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栋。 负责人：张红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银彬，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蜜蜜，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银彬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按十级伤残对应的10%赔付比例赔付彭银彬残疾保险金8000元；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银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708号民事判决书，比例赔付条款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保险是网络投保，比例赔付条款均在网页上显示且加黑加粗，是否阅读是彭银彬自行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加重了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举证责任。 彭银彬辩称，彭银彬不会使用电脑，案涉保险的网络激活非本人操作，彭银彬在购买案涉保险时，被告知残疾赔偿金为8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银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彭银彬保险金90400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彭银彬通过网络投保方式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一份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产品名称为吉祥卡D（SC100-2），保险费为1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800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54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5000元。保险单上有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电子签章，无彭银彬的相关电子签名等。 2018年11月16日，彭银彬驾驶川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在省道309线196公里700米处时，撞到停放在公路上川Ｅ××号重型货车，造成彭银彬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彭银彬向一审法院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8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认定彭银彬受伤后在四川省兴文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出医疗费22473元，其伤情被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彭银彬询问，彭银彬认可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金按照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意见，以实际住院天数、30元/天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比例赔付是否属于免责条款；2.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 关于比例赔付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对此有非常明确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需要注意的是，该司法解释条文将比例赔付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并列列举，充分说明即便是在保险公司将比例赔付条款置于保险合同格式文本中的“保险责任”部分、未置于“免责条款”部分的情况下，比例赔付条款仍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对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出，本案比例赔付条款置于保险合同责任条款项下，不属于免责条款的辩驳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查，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投保流程图不能证实其设置的网络投保流程同时满足以下五个条件：1.网页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对话框，完整展示条款内容，并采用特殊字体、符号、醒目颜色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2.已设置强制停留阅读程序，保证投保人在合理时间内强制性阅读合同条款；3.通过音频、视频、flash、人工在线服务、人工电话服务等多种形式对保险合同中专业化、技术化、复杂化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4.投保流程有专门的“投保人声明”设置，投保人明确确认其已理解合同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并自愿投保；5.投保流程中有关于客户身份识别的设置，如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短信验证等。因本案投保过程中并未有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等证明系投保人自行激活卡单的证据，因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不能证明已在网络投保中就伤残比例赔付等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当向彭银彬支付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80000元、意外住院定额给付保险金990元（33天×30元/天）、意外住院费用补偿保险金5000元，合计8599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彭银彬支付保险赔偿金859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彭银彬负担55元，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9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关于按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的保险条款是否为免责条款；二、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案涉保险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针对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比例赔付条款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一定比例共同分担损失进行赔付的方式，在性质上属于免除责任条款，在形式上属于保险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对条款性质的认定要根据条款本身是否具有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性质，并不局限于条款本身出现在合同的章节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责任比例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 针对焦点二，关于保险人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采取了形式判断的标准。在司法实践中，由于保险业务的专业性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的复杂性，仅依据“形式判断”标准并不足以确定保险人是否切实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判断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对投保人的合同条文理解程度予以评判，即实际上既包含了形式判断，也包含了实质判断的过程。在形式方面，主要考虑：1.保险人是否以醒目方式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实践中保险人会以加大、加黑的字体或采用不同颜色印制免责条款部分，以及提醒投保人在确认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无误后再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2.投保人的确认。对于保险人完成了以上两方面的举证责任的案件，但投保人能证明在订约过程中保险人存在对免责条款未说明或不实说明的，可以认定保险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陈述案涉保险系通过网络投保，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满足以下五个条件：1.网页主动弹出保险格式条款对话框，完整展示条款内容，并采用特殊字体、符号、醒目颜色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2.已设置强制停留阅读程序，保证投保人在合理时间内强制性阅读合同条款；3.通过音频、视频、flash、人工在线服务、人工电话服务等多种形式对保险合同中专业化、技术化、复杂化条款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4.投保流程有专门的“投保人声明”设置，投保人明确确认其已理解合同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内容并自愿投保；5.投保流程中有关于客户身份识别的设置，如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短信验证等。因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不能证明已在网络投保中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全额赔付罗廷意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史东迅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