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神名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三路58号清江花苑2栋1单元14层1141号。法定代表人：胡晨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危惊涛，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思，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2号洪广大酒店27楼。法定代表人：唐西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北神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名公司）、危惊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危惊涛确认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交纳上诉费，本院作出（2020）鄂01民终136号民事裁定，裁定：按上诉人危惊涛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神名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经公司对神名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经公司、危惊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以下程序错误。本案为一审重审案件，一审重审合议庭成员未做任何改变，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一审中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受理鉴定委托日期是2018年6月4日，时隔半年，才出具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神名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核准，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神名公司并未向中经公司借款。神名公司与中经公司并未有任何接触，中经公司对神名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不了解不做任何调查就向神名公司出借款项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只是倾向性意见，且《贷款合同》和《展期协议》的印章也不一致的情况下，认定《贷款合同》和《展期协议》都是由神名公司盖章并认定神名公司为借款人显然属事实认定错误。2、神名公司并未向中经公司支付任何利息。中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八张发票，发票载明付款人为神名公司，并称神名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了利息，但实际上神名公司从未向中经公司支付过任何利息。被上诉人中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危惊涛辩称：危惊涛是实际借款人，也是实际用款人，同时利息也是危惊涛支付。危惊涛原本是中经公司的股东之一，因中经公司业务上的原因，要求危惊涛及其他个人股东将其出资以借款的形式借出去，向中经公司支付利息来维持中经公司的正常运营。但股东不能作为借款人向中经公司借款，中经公司要求个人股东寻找其他公司或者个人作为借款人向中经公司借款，个人进行担保，通过这种形式来规避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名义上借款人是神名公司，但是实际上400万元进入了危惊涛控制的相关账户，由危惊涛使用，并由危惊涛实际支付利息。所以危惊涛认可借款是危惊涛本人借的，也是其本人还的，到目前为止，出面与中经公司协商的，也是危惊涛。被上诉人中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神名公司向中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神名公司按现行法律规定标准（2%）向中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28日开始起算）；三、神名公司承担中经公司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至2016年7月18日为1.875万元）；四、危惊涛对上列三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五、诉讼费由神名公司、危惊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神名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向中经公司申请短期贷款400万元，期限10个月，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胡晨辉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决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2013年10月28日，中经公司与神名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中经贷57号《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经公司向神名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400万元，贷款期限为10个月，贷款利率为2%/月，神名公司2014年8月27日以转账支票向中经公司指定账户偿还金额400万元，神名公司债务由危惊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本金逾期未还，中经公司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率在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当日危惊涛向中经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神名公司借款出现合同约定的逾期情形，同意中经公司首先对危惊涛实施追索，包括但不限于处置危惊涛在中经公司的股权，以处置所得清偿神名公司的借款，处置股权不足清偿部分，危惊涛将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危惊涛与中经公司签署《个人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约定，危惊涛为神名公司（2013）中经贷57号《贷款合同》项下对中经公司所负全部债务向中经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承诺书》签署当日，中经公司向神名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临江支行（单位账号17×××62）支付贷款人民币400万元。2014年8月18日，中经公司、神名公司、危惊涛共同签订《展期协议》，协议约定，神名公司因故不能足额偿还2013年10月28日（2013）中经贷57号《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神名公司已于2014年8月18日向中经公司提交了《展期申请》，危惊涛作为担保人同意神名公司的展期事项，继续提供担保。展期金额400万元，展期期限4个月，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日，展期后贷款利率2%，危惊涛对神名公司在原《贷款合同》和本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为申请保全提供保全担保而支出的费用、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保管费、所有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6月17日，中经公司向武汉天平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32,750元担保费。2016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用5,000元。危惊涛提交自行打印的《金汇源资金拆借台账》，载明借款人中经公司，借款金额400万元，实际划出或贷款日2013.10.28神名农行，月利率2.5%，备注马发生华夏银行光谷支行，6226301613049342；本金及利率明细2013.11.26支付利息10万元，2013.12.25支付利息10万元，2014.01.27支付利息10万元，2014.02.28支付利息10万元，2014.05.29支付利息30万元，2014.06.23支付利息10万元，2014.09.16支付利息20万元，2014.12.26支付利息40万元，累计支付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2月27日利息140万元。中经公司提交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合计八张，8万元（2013年11月27日开票）、8万元（2013年12月26日开票）、8万元（2014年2月25日开票）、16万元（2014年3月27日开票）、16万元（2014年5月26日开票）、8万元（2014年9月25日开票）、16万元（2014年10月27日开票）、32万元（2015年2月27日开票），合计112万元，系神名公司以现金方式向中经公司支付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利息并向神名公司开具上述对应的八张发票。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马发生6226301613049342银行交易明细并交由双方质证，危惊涛主张2014年6月23日，胡晓向马发生支付10万元和13.75万元；2014年6月27日，林锦祥建材经营部向马发生支付13.75万元；2014年9月18日，危惊涛向马发生支付13.75万元和11万元，胡晓向马发生支付2.75万元；2014年12月26日，林锦祥建材经营部向马发生支付41.25万元和40万元，上述八笔合计146.25万元系危惊涛向中经公司归还涉案借款利息，该流水与危惊涛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金汇源资金拆借台账》不一致，以一审法院调取银行流水明细为准；付款人胡晓是危惊涛控制的金源商贸公司的法人，林锦祥建材经营部也是危惊涛控制的；中经公司利用马发生的银行卡来收取各股东的借款利息，如果说上述资金转的不是利息危惊涛将起诉马发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向一审法院出具［2018］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通过对8份鉴定比对样本（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昌分局调取）上加盖的神名公司印章比对鉴定倾向认为《贷款合同》和8份鉴定比对样本上加盖的神名公司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倾向认为《展期协议》和两份鉴定比对样本上加盖的神名公司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认为或倾向认为《展期协议》和六份鉴定比对样本上加盖的神名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开立银行账户授权委托书》和样本《单位银行账户业务约定/变更申请书》（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调取）加盖神名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结论，《展期协议》和神名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昌分局报备的加盖神名公司印章文字材料中的6份文字材料上的印章认为或倾向认为一致；神名公司在广发银行开户的财务专用章与中经公司支付400万元贷款的神名公司农业银行账户上的财务专用章也一致；神名公司、危惊涛虽然对［2018］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反证或举出相应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或补充鉴定的缺陷，因此上述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述鉴定结论能够证明中经公司和神名公司借款合同关系及中经公司向神名公司给付400万元贷款的真实性；2013年10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神名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晨辉也签字认可神名公司向中经公司借款；因此神名公司关于神名公司没有向中经公司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神名公司和中经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以及神名公司和中经公司、危惊涛共同签订的《展期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协议，神名公司依法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返还及给付义务。中经公司与神名公司《贷款合同》约定，逾期利率在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但该约定超过法律允许计息的上限，现中经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仍按双方约定的贷款期内利率月2%计算，一审法院照准。中经公司要求神名公司偿还400万元借款本金、要求神名公司按照月利率2%向中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28日开始起算）、神名公司承担1.875万元实现债权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危惊涛自认自己和中经公司是借款合同关系，但危惊涛该自认和《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的约定不符，中经公司亦不认可，该自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危惊涛应按《贷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经公司要求危惊涛对神名公司偿还400万元借款本息及赔偿实现债权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危惊涛辩称通过马发生银行账户向中经公司归还涉案借款利息146.25万元，通过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马发生银行流水，可以印证危惊涛提交的自行打印《金汇源资金拆借台账》上记载向马发生付息明细与马发生账户资金入账流水不一致，不能印证危惊涛通过马发生银行账户向中经公司归还借款利息146.25万元；危惊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146.25万元与中经公司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危惊涛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危惊涛和马发生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危惊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神名公司偿还中经公司借款400万元；二、神名公司支付中经公司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神名公司赔偿中经公司实现债权费用损失1.875万元；四、危惊涛对上述一、二、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神名公司对中经公司应付款，由神名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中经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31元，由神名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神名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未经其他当事人同意共同委托，相关鉴定材料亦未经当事人质证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神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关于神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并非发回重审的案件，而系指令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神名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神名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以上情形，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现神名公司以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限超期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亦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神名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神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神名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晨辉对于其在神名公司2013年10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知，神名公司对其向中经公司借款400万元是知晓的；即使股东万哲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真实性存疑，也不影响神名公司对外借款行为的效力。其次，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贷款合同》、《展期合同》中神名公司的印章与神名公司在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留存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虽然鉴定意见认为《贷款合同》中神名公司的印章与对比样本的印章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展期合同》中神名公司的印章与大部分对比样本印章具有同一性；基本可以认定《展期合同》中神名公司的印章系神名公司曾经使用的印章加盖，进而可以确定《展期合同》系神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鉴定意见认为《贷款合同》中神名公司的印章与对比样本的印章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也不能排除神名公司曾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不能当然反推得出该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结论。退一步而言，按神名公司所述，《贷款合同》非神名公司签订，而《展期合同》系神名公司签订，亦能表明神名公司对此前《贷款合同》的追认。再次，中经公司向神名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款项，进入了神名公司账户，神名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审中亦陈述入账出账需经过该公司的财务人员；神名公司抗辩对该款项的入账出账均不清楚，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可以看出，神名公司与中经公司具有借贷的合意，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中经公司实际向神名公司支付了借款400万元，中经公司与神名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神名公司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神名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晨辉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亦能反映，神名公司明知危惊涛为实际借款使用人，仍以神名公司名义对外向中经公司借款供其使用，神名公司与危惊涛之间的纠纷不足以对抗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的中经公司。故，神名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神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31元，由上诉人湖北神名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