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76年3月29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吉林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某诉讼请求。一、于某停止侵害齐某的名誉权，不得再次张贴诋毁文章。二、于某在齐某工作单位范围内和工作单位外分别为齐某恢复名誉：（一）于某到永吉县第七中学和永吉县教育局，在齐某同事面前出具并宣读书面道歉声明；（二）在《江城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不少于66天。三、于某赔偿齐某合理支出800元及精神损失费660元。四、于某向齐某提供其指使的张贴诋毁文章人的个人信息。五、诉讼费由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于某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错误。于某的侵权行为应从张贴诋毁文章开始计算到清除干净为止，在诋毁文章没有清除干净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于某停止了侵权行为。不能以于某未再次张贴就认定于某停止侵权，于某在齐某起诉后至一审开庭之日期间没有再次张贴，但不能预见其将来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于某就此停止了侵权。不能以齐某对诋毁文章进行了清理，认定于某停止了侵权行为。齐某清理诋毁文章付出的购买工具的费用、产生的劳务费均未得到支持。如果认定于某停止了侵权行为，于某就成了受益方。齐某在第一次清理后，于某很快张贴了第二张，连续张贴了6张，故不能因此认定于某停止了侵权行为。于某的侵权行为至今没有停止。诋毁文章的大量残痕至今仍在，于某未进行过清理，因此不应判定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于某从未承认侵犯了齐某的名誉权，也不能认定其已停止侵权行为。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仍然贬损齐某，并被法官制止。在此情况下认定于某停止了侵权行为是不合理的。如果齐某不将诋毁文章全部清理，法院即可支持齐某要求停止侵权的请求，是不正常的。如果不是疫情的影响，于某可能会继续张贴，不判令其停止张贴，那么于某仍可继续进行张贴。齐某诉讼的主要目的是不想让于某再次张贴诋毁文章，如果不判令于某停止侵权，于某可能会继续张贴。为切实保障齐某的名誉权不受到侵害，请二审法院支持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二、齐某请求于某在齐某工作单位范围内和外分别恢复名誉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于某实施侵害的时间长、次数多、张贴数量大等恶劣影响，裁判过轻。于某将诋毁文章张贴在齐某工作单位外墙及周边公共设施，张贴的时间为66天，张贴了6次，总数量为120张，平均每个单位张贴60张，图文并茂、色彩鲜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一审判决仅要求于某在《江城日报》刊登三天道歉声明与其实施的侵权行为不相适宜。于某应在齐某同事面前宣读书面道歉声明，这种方式可最大程度恢复齐某名誉，还将警醒后人。于某在《江城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不应少于6次，于某应赔偿齐某合理支出800元和精神损失费660元。一审判决以齐某未提供证据未支持该项诉请，齐某清理诋毁文章，必然要购买工具、花费时间和劳动，此项诉请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齐某象征性的支持。关于请求于某提供其指使的张贴诋毁文章的个人信息。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只是询问于某是否知道该男子的信息，并未要求于某提供该男子的信息，一审判决过轻，会产生不良的社会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齐某上诉请求。于某辩称，齐某上诉请求第一项超出了原诉讼请求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第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在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下认定其声誉受损是有异议的，于某为了减少诉累未上诉，张贴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没有夸大和虚构事实，一审法院也对描述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齐某的名誉权并未受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于某停止侵害齐某的名誉权。二、于某对侵害齐某的行为消除影响，具体是于某将其张贴的侮辱齐某的诋毁文章及残痕清理干净。三、于某为齐某在工作单位范围内和工作单位以外分别恢复名誉。在《江城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不少于66天。四、于某赔偿齐某合理支出800元。五、于某赔偿齐某精神损失费660元。六、于某向齐某提供其指使张贴诋毁文章男子的个人信息，或在庭审时由于某配合，直接追加该男子为共同被告。七、诉讼费由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某、于某均居住在吉林市××区，齐某居住在404室，于某居住于304室，系楼上楼下邻居关系。2019年7月，因齐某家装修漏水，双方因维修、赔偿问题协商不一致而发生矛盾。于某制作诋毁文章文字内容为“此人齐某，家住……。此人于2019年7月，新房装修，在没有通知楼下住户并没有经过管道测试的情况下，将大量的脏水漏到楼下，导致3楼住房卧室床铺被脏水浸泡长达3天。当时齐某到过现场，也都亲眼所见。受害人为独居中年女性，事发后，曾多次联系齐某，欲与其协商后续事宜。齐某每次到受害人家里，只是为了验证他家是否还漏水，对赔偿的事一直拖延。受害人已经明确表示不用赔钱，只需要把受损物资恢复即可。即使如此，齐某要么敷衍推诿，要么态度蛮横，恶语相向。如此人性，还在永吉县教育系统工作。如何为人师表，能教育出什么好孩子来。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恃强凌弱，其嘴脸堪比黑恶势力。真是枉费了国家和人民的信任。他根本就不配从事这么神圣的职业，人品有太大的缺陷，与此人交往需要谨慎。以上情况绝对属实，有音频视频为证。”诋毁文章上还附有齐某的照片及漏水的相关照片。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于某共制作约120份诋毁文章，多次张贴于永吉县教育局、永吉县第七中学、永吉县第七中学公交站附近。齐某发现诋毁文章后，自行清理诋毁文章。2019年11月22日，齐某就诋毁文章事宜向永吉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齐某认为于某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起诉至法院。另，自2020年2月起至开庭前于某未再张贴过诋毁文章。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认定名誉是否受损，并不以当事人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当事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本案中，于某对其制作、张贴诋毁文章的行为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于某张贴诋毁文章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齐某的名誉权的问题。邻里间和睦相处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本案中，于某、齐某系楼上楼下邻居，在日常生活中应本着平等互利、互谅互让的精神处理事情，在产生矛盾后未积极处理、化解矛盾，致使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升级并诉到法院。于某认为齐某房屋漏水给其造成损失，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权。即使于某认为其通过自行沟通、亲属沟通、社区沟通与齐某仍协商未妥，亦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于某到齐某工作单位及工作单位主管部门附近，多次张贴包含贬低性语言的诋毁文章的过激行为，在一定范围内使齐某的社会评价降低，声誉受损，侵害了齐某的名誉权，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于某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齐某主张于某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某于2020年2月后未再张贴过诋毁文章，齐某对此事实亦无异议，且于某张贴的诋毁文章已经被齐某自行清理。于某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齐某请求判令于某停止侵害名誉权的诉讼主张，已无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齐某主张要求于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于某张贴诋毁文章的行为给齐某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齐某要求于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予以支持，但应限于一定的范围。根据齐某提交的照片及视频资料可知，经过其自行清理诋毁文章后，张贴之处仍有诋毁文章的残痕，故齐某请求判令于某清除诋毁文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的原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于某通过在江城日报中刊登道歉信（期限不少于三天）的方式向齐某赔礼道歉为宜。三、关于齐某主张合理支出800元和精神损害费660元的诉讼请求。齐某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800元合理支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齐某主张要求于某赔偿合理支出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于某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关于齐某主张精神损害费6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齐某追加被告的诉讼请求。因齐某未提供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属于被告不明确。对齐某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除全部已经张贴的诋毁文章；二、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江城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具体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由一审法院在江城日报上刊登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于某负担），刊登期限三天；三、驳回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于某与齐某系邻里关系，双方之间因房屋漏水发生纠纷，本应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解决，但因齐某未能与于某协商一致，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于某在永吉县第七中学和永吉县教育局附近张贴对齐某有贬损性语言的诋毁文章，其行为会对齐某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损害了齐某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于某自述于2020年2月起至今未再张贴过诋毁文章，齐某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某的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正确。一审判决于某在《江城日报》刊登道歉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某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诺不再继续张贴诋毁文章并表示会将刊登其道歉声明的报纸送至齐某工作单位以消除影响，一审判决未支持齐某请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齐某请求于某对其合理支出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其已经支出了合理的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精神状态达到了严重的伤害后果，故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