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沁波，男，198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守聚，男，198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国，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沁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守聚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沁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刑法第64条、刑事诉讼法第101条、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9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328条第一、被害人是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才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对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第三，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公安机关应当写出没收违法所得意见书，联通相关证据材料一并移送同级人民检察院：（二）犯罪嫌疑人死亡，现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应当予以没收的，公安机关可以进行调查。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可以依法进行查封、查封、查询、冻结。通过上述规定可以得出，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提起民事诉讼，其应通过刑事程序依法予以追缴。2、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双方对货物毁损的赔偿款没有约定，而原告要求的发货地到达的价格又低于货物到达地的价格，本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货地到达的价格低于货物到达地的价格，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系其主观认为，根据合同法第312条和第31条的规定，既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到达地的价格，其又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的发货地价格低于货物到达地的价格（还有购买过市场又调价的），那么其要求的诉请也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3、2019年11月3日，刘慧刚在沁阳市公安局报案后与被上诉人陈守聚达成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11月3日先付给被上诉人20000元，对剩余70000元按每月还5000元，如违反还款计划，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同日收到刘慧刚退账款2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陈守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十条规定，只有在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完全相同，且法律事实也相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但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刘沁波与犯罪嫌疑人刘慧刚不是同一人，并且法律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故人民法院当然可以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其次，本案的承运人是被答辩人刘沁波，而不是刘慧刚。与答辩人陈守聚建立起运输合同关系的人也是被答辩人刘沁波，也不是刘慧刚。并且，答辩人仅起诉了承运人刘沁波，并没有起诉刘慧刚。再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在货物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除因以上四种情形外，承运人就应当对货物的毁损或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四，从法律效力上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法律，是上位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通过的司法解释，是下位法；从调整合同运输法律关系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特别法，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一般法。故无论从上位法与下位法还是从特别法与一般法上讲，均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主体和对象是“被告人”，并且系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的财产。而在本案中，被答辩人刘沁波并不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单从这一点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就不适用于本案。更何况，刘慧刚也不是我国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被告人”，因为刑事案件分三个阶段，按顺序分别为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和审判阶段，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最后的审判阶段才能称为“被告人”。而在本案中，答辩人起诉的不但不是刘慧刚，而且刘慧刚在侦查阶段就因突发疾病已经死亡，并且刘慧刚也仅仅是涉嫌诈骗，系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并未定性刘慧刚一定构成诈骗犯罪。（公安机关也没有权利进行定性，因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只有人民法院经过刑事审判之后才能定性。）刘慧刚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主体和对象，即“被告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也不适用于本案。第五，被答辩人未将答辩人的小麦运到目的地，给答辩人造成75193元的巨大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答辩人刘沁波未将答辩人的小麦运输到目的地新乡市原阳县，而是在运输过程中导致答辩人的小麦全部灭失。这一事实不仅有沁阳市公安机关向刘慧刚所作的讯问笔录予以证实，而且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予以证实。同时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也证实了被上诉人的小麦重量为34335公斤和小麦价款为75193元。同时，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82民初第4621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答辩人购买小麦的重量为34335公斤，小麦价款为75193元这一客观事实，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详见该民事判决书的第3页倒数6行）。故被答辩人刘沁波给答辩人造成75193元的重大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同时，刘慧刚在公安机关明确供述了答辩人的小麦目的地的价格为每斤1.16元，即每公斤2.32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发货地价格的每公斤2.19元。故被答辩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也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如果减去刘慧刚已经支付的20000元，被答辩人刘沁波应当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5193元。第六，被答辩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违背最基本的逻辑，更是荒谬的，也毫无事实根据的。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被答辩人刘沁波和答辩人陈守聚，刘沁波才是本案的承运人。如果根据被答辩人所谓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那么被答辩人刘沁波就应当赔偿答辩人陈守聚的全部经济损失，即75193元，而不是55193元。陈守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沁波赔偿原告小麦款751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沁波系豫Ｈ×××××号车的实际车主，雇佣刘慧刚为其开车。2019年8月11日，原告陈守聚从驻马店市汝南县以每公斤2.19元购买34335公斤小麦，价值75193元。经与刘慧刚联系，以每吨运费70元，由其驾驶豫Ｈ×××××号车辆运往原阳市，货到付款。在运输过程中，刘慧刚私自将承运货物低价卖出。2019年8月14日，原告陈守聚向沁阳市公安局报案，沁阳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2019年11月3日，原告陈守聚收到刘慧刚退赃款2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因犯罪嫌疑人刘慧刚死亡，沁阳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2月27日以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46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陈守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刑民交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十条的规定，只有在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当事人相同，法律事实也相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本案被告刘沁波与犯罪嫌疑人刘慧刚不是同一当事人，且原告提出民事诉讼基于的法律事实为运输合同关系，刑事案件基于诈骗事实，二者虽有牵连，但不属同一事实，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受案条件，本案应继续审理。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被告刘沁波与刘慧刚约定，由刘慧刚联系货源运输并收取运费，被告刘沁波按趟数支付刘慧刚报酬，二人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刘慧刚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性质上属于代理。其代理被告刘沁波与原告陈守聚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显然对被告刘沁波发生效力，因此原告陈守聚与被告刘沁波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三、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被告刘沁波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至目的地的义务，其违反法定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对货物毁损的赔偿款没有约定，而原告要求的发货地价格又低于货物到达地的价格，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当然刘慧刚退赃的20000元应冲抵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20000元退赃款系其他费用支出，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亦无合同约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扣除退赃款20000元，被告刘沁波应赔偿原告陈守聚损失5519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沁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守聚小麦损失55193元；二、驳回原告陈守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陈守聚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及本案与刘沁波是否有关联性。刘沁波系豫Ｈ×××××号车的实际车主，雇佣刘慧刚为其开车。陈守聚经与刘慧刚联系，由其驾驶豫Ｈ×××××号车辆将货物运往原阳市。在运输过程中，刘慧刚私自将承运货物低价卖出造成陈守聚损失。刘沁波作为实际车主，与刘慧刚系雇佣关系，应当对刘慧刚从事雇佣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陈守聚要求刘沁波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以发货地价格认定小麦损失是否正确。合同法规定了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有约定的依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法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原审根据陈守聚买货的合同、收据、刘慧刚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等证据综合认定交付时的货物价格，并以交付地市场价格计算赔偿额，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沁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刘沁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