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西路252号1幢-110。法定代表人：张成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斌，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珍，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峻，男，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鋆剑，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洵品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小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浔品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严小峻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尹发彬不是华浔品味公司员工，华浔品味公司未给尹发彬缴纳过社保，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尹发彬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其次，贴瓷砖是需要专业技术、技能才能完成的劳务活动，严小峻是用其技能、技术完成定作人要求的工作，交付的是把地面贴上瓷砖的工作成果。再者，严小峻自由决定完成贴瓷砖额方法、时间及进度，不受华洵品味公司的控制、监督，也不受华浔品味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严小峻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此外，严小峻同时给多家公司承揽的家庭装修进行贴瓷砖，其有权主动选择与哪家公司建立关系。严小峻辩称：首先，严小峻工作内容属于华浔品味公司主要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次，严小峻需要按华浔品味公司的要求在施工场所身着印有华浔品味公司标识的工作服，施工进度、质量都受项目经理管理。严小峻领取工资也是由华浔品味公司审核发放。此外，华浔品味公司自认尹发彬是其项目经理，严小峻由尹发彬招聘。综上，严小峻与华浔品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严小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严小峻和华浔品味公司自2007年8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严小峻参与了尹发彬组织的梅堰别墅的施工，负责贴瓷砖。2019年6月，尹发彬组织盛泽碧桂园6幢2902室的施工，严小峻负责贴瓷砖。2019年6月5日8点48分，严小峻发生交通事故，未完成上述贴瓷砖的工作。严小峻提供了五份华浔品味公司的收款收据，其中三份载明：时间为2009年12月17日，注明严小俊（峻）保修金；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注明严小俊（峻）泥工保修金；时间为2010年4月，注明严小峻保修金。其余二份收款收据上内容不清晰。2019年，严小峻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严小峻与华浔品味公司自2007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9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严小峻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严小峻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尹发彬陈述：我是华浔品味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开始在该公司工作，我们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华浔品味公司帮我缴纳社保；严小峻是做贴瓷砖的瓦工师傅，一年中我也就让他来做一两次，有时整年都没做，我一般提前两三天打电话给严小峻安排他来做，我和他合作有三四年了，报酬是做好一单、结一单的，做一家活就要交一份保修金，报酬一般以现金支付，很少情况下以转账支付；碧桂园6幢2902室是我负责的一个项目，我叫严小峻来贴瓷砖，每平方米45元，我会给他一个施工期限，让他在这个时间内完成，具体施工由他自己安排，工作服是我发给他的，一般情况下，做好的时候进行结算，算出金额之后扣下两三百元做押金，防止后期质量有问题，严小峻没有做完这个项目，只做了41平方米，就发生了交通事故；严小峻是单干的，谁有活就找他干，他就跟谁干，他还在名雕装饰、清风装饰里面也做过。以上事实，由严小峻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收款收据，原华洵品味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需提供初步证据。严小峻受华浔品味公司项目经理尹发彬组织、管理，从事贴瓷砖工作，华浔品味公司向严小峻支付报酬，并收取一定数额的保修金，故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华浔品味公司主张与严小峻存在承包关系，是以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贴瓷砖的活包给严小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华浔品味公司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严小峻与华浔品味公司自2009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严小峻与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2009年12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严小峻，严小峻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浔品味公司提交：证据1、工资表、监理签到表、打卡记录、结算单以及领款单，证明华浔品味公司职员中没有严小峻，间接证明严小峻不是华浔品味公司的员工，严小峻在2009年至起诉之日在其他装修公司也存在类似的承包贴瓷砖的业务；证据2、个人参保证明，证明尹发彬与华浔品味公司之间也没有劳动关系，华浔品味公司只是将相应的工程承包给尹发彬。严小峻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工资表、监理签到表、领款单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工资表上面有尹发彬签字，也能够证明尹发彬确实为华浔品味公司的员工，职务为工程部经理。从监理签到表中可以看出尹发彬受华浔品味公司管理，属于华浔品味公司员工。结算单真实性认可，上面确实是严小峻本人签字，但是该签字是对工程款项结算,并非对法律关系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广东华浔品味装饰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是社保代缴主体，其与华浔品味公司系关联公司，该证据不能推翻华洵品味公司在一审中有关其有与尹发彬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工资表、监理签到表、打卡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不应采纳。对结算单及证据2的真实性应予认可，严小峻虽对领款单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比对，领款单中其签名与结算单中的签名一致，故真实性应予确认。结算单、领款单和证据2的关联性，应当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作出判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往往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严小峻为证明其与华浔品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工作服照片等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严小峻参与华浔品味公司项目施工，且工作服带有“华洵品味装饰”字样，严小峻已就其与华浔品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华浔品味公司主张尹发彬非其公司员工，故其与严小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鉴于华浔品味公司对尹发彬系其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未持异议，而严小峻所处工作场所及所从事劳务内容均与华浔品味公司相关，尹发彬作为项目经理对严小峻进行用工管理系其职务行为，代表及利益归属均系华浔品味公司。对此，由于华浔品味公司未能提供反证，故其观点不应采纳。一审认定华浔品味公司与严小峻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至于严小峻入职时间。严小峻主张其于2007年8月即入职华浔品味公司。但经本院审查认为，严小峻一审时提供的五份收款收据仅能反映双方曾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存在过款项往来，款项性质为保修金，仅凭此尚不足以证明当时严小峻对华浔品味公司已存在依附性且双方之间关系已具备劳动关系基本特征。鉴于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查明“严小峻自2018年11月参与梅堰别墅的施工，2019年6月参与盛泽碧桂园6幢2902室施工”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宜认定自2018年11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作出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51号民事判决。二、严小峻与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严小峻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江市华浔品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8元，由严小峻负担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