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天河路东侧姜桥路南侧（蚌埠德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97872082D。法定代表人：祁来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801786752A。法定代表人：赵晋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瑛，北京天驰君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三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三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仅需支付货款本金，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支付逾期利息共计114440.4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在涉案《采购订单》中双方没有约定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及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华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公平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华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24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计99291.9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蚌埠三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其因本案权利救济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219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月3日，北京北方微电子基地设备工艺研究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电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5日，北京微电子公司（乙方）与蚌埠三颐公司（甲方）签订《国内产品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1、2、3（甲方合同编号：HT-BB-3ES0350，乙方合同编号：XS16865B），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OES终点检测系统一套，设备型号SD1024G，合同总价款28万元，包含软件升级服务费9万元，OES硬件费用19万元。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15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产品到现场安装调试完毕，乙方开具合同总额100%发票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该总额60%货款，经双方正式验收合格按照甲方格式（第五条第3款的验收标准）且双方签字的验收单副本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合同该总额10%货款；该合同第四条交货时间、地点、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90日内交货，如乙方逾期交货，则甲方付款期限相应顺延。交货地点大连市开发区金石IT产业园信息路3号，收货人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该合同第五条验收时间、地点、方式约定，验收时间：货到现场后并安装调试完毕，并初步运转，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甲方应在3个月内安排双方正式验收，并由甲方出具书面验收情况证明，双方签字确认。除因乙方交付的产品不能达到本合同规定指标以外，超过验收期甲方不验收或验收后不签署书面验收证明的，视同验收合格。验收标准：根据本合同及双方另行签订的技术协议。保修方式：自产品经过双方验收合格次日起，乙方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保修期满后，乙方在接到甲方维修通知后2天内技术人员现场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微电子公司按照蚌埠三颐公司要求，于2017年11月23日将合同项下OES终点检测系统一套交付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蚌埠三颐公司已支付合同总额90%货款，尚欠该合同总额10%货款28000元未付。该合同项下产品，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没有组织双方正式验收。二、2017年6月27日，北京华创公司（乙方）与蚌埠三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国内设备销售合同》（甲方合同编号：HT-BB-3ES0364，乙方合同编号：XS201706113A），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3台Ｌ×××××刻蚀机，设备型号ELEDE380G＋，单价286万元/台，合同总价款858万元。该合同第三条付款时间及方式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设备发货前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该台设备合同价款的30%货款，设备到场后，甲方支付该台设备合同价款的30%货款；设备经双方正式验收合格按照甲方格式（第五条第3款的验收标准）且双方签字并有甲方公司印鉴（甲方在银行的预留印鉴）的验收单副本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设备合同价款的10%货款。该合同第四条交货时间、地点、方式约定：第一批1台设备，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2.5个月内交货，第二批2台设备，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3.5个月内交货，如乙方逾期交货，则甲方付款期限相应顺延。交货地点大连市开发区金石IT产业园信息路3号，收货人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该合同第五条验收时间、地点、方式约定：1、验收时间：货到现场后乙方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甲方应在调试合格30个工作日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安排双方正式验收，并由甲方出具书面验收情况证明，双方签字确认。验收标准：根据本合同及双方另行签订的技术协议。保修方式：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次日起，乙方提供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自正式验收合格后12个月。保修期满后，乙方在接到甲方维修通知后3天内技术人员现场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华创公司于2017年9月3日、10月9日将该合同项下二台设备交付蚌埠三颐公司，另一台设备，北京华创公司按蚌埠三颐公司要求，于2017年10月1日交付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2017年9月3日-2017年10月22日间，北京华创公司对该三台设备分别在交付地点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2017年10月23日、10月25日、11月9日，双方分别对该三台设备运行进行初步验收，蚌埠三颐公司、大连德豪公司验收人员分别签字确认该三台设备初步验收合格；2018年1月16日、1月26日、2月9日，双方对上述三台设备运行情况进行正式验收，结论：设备硬件状态、工艺结果均满足客户要求，设备性能可靠，达到客户验收标准。该合同项下三台设备，蚌埠三颐公司已支付货款850.8万元，尚欠货款72000元未付。三、2016年11月17日，北京华创公司向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交付一台LEDPECVD设备，设备型号EPEE550；2017年4月28日，北京华创公司向蚌埠三颐公司交付一台LEDPECVD设备，设备型号EPEE550。2017年6月27日，北京华创公司(乙方)与蚌埠三颐公司（甲方）补签一份《国内设备销售合同》（甲方合同编号：HT-BB3ES0372，乙方合同编号：XS2017060115A），甲方购买乙方LEDPECVD设备，设备型号EPEE550，数量8台，总价款986万元。2018年8月18日，双方就合同履行事宜签订《合同更改协议书书》，将上述设备数量变更为6台，该合同总价款变更为738万元。交货时间变更为：第一批3台设备，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2.5个月内交货，第二批1台设备，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3个月内交货，第三批2台设备，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3.5个月内交货。该协议并注明HT-BB3ES0372合同已支付预付款591.6万元，按新的价格支付余下款项146.4万元（设备到场合计支付726000元，双方正式验收后合计支付738000元）。除变更合同价款、设备数量、交付时间外，HT-BB3ES0372合同对设备验收时间、地点、方式等约定内容同HT-BB3ES0364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北京华创公司于2017年9月3日、10月16日将该合同项下三台设备交付蚌埠三颐公司，另一台设备，北京华创公司按蚌埠三颐公司要求，于2017年9月22日交付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该合同项下6台设备被告已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2017年5月25日、9月10日、10月23日、10月27日、11月12日，双方分别对该6台设备运行进行初步验收，蚌埠三颐公司、大连德豪公司验收人员分别签字确认该6台设备初步验收合格；2017年9月4日、12月14日、2018年1月16日、1月26日、3月8日，双方对上述6台设备运行情况进行正式验收，结论：设备工艺结果满足客户工艺指标。该6台设备，蚌埠三颐公司已支付货款635.6万元，尚欠货款102.4万元未付。四、2020年4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案涉设备目前状态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在蚌埠三颐公司的案涉设备在生产线上（已拍照），蚌埠三颐公司工程部人员称，2019年9月，蚌埠三颐公司、大连德豪光电子有限公司已停产，案涉设备在停产之前在生产运行中，目前，公司对设备已自行封存。五、本案纠纷，蚌埠三颐公司委托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袁运江、黎德宣参加诉讼，蚌埠三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21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国内设备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合同更改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后原告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被告应在调试合格30个工作日内安排初步验收，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被告应在30个工作日内安排双方正式验收，并由被告出具书面验收情况证明，双方签字确认，并有其公司印鉴章（在银行的预留印鉴）的验收单副本，在3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设备合同价款的10%货款。上述约定充分说明，设备完成初步验收，在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被告负有组织双方对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正式验收的义务，验收合格后，双方签字确认，被告应当向原告出具加盖有其公司印鉴章的验收单副本。本案中，原告已完成对设备的安装调试，并经过双方初步验收、正式验收，双方验收人员签字确认，设备正式验收合格，且已投入生产运行，设备保修期也已届满。设备正式验收合格后，被告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盖章义务，向原告出具加盖其公司印鉴章的验收单副本，并以此拒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属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剩余货款，其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为方便货款利息的计算，同意放弃部分利息，货款利息损失统一自最后2台设备正式验收合格之日（2018年3月8日）起满30日开始计息的意见，没有增加被告的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维权救济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21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诉中，被告抗辩其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意见，已不予采纳，因此，其上述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货款1124000元，并赔偿该货款利息损失（2018年3月8日-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1124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此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本诉原告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15810元，减半收取7905元，本诉原告北京北方华创微电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75元，本诉被告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7430元；反诉诉讼费680元，减半收取340元，由反诉原告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案涉采购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北京华创公司以蚌埠三颐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蚌埠三颐公司赔偿货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蚌埠三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蚌埠三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堂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李亦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