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三鑫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灵乡白渔潭村。 法定代表人：屠军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庆，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立中，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鹤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万全镇县农场下宋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阮立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三鑫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鹤立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鹤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鹤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鹤立公司于2014年9月即完成涉案机器的制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鹤立公司自行制作的产品合格证书认定机器设备已完成制造显然错误，该合格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上，在签订《购销补充合同》前，三鑫公司从未收到关于机器设备已完成制造的任何通知及提货通知。二、一审法院认定鹤立公司已履行完毕定制机器的义务错误。1.关于鹤立公司应制作、应交付的设备问题。鹤立公司应制作及应交付的设备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七工位及六工位两台液压拉伸机等，而是与冲压二次元机器人及模具、数控系统组成的成套冲床设备。首先，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三鑫公司与温州华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格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次日即与鹤立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次，从收款情况看，上述两家公司收取的第一笔货款均由华格公司的员工陈军文统一收取。最后，从实际履行看，也是按三鑫公司与华格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制作。综上，鹤立公司应制作和应交付的设备为成套冲床设备。2.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三鑫公司在提货前有权对设备进行检验，如设备不符合要求，有权拒绝接受定作物，有权拒付定作款。关于本案案由，从合同内容及各自举证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不再赘述。事实上，在鹤立公司告知设备制作完成并与三鑫公司签订《购销补充合同》时，由于三鑫公司资金紧张，故未到现场勘察检验。但在约定付款期限即将届满时，三鑫公司曾要求检验，但鹤立公司口头告知设备无法运转和使用，故无检验必要。有鉴于此，三鑫公司一审期间即明确要求对设备是否合格、是否符合交付条件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置评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三鑫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及对追加第三人申请和司法鉴定申请不予置评，显然不当。1.三鑫公司追加第三人及司法鉴定申请，系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且具有必要性。如前所述，鹤立公司应交付的设备为成套冲床设备，而非两台液压拉伸机。该成套冲床设备需与华格公司共同组装完成，且如鹤立公司所述，事实上两套设备已组装完成。故从查明事实、明晰各方责任角度出发，华格公司作为成套冲床设备的供应方之一，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理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关于司法鉴定申请，鉴于本案承揽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否合乎交付条件，系双方争议焦点，涉及三鑫公司是否有权拒绝接受设备及支付款项，故该鉴定申请应予准许。2.三鑫公司一审期间提出反诉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涉及案外人为由不予受理，显然错误。三鑫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系针对本诉提出，并不涉及第三人，其目的为吞并胡抵销鹤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受理错误。 鹤立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购销补充合同》均能清晰反映，鹤立公司在收到三鑫公司支付的30%定金后5个月内，就完成了设备的生产制作。该期间，鹤立公司曾多次要求三鑫公司支付提货前的65%货款，但因三鑫公司资金短缺，迟迟未能支付。该事实在《购销补充合同》中可以清晰反映。为此，鹤立公司在《购销补充合同》中才约定再给予三鑫公司6个月的宽限期。从这一系列的事实来看，这段期限内，鹤立公司已经实施多次履行通知提货的义务。2.三鑫公司主张鹤立公司应交付成套冲床设备而非液压机设备，与事实不符。涉案《购销合同》及《购销补充合同》均明确载明三鑫公司订购的是两台液压机设备，均未涉及鹤立公司所称的冲压二次元机器人及模具、数控系统组成的成套冲床设备。显然，三鑫公司系将华格公司的义务强加在鹤立公司身上。从三鑫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与华格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可以看出，涉案的液压机仅仅系整体设备的组成部分，相关的设计、制作、调试均系由华格公司承担，与鹤立公司无关。3.鹤立公司不清楚三鑫公司是否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但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华格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前所述，鹤立公司应交付的仅为液压机器，而非成套设备，故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仅仅及与三鑫公司与鹤立公司，与华格公司无关。另关于反诉问题。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鹤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鑫公司向鹤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622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立公司与三鑫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三鑫公司向鹤立公司购买一台七工位液压拉伸机、一台六工位液压拉伸机，总金额为2120000元；结算方式为及期限为付定金30%，运机之前付65%，安装调试完成后付5%；收定金后4个月内交货。2014年5月16日，三鑫公司向鹤立公司支付定金600000元。2014年9月份，鹤立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两台机器的制造，并经检验合格出厂。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重新签订了《购销补充合同》，补充条款：（1）需方确认未按照原合同约定在供方运机之前付65%货款，经供方多次要求未果；（2）考虑到需方实际情况，供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再给予需方支付运机前的65%货款的六个月宽限期;（3）宽限期满后仍未支付的，供方有权以合同总额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有权对需方定制的机器以废品的方式进行处置，处置所得款项折抵部分货款，不足的部分由需方继续履行支付；（4）本合同涉及的机器专为需方专属定制，具有不可替换性；（5）双方同意以本补充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至今，三鑫公司未支付运机前的65%货款，涉案两台机器一直放置在鹤立公司处。 一审法院认为，鹤立公司与三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鹤立公司已履行完毕生产定制机器的义务，三鑫公司未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鹤立公司要求三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20000元及利息（以152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鹤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鑫公司答辩称其设备不具备交付条件，但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鹤立公司货款1520000元及利息（以15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鹤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6元，减半收取9403元，由三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三鑫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一份华格公司报价单，用以证明三鑫公司与鹤立公司及华格公司当时已约定好，两套设备需要组合在一起运行。鹤立公司二审期间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鹤立公司质证认为，即使三鑫公司提交的材料真实，也仅能说明涉案液压机仅仅为成套设备的组成部分，三鑫公司与华格公司如何协商，鹤立公司并不清楚，最终华格公司向三鑫公司推荐采用鹤立公司的产品。本院认为，三鑫公司提供的报价单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三方已达成约定的相关事实并无书面依据，且鹤立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鹤立公司应交付的涉案设备为两台液压拉伸机还是成套冲床设备的争议。首先，从涉案《购销合同》及《购销补充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均系鹤立公司与三鑫公司单独签订，并未涉及案外人华格公司。其次，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标的来看，明确约定鹤立公司应交付的产品为七工位液压拉伸机、六工位液压拉伸机，同时仅对该两台设备所涉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作出约定，并未涉及三鑫公司提到的冲压二次元机器人及模具、数控系统及与其组成的成套冲床设备。再者，从三鑫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其与华格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涉案两台液压拉伸机也仅为交付总设备的组成部分。此外，三鑫公司主张其与鹤立公司及案外人华格公司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鹤立公司应交付的设备为成套冲床设备，对此，鹤立公司未予认可，三鑫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三鑫公司二审主张鹤立公司应交付的设备为成套冲床设备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三鑫公司一审期间以该主张事实作为基础，要求追加华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及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鹤立公司主张要求三鑫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是否成立的争议。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重新签订的《购销补充合同》明确载明“货物已制造完毕，通知提货付款中”，同时，补充约定了：1.需方确认未按照原合同约定在供方运机之前付65%货款，经供方多次要求未果；2.考虑到需方实际情况，供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再给予需方支付运机前的65%货款的六个月宽限期;3.宽限期满后仍未支付的，供方有权以合同总额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并有权对需方定制的机器以废品的方式进行处置，处置所得款项折抵部分货款，不足的部分由需方继续履行支付……。由此，三鑫公司辩称设备尚未制造完毕及鹤立公司未履行通知提货义务，明显与《购销补充合同》约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上述约定可知，三鑫公司须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运机前的65%货款，现三鑫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货款支付义务即提出要求进行现场勘查并申请对设备质量问题予以鉴定，明显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且无其他初步证据佐证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且不影响三鑫公司在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再根据事实予以主张相应权利。另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为购销合同，且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符合买卖合同的相关表现，故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6元，由绍兴市三鑫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子文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董孙镇 代书记员 朱双琴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