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刑终220号原公诉机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世强，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市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任婷婷、石镇，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系被害人陈某乙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世强犯保险诈骗罪、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苏0305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世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吴世强，听取辩护人意见，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书面意见。合议庭对全案进行了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吴世强与杜长伟（已判决）相识，并经杜长伟介绍到徐州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均简称“保险公司”）任职。2016年，杜长伟在徐州市贾汪区紫庄镇杜楼村承包土地从事农场经营，先后从被告人吴世强处借款数十万元，另从刘书云（已判决）、孔敏等人处借款，累计欠款百余万元。2016年秋，杜长伟结识被害人陈某乙，逐渐产生将其杀害骗取巨额保险金之念。2017年1月24日，杜长伟骗得陈某乙信任，以自己为受益人、陈某乙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赵海（另案处理）处选购最高保额共314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含有“被保险人在交通工具内发生意外按10倍保额赔付”条款），因办理保险需要，二人于次日领取了结婚证。同年3月、4月、7月，杜长伟通过被告人吴世强在民生保险公司办理一份最高保额为100万元的民生如意畅行两全保险，又通过陈春梅等人在华泰保险公司、华夏保险公司、同方全球保险公司办理3份最高保额约300万元的相同性质保险。杜长伟在办理保险后不久，即将制造交通意外杀害陈某乙骗取保险金的计划告知了被告人吴世强，并许诺事后除偿还欠被告人吴世强的债务外还给予数十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吴世强明知杜长伟欲通过故意杀人的方式骗取保险金的计划后，于2017年8月27日与杜长伟一起到上海大众4S店，帮杜长伟支付3.24万元首付款，为其购得大众POLO牌汽车一辆作为犯罪工具，杜长伟后将该车送给陈某乙使用。2017年11月2日晚，陈某乙驾驶苏Ｃ×××××大众POLO牌汽车至杜长伟经营的农场。当晚19时许，杜长伟采取驾车驶入鱼塘内、将陈某乙按入水中溺死后又置于车内主驾驶座上的手段，伪造陈某乙自己驾车意外入水死亡的现场。随后，杜长伟分别拨打120、110，医护人员到现场后确认陈某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乙系溺水死亡（殁年43岁）。作案后，杜长伟先后向各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巨额保险金，因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报案而未果。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乙之父，潘某系被害人陈某乙之母，王某系被害人陈某乙之女，被告人杜长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还查明，2019年12月26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人杜长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被告人杜长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潘某、王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9133.5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世强及另案被告人杜长伟的供述，证人徐某、张某、吴某甲、马某、吴某乙、权某、桑某、杜某等证人证言，太平洋保险公司、民生保险公司、华夏保险公司、华泰保险公司、同方全球保险公司保单资料，吴世强银行卡交易记录、手机微信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其他相关鉴定意见、照片，发破案报告及说明、到案经过，吴世强的户籍身份资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证明，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世强伙同他人，为骗取保险金而杀害陈某乙，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和故意杀人罪，其中，保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因相关机关及时发现致保险诈骗未遂。被告人吴世强与他人结伙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世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吴世强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吴世强在保险诈骗罪中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世强在故意杀人罪中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世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陈某甲、潘某、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与杜长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世强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吴世强与同案犯杜长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潘某、王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9133.5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潘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吴世强的上诉理由：1.其2017年12月23日至25日在老矿派出所的所有供述均是公安机关刑讯逼供、诱供的情况下做出；2.杜长伟的供述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原判决认定其犯保险诈骗罪、故意杀人罪错误，其并不知道杜长伟以杀人方式骗取保险，没有杀人骗保的故意，是在被杜长伟欺骗的情况下为其支付的购车首付款，且以最高保险金额认定其犯罪数额并以此作为量刑依据不当；4.如认定其构成犯罪，应认定其自首情节；5.原判决书列举证据（三）物证、书证第2项银行卡交易明细，其支付车辆首付款使用的是交通银行银行卡而非建设银行银行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世强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其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即使吴世强构成保险诈骗罪，其保险诈骗数额仅为10万元；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世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吴世强并不认识被害人陈某乙，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亦未实施杀人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世强与杜长伟合谋实施故意杀人，吴世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3.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吴世强存在刑讯逼供。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意见，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吴世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辩护人对吴世强在侦查机关供述合法性提出的上诉人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第一，上诉人吴世强自侦查阶段至原审庭前的多次有罪供述稳定一致。上诉人吴世强除2017年12月24日在徐州市公安局老矿派出所对犯罪事实作出供述外，其自2017年12月25日开始在看守所向侦查机关及检察机关作出的供述均承认其明知杜长伟欲实施杀害陈某乙骗取保险金，而为杜长伟提供购买作案车辆等帮助的事实，在原审人民法院向其送达起诉书时，亦明确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审吴世强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原审人民法院向吴世强送达起诉书副本时间为2019年1月8日，距吴世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已逾数月，吴世强与看守所管教民警的谈话记录亦未体现其提出公安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取证行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吴世强接受讯问时神情自然、思维及语言清晰，能够自主阅读笔录并签字确认。第二，上诉人吴世强入所健康检查记录，能够证明其进入看守所时身体并无异常。第三，并无证据证明另案被告人杜长伟的供述系违法取得，且上诉人吴世强的供述与杜长伟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银行卡交易明细、保险单资料、查扣的涉案车辆等证据佐证，能够证明二人供述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在案相应法律文书，公安机关对吴世强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已根据上诉人吴世强的申请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对其供述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辩护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保险诈骗、故意杀人犯罪事实和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吴世强明知杜长伟欲通过制造交通意外杀害陈某乙骗取保险金，仍为其提供购买作案车辆等帮助，后杜长伟采取驾车驶入鱼塘内、将陈某乙按入水中溺死，伪造陈某乙自己驾车意外入水死亡，并以此申请巨额保险理赔的事实，有吴世强和杜长伟二人供述、证人徐某、张某、吴某乙、桑某等证人证言、保险单、购车交易记录、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发破案报告等证据证实。杜长伟通过被告人吴世强在民生保险公司办理的民生如意畅行两全保险主险基本保额为10万元，但根据保险条款，如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遭受意外事故，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为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即最高赔付保险金额100万元。二人供述亦能印证杜长伟计划通过制造陈某乙驾车意外死亡的方式骗取保险金，并承诺理赔成功后骗取的保险金除偿还欠吴世强的数十万元债务外，另从剩余保险金中分一部分给吴世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二人欲通过制造陈某乙驾车意外死亡骗取100万元保险金的事实，吴世强保险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00万元。原判决已认定吴世强在保险诈骗和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其中保险诈骗系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并依法对其保险诈骗罪和故意杀人罪均减轻处罚，原判决量刑并无不当。宣判后，上诉人吴世强又上诉对其保险诈骗及故意杀人事实均不予认可，亦反映其并未真诚认罪悔罪。三、关于吴世强提出原判决对于证据表述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吴世强为杜长伟支付购车首付款3.24万元，系用其交通银行银行卡支付，原判决对于证据名称的表述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世强明知杜长伟为骗取巨额保险金而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仍为杜长伟提供帮助，与杜长伟系共同犯罪，其行为构成保险诈骗罪和故意杀人罪。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吴世强犯保险诈骗罪和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吴世强及辩护人关于证据合法性、案件事实及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韧审 判 员  徐 伟审 判 员  庄 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建猛书 记 员  赵峰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