的监理业务混同在一起。而照片的内容难以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工作内容。从证据上来看，冯康明并没有达到其在宜兴源公司工作并接受其管理的证明目的。关于宜兴源公司和新兴通信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虽然在工商信息上显示两公司的股东相同，但是并没有出现财务和人员混同的情况。首先，两公司的业务范围完全不同。一个以通讯工程和设备制作为业务内容，一个以监理服务为业务内容。除此之外，冯康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冯康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宜兴源公司与冯康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10.6元（3,462.6元/月×9个月+2,547.2元）；3.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因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62.6元（3,462.6元/月×1个月）；4.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报酬6,009.8元（3,462.6元/月×1个月+2,547.2元）；5.宜兴源公司赔偿冯康明失业金损失3,675元（1,225元/月×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兴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3日，股东为杨帆和杨奇生，法定代表人为杨帆，主要业务包括工程监理等；新兴通信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27日，股东为杨帆和杨奇生，法定代表人为杨帆，主要业务为通信设备和通信工程等。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园博园北路银湖御园四栋二单元401-403室有办公场所，悬挂了宜兴源公司和新兴通信公司的铭牌。冯康明于2018年5月12日入职宜兴源公司，岗位为工程监理员。宜兴源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当月下旬支付上月工资。2018年5月的工资，宜兴源公司通过其关联企业新兴通信公司账户支付，此后工资宜兴源公司通过其区域负责人沈某账户向冯康明按月支付。冯康明入职后，宜兴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24日，冯康明以宜兴源公司有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为由，向宜兴源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亦不再上班。宜兴源公司支付了冯康明2019年2月工资1,319元，尚未支付2019年3月工资。2019年3月28日，冯康明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宜兴源公司与冯康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10.6元（3,462.6元/月×9个月+2,547.2元）；3.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因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62.6元（3,462.6元/月×1个月）；4、宜兴源公司支付冯康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报酬6,009.8元（3,462.6元/月×1个月+2,547.2元）；5.宜兴源公司赔偿冯康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675元（1,225元/月×3个月）。2019年5月14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2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冯康明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中，冯康明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录制时间为2019年3月，内容为宜兴源公司位于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园博园北路银湖御园四栋二单元401-403室的办公场所室内场景，此处有办公设备和办公人员，墙上张贴了公司通讯录等文件，其中载明沈某为宜兴源公司监理员，负责校园区域的监理，同时还是武昌区域的管理区域责任人；冯康明为洪山区域的监理员。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足月工作且工资正常发放），冯康明的实发工资平均为3,46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康明和宜兴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对此冯康明负初步举证责任，宜兴源公司负完整举证责任。冯康明已经举证证明了宜兴源公司的关联企业新兴通信公司向其支付了首月工资，沈某按月有规律的向其支付此后月份工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冯康明为宜兴源公司监理员，沈某为宜兴源公司区域负责人，同时负责监理工作；宜兴源公司同时为冯康明开具了工作证明；冯康明同时提交了其工作痕迹方面的证据，证明其是负责监理工作，而工程监理是宜兴源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且不是新兴通信公司的业务范围。宜兴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不能给出合理解释，应认定冯康明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宜兴源公司在不能举证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故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在基于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冯康明的各项诉讼请求，判析如下：第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依据银行流水、工作证明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可以说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第二，关于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710.6元。宜兴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冯康明签订了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第二个月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即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共计9个月零12天。因冯康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工作标准，依据其实发工资平均工资3,462.6元核算，双倍工资差额为32,548.44元[31,163.4元+1,385.04元(3,462.6÷30×12天)]。第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2.6元。宜兴源公司确实有未签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冯康明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宜兴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冯康明工作年限和平均工资标准核算数额为3,462.6元。第四，关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报酬6,009.8元。宜兴源公司支付了冯康明2019年2月工资1,319元，尚未支付2019年3月工资，经核算2019年2月工资差额为2,143.6元（3,462.6元－1,319元），2019年3月工资为2,547.2元（3,462.6元÷21.75×16个工作日）。第五，关于失业金损失3,675元。冯康明在宜兴源公司处工作不满一年，其亦未提交其之前的工作经历和失业保险缴纳和待遇领取情况，冯康明不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冯康明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八十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冯康明与宜兴源公司在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有劳动关系；二、宜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康明支付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548.44元；三、宜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康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2.6元；四、宜兴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康明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为2,143.6元和2019年3月工资2,547.2元；五、驳回冯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兴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宜兴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宜兴源公司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并通知证人到庭。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冯康明与宜兴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宜兴源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为宜兴源公司与冯康明不存在劳动关系。冯康明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陈述前后不一致，明显违背客观常理，属于虚假陈述。不认可宜兴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反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冯康明向本院提交其个人所得税APP操作截图打印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任职税务信息是宜兴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税务局提交资料申报，冯康明无法进行任何更改，仅能通过申诉途径对该信息提出意见。宜兴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显示冯康明与宜兴源公司存在过受雇关系，并且上述证据还显示冯康明与武汉颜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同样的关系，同时该证据无法显示劳动关系存续的起始点和截止点，不能证明双方在本案所争议的期限内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核，证人沈某的证人证言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对矛盾之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冯康明提交的证据，宜兴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有客观联系，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康明为证明其于2018年5月12日起与宜兴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作证明、银行流水、办公场所视频资料、其本人及沈某签名的宜兴源公司保密制度、工商登记资料、钉订系统截图、QQ群截图等证据，二审又提交了税务机关个人所得税APP资料予以佐证，也对其工作内容等作出了合理说明。上述证据虽部分证据为间接证据，但宜兴源公司与新兴通信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同一，视频拍摄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园博园北路银湖御园四栋二单元401-403室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居所，视频中也显示了该场所的办公情形，且冯康明提交了宜兴源公司和新兴通信公司在同一场所同时悬挂公司铭牌的照片，一审认定宜兴源公司与新兴通信公司为关联企业并无不当。二审中沈某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特别是在宜兴源公司完全否认与冯康明存在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宜兴源公司和沈某均不能对冯康明在宜兴源公司保密制度上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冯康明已就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持续状态、工作内容、发放薪酬对象与宜兴源公司的关系进行了初步举证。宜兴源公司主张冯康明在虚假的工作证明上偷盖其印章，但未提交具体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一审中冯康明对工作证明的形成时间、盖章人员、用途均作出了合理说明。宜兴源公司否认劳动关系，应当由其负举证责任，宜兴源公司仅对冯康明所提交的证据仅作简单否认，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履行了劳动合同法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义务的相关劳动人事档案等证据，其主张冯康明系沈某个人雇佣，仅有沈某向冯康明每月固定转账的记录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沈某的证人证言也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宜兴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冯康明已提交邮寄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材料予以证明，邮寄地址武汉市东西湖区园博园北路银湖御园四栋二单元401-403室，宜兴源公司也认可为其两股东的居家场所。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3月24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宜兴源公司未依法履行用人单位义务，判决其向冯康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548.4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2.6元、2019年2月工资差额为2,143.6元和2019年3月工资2,547.2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宜兴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宜兴源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