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尚蔻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草堂村兴南大道707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孙香萍，任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懿庆，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珍，女，198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志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尚蔻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蔻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蔻舍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尚蔻舍公司无需向贺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8675元；2.判令尚蔻舍公司无需向贺珍支付正常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及周六加班费23056.04元；3.判令尚蔻舍公司向贺珍支付周日加班4.5天的加班费为1862元；4.判令贺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尚蔻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贺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675元；二、尚蔻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贺珍支付2019年1月份工资7495.4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27.59元；三、尚蔻舍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贺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周六加班费差额2689.66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周日加班费2068.97元；四、驳回尚蔻舍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尚蔻舍公司负担。判后，尚蔻舍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判决尚蔻舍公司无需向贺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8675元；2.判决尚蔻舍公司无需向贺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周六加班费差额2689.66元；3.改判贺珍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周日加班（结余）4.5天的加班费为1862元；4.判决由贺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贺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私自泄露尚蔻舍公司知识产权成果，尚蔻舍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相关约定解除与贺珍之间的劳动关系合理、合法。贺珍窃取公司服装样板有证人和视频为证，且贺珍向证人的撒谎、隐瞒真相的行为，足以说明贺珍搬走遗失样本的目的不纯。依据一审证人就公司跟单主管主要工作的阐述，与样板生产合作单位沟通制作并签收服装样板是贺珍等跟单主管的工作范围之一。2019年1月2日，证人签收了服装样本，并将其放置在展厅，1月7日证人发现样板不见后立即在全公司范围仔细搜查，并确认该样板当时并不在办公室。证人立即通过微信联系贺珍询问是否看到该样板，贺珍明确否认。1月9日证人再次询问贺珍遗失样板的情况时，贺珍却称该样板在某办公桌下方。从监控视频可见，贺珍于1月5日将涉案样板搬至其个人办公座位，并长时间埋头整理、翻动箱内物品。贺珍作为跟单主管，翻看整理、保管样板甚至邮寄、携带样板外出是其本职工作，在证人询问其样板踪迹时，其完全没有必要向证人撒谎，由此可见，贺珍是利用其职务之便，采用将新的服装样板偷寄到关联单位数日后再偷偷寄回的方式，以达到窃取尚蔻舍公司的商业秘密的目的。贺珍在任职尚蔻舍公司的跟单主管期间，同时担任中山市同泽服装有限公司的监事，与该公司的经理/股东为夫妻关系，且贺珍之前也曾被发现泄露新研发产品样板的情形。贺珍一再违反基本职业操守，利用职务之便泄露公司知识产权、损害公司利益，尚蔻舍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报警回执以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贺珍窃取公司样板的事实错误。尚蔻舍公司在发现贺珍窃取公司财产的行为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只是公安机关以属于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调查。尚蔻舍公司提供的视频可断定贺珍在2019年1月5日至1月9日期间将涉案样板私自移走，但因快递公司不配合提供收发快递信息，一审法院对相关调查取证申请予以拒绝，尚蔻舍公司因此无法提供直接证据，但现有视频监控录像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贺珍窃取公司知识产权成果的事实。三、尚蔻舍公司已足额支付贺珍周六加班工资，贺珍周日加班工资实际应为1862元。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了固定工作时间、固定工作报酬，其中每周六的加班已通过发放加班工资1500元的方式全面得到补偿，发放的工资金额及尚留补休天数也经贺珍签名确认，贺珍在职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不存在周六加班费差额。此外，贺珍剩余的周日加班补休天数为4.5天，故折算其周日加班费应为1862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尚蔻舍公司的上诉请求。贺珍答辩：第一，贺珍并无实施尚蔻舍公司所称的窃取并泄露公司知识产权成果的行为，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尚蔻舍公司的主张并无真凭实据，其以此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是违法的。贺珍的职务是跟单主管，收发、管理服装样板是其工作内容之一，工作期间搬动、翻找样板是正常行为，尚蔻舍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报警回执和孙晓龙的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贺珍有窃取行为。第二，尚蔻舍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与贺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法依规。第三，尚蔻舍公司支付贺珍周六加班工资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侵害了贺珍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尚蔻舍公司补足加班工资有理有据。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尚蔻舍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约定内容为“由于工作时制需与加工制衣厂相符，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每周做六休一制，即工作六天休息一天，以完成当天工作为准，当天的工作需当天完成。……周日加班可以选择其他日调休补回”；“第四条劳动报酬”的约定内容为“……乙方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基本工资4500元，加班工资1500元，该工资标准包括每周六以及除节假日以外的加班时间），以及1000元职务津贴，合计每月7000元。”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份工资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决，双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尚蔻舍公司以贺珍在工作期间未经允许擅自拿走公司服装样板，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第十条保密协议约定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但尚蔻舍公司为此提交的监控视频、报警回执和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贺珍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接触过案涉服装样板，并不能证实贺珍有将这些服装样板带离公司，而且尚蔻舍公司也确认贺珍因工作需要接触到服装样板。所以，原审法院认为尚蔻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贺珍有窃取服装样板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认定尚蔻舍公司解除行为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尚蔻舍公司向贺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尚蔻舍公司认为无需支付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六加班工资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的约定可知，双方实行的是加班时间和劳动报酬相对固定的双固定用工模式，且经核算并未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理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贺珍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又主张在职期间的每周六固定加班工资，有悖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依法不应支持。尚蔻舍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周日加班工资问题。双方对贺珍在诉争期间的周日加班6.5天没有异议，争议在于2019年1月份贺珍已补休了1.5天还是2天，即未能补休的周日加班工资应按5天还是4.5天计算。尚蔻舍公司为此提交的2019年1月工资条与以往不同，没有贺珍的签名确认，也未能提交相应调休单佐证，故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尚蔻舍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采信贺珍的主张，按照尚有5天周日加班未能补休计算相应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尚蔻舍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尚蔻舍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尚蔻舍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贺珍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周日加班费2068.97元。四、驳回广州尚蔻舍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尚蔻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