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锦强，男，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雷，男，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锦强、吴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吴雷承担顾锦强车辆营运损失，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停运时间50天明显过长。涉案车辆是出租车，是市场上常见的起亚牌小型轿车，维修费用为39500元，维修时间50天明显不合理。2.一审判决人保公司赔偿停运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损失应由吴雷承担。停运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损失，侵权人应当根据该条规定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是以交强险赔偿之后，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为保险标的，因此，商业三者险所形成法律关系，必须以保险法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为基本的裁判依据。涉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一）明确责任免除的范围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提示，并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人保公司就免责条款也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电子保单签名，人保公司自2019年开始推行实名制缴费，所有电子保单必须通过投保人本人微信或支付宝缴纳保费，且微信或支付宝所绑定银行卡的户名必须与投保人名字一致方可缴纳，所有过程均在投保人本人手机上操作完成，不存在业务员代签的情形。顾锦强辩称，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第一次保险公司评估修理费19000元，修理厂认为购买原厂配件就要20000元，就没有修理。车子拖到4S店后，第二次保险公司评估修理费39000元，就在4S店修理。吴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投保单、保险单不是吴雷本人所签，吴雷也未收到该两份材料。案涉签名流畅，不符合手机签名的特点，且吴雷授权委托书、一审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与保单中的签名有明显差异，吴雷对投保单等材料上的签名非由其所签已尽到举证责任，人保公司一审中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人保公司不能证明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保公司未能提供投保单原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免责条款对吴雷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人保公司承担顾锦强的停运损失。顾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雷、人保公司支付顾锦强所驾苏Ａ×××××号出租车因交通事故损坏停运期间损失共计33300元（50天，660元/天），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9年7月2日17时55分许，吴雷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句容市宝华镇牡丹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句容市路口地段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与沿经二路由南向北行驶的顾锦强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苏Ａ×××××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顾锦强及乘坐人欧洪、郑水开、俎荣利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日，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雷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顾锦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苏Ａ×××××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7月16日在南京德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厂维修，于2019年8月21日出厂。人保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支付维修费37500元。另查明，顾锦强系江苏大方金圣鸿客运有限公司的驾驶员，承包经营苏Ａ×××××号车辆，事故发生在承包期限内。还查明，吴雷所驾车辆登记车主为吴雷，驾驶证登记准驾车型为A2，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案涉苏Ａ×××××号车辆为出租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修理期间对该出租车的使用产生影响，依法有权获得停运损失。公安机关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1.顾锦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人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案涉车辆停运损失；3.顾锦强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符合市场行情，停运期限是否合理。关于顾锦强的主体资格问题，顾锦强从事出租车运营服务,与苏Ａ×××××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江苏大方金圣鸿客运有限公司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且顾锦强提供的金圣鸿客运有限公司委托证明载明由顾锦强主张本起事故相关权利,故其享有主张停运损失的主体资格。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案涉出租车停运损失的问题，人保公司辩称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吴雷履行提示告知，人保公司向法院举证了保险条款，该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页右下角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保公司亦向法院举证了印有“吴雷”字样的投保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停运损失属于法定的财产损失范围，侵权人应当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赔偿。人保公司以其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免除己方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其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顾锦强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符合市场行情的问题，根据顾锦强提交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车辆业务统计情况，行业单车日平均营业额为543.15元，平均营运里程为256.05km。因出租车事故维修期间停止运营,不产生日常的燃料、维修等成本费用，苏Ａ×××××号车辆适用燃料为汽油/天然气，根据市场行情，该院酌定日燃料、维修成本为130元。本案中，该车营运记录中记载的正常营运期间平均营运额扣除燃料、维修成本后为413.15元，故该院认可顾锦强的停运损失标准为413.15元/天。关于停运期限问题，人保公司虽然于2019年8月14日向南京德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但该行为并非以车辆维修完成为必要前提，而仅仅是在核实定损报价人员提交方案后的支付行为。结合各方当庭陈述及顾锦强提交的维修结算单，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50天（事故发生日至车辆维修出厂日）停运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顾锦强停运损失为20657.5元（50天；413.15元/天）。综上，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苏1183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锦强停运损失2065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人保公司赔偿；2.本案停运期间的计算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吴雷驾驶机动车与顾锦强驾驶的出租车发生碰撞，致使出租车损坏不能正常经营而产生的停运损失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顾锦强有权就交通事故产生的出租车停运损失请求吴雷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吴雷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因此顾锦强也有权请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停运损失的问题。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条款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公司能否免责的关键在于是否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供了载有“吴雷”签名字样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吴雷否认该签名由其本人签署，且该签名与本案审理过程中吴雷在授权委托书及庭审笔录中的签名确有明显差异，在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投保单、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名为吴雷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吴雷就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且，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要求客户就“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方格中进行手书，以表明已了解投保内容，但该说明中并没有投保人的手书内容。综上，案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本案出租车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以2019年推出实名制缴费为由主张签名由吴雷本人所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停运期间的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2日，涉案车辆2019年7月16日进入南京德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人保公司2019年8月14日支付维修费，2019年8月21日车辆出厂。交通事故发生后到车辆正式开始维修前时间虽有所延宕，但顾锦强已经给出合理解释，并非由于顾锦强的原因导致维修停运时间不当延长。因此一审法院将事故发生日至车辆维修出厂日之间的50天认定为停运期间，并无不当。人保公司根据涉案车辆的车型、维修费用的金额推定维修时间偏长，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预交632元，超出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建安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雨婷书 记 员 圣子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