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车营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83号。负责人：邓安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家运，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华辉，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喜凤，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华辉，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车营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电车公司）与被上诉人熊家运、秦喜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电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家运、秦喜凤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家运、秦喜凤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熊某系因自身健康问题猝死，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与武汉电车公司的承运存在因果关系；武汉电车公司在发现熊某后第一时间拨打120、110，依法履行了救助义务，武汉电车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熊家运、秦喜凤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家运、秦喜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电车公司赔偿熊家运、秦喜凤各项损失共计115125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2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电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武汉电车公司负责武汉市1路电车的管理运营。2019年4月19日18时43分33秒左右，死者熊某自地铁汉正路家乐福公交站登上1路电车，向该程终点站三民路方向行驶。熊某在电车最后一排入座后，于18时44分05秒左右身体往左侧躺倒，之后未再见其活动。18时53分33秒，车辆抵达三民路站后，驾驶员自公交车前门下车离开，未对车内状况进行检查。18时57分左右该车再次发车，往武昌水果湖方向行驶，20时47分左右返回三民路起点站。车辆到站后，驾驶员准备自公交车后门下车离开时，发现躺在后排座椅上的熊某情况有异，遂拨打120、110。120工作人员抵达现场后宣布熊某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排除刑案可能，因未行尸检，熊某死亡原因及具体时间不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的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21时03分，直接死亡原因为排除刑事案件的猝死。现熊家运、秦喜凤认为武汉电车公司未尽注意和救助义务，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熊某，武汉市城镇户口，未婚，生前未育有子女，系熊家运、秦喜凤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19日1路电车上的监控视频记录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熊家运、秦喜凤之子熊某系在乘坐1路电车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熊某自身健康原因是导致发生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故应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公交车内部系非开放性的公共场所，乘客一旦进入该区域，承运人即负有对乘客人身和财产安全的注意、协助及救护义务。武汉电车公司提供的《武汉公交驾驶员安全操作流程和标准手册》中虽无公交驾驶员到站巡视车辆的具体规定，但车辆抵达终点站后，对车辆进行必要的巡视检查，以确保车内滞留乘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应为公交承运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也是公交车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的通行做法。因此，熊某自登车至抵达三民路终点站，时间间隔不到10分钟，1路电车驾驶员在车辆到站后即行离开，未对车辆内部进行检视，致熊某在车内滞留近2小时后才被发现。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上延迟了患病乘客被及时发现及救治的时间，具有一定过错，该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武汉电车公司予以承担。同时，根据公交监控视频记录内容，熊某上车后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即行躺倒，之后未再有任何活动，直至被发现死亡。由此可以推定其发病突然、病情凶险，且后期未进行尸检，死亡原因及时间均无法准确认定，在此情况下，不宜对武汉电车公司课以过高的赔偿责任，经综合考量熊某自身健康状况及电车驾驶员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武汉电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10%。熊家运、秦喜凤主张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7952元（55903元÷12个月×6个月）；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31889元×20年），均未超过法定限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熊某生前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即熊家运、秦喜凤均系退休人员，领有退休工资，未丧失劳动能力、具有生活来源，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故对熊家运、秦喜凤要求武汉电车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25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熊家运、秦喜凤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的后续费用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电车公司按10%责任比例，应向熊家运、秦喜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66573元[（27952元+637780元）×10%]。武汉电车公司对熊某于1路电车上发生病亡的后果具有一定过错，对死者近亲属予以适当精神抚慰确有必要。根据武汉电车公司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电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家运、秦喜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573元；二、驳回熊家运、秦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熊家运、秦喜凤负担2635元，武汉电车公司负担293元（此款熊家运、秦喜凤已垫付一审法院，武汉电车公司负担部分，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向熊家运、秦喜凤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汉电车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熊家运、秦喜凤提交的武汉商职医院检验报告单均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电车系非开放性的公共场所，熊某从购票上车到下车的时间范围内，武汉电车公司作为承运人，对熊某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负有注意、保障和及时救护义务，因涉案电车驾驶员未在车辆到达终点站后进行检视，致熊某在车内滞留近2小时才被发现，客观上延迟了其被及时发现及救治的时间，故武汉电车公司对于熊某死亡存在救助不及时的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到熊某自身健康状况，酌定武汉电车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武汉电车公司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车营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车营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