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7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彩时，女，195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代理人邵政军（系邵彩时之子），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健美，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绩溪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斯文，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绩溪县龙川大道28号行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何刚，该县县长。 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因诉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绩溪县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一案，不服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三人因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商铺回迁，但至今未得以回迁及获得相应补偿。2018年12月3日，其三人向绩溪县政府邮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来源、总额及使用发放的情况明细”之政府信息，虽然绩溪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对其三人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但该答复并未针对其三人申请的内容进行答复，明显错误。请求：1.撤销绩溪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对其三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责令绩溪县政府继续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对其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受理费由绩溪县政府负担。 绩溪县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实体正确。1.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来源属于政府内部行政事务，不涉及三原告的切身利益，其三人要求公开此信息，于法无据；2.相关政府部门在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实施过程中已将该项目的回迁补偿方案及该项目所涉41户业主的分户补偿情况表对外予以公示；3.上述41户业主中有3户曾以绩溪县商务局为被告提起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内容相同的行政诉讼，绩溪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决驳回了该3户业主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亦均予以维持。前述生效判决认为，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来源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该项目补偿费使用发放之信息已在征收实施过程中予以公开，故行政机关不再公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程序合法。其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三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2018年12月11日邮寄送达三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请求驳回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绩溪县商务局将该县农贸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所涉41户业主的分户补偿情况进行了公示。2013年6月-7月期间，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与相关行政机关签订了《绩溪县农贸中心产权商铺回迁协议》，该协议载明了该三户的补偿费总额及发放明细。2018年12月3日，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向绩溪县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申请公开“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来源、总额及使用发放情况明细”之信息。2018年12月4日，绩溪县政府收到上述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0日对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分别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2018年12月10日邮寄送达三原告。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认为绩溪县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违法，遂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019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9）皖18行初72号《行政裁定书》，以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申请公开的案涉信息缺乏可公开性或操作性为由裁定不予立案。邵彩时等三人不服上述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终1444号行政裁定，认为即使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申请公开的案涉信息存在不明确不具体的情形，也应当由行政机关给予指导和释明，而不是直接不予公开，一审法院据此裁定不予立案明显不当，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该院予以立案。2020年2月26日，该院对上述案件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皖18行初18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3日，案外人程水成向绩溪县商务局申请公开“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来源、总额及使用发放情况明细”，该信息内容及绩溪县商务局对程水成作出的答复内容与本案所涉信息内容及绩溪县政府对邵彩时等三原告作出的答复内容均相同。程水成因不服绩溪县商务局作出的政府信息答复，向绩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答复。2019年2月28日，绩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824行初3号行政判决，认为补偿费来源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畴，绩溪县商务局对此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补偿费的使用发放情况明细在项目征收实施过程中均已公示，故绩溪县商务局不再予以公开也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绩溪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程水成的诉讼请求。程水成不服前述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皖18行终6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所作(2019)皖18行终69号/70号两份行政判决所涉政府信息内容及相应答复内容也与本案一致。 一审法院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绩溪县政府已向其三人提供了“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总额及使用发放情况明细”之信息，其三人仍要求确认绩溪县政府作出的案涉答复行为违法。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因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商铺回迁纠纷，自2015年以来向绩溪县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余件，其三人提起本案政府信息公开之诉亦源于上述商铺回迁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否合法。 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申请公开的“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补偿费来源”之信息系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并非政府信息的公开范畴，绩溪县政府对此不予公开，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据此，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申请公开的“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总额及使用发放情况明细”之信息属于绩溪县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但鉴于绩溪县政府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公示了上述信息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将上述信息提供给邵彩时等三原告，结合一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意见[(2019)皖18行终68号/69号/70号行政判决]，该院认为绩溪县政府对上述政府信息不再次向邵彩时等三原告进行公开，符合立法本意。绩溪县政府在收到邵彩时等三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三人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邮寄送达三原告，该答复行为的程序合法。 综上，绩溪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无不当。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负担。 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补偿费来源”信息系行政机关内部事务信息，并非政府信息的公开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公开的信息，关乎上诉人的切身利益，被上诉人在项目实施前应当依法确定改造项目费用来源。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纳，属于认定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与被诉行为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补偿费用的来源、总额及发放明细，并非补偿标准公告。分户补偿情况表及公示表复印件无法证明相关部门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已经将补偿款使用发放情况予以公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补偿费总额及发放使用情况明细”信息行为，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行为违法。3、一审法院超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部分事实与案件无关，严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责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对上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 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邮寄回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三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向绩溪县政府申请公开案涉政府信息； 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复印件3份，拟证明绩溪县政府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 绩溪县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 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邮寄凭证复印件，拟证明绩溪县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2018年12月11日将该答复书邮寄送达三原告； 2.三原告与相关行政机关签订的回迁协议及回迁补充协议等材料复印件，拟证明回迁补偿协议记载了三原告各自的补偿款数额及构成； 3.农贸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装潢和附属物及有关费用指导性补偿标准的公告复印件、农贸中心升级改造项目41户业主分户补偿情况表及公示表复印件，拟证明政府相关部门在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征收实施过程中已将回迁补偿标准及补偿款使用发放情况予以公示； 4.（2019）皖1824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及2019皖18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该两份判决书所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与本案相同，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补偿费来源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因案涉补偿费使用发放之信息已在项目征收实施过程中予以公示，故政府部门不再公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所申请公开的“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补偿费来源”的信息是否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2、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下同）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三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补偿费来源”的信息不属于上述条例所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绩溪县政府对此不予公开，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三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绩溪县农贸市场中心升级改造项目涉及的补偿费总额及使用发放情况明细”的信息属于绩溪县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绩溪县政府在答复书中仅向三上诉人公开其本人补偿费用明细，并称上述信息已经在项目征收实施过程中依法公示，故不再公开，显然不符合上述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绩溪县政府对上述政府信息不再次向邵彩时等三原告进行公开符合立法本意，判决驳回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绩溪县政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将上述信息提供给三上诉人，判决责令绩溪县政府继续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没有实际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依法确认绩溪县政府答复行为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18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对邵彩时、汪健美、汪斯文分别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磊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