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强，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磊，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超，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强，男，198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上诉人马文强因与被上诉人郑志超、赵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磊与被上诉人郑志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以及被上诉人赵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92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购车款570000元并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马文强经赵志强介绍，与郑志超签订了《车辆转让（转押）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郑志超将牌照号为京Ｎ×××××的车辆以570000元价格转让给马文强，马文强付款提车后次日被案外人郭东等十余人带着口罩、手持镐把等工具强行将涉案车辆抢走。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认定涉案车辆为抢车人郭东是合法权利人，据此判决认定郭东等人犯有寻衅滋事罪。自此马文强才得知案外人郭东系本案涉案车辆的合法权利人，而非郑志超，所以郑志超在与马文强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因此诉至人民法院要求郑志超、赵志强退还购车款。东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923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郑志超仅是提供账户代收款项，非实际交易主体，系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一）上诉人马文强与郑志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互为合同相对人，并且郑志超实际收到涉案款项，其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主体。马文强与郑志超签订《车辆转让转押协议》，郑志超为甲方转让方，马文强为乙方受让方。协议签订时未受到威胁、胁迫，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马文强向郑志超转款560000元，郑志超接收转让款，双方即为合同相对方，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因此郑志超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主体，也是合同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郑志超收款后对款项的处分行为与马文强无关，也与本案无关。郑志超收款后，如何处分钱款、处分给谁、金额多少，均是郑志超的自由，与本案无关，更不能以此来判断郑志超非实际交易主体。其他民事行为如借贷、侵权、担保等均可产生转款行为，不能以郑志超对外转款就判断其不是交易主体。庭审过程中，郑志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主体，因此原审法院仅根据郑志超收款后的行为认定郑志超不是涉案车辆的交易主体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仅以车辆转让手续齐全就认定协议有效，系错误的。（一）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志超交付给马文强的涉案车辆的转让手续是真实有效的，原审法院认定手续真实有效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手续是假冒、伪造、不合法为由认定涉案车辆手续是真实的，协议是有效的，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郑志超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是涉案车辆合法抵押权人，否则视为其是违法转让车辆，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行为。（二）郑志超作为双方协议车辆的转让方及收款方，应保证自己提供手续的真实有效性及自己为合法的转让权利人，这是诚实信用的要求，也是合同法最基本的原则。郑志超对上述两方面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马文强、郑志超签订协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车辆的转让，马文强支付价款的目的并非仅仅为了签订协议，而是获得车辆的合法权利。手续是否齐全、车辆查验是否有问题，均不能证明郑志超具有合法的转让权。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如果一辆盗抢的机动车随车被盗的还有全车手续的话，那么盗抢车辆的非法占有人就能合法转让该车辆，他所签订的合同就是有效的合同，这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郑志超隐瞒了车辆转让给马文强之前存在多次抵押、质押、转押等纠纷的事实，构成合同欺诈。（一）上诉人提供的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了郭东为涉案车辆最后的合法权利人。（2019）冀0105刑初70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明确认定了“李迎东于2018年2月20日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向郭东借款35万元，2018年3月20日交予张虎义驾驶前往山东后，该车不知去向”上述事实由被告人供述、银行明细单、委托书、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经过了公安局、检察院、人民法院三级部门审查，能证明在2018年3月20日之后该车就处于一个非法状态，之后所有的占有均是违法的。本案协议是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庭审过程中郑志超也没有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用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该事实，因此郑志超就不是涉案车辆的合法的转让人。（二）涉案车辆最后一手的合法权利人是郭东还是马文强，是刑事案件定性的关键部分。刑事案件之所以认定李迎东、郭东等人构成寻衅滋事，是因为通过讯问笔录、借款合同、银行明细单等证据，认定郭东是最后的合法权利人，只是郭东在取回自己享有权利的涉案车辆时，召集多人、戴口罩、持镐把威胁恐吓马文强等人的方式不当，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如果郑志超为合法权利人，车辆转让后则马文强就为涉案车辆合法的受让、占有、使用等权利人，是最后一手的合法权利人，那么李迎东、郭东等人抢回涉案车辆，就应当构成抢劫罪而不是寻衅滋事罪，这是刑事案件定性的关键事实，据此亦能认定郑志超不是合法的转让人。（三）庭前调取的刑事案卷笔录中记载：涉案车辆车主为宋威，宋威以该车先向银行贷款、二向华信公司抵押、三向银海丰源公司质押，银海丰源公司通过李迎东将车辆出卖给周宏宇，周宏宇占有期间车辆又被宋威的另一个债权人“全子”（与涉案车辆无关的债权人）偷走，被李迎东要回后，又抵给郭东，郭东交给朋友开往山东后，又被华信公司偷回……，郑志超作为转让方在向马文强转让涉案车辆时，并未告知上述车辆存在被抵押、质押、多次转让等纠纷，隐瞒了上述事实，应认定为存在欺诈行为。（四）郑志超的非法占有及非法转让行为，致使马文强的受让及占有也处于一个非法状态，在李迎东、郭东、赵国军等人从马文强手中抢回涉案车辆时，马文强不能通过占有返还请求权要求返还车辆，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因此郑志超也应当返还购车款。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撤销时间（一年内）系错误的。郑志超、马文强的转让行为虽然发生在2018年3月25日，但认定郭东为涉案车辆合法权利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2019）冀010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马文强收到判决后才知道郑志超并非是合法权利人，并在转让涉案车辆时存在隐瞒、欺诈等情形。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的时间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马文强在收到上述刑事判决后才知道知道郑志超并非是合法权利人，因此本案没有超过主张合同撤销权的法定期间。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立案时已提交了保全申请书、提供担保并缴纳了保全费，原审法院至今迟迟没有做出任何决定或裁定，属于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涉嫌读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郑志超答辩称，郑志超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主张撤销没有事实依据，且超过法定的撤销期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赵志强答辩称，没有新意见。 马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马文强同郑志超签订的《车辆转让（转押）协议》；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购车款570000元，并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文强与被告赵志强系同乡，原告通过赵志强为其联系购买京牌轿车。经被告赵志强与案外人国函联系，为原告提供京牌奔驰车一辆。原告通过被告赵志强向国函转账买车定金10000元。2018年3月25日，原告马文强、被告赵志强、被告郑志超、案外人国函等人在北京市密云文锦世博大酒店停车场商谈涉案车辆买卖事宜，当日，由原告马文强和被告郑志超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郑志超将车牌号为京Ｎ×××××的奔驰轿车转让（转押）给马文强，转让价格为570000元；此车为债权转押转让，车辆不能过户，代牌背户终身使用；郑志超提供车辆所有手续，且保证车辆手续真实有效；被告郑志超向原告马文强告知车辆的实际情况，原告马文强已了解抵押车的相关知识并意识到其相应的风险；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应妥善保管车辆，如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被盗等突发事件，原告负全部责任；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车辆盗抢租赁信息，由转押给郑志超的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 协议签订后，国函把随车手续一并交给原告马文强，赵志强帮原告查验了相关随车手续，认为没有问题，后马文强依约将购车款余款560000元汇至被告郑志超的工商银行账户。被告郑志超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向被告赵志强转账25000元、向董仑转账468000元、向国函转账35000元，剩余32000元未予转出。 马文强提车后将车辆开至朋友王江波的汽车会馆进行保养。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黎长伍、郭东等十余人带着口罩、手持镐把等工具强行将涉案车辆抢走。原告马文强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区分局报案，该局以寻衅滋事立案并作出刑事处理，未对被抢走涉案车辆做出定性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原告交付款项，被告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涉案车辆的相关一切手续齐全，并经原告方查验没有问题，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手续存在假冒、伪造、不合法等欺诈情形，应认定协议有效。该转让协议约定卖方告知抵押车的实际情况，买方已了解抵押车的相关知识并意识到其存在的相应风险，买方自行承担抵押车使用过程中存在的部分风险。马文强提取车辆后第二天被抢，因抢夺车辆的行为是犯罪行为，原告应当依法报请有关部门立案侦查，以确定涉案车辆的下落、归属及违法状态。原告认为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郭东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权利人，但该判决并没有对郭东是否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权利人作出明确认定。被告郑志超向原告提供的车辆手续真实合法，且在收到款项当天即将绝大部分款项转给车辆实际权利人及其他中间人，根据涉案车辆转让过程可以看出，被告郑志超仅是提供账户代收款项，非实际交易主体。被告赵志强仅是该交易的中间人，亦非交易主体。原告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撤销转让（转押）协议的理由并不充分，缺乏证据支持，且超过法定的撤销时间（一年内）的规定，即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文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马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上诉人马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