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蔚，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新，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华海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萍，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京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第5.2.3条约定：余款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并在完成结算后1个月内一次结清。因此，是否判决上诉人是否迟延支付租赁费，应该以双方结算时间为判断基准。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大部分脚手架搭拆工期确认单、脚手架工程验收单等现场签证时间均在2017年3月，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结算的时间不可能早于2017年3月。上诉人根据公司的内部流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积极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了《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至少至2017年10月14日。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7年1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明显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主张2018年1月26日之后违约金，法院却判决2017年1月26日之后的违约金，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判决。其三，原审判决认定和代收二审案件受理费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7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65,185.07元对应的利息，无论计算至广宇京建公司提起诉讼时，还是计算至开庭审理，还是计算至一审判决时，其金额均不超过10,000元，对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超过50元。原审法院认定和代收二审受理费1430元，明显违法和错误。请贵院予以纠正，并退还多收的二审受理费1380元。综上，请法院依法纠正原判决的不当之处，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宇京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起诉明确要求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不是2018年。上诉人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起上诉，说明上诉人已经认可本案合同的结算金额。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答辩人明确主张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与事实不符。答辩人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中确实书写为2018年，此系笔误。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答辩人已经向法院作出说明，并对此进行更正，确认了诉请请求，对此有庭审笔录为证。并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前，答辩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二、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上诉人应在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后一个月内结算完毕并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认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完成合同全部义务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双方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但对具体的结算期限未做约定。在答辩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结算并支付完毕，而不能无理由的拖延结算时间。上诉人何时出具结算单，完全取决于上诉人自己的决定，答辩人完全无法控制。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其出具结算单的日期，就是正当合理合法的结算完成日期，那么上诉人就可能拖延五年、十年甚至永远不出具结算单，并以此理由不支付合同价款，对答辩人极不公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习惯可以作为民事审判的依据。本案双方合同的合理结算及付款期限，应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公平原则确认。在本案双方长期的合作过程中，有多个项目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履行完毕（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这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系列案件中有多个案件是通过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进行结算的，那么案件金额要比本案高，资料也更为复杂，鉴定机构均能在一个月内鉴定完毕，这说明一个月的结算付款时间是充足且公平的。本案合同的总金额仅15万余元，资料也非常简单，如果上诉人是秉承公平诚信的原则，其完全可以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款。三、上诉人欠付答辩人合同价款高达4000余万元，并且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答辩人仅按银行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在本案双方系列51起案件中，上诉人几乎每一个合同均拖延付款，欠付答辩人款项高达4000余万元，延迟支付时间长达数年之久。答辩人为了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合同义务，需要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和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上诉人可以拖欠答辩人款项，但是答辩人无法拖欠农民工工资，否则影响社会稳定，上诉人和政府均不会允许。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只能通过高额利息的民间借贷来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租赁费。上诉人拖延付款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在系列案件2018年起诉时，答辩人自己的员工已经两年多未开工资，账面上几乎没有任何资金，每天还要计算对外借款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应当按照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违约金，而答辩人在系列案件中，均只要求按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经是作出巨大让步。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护答辩人合法权利。广宇京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远大公司支付广宇京建公司脚手架合同价款65,185.07元；2.请求法院判决远大公司支付广宇京建公司以第一项请求本金自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远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广宇京建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北京市招商嘉铭；二、工程概况：裙楼建筑高度：12米，裙楼搭设面积幕墙双排脚手架及满堂。楼顶搭设吊篮底座满堂脚手架；三、施工范围及内容：裙楼立面双排及满堂，裙楼雨棚及连廊满堂，主楼楼顶吊篮底座满堂；四、合同价格：合同价款为总价286,038.19元；五、付款方式：1、乙方进场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并且在以后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时分3次扣回；2、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经甲方、总包、监理和安检站验收合格后：①除周转性材料租赁费外，其他如人工费、运费等甲方支付至相应合同价款的80%；②对于周转性材料租赁费（包括架杆、卡扣及跳板），乙方每月按实际使用天数报量，甲方按当月实际使用天数的80%支付进度款；3、余款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并在完成结算后1个月内一次结清。合同签订后广宇京建公司于2016年7月5日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12月25日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2017年9月13日远大公司以《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的形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结算额为：150,185.07元。远大公司未就案涉工程支付广宇京建公司脚手架租赁费。远大公司于2016年11月期间就该项目支付脚手架租赁费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宇京建公司、远大公司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广宇京建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远大公司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支付广宇京建公司脚手架工程款，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对本次纷争负全部责任。关于远大公司在抗辩理由中提出的广宇京建公司出具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主张，因远大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广宇京建公司施工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广宇京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称广宇京建公司与远大公司多年合作的交易习惯及远大公司的结算惯例，相关材料原件均存放在远大公司财务处。该结算惯例有远大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经理及分公司经理的陈述予以认证，均对广宇京建公司将结算材料原件交与远大公司，远大公司结算后保留结算书原件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远大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过程中拒不提交相关证据原件，故一审法院应推定广宇京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具有真实性。关于广宇京建公司提出的要求远大公司支付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的主张，因广宇京建公司提交的远大公司的《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可以证明广宇京建公司、远大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50,185.07元，扣除远大公司已经向广宇京建公司支付的85,000元，尚欠广宇京建公司65,185.07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宇京建公司提出的要求远大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的主张，因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并在完成结算后1个月内一次结清”，广宇京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施工完毕并将工程交付给远大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本金65,185.07元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二、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0元，由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宇京建公司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5份其他项目的合同，通过合同第5.2.3条约定证明结算、付款的合理期限应是脚手架拆除完毕后一个月。远大公司质证意见：提供的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双方之间存在多份合作关系，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有40多份，大致是这些，众多合同中并不是完全都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这5份合同来执行，实践中双方的结算时间也并非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也已经明确，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一定的优惠，价款结算时间也是优惠让利的一部分，案涉工程对结算时间并没有明确，合同中明确约定完成结算后1个月内一次性结清，所以是先要有结算，结算后有1个月的履行期限。本案结算单的时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是2017年9月13日，按照双方本次合同的约定逾期违约金支付的起始时间不可能是2017年1月26日。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远大公司上诉提出要求驳回广宇京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广宇京建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安装合同》中约定：“余款在租赁期满、同时完成脚手架全部拆除及清场，并在完成结算后1个月内一次结清。”本案中，广宇京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完成了全部施工项目，远大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以《工程现场费对外结算核定表》的形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应在2017年10月13日前付清脚手架租赁费余款65,182.07元,因远大公司未履行支付欠付租赁费的义务，故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广宇京建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对远大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认定远大公司从2017年1月26日起支付欠付租赁费的利息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应判令远大公司从2017年10月14日起向广宇京建公司支付租赁费余款65,182.07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判令远大公司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部分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关于远大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其不服一审判决金额65,185.07元对应的利息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鉴于远大公司仅对一审判决中涉及利息部分判项提出上诉，本院调整远大公司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综上，上诉人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广宇京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脚手架租赁费65,185.07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其余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退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