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别名李凡正），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金井乡西王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拽，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北相镇北相村一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乾隆，山西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李青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8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李青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乾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8869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已认定，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左俊峰互换车辆时，左俊峰拥有京Ｈ×××××别克轿车一辆，上诉人李波拥有京Ｎ×××××桑塔纳轿车一辆，那么根据双方持有车辆情况及互换行为发生的时间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互易车辆行为实际上既包含京牌车辆本身的互换也包含京牌车辆过户变更手续的办理，这是双方车辆互易约定的完整内容。原审同时确认，在车辆互易的过程中，上诉人李波已将自己拥有的桑塔纳轿车实际交付并过户给了被上诉人李青拽，而上诉人李波获得别克车后，在2010年年末前未办理车辆车辆过户手续。但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在上诉人李波获得别克车时，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仍然是李青拽，而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必须由登记所有人本人出面方可办理，试问上诉人李波如何能够在没有登记所有人李青拽配合的情况下，将李青拽名下车辆直接办理到自己名下，将该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单方义务，明显违反客观常理，属于强人所难。同时，从车辆互易双方的权利义务分配和事实常理上来看，在上诉人已完成车辆互易过程中本方应承担的交付车辆并过户的全部义务后，理应是由上诉人作为权利方，催促作为履行义务方的李青拽，为上诉人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确保上诉人成为别克轿车的登记车主，而不可能出现李青拽屡次要求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上诉人却故意漠视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拒绝配合过户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系上诉人原因导致别克车过户手续未及时办理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质约定的是“京牌”车辆的互易行为，但根据2010年12月23日施行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第三条“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及第五条“个人出售、报废名下登记的小客车的，可以直接取得更新指标”的规定，可见自2010年12月22日以后，个人名下没有北京市登记的小客车的，只能通过摇号登记的方式获取车辆上户指标，对于名下已有北京市登记的小客车的个人，只能通过出售或报废名下已有的车辆，才能取得小客车配置更新指标，因被上诉人李青拽未按时在上述”限号”政策实施前，将其名下的”京牌”车辆过户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目前名下已无”京牌“车辆，也不能再办理北京车牌，这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车辆互易的初衷。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原车辆互易合同因事实上和法律上均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故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继续履行车辆互易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迁出车辆登记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如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则根据上述《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会导致原本应属于上诉人名下京Ｎ×××××桑塔纳轿车对应享有的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由被上诉人李青拽享有，但根据双方互易车辆行为的本意，无论合同如何履行，被上诉人都只应当享有一个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原审法院的判决会导致李青拽在无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不当占有了原本属于上诉人的北京市小客车配置指标，该行为既会构成不当得利，也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构成损害，有悖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青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波所称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波与被上诉人李青拽的车辆买卖合同，验收车辆后办理过户，既是双方约定，也是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合同性质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在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车辆互易，按照车辆价值评估，李青拽方找补上诉人李波5000元人民币差价，互易车辆后，双方各自前往车管所办理所获新车的过户手续。根据合同约定，也根据车辆交易的日常习惯，车辆互易后，获得车辆的现机动车所有人，携带原车主的身份证件（符合机动车登记机关的规定），前往车管所办理机动车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附随义务。当时换车后，李波将自己的身份证件亲手交给李青拽方，李青拽方作为桑塔纳2000的现车主，于2010年11月，前往车管所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当时办理车辆过户只需要现车主提交相关资料就可以办理，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还需要原车主本人到场才能办理。被上诉人李青拽向李波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并多次催促李波尽快过户时，李波却是一再拖延办理。直到2011年12月21日李青拽与李波签订协议书时，李青拽都是催促李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李波仍以北京不能办理为由进行推脱。李青拽为了防控自己的风险便与李波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就能够印证李青拽方是催促李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车辆买卖中，上诉人李波获得新车后，办理过户手续不仅是双方约定的义务，也是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附随义务。依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也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即，在别克京Ｈ×××××交付李波后，李波作为别克车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在30天内完成过户手续，而实际上，上诉人李波在验收车辆京Ｈ×××××后，一直拖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另外，上诉人称李青拽一直不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本不属实。从李波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方面就可以证实，李青拽已经向李波提供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需要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只是李波单方一直拖延不办理。如果说李青拽不愿意配合李波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李波不可能获得李青拽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的。所以说，从李波所持有的李青拽的相关身份资料就能够印证李青拽是一直配合并催促李波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二、上诉人李波将车辆京Ｑ×××××从被上诉人李青拽名下迁出，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政务服务>警务公开>机动车管理页面>“机动车转移登记”相关规定。上诉人李波车辆京Ｑ×××××从被上诉人李青拽名下迁出，符合机动车登记机关所有有关规定，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且迁出方式具有多样性。可北京市内过户，也可外迁。该网站信息也同时印证了李青拽方关于携带原车主身份证即可办理过户的观点，车主本人去否非必要要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是行政法规规定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配合办理，不存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问题。综上，将车辆京Ｑ×××××从被上诉人名下迁出，是上诉人李波的法定义务，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三、本案为车辆买卖合同，不包含车辆指标，车辆指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李波并非在北京没有车辆指标，车辆指标已登记为原则，不允许转让、出租、借用。上诉人没有理由长期将其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进行使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法定的义务，也是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李波在北京现在就有指标并登记有车辆，车辆牌照号码为京Ｑ×××××，并非上诉人称自己在北京没有指标及车辆。登记李青拽名下的指标根据北京的牌照规定根本不允许对指标进行转让、出租、借用，所以说，登记在李青拽名下的车辆指标与上诉人根本无关。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青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5个工作日内，将挂靠原告名下，实际由被告人李波控制，车牌号为京Ｑ×××××的丰田轿车从原告名下迁出，使原告不再是该丰田轿车在车管所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2、原告因被告不完成过户无法购买使用轿车，判被告支付9年时间产生的合理替代性交通费用，每年5000元人民币，合计4.5万元人民币；3、判被告赔偿原告为其承担连带责任风险的费用2万元人民币；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3394元人民币；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青拽丈夫左俊峰与被告李波为老乡关系，于2010年中旬左右，经由中间人陆胜利牵头介绍，双方协商在北京市互易车辆，二人口头约定，左俊峰拥有京Ｈ×××××别克轿车一辆，挂靠在原告李青拽名下，被告李波拥有京Ｎ×××××桑塔纳2000轿车一辆，双方互易车辆，左俊峰补给被告李波5000元人民币差价。双方车辆互易后，左俊峰实际获得桑塔纳2000一辆，并完成交易后续手续；被告李波在获得别克车后，在2010年年末前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0年后，又以北京市车辆管控为由，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别克车交付被告后，原告丈夫左俊峰多次提醒被告李波完成过户，均未配合。被告李波于2014年4月份将别克车报废，于2016年4月份购买二手丰田花冠一辆，登记在原告李青拽名下，车牌号为京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被告在互换车辆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均应及时的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李波在原告办理了过户手续后，没有及时的办理过户手续，且在后来购买的车牌号为京Ｑ×××××的丰田轿车仍登记在原告名下，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车牌号为京Ｑ×××××的丰田轿车从原告名下迁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波辩称的原告诉请与北京市的行政法规相违背，但该案中原、被告互换车辆后，原告及时办理了过户手续，因被告李波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其造成的后果应由被告李波承担，被告李波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替代性交通费4.5万元，责任风险费2万元，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原告李青拽名下的车牌号为京Ｑ×××××的丰田轿车从原告名下迁出；二、驳回原告李青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原告李青拽承担377,5元，被告李波承担377.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青拽提供李波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证明在李波名下有丰田牌京Ｑ×××××车辆，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没有车辆。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行驶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二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2010年9、10月份，经中间人陆胜利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口头协商在北京市互易车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将登记在李青拽名下的车牌号为京Ｑ×××××的丰田轿车从李青拽名下迁出。上诉人李波认为，在2010年12月23日《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施行前，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原互易合同中的别克车过户手续未及时办理，此时再行过户将不能办理北京车辆，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车辆互易的初衷，认为原车辆互易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可能，上诉人不应再将登记在李青拽名下的京Ｑ×××××丰田轿车迁出。经庭审查明，双方于2010年9、10月份口头约定，达成车辆互易合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机动车登记》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于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相关资料到指定地点查验车辆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青拽已给上诉人提供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需要的身份资料，因此未及时办理登记手续的过错显然在上诉人。且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波未能提供任何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另外，京Ｑ×××××丰田花冠是上诉人于2016年购买的，将该车登记在被上诉人李青拽名下是不正确的，应当予以迁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