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巧，男，1965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句容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宝华镇铜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铜山村。法定代表人：戴义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修桃，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坤，男，195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珠，女，1955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83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睿，男，200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理人：高某（系王睿母亲），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供电段，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8号。负责人：徐伟，该供电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德巧、上诉人句容市宝华镇铜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铜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义坤、孔凡珠、高某、王睿（以下简称王义坤等4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供电段（以下简称中铁南京供电段）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德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王义坤等4人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赔偿数额应重新计算。王礼金死亡应由王礼金自身和中铁南京供电段承担责任。潘德巧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王义坤等4人辩称，潘德巧作为鱼塘承包者、经营者，该处因垂钓发生死亡事件不止一起，对王礼金触电死亡的后果应当有所预知，其在高压线下设立对外经营的鱼塘用于盈利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南京供电段辩称，其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建议法庭驳回潘德巧上诉请求。铜山村委会辩称，同意潘德巧的上诉请求。铜山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铜山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案涉鱼塘并非村委会所有，其也无管理监督义务。王义坤等4人辩称，村委会监督管理责任落实缺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中铁南京供电段辩称，同意王义坤方的答辩。潘德巧辩称，铜山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义坤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德巧、铜山村委会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560658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0316元、丧葬费36342元）。审理中，王义坤等4人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数额由1560658元变更为1092460.6元，其中要求潘德巧赔偿780329元（1560658元×50%），铜山村委会赔偿312131.6元（1560658元×2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早上5时许，受害人王礼金同吴同军、谢洪明、吴会建等四人乘坐两辆轿车到句容市西侧潘德巧承包的鱼塘内钓鱼。同日9时许，潘德巧到鱼塘收取虾笼时，发现上述四人在钓鱼，并收取每人50元的钓鱼费。11时许，潘德巧发现王礼金仰面躺在鱼塘边的田地里，吴同军等人对其进行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抢救无效宣布王礼金死亡。经句容市公安局宝华派出所调查取证、电力技术人员判断、法医鉴定，断定王礼金系钓鱼时鱼竿碰到高压线，导致电击死亡。案涉高压线系铁路龙潭-下蜀10千伏自闭线，由中铁南京供电段架设、管理和维护。案涉鱼塘位于句容市西侧，处于10千伏自闭线64#-65#杆间，为铜山村委会集体所有。潘德巧庭审中陈述“鱼塘系铜山村孔家村民小组的鱼塘，我老表孔庆和从孔家村民小组承包的，用来养鱼的，然后把这个塘转给我，我每年交900元的承包费，一次性交了五年。一直是我在使用，他没有参与经营，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孔庆和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制作的笔录中陈述“我与潘德巧的老婆系老表关系，我从孔家村民小组承包的鱼塘，每年交500元承包费，用来养养鱼吃吃，然后将鱼塘转包给潘德巧，每年500元承包费，没有签订合同……。我不知道潘德巧对外经营钓鱼业务，也没有听人讲过。我完全不参与鱼塘的经营和管理……。”孔家村民小组组长孔令武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其制作的笔录中陈述“孔家村民小组将案涉鱼塘承包给孔庆和，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五年承包期限，每年500元承包费，没有具体明确鱼塘的用途，不参与鱼塘的经营与管理，没有告知承包人不得对外进行钓鱼等业务，在孔庆和承包鱼塘第二年就知道孔庆和转包鱼塘的情况。早就知道鱼塘上方有高压电，村里发生过一起类似触电死亡案件……。”另查明，2019年9月2日，在句容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王义坤等4人同中铁南京供电段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中铁南京供电段一次性补偿王义坤等4人39万元。2019年9月10日，王义坤等4人收到上述款项。又查明，高某与王礼金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子王睿，出生于2005年12月26日。王义坤出生于1953年9月19日，孔凡珠出生于1955年1月3日，双方共同育有一女王礼芹和一子王礼金。王义坤等4人的户籍登记均为城市居民。为查清本案事实，经一审法院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实，王义坤为退休人员，享有退休工资待遇，孔凡珠未享有退休工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礼金在钓鱼过程中，因鱼竿与10千伏高压电线发生碰触而被电击致死，故本案系特殊侵权案件。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高压电作业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中铁南京供电段作为高压输电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即中铁南京供电段在对损害后果没有过错的情形下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存在法定事由才能减轻或免除其责任。因王义坤等4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中铁南京供电段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中铁南京供电段应承担的责任由王义坤等4人自行承担。其次，王礼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告知潘德巧的情况下相约他人到案涉鱼塘钓鱼，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将自己置于高压电危险之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再次，潘德巧作为鱼塘的管理者，事发前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曾多次对前往鱼塘钓鱼的人员收取费用，并从中获得相应经济利益。而本案中潘德巧发现王礼金等人在鱼塘钓鱼时，并未阻止其钓鱼，而是收取相应钓鱼费用。此外，潘德巧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鱼塘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和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王礼金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最后，铜山村委会作为鱼塘的所有权人和一级村民组织，其防范风险、排除安全隐患的责任意识应强于普通人，但铜山村委会不仅未对潘德巧对外收取钓鱼费用的不当行为予以巡查和制止，也未对鱼塘上方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压线的潜在危险加以提示和管理，监督管理责任落实缺失，客观上对王礼金死亡的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潘德巧和铜山村委会对王礼金死亡的损害分别承担20%和10%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核实为：1．死亡赔偿金合计1253351元，包括：（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309351元（29462元/年×5年+29462元/年×11年×1/2），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其中，王礼金之子王睿生于2005年12月26日，按王义坤等4人主张年限5年计算，其生活费标准为29462元/年；王礼金之母孔凡珠生于1955年1月3日，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且自身有多种疾病，按王义坤等4人主张年限16年计算，其生活费标准为29462元/年；王礼金之父王义坤已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每月有退休工资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条件。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总额内；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3．丧葬费36342元；以上合计1319693元，其中潘德巧应向王义坤等4人支付263938.6元（1319693元×20%），铜山村委会应向王义坤等4人支付131969.3元（1319693元×10%）。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德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义坤等4人各项损失合计263938.6元；二、铜山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义坤等4人各项损失合计131969.3元。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王义坤等4人负担2982元，潘德巧负担1820元，铜山村委会负担1160元。二审中，铜山村委会提交林权证原件一份，证明鱼塘的权属属于生产队孔家经济合作社。王义坤等4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要追加主体。中铁南京供电段认为该土地系村委会所有。潘德巧无异议。除案涉鱼塘所有权主体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鱼塘所有权人并非铜山村委会，且铜山村委会对该鱼塘并无监管义务，故王义坤等4人要求铜山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铜山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潘德巧虽然作为鱼塘承包人，对外经营鱼塘，对前来钓鱼的王礼金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并非以对外经营鱼塘为主业，且王礼金死亡，自身有重大过错，故一审认定潘德巧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应予减少，综合案件事实，本院酌定潘德巧承担10%的责任，应支付131969.3元。综上，因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句容市铜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潘德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二、潘德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义坤、孔凡珠、高某、王睿各项损失131969.3元；三、驳回王义坤、孔凡珠、高某、王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王义坤、孔凡珠、高某、王睿负担5247元，由潘德巧负担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潘德巧负担910元，由王义坤、孔凡珠、高某、王睿负担2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