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终4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美玲，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镍，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贤政，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中心，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祖旺，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中心，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加油精英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丽岛柳园9-202室。 法定代表人：阎穆，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云梦县三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楚王城大道4号。 法定代表人：夏梦婷，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程路，具体信息不详。 上诉人王峰、解美玲因与被上诉人乐贤政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鄂01民终44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期间，追加徐祖旺、湖北加油精英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加油传媒公司）、云梦县三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三明汽车公司）、程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峰、解美玲对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007号民事判决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峰、解美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乐贤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自2009年起，王峰因公司经营周转陆续向徐祖旺借款并按月息6－8分支付利息。借款方式有的是徐祖旺直接转账给王峰，有的是徐祖旺通过徐辉、李凡波、杨添、刘砚文向王峰转款，王峰从来没有向乐贤政借款。2012年3月，王峰因为无法偿还银行贷款申请续贷，向徐祖旺借款111万元用于过桥。徐祖旺通过乐贤政账户转款给王峰，并要求王峰与乐贤政签订借款合同。在2012年3月14日徐祖旺向乐贤政汇款111万元前，乐贤政银行账户余额仅9828元，可以说明乐贤政于2012年3月14日向王峰转账支付的111万元款项来源于徐祖旺。虽然形式上，乐贤政与王峰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两人之间的虚假意思表示，隐藏了徐祖旺与王峰之间借贷的真实行为。王峰是向徐祖旺借款111万元，而不是向乐贤政借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规定，乐贤政、王峰之间借贷行为无效，王峰不应向乐贤政还款。 乐贤政辩称：1、其一直参与对王峰借款的全部过程，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王峰在案件审理中，通过公安机关才知道其向乐贤政的借款来源于徐祖旺，其借款时并不知道。法律没有禁止向其他人借款后进行转借的行为，王峰向乐贤政所借款项的来源不违反法律规定。3、王峰、徐祖旺与乐贤政之间有多笔借款关系，王峰所还徐祖旺的150万元，远不能清偿其对徐祖旺的债务，两人达成调解协议，该150万元不是王峰对乐贤政的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祖旺述称，其与王峰之间有多笔借贷关系，经过多起诉讼及调解，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本案中的150万元，确实是王峰还给徐祖旺的。 原审第三人加油传媒公司、三明汽车公司、程路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乐贤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峰和解美玲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以111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2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王峰（甲方）与乐贤政（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经营周转；借款金额为111万元，月利率4%。落款处有王峰、解美玲、乐贤政签名。 同日，王峰、解美玲还共同向乐贤政出具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载明：王峰、解美玲在111万元最高额借款金额内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个人无限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乐贤政与债务人之间具体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次日，乐贤政向王峰转账支付了111万元。王峰向乐贤政出具两份收条，表明收到111万元。解美玲亦在收条上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09年起，王峰陆续向徐祖旺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2012年3月14日，徐祖旺向乐贤政分两次汇款共计111万元（80万元、31万元），此后（即同日）乐贤政向王峰汇款111万元。2012年4月20日，徐祖旺收到王峰通过加油传媒公司至三明汽车公司至程路转账汇款的150万元。 重审中，解美玲申请对2012年3月13日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以及2012年3月14日收条中“解美玲”签名及指纹是否其本人签字、捺印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借款合同收条签名处捺印指印是解美玲右手食指所留，个人无限担保责任书签名处捺印指印不具备比对鉴定条件；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收条上“解美玲”签名笔迹与提供的解美玲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解美玲支付鉴定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可以确定借款合同系王峰与解美玲共同作为债务人与乐贤政签订，除借款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外，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签订后，乐贤政通过银行转账至王峰账户111万元，王峰及解美玲亦出具收条表示收到相应款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王峰虽辩称该笔借款债权人为徐祖旺，且其已向徐祖旺清偿，但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为乐贤政，相应借款是通过乐贤政个人账户支付至王峰账户，乐贤政出借款项的来源情况因无特别约定与本案纠纷无关，且王峰与徐祖旺之间长期存在大量款项往来，王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借款项系徐祖旺委托乐贤政支付，亦无证据证明其支付至徐祖旺账户的15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而乐贤政与徐祖旺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乐贤政要求王峰、解美玲偿还借款本金1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的签订双方仍为主合同债权人乐贤政、债务人王峰和解美玲，并不符合保证担保的主体条件，也即该债务未形成有效担保责任。乐贤政要求的保全担保费，并非必要费用，也无合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乐贤政自愿调整至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故乐贤政要求王峰、解美玲向其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起算时间应为实际出借之日，即2012年3月14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峰、解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乐贤政偿还借款本金111万元；二、王峰、解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乐贤政偿还借款利息（以11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2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乐贤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万元，公告费26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共计40170元由王峰和解美玲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峰、解美玲提交如下证据：1、（2009）鄂黄鹤证字第4451号公证书及委托书、（2009）鄂黄鹤证字第4452号公证书，拟证明王峰于2009年认识徐祖旺，因经营需要开始向徐祖旺借款，并按徐祖旺的要求办理房屋方面的全权委托公证和身份公证。2、徐晖诉王峰民间借贷案庭审笔录，撤诉申请书，（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1308-2号民事裁定书，拟与徐祖旺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出借款项给王峰的银行流水和徐晖的情况说明，共同证明徐祖旺、徐晖将徐晖于2012年1月19日、2012年3月10日出借给王峰的款项（已经过诉讼确认），作为徐祖旺对王峰的借款重复主张权利，徐祖旺、徐晖及其代理人作虚假陈述，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另外，徐晖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与徐祖旺是兄妹关系，徐晖的代理人当时陈述不知道两人关系，构成虚假陈述。3、（2017）鄂0102民初702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乐贤政的代理人庭审中称联系不到王峰，是虚假陈述。4、刘杏珍、乐贤政与萧文华、宴珪华、肖琼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拟证明乐贤政与徐祖旺之间不是普通的个人关系，要么是徐祖旺委托乐贤政对外转账并诉讼，徐祖旺是实际控制人，要么两人是同伙，存在共谋行为。5、徐祖旺与陈普应、孔淑繁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裁定书，拟结合王峰一审中提交的徐祖旺银行流水（2012年10月24日，乐贤政账户向徐祖旺账户转款30万元，徐祖旺账户随即向陈普应账户转款30万元），共同证明要么乐贤政账户被徐祖旺控制，徐祖旺是实际控制人，要么乐贤政与徐祖旺是同伙，两人存在共谋行为。6、徐祖旺与陈华银、陈孜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拟结合王峰一审提交的乐贤政银行流水（2012年7月6日，陈华银账户向乐贤政账户转款6000元，7月9日，该6000元就从乐贤政账户转到徐祖旺账户；2012年7月19日，陈孜向乐贤政转款2万元；2012年10月11日，徐祖旺的妻子刘砚文向乐贤政账户转款5万元，同日，该5万元款项就从乐贤政账户转给陈华银账户；2012年11月16日，陈华银向乐贤政账户转款10万元，该款于11月22日就从乐贤政账户转到徐祖旺账户），共同证明要么乐贤政账户被徐祖旺控制，徐祖旺是实际控制人，要么乐贤政与徐祖旺是同伙，两人存在共谋行为。另外，乐贤政、徐祖旺的委托代理人应当知道徐晖和徐祖旺之间的关系，却在徐晖诉王峰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称不知道，属于虚假陈述。且乐贤政、徐祖旺的委托代理人应当知道该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干扰案件审理，影响司法程序。7、徐祖旺与尹远虹、李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徐祖旺与洪正国、左菊英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徐祖旺、王绍迁等与万四毛、杨秋玲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徐祖旺与朱光明、张望喜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书，拟结合证据5、6共同证明徐祖旺是职业放贷人，乐贤政、徐祖旺的代理人应当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干扰案件审理，影响司法程序。8、徐祖旺受贿被判刑的报道，拟证明徐祖旺曾从事公安工作，知道利用多个账户转账、设计多重资金流转路径、借用账户放贷等方法，以及借款人因时间久远对借款凭证、还款凭证保管不善等漏洞套路借款人。9、刘杏珍、徐晖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执行复议一案执行裁定书，拟与证据4，以及徐祖旺一审中关于其委托李凡波、徐晖、刘砚文等账户放贷以及利用刘砚文、李凡波、徐晖、杨添等账户收取还款的陈述，共同证明要么乐贤政、刘杏珍、刘砚文、李凡波、徐晖、杨添是受徐祖旺委托对外提供借款，徐祖旺是幕后控制人，要么他们与徐祖旺是同伙，存在共谋行为。另外，王峰一审中提交的乐贤政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与徐祖旺、杨添、刘砚文、李凡波之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徐祖旺的银行流水显示乐贤政与徐祖旺之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也可以证明要么乐贤政、李凡波、刘砚文、杨添是受徐祖旺委托对外提供借款，徐祖旺是幕后控制人，要么他们与徐祖旺是同伙，存在共谋行为。徐祖旺在王峰已经偿还其150万元之后的一年，曾以本案的借款合同向大悟县公安局报案，该局将王峰抓走，因证据不足，才释放王峰。后来徐祖旺又以王峰向徐晖出具的20万元借条，向王峰索款。徐祖旺、乐贤政、徐晖等一伙人涉嫌虚假诉讼，性质恶劣，请求将其涉嫌虚假诉讼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经质证，乐贤政、徐祖旺对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王峰与徐祖旺之间有多笔借贷往来；证据2不能证明代理人当时知道徐晖与徐祖旺之间的关系；证据3不能证明代理人作虚假陈述，乐贤政称联系不上王峰时，王峰并未否认；证据4不能证明乐贤政是徐祖旺的同伙；证据5与本案无关；乐贤政与徐祖旺作为朋友，之间合伙做生意，互相拆借资金属于正常现象，证据6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乐贤政是徐祖旺的同伙；证据7只能证明乐贤政与徐祖旺之间合伙做生意，互相拆借资金属于正常现象，不能证明乐贤政是徐祖旺的同伙；证据8、9与本案无关。 乐贤政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卡及流水，2、建设银行流水，3、武汉正林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工商信息，4、武汉市江岸区新天地网吧工商信息，5、武汉市星天地网吧有限公司工商信息，6、武汉市江岸区聚乐轩菜馆工商信息，7、房屋租赁合同，拟共同证明乐贤政有出借能力。经质证，王峰、解美玲对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乐贤证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显示开户当日存入的资金均于当日转出，存在做账的嫌疑，证据3、4、5、6的时间很早，在2011年时是否还在经营存在疑问，况且经营本就有风险，加之乐贤政只是不控股的股东之一，不能当然地证明乐贤政有出借能力。 加油传媒公司、三明汽车公司、程路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核，对上述双方当事人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王峰、解美玲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准予出具调查令，到住房管理部门对乐贤政的房屋登记信息，到相关社区对乐贤政的居住信息进行调查。 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峰认可：按照其与徐祖旺之间约定计算，至其经由加油传媒公司、三明汽车公司、程路向徐祖旺付款150万元之前止，不包含本案111万元本息在内，其尚欠徐祖旺款项为200万元左右。 从王峰、解美玲的上诉和一审答辩意见看，其主要理由是认为：1、乐贤政与王峰、解美玲签订合同并转账111万元，实质是受徐祖旺委托出借款项，王峰、解美玲与徐祖旺成立借款合同关系，2、王峰、解美玲已向徐祖旺还款150万元，该111万元的借款关系已消灭。3、徐祖旺、乐贤政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借款合同关系 王峰、解美玲认为，乐贤政银行流水显示，在收到徐祖旺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的两笔转账合计111万元（80万元+31万元）之前，乐贤政的银行账户余额不足1万元，该收款的金额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111万元完全一致，且乐贤政于收款当日即将全部收到的款项转账支付给王峰。其此前一直是向徐祖旺借款，未与乐贤政发生借款关系，乐贤政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徐祖旺，故应当认定徐祖旺与乐贤政之间成立委托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委托是一种合同关系，其成立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判断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峰、解美玲就其主张的委托关系成立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我国法律禁止利用金融机构资金进行高利转贷，禁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转贷，但并未禁止出借人从其他公民处取得资金再进行转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祖旺、乐贤政是特定关系人，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包含在徐祖旺与王峰之间另案诉讼之中，或存在乐贤政通知王峰直接向徐祖旺还款、徐祖旺就本案借款直接向王峰进行过催收、徐祖旺与王峰就本案借款进行过协商等能够表明徐祖旺是实际出借人的行为。在徐祖旺、乐贤政不认可相互之间成立委托关系的情况下，仅依乐贤政出借的款项最终来源于徐祖旺，尚不足以认定乐贤政与徐祖旺之间成立委托关系。由此，王峰、解美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两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审期间，王峰、解美玲认为，乐贤政没有出借能力，申请对乐贤政的住房等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时才需要审查出借能力。本案中，王峰、解美玲对收到本案借款111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实际出借人是徐祖旺，这两点表明其认可就该111万元款项成立了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中并无对乐贤政是否具备出借能力进行审查，本院对王峰、乐贤政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王峰、解美玲与乐贤政签订有借款合同，乐贤政也按约出借了款项，双方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乐贤政与王峰、解美玲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除利率方面之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乐贤政已向王峰出借了合同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判令王峰、解美玲偿还本金和按每月2%标准计算的利息，处理正确。 二、关于150万元还款的用途 王峰认为其向徐祖旺还款150万元后，本案借款关系消灭。该理由，只有在乐贤政受徐祖旺委托出借款项，或徐祖旺受乐贤政委托收款，或王峰按乐贤政指示向徐祖旺付款的情况下才能成立。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该三种情形之一，故王峰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事实上，王峰二审中自认其向徐祖旺付款150万元之前，尚欠徐祖旺的款项为200万元左右（不含本案借款），即使乐贤政确实是受徐祖旺委托出借款项，在王峰未明示还款用途、徐祖旺不认可该15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按照没有约定时，先到期的债务先偿还的原则，该笔150万元款项也不能认定为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关系没有因合同履行完毕而消灭，王峰的该项主张也不成立。再者，乐贤政于2012年3月14日依本案借款合同向王峰转账付款111万元，王峰于2012年4月20日经由加油传媒公司等向徐祖旺付款150万元，其间仅一月有余，参照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4%计算，111万元借款对应的应还本息不足120万元，远低于150万元。乐贤政、徐祖旺称从金额上分析，该150万元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该主张比王峰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 三、关于职业放贷人 依王峰二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确实可以认定徐祖旺本人或委托他人有多笔对外出借款项的行为，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乐贤政受徐祖旺委托向王峰、解美玲出借款项，徐祖旺是否职业放贷人，不影响本案处理。王峰、解美玲无证据证明乐贤政本人是职业放贷人，其据此要求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王峰、解美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王峰、解美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李斌成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