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蒲湾村（六强化工院内）。 经营者：隋锦涛，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青春创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兆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瑞，山东青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以下简称永顺石材厂）、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置业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顺石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支付第一项判决剩余货款85582.5元，以未付货款167760.1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年利率为7.275%（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率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主张单价未获对方反驳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有误。一审中，法庭未要求上诉人就异形石单价补充证据。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已完成供货，被上诉人付款应自10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起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就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补救措施。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举证责任，若认定市场价格的举证应由上诉人承担，则应给予上诉人相应的举证期限，而不应直接认定上诉人关于价款的证据不足。 远达置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永顺石材厂所施工工程量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认可的合同和永顺石材厂提供的工程量复印件来认定其施工的工程量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永顺石材厂的诉讼请求。 远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告各自提供了内容记载一致的工程量计算书复印件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更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原告拍照被告方留存的工程量计算书”。该两份证据均为原告提供，均为复印件，无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不符合证据真实性的要件，且两份证据的记载也并不相同，工程量结算单据是认定本案事实的最重要的依据，一审法院不能以原告提供的两份“基本记载内容一致”却不相同的复印件证据相互佐证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应予改判。2、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多年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发觉石材品种存在问题后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拒绝付款就是最有利的证明。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石材是否为合同约定的英国棕的鉴定申请及涉案工程重新施工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未查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永顺石材厂辩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工程量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关于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证据原件留存于远达置业公司，且该证据2020年1月3日开庭时被告代理人向一审法庭和永顺石材厂代理人当庭展示，经对照与永顺石材厂代理人拍照留存的工程量计算书内容一致，是同一份工程量计算书，能够如实反映永顺石材厂向远达置业公司供应的石材总量，不存在违反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情形。二、涉案的工程自2016年10月1日已经全部向远达置业公司交付完毕，自交付完毕之日永顺石材厂即开始向远达置业公司催要货款，在催要货款期间永顺石材厂从未收到远达置业公司关于石材品牌或石材质量提出异议的请求或异议函，其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158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远达置业公司已经超过合同法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其拒不支付尾款，属于合同违约，侵害永顺石材厂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永顺石材厂的全部上诉请求，驳回远达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顺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67,760.1元；2.判令被告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年利率为7.275%（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率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上述利息合并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38,101.82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远达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使用合同约定的英国棕石材重新施工并赔偿被告损失（以鉴定结果为准）；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远达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永顺石材厂就金龙大厦石材干挂事项协商一致，签订了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按照设计要求进行外墙石材干挂及室外广场石材供货。石材以乙方提供石材样品为准，石材为天然石材，允许有轻微色差。外墙英国棕石材干挂单价为480元/m2，“异形价格另议”，工程量约800m2，工期自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止。关于质量与检验双方约定：甲乙双方要指定一人负责该项目的商务和技术，每一项目实施必须有相关负责人现场管理。在项目施工或实施阶段验收时相关负责人必须配合。乙方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施工，随时接受甲方和监理单位的检验检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对于工程款结算合同注明：甲方保证及时支付乙方款，墙面排完龙骨后支付50%，施工过程中根据安装进度付款，墙面全部完工付至总造价的100%。该合同订立后，原告即向被告交付了所购石材，并现场组织施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交付并已投入使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各提供了工程量计算书复印件一份，经核实基本记载内容一致，原告称该工程量计算书系由被告方负责人出具，其中载明“。压顶石51.21m2、大理石900.37m2、粘贴条型石38.43m2”。原告主张大理石（石材干挂墙面）款项为432,177.6元（900.37m2×480元/m）、压顶石（石材干挂压顶）款项为23,044.5元（51.21m2×450元/m2）、粘贴条型石（异形线条干挂）款项为61,488元（384.3米×160元/米），合计516,710.1元。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被告多次支付原告款，累计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则是一方当事人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某项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当事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工作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宜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经协商一致所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作为承揽人按照被告（定作人）要求完成石材加工并进行了安装施工，工程经验收后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石材与合同约定品种不符，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已向原告提出异议，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被告要求判令原告使用合同约定的英国棕石材重新施工并赔偿被告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石材工程总价款516,710.1元，其中，大理石（石材干挂墙面）实际结算面积为900.37m2，结合合同约定单价480元/m，对该项价款432,177.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它款项即压顶石与粘贴条型石款，因原告对其计算单价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收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偿付逾期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之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款82,177.6元（432,177.6元一35万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以82,17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28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914元，共计2742元由原告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负担933元；被告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顺石材厂提供四份石材询价单，证明石材的单价。远达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四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单位出具证明需要加盖单位公章和出具证明人的亲笔签字方为有效。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关联性，该证据没有说明所涉石材单价的时间、品牌等，无法作为本案双方所涉工程参考的依据，无法证实石材真实的市场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两上诉人在证据交换时均提交了涉案工程量计算书复印件，经一审法院核实两份工程量计算书记载的工程量内容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时双方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虽系复印件，但该两份工程量计算书所记载的工程量内容一致，因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永顺石材厂施工的工程量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外墙英国棕石材干挂单价为480元/m2，异形价格另议，永顺石材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异形石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其二审提供的询价单不能准确反映双方合同履行时异形石的价格，因此，其一审主张的压顶石和粘贴条型石单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永顺石材厂未能证实双方对工程量结算确认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远达置业公司的反诉问题，双方合同书质量与检验的条款中明确约定：双方要指定一人负责该项目的商务和技术，每一项目实施必须有相关负责人现场管理。在项目施工或实施阶段验收时相关负责人必须配合。永顺石材厂应认真按照标准规范施工，随时接受远达置业公司和监理单位的检验检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至永顺石材厂提起本案诉讼，距离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已三年多，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远达置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或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3.56元，由福山区清洋永顺雕刻石材厂负担1939.56元、泰安金龙远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