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兰，女，1961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明，男，1962年07月0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兰（系曹海明之妻），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慧，女，1964年2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庭春，男，1957年2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珠，女，194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龙，男，1955年7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康娣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宝兰及王宝兰、曹海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被上诉人刘康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王宝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康娣于2020年6月5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王宝慧、王庭春、王宝珠、王宝龙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兰、曹海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起诉中对于案件事实（也就是涉案房屋）做出了虚假陈诉，被上诉人认为在办理房屋产权证时不知情，可是通过庭审及本人陈诉可以看出其实际知情，可以认为其代理人故意捏造事实，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己认定在2016年4月3日上诉人所取得房产是合法有效的，但未支付相应对价。可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2019年的售价给付对价却不符合房屋买卖的惯例，法院简单以2019年3月17日所写协议书（仅王宝兰签名）内容认为是其代表了房屋双方买卖的价格，可是此协议书通篇无任何一句话表明这是2016年房屋买卖所定价格的表示，且此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原律师所代书，在具有法律专业人士的参与下，被上诉人若要表示2019年卖房款即为2016年约定济款，那么肯定也必须要在协议书中写明，不能玩弄文字技巧，糊弄双方。三、一审法院己认定王宝兰在2016年取得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将夫妻同时列为被告也默认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2019年协议书上仅有王宝兰一人签名，曹海明并未出席签订现场，且在数日后知晓协议书内容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曹海明事后知晓即为认可的表示，就此认为此协议书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协议上虽有王宝兰签名也只是其明确书面表示就不能视同曹海明也认可2019年协议书的内容。刘康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称上诉人当时办产权证时不知情，是虚假陈述，这不是事实。上诉人当时办房屋产权证时是以为把房产放到自己名下，本人并不知道是把房产办到子女名下。第二，关于售房价格，根据协议约定，不论什么时候出售房屋，价款都归被上诉人所有。第三，关于曹海明和王宝兰共同承担责任，法院认定也是正确的，因为王宝兰把房屋出售获得的价款，在法律上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曹海明并没有放弃这份财产，因此法院认定他们共同承担归还适用法律正确。刘康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宝兰、曹海明向刘康娣支付出售东虹花苑95幢404室房屋的售房款107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康娣系王宝兰的母亲，王宝兰与曹海明系夫妻关系。刘康娣于2005年12月26日与案外人东善桥街道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刘康娣位于的房屋因建设需要进行拆迁，刘康娣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向东善桥街道订购安置房约180平方米，其中小套公寓房（建筑面积60平方米左右）三套。2009年5月，刘康娣与案外人王宝龙（系刘康娣之子，王宝兰的哥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刘康娣与王宝龙进行资产结算，由刘康娣支付王宝龙63780元，今后刘康娣领取的上述三套拆迁安置房由刘康娣自行处置，一切与旁人无关。王宝兰作为见证人在该份《协议书》签字，该协议的见证人还有“周志兵”，系东善桥街道的工作人员，负责包括刘康娣在内的拆迁户的拆迁安置工作。2016年4月3日，刘康娣、王宝兰、王宝龙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户办理产权证协议书》，载明“拆迁户主刘康娣因房屋拆迁安置，你户分房领取三套，为了准确无误办理好分户住房产权证，经户主同意，办证户（凭户口本办理直属人）如下：户主刘康娣住宅区东虹花苑，住宅95栋103室；直属姓名王宝龙，与户主关系母子，住宅区东虹花苑，安置90栋403室；直属姓名王宝兰，与户主关系母女，住宅区东虹花苑，安置95栋404室。以上房屋如发生有关权属方面纠纷概由双方承担”。该协议还载明本次拆迁安置应交房款71729.61元，拆迁补偿款130486.66元，实际交房款为“-58757.05元”。周志兵作为行政村经办人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宝兰取得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9年3月17日，刘康娣与王宝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404室房屋的财产权益达成以下协议：登记在王宝兰名下的404室房屋，王宝兰愿意将该财产出售后获得全部房款给予刘康娣，以供刘康娣作为生活、医疗等养老费用；王宝兰现已将该房屋在中介挂牌出售，房屋售出后，房款由购买人直接转入刘康娣的个人账户。后王宝兰将404室房屋出卖给他人，获得售房款1074500元，该款项并未打入刘康娣账户。一审审理中，刘康娣与王宝兰均陈述2016年4月3日通过签订《拆迁户办理产权协议书》将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办在王宝兰名下系因为当时王宝兰向刘康娣购买该套房屋。但王宝兰自认并未向刘康娣支付任何购房款。王宝兰取得404室房屋不动产登记后，将404室房屋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刘康娣提交2019年3月17日王宝兰与刘康娣等人就404室房屋进行协商时的录音，该录音中刘康娣向王宝兰表示“要房子”“你拿我房子，还我房子，要钱按市价给我”，王宝兰对刘康娣称“房子是你的”、“已经在中介机构出售中，卖多少钱都是你的”、“等房子成交以后，就将售房款给你”。曹海明认可对于王宝兰取得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及上述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均知晓，但签订《协议书》时其并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3日刘康娣、王宝兰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户办理产权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宝兰依据该《拆迁户办理产权证协议书》取得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刘康娣与王宝兰的陈述，双方于2016年签订协议办理相关房屋不动产权证时已达成合意，王宝兰向刘康娣购买404室房屋。但王宝兰取得404室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并未向刘康娣支付任何对价。而通过二人在2019年3月17日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协商过程的录音来看，刘康娣并未放弃对该对价的追索，表示“钱按市价给我”，刘康娣并未表示由王宝兰无偿取得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王宝兰亦同意404室房屋出售的价款全部支付给刘康娣。因此双方在达成上述一致意见后，于当天签订了案涉《协议书》，约定由王宝兰将出售404室房屋取得的价款支付给刘康娣，且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结合刘康娣与王宝兰间的母女关系及此前双方协商的过程来看，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于王宝兰向刘康娣购买404室房屋所应支付的价款的约定。现404室房屋已经售出，王宝兰取得售房款1074500元，王宝兰向刘康娣支付该款项的条件已成就，刘康娣有权要求王宝兰支付该1074500元。王宝兰辩称案涉《协议书》系赠与协议，其有权撤销该赠与。但在王宝兰尚负有向刘康娣支付取得404室房屋不动产权证的对价的情况下，王宝兰主张其与刘康娣签订《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为王宝兰向刘康娣无偿赠与404室房屋售房款，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此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曹海明与王宝兰系夫妻关系，案涉售房款1074500元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曹海明认可其对于王宝兰取得404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及签订案涉《协议书》均知晓，故向刘康娣支付1074500元为王宝兰与曹海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康娣有权要求王宝兰与曹海明共同负担。故对刘康娣要求王宝兰、曹海明共同支付1074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宝兰、曹海明于判决发送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康娣支付10745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1元，减半收取72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36元，由王宝兰、曹海明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提交2016年4月3日刘康娣按手印的《关于东善桥东虹花苑房产处置的说明》，证明双方当初约定的房款是30万元。被上诉人刘康娣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案被上诉人不识字，当时拿房子的时候，他的两个子女带他去办手续，跟她讲的是把房子办在她名下，叫她签了一系列文件，实际上对这个内容老人不知道。老人从来就没有说把房子以30万出售给他的子女。而且即使达成30万的协议，2019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双方该约定就已经作废了。二审中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曹海明对于涉案房屋的登记和协议的签订是否清楚。曹海明回答“都是知道的。但是3月17日的协议他不在场，不知道。”还查明，涉案售房款目前仍在上诉人王宝兰个人账户中，已被一审法院冻结。二审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刘康娣遗产继承的意见，上诉人王宝兰表示不愿意将涉案1074500元拿出来进行分配，其他当事人则表示应当按照赡养责任的承担来分配遗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康娣支付1074500元。本案上诉人王宝兰与被上诉人刘康娣在2019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宝兰将涉案404室出售后获得的全部房款给予刘康娣，以供刘康娣作为生活、医疗等养老费用。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故本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已将涉案404室出售并得售房款1074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将以上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按照涉案房屋2019年的售价支付给被上诉人，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关于东善桥东虹花苑房产处置的说明》，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关于上诉人曹海明提出的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上诉人曹海明对涉案房屋的取得知情，对涉案房屋未支付对价的情况知情，即使其对2019年3月17日的协议不知情，因涉案款项目前存在上诉人王宝兰个人账户中，一审判决并未加重上诉人曹海明的负担，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一并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刘康娣支付1074500元并无不当，但是因刘康娣在诉讼过程中去世，故该款项应当成为刘康娣的遗产。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遗产分配不能达成一致，故双方可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对遗产分配另行处理。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本案存在应当依法予以变更的情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王宝兰、曹海明应当向刘康娣支付1074500元，该款确认为刘康娣的遗产。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1元，由上诉人王宝兰、曹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凡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