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02民初5903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月平，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华丽为与被告桑咏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被告桑咏梅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练卿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吕丽月、叶小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将本诉与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月平、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华丽诉称：2009年10月开始，原告应聘为被告开设的“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导购员，2012年3月升职为店长，2014年2月，应被告的邀请入股其“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共同经营CBD家居，左右沙发，红苹果家具三个品牌。当时双方经过估价，店面摆场及装修、工厂保证金、同泰市场押金共计100万元，原告出资20万元，占20%的股份，被告占80%股份。原告继续担任店长，依旧履行店长职责和享受店长的工资待遇。另外，双方约定，投资款按1.2%计算月利息，利润则年终结算，按照股份比例分红。于是，原告于2014年2月15日和20日存入被告账户16万元，另外4万元投资款，于2015年2月15日由被告在原告应得的店长年终提成和工资、利息中抵扣补足。2014年度，合伙总收入3290759元，总支出2839104.98元，利润为451654.02元；2015年度，合伙总收入2794690元，总支出2727595.71元，利润为67094.29元；2016年度，合伙总收入2774122元，总支出1919157.33元，利润为854964.67元。“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的经营，实际都由原告管理，被告极少参与。2016年11月22日，被告将一份《关于对孙华丽予以辞退的通知》贴在店门口，强行解除合伙。但被告并没有付清按照约定应该支付给原告全部的利润分红及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的投资款利息，也没有对合伙进行清算。综上，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清楚，被告未清算就单方终止合伙合同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为此，原告诉请要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200000元，并立即支付原告合伙收益322742.5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桑咏梅辩称：1、双方合伙截止2016年11月，实际损亏为50998.56元，合伙体已资不抵债，没有可供分配利润，故原告本诉请求不能成立。2、2016年11月，仅解除了原告在合伙体里的店长职务，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原告仍应对此后合伙体的亏损承担责任。3、由于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被原告拿走，导致双方无法清算，责任在原告。 反诉原告桑咏梅反诉称：反诉原告桑咏梅与反诉被告孙华丽自2014年开始合伙经营“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反诉原告出资80万元，占股80%，反诉被告投资20万元，占股20%。反诉原告负责进货、外部事务等；反诉被告负责企业的日常管理、财务管理、货款催收等。2016年11月，因反诉被告收到货款后未上交，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将其店长职务辞退，但反诉被告拒绝上交账务账册等资料，致使双方无法结算。2017年上半年，在反诉原告一再要求下，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请专业审计人员共同对2014年至2016年11月间的财务收支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显示：2014年至2016年11月，丽水市红苹果家居馆累计亏损额为50998.56元；2016年1月至11月，反诉被告收货款现金405771元未上交，未存入收货款专用账号。从2017年至2019年4月，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累计亏损额达624152.86元，截止2019年4月，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资产总计为82368.32元，资产减负债后，实际亏损额为541784.54。2019年5月，因市场不景气，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终止经营。反诉原告认为：1、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虽于2016年11月辞退反诉被告的店长职务，但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故合伙期间应自2014年至2019年5月终止时为止。根据双方的合伙份额，反诉被告应承担2016年前合伙亏损额50998.56元中的20%计10199.71元外，还应承担2017年至2019年4月份的合伙亏损中的20%，也即反诉被告应承担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最终实际亏损额541784.54元的20%共计108356.91元。2、反诉被告收取保管的未上交入账货款405771元属于合伙所得，反诉原告应分其中的80%，即324616.80元。为此，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合伙亏损人民币108356.91元；二、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合伙所得324616.80元；三、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庭审后，反诉原告桑咏梅撤回第一项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孙华丽针对反诉答辩称：一、双方的合伙解散于2016年11月22日。散伙后，桑咏梅的亏损与孙华丽无关。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16年11月22日，桑咏梅将《关于对孙华丽予以辞退的通知》贴在店门口，强制孙华丽离开“红苹果家具馆”，双方就没有再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因此，双方的合伙事实上已经解除。为处理散伙后的合伙财产分配，双方多次协商无果，2016年11月、12月，还两次报警。桑咏梅在警察的笔录中，不承认孙华丽是其合伙人；对民警关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建议，双方都同意。可见，桑咏梅当时就认为已经解散合伙。此后，桑咏梅委托他人对双方对“红苹果家居馆”在2014一2016年11月财务收支进行审计，同样说明双方合伙终止于2016年11月。桑咏梅在反诉状所提到的亏损，发生于2017年至2019年之间，因此双方散伙后的亏损，与孙华丽无关。二、桑咏梅未经孙华丽同意的审计，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1、桑咏梅在合伙期间，没有工资。在合伙时，双方就约定合伙人无工资。桑咏梅不上班，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店里；合伙期间的财务报表，也能反映桑咏梅无工资。孙华丽有工资和提成，并非因为合伙人身份，而是因为孙华丽是店长，在“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上班，辛勤工作。在“审计”时，桑咏梅才提出工资要求。“审计报告”在“收支状况”的“费用合计”里，多计算了桑咏梅每月5000元的工资。2、“卫诗理”品牌不在双方的合伙范围内，双方合伙没有装修支出。桑咏梅在店里，除了经营与孙华丽合伙“红苹果家具”、“左右沙发”、“CBD家居”三个品牌产品外，2016年还与刘军梅合伙经营“卫诗理”家具，这点在财务人员制作的报表中能体现出来。但是，“审计”没有核实上述情况，将“卫诗理”部分一概列入合伙，并无中生有地将大量的装修费用列入支出，导致“审计”结论错误。3、错误地认定何建华的工资。何建华的实际工资每月5000元，“审计”认定其月工资12000多元。何建华工作的时间是2016年3月至9月，而“审计”却认定到2016年11月。4、桑咏梅向孙华丽借款99664元的事实，“审计”没有客观地确认。“审计报告”虽然列举孙华丽7笔(实际上有8笔)转账给桑咏梅94664元(实际是99664元)，但是却不核实款项的借款性质。因此桑咏梅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合作收支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作为参考。三、孙华丽收取部分货款，应折抵合伙欠孙华丽的款项，以及桑咏梅拖欠孙华丽的款项。合伙的收入都存于桑咏梅账户，由桑咏梅掌握。合伙拖欠孙华丽的利息48000元、工资84681元、店长年终提成46900元，以及孙华丽为合伙2016年垫付的开支30653.50元。前述欠款，财务虽已经做账，但尚未支付，另外桑咏梅欠孙华丽借款99664元，都应当由桑咏梅支付给孙华丽。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孙华丽作为店长，对店里的财务收支负有责任。孙华丽确实收取部分货款未交给桑咏梅，与桑咏梅应当支付给孙华丽的上述工资、利息、提成、借款、垫付款的金额相当，可以相抵。综上，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收支情况，以及可分配财产数额，可以通过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审计，而桑咏梅要求孙华丽分担其2016年11月散伙后的亏损，于法无据。对其无理的反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10月份，原告孙华丽到被告桑咏梅经营的丽水市红苹果家具馆担任导购工作。2014年2月份，原、被告协商达成合伙约定，当时店内包括仓库的产品，工厂保证金、市场押金，估价100万元，由原告孙华丽出资20万元，占20%的股份，被告桑咏梅出资80万元，占80%的股份。原告孙华丽于当月向被告支付16万元作为出资，另4万元在2015年2月以工资、提成的方式抵扣。双方合伙经营至2016年10月、11月，双方因合伙账目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12月起原告孙华丽未参与合伙经营及工作，双方亦未进行合伙结算。双方合伙的品牌有红苹果、CBD、左右沙发等。合伙期间，以被告桑咏梅的名义与案外人刘军梅签订卫诗理品牌家具的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几个月后即终止了合伙，亦未正式结算。原告孙华丽陈述其未参与该品牌的经营，被告桑咏梅陈述原告孙华丽作为合伙人隐名参与合伙。合伙期间，原告孙华丽收取部分货款，被告桑咏梅陈述金额为405771元，原告孙华丽予以否认，认为其收取的货款用于被告桑咏梅的还款、支付工资等。合伙经营结束后，原告孙华丽持有店里的业绩本、记录本、送货单等资料，原告孙华丽去店里要求与被告桑咏梅进行合伙结算发生纠纷，后经万象派出所处理。之后被告桑咏梅雇请会计对双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作出审计报告，报告对比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的收支情况，认为红苹果家居馆累计亏损额为50998.56元，但原告孙华丽对该报告予以否认。该审计报告明确其所依据的凭证为业绩本、股东书面和口头资料、兼职会计胡慧提供的凭证、明细账、总账和书面资料无原始凭证，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相关要求，无法对数据形成凭证、明细账、总账、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逐一审查。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先后对外委托丽水新时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合伙审计，但均因账目不完整，无法进行审计而退回委托。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孙华丽提供原、被告身份材料、企业信息、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录音光盘、110出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询问笔录、警情详情卷宗表格、桑咏梅与案外人刘军梅合伙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双方提供的财务、审计资料，因无法确定完整性、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要求解除合伙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亦未反对，且双方实际已终止合伙事务，因此，双方的合伙关系应当予以解除。关于双方的合伙结算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诉请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退还投资款200000元及支付合伙收益322742.59元，根据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利益共享的原则，合伙终止后，双方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再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现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即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返还投资款及收益，其所提供的手工账目、利润表，不足以认定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经本院先后委托第三方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丽水新时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合伙审计，但均因缺乏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审计而退回委托，双方对现有的财务资料存在较大争议，无法在诉讼中完成清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孙华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的该两项诉请，均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支付合伙所得324616.80元，首先，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虽认可收取部分货款，但对金额不予认可，其次，因合伙相关账目未最终清算，无法明确该款项是否需要返还，故对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的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与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的合伙经营关系；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孙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桑咏梅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027元，由原告孙华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69元，由反诉原告桑咏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练 卿 人民陪审员  吕丽月 人民陪审员  叶小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蓝祖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