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兵，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镍，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莉，女，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梁兵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原审被告梁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兵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6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黄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黄海向梁冠军支付了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1.黄海提供的流水显示其向梁冠军转账11笔，总金额55万元。黄海称其中5万元为赠予外公的款项，另50万元为合同购房款。所有的转账均没有注明用途，一审法院仅凭黄海的自述确认款项性质，依据不足。2.从11笔流水发生的时间看，部分发生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付款方式也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3.黄海没有提供连续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从其已经提交的4页流水看，2012年11月10日黄海向梁冠军转账10万，次日就有10万元从黄海另一账户转回至黄海此招商银行账户。2013年8月11日，黄海向梁冠军转账15万元，但8月16日就有15万元从梁莉账户回到黄海此招商银行账户。黄海提供的流水，明显有做账痕迹。4.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梁冠军、梁莉、黄海恶意串通而无效。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不排除三人恶意串通，先转账给梁冠军，然后又从梁冠军账户将款项转回给黄海的可能性。二、湖北合信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时点选择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对装修价值的评估工作中，没有确定装修的时点。若装修发生在梁冠军生前，那么黄海主张装修损失的理由根本不成立。若装修发生在合同被确定无效后，那么就是黄海故意为之，应由其自行承担装修损失。三、一审认定房价上涨及装修损失为评估价减去84.9255万元存在错误。四、黄海与梁莉是母子关系，二人恶意串通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仅损害了梁兵的合法权益，还损害了梁冠军的合法权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后果应由黄海与梁莉二人承担，不能因不诚信的行为而获利。黄海辩称，其确实向梁冠军支付了50万元，并有转账记录证实。正因为梁冠军是黄海的外公，所以才允许黄海分期支付。黄海给自己和其母亲梁莉的转账与本案无关，黄海未与其母共同生活，买房时梁冠军健在，应当知悉账户进账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莉陈述意见与黄海辩称一致。黄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兵、梁莉返还黄海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梁兵、梁莉返还黄海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梁兵、梁莉补偿黄海装修费用268169元及赔偿税费损失34047.85元；4、判令梁兵、梁莉赔偿黄海损失3337440元；5、本案诉讼费由梁兵、梁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本院就梁兵诉黄海、梁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及梁兵诉梁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分别作出（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鄂0106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黄海和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梁莉和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0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黄海、梁莉分别不服上述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106民初40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且经二审确认如下事实：梁兵、梁莉均系梁冠军、马平夫妇收养的子女，黄海系梁莉之子，马平因病于2007年2月19日去世。2008年7月28日，梁冠军与梁兵、梁莉因房屋继承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10月20日作出（2008）武区民一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位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8号6栋-3-5号，建筑面积为175.14平方米的单元一套，由梁冠军享有和继承116.76㎡，梁兵、梁莉各继承29.19㎡。2011年3月8日，梁冠军以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号房屋原为两套相邻房屋连通而成为由，向市房管局申请变更登记，市房管局核准将该房屋变更登记为两套房屋,即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市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8.52平方米）和5-2室（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市字第××号，建筑面积为56.62平方米）。所有权人均未做变更，仍登记为梁冠军。2012年12月17日，梁冠军向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申请办理马平遗产的继承公证，在公证过程中，梁冠军与梁莉隐瞒了梁兵亦为马平继承人以及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8号6栋-3-5号按份共有人的事实，该公证处因此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鄂中星内证字第24426号《公证书》，载明：梁莉放弃对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和5-2室房屋中马平遗产的继承权，马平的上述遗产由梁冠军一人继承。2012年12月20日，梁冠军再次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公证，该公证处于2012年12月21日对梁冠军签署的《委托书》作出（2012）鄂中星内证字第24680号《公证书》，载明：梁冠军已申请办理了继承公证，继承了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及5-2室房屋中马平的遗产，特委托梁莉代为办理因上述继承事宜产生的有关房屋登记、过户等相关手续、领取相关权属证书、买卖、过户事宜、配合买方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收取售房款。2012年12月24日，梁莉持继承公证书、委托公证书等资料代梁冠军到市房管局办理了继承登记，重新领取了5-1室及5-2室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武房权证市字第2012030120号及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所有权人均为梁冠军。2012年12月25日，梁莉代理梁冠军与黄海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梁冠军以50万元的价格将5-1室房屋出售给黄海，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随后向市房管局申请办理5-1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于2013年1月12日领取了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黄海。同时，梁莉与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0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梁冠军以25万元的价格将5-2室房屋出售给梁莉。2014年11月25日，梁冠军去世。梁兵在与梁莉商谈房屋继承过户事宜时，被梁莉告知5-1室及5-2室房屋所有权已通过买卖分别过户至黄海和梁莉名下。2016年7月1日，梁兵向市房管局申请办理了5-1室及5-2室房屋所有权的异议登记。2016年8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根据梁兵的申请，以梁冠军、梁莉在申请办理公证时，有意隐瞒梁兵系梁冠军、马平养子的事实为由，作出（2016）鄂中星决字第5号《决定书》，决定撤销（2012）鄂中星内证字第24426、24680号公证书。一审法院作出的经二审维持的（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梁冠军、梁莉在梁兵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隐瞒梁兵系梁冠军、马平养子且系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的事实，提供虚假证明材料，骗取继承公证书，并利用骗取的公证书将上述按份共有的房屋变更登记为梁冠军个人所有，随后以此为基础，与黄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应属按份共有的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房屋出售给黄海。梁冠军和梁莉、黄海上述一系列行为，将属于梁冠军、梁莉、梁兵按份共有的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号房屋变更登记为梁冠军个人所有后出售，造成侵吞梁兵按份所有房屋的事实，同时侵犯了按份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了梁兵的合法利益，并依法确认黄海与梁冠军签订的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书》，除了对（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黄海在一审中提交的《武汉市房屋交易税费缴款通知单》载明诉争房屋的评估价格为84.9255万元。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黄海作为梁冠军之外孙、梁莉之子，在购买诉争房屋时比一般买受人更有条件了解房屋的真实产权状况，且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远低于房屋评估价84.9255万元，属不合理的低价，应认定黄海存在与梁冠军、梁莉恶意串通损害梁兵利益的行为，并判决对一审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就梁兵诉梁莉继承纠纷一案，分别作出（2018）鄂0106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06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房屋中属于梁冠军所有的79.013平方米，系被继承人梁冠军的遗产，由黄海梁兵和被告梁莉各继承39.506平方米；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2室房屋中属于梁冠军所有的37.747平方米，系被继承人梁冠军的遗产，由黄海梁兵和被告梁莉各继承18.873平方米。一审另查明，黄海向一审法院提供《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2年11月10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8月25日分11次合计向梁冠军转账55万元，拟证明黄海向梁冠军支付购房款50万元，并且代梁莉向梁冠军支付5万元作为梁冠军没有向梁莉收取购房款的补偿。梁兵认为上述明细表显示的付款时间自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共计11次付款，部分付款时间发生在合同签订前，且总金额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方式，亦不符合情理，黄海也未要求梁冠军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条，因此认为上述款项并非是支付的购房款；梁冠军的银行卡一直是梁莉保管使用，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查明黄海和梁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不排除黄海与梁莉、梁冠军恶意串通先转账给梁冠军然后从梁冠军账户将款项回转给黄海的可能性。梁莉否认保管梁冠军的银行卡，黄海分批次支付购房款系因为无经济能力一次性付清。黄海提交余晓作为甲方和倪强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合同》（家装）、收条、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代扣代收税款凭证、收据，主张黄海2015年已经将所购买的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支付装修费用268169元，并承担税费损失34047.85元，梁莉和梁兵作为梁冠军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黄海的装修损失和税费损失予以赔偿。梁兵对装修合同、装修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够证明黄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装修费；梁兵对税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梁兵没有义务对黄海赔偿税费损失，合同无效之后黄海可以向税务部门申请退还缴纳的税款。2019年7月23日，湖北合信行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出具合信行[2019]房估讼第01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街洪山侧路南苑村57-58号6栋3层5-1室在2019年3月21日满足各项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97.04万元，平均单价33500元/平方米，其中已包含装修价值11.85万元。黄海和梁莉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无异议。梁兵对《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认可，辩称因《房地产估价报告》没有确认案涉房屋装修的时间，不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是由黄海进行的。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梁兵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现黄海以黄海和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梁莉和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0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依据法律规定梁冠军应当向黄海返还购房款，作为出卖人的梁冠军已经死亡，梁冠军的继承人梁莉和梁兵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黄海购房款的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黄海与梁冠军签订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生效裁判以黄海和梁冠军、梁莉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了梁兵的合法利益为由确认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海和梁冠军应该互相返还因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对于上述《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2016）鄂0106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梁冠军、梁莉、黄海的一系列行为存在着恶意串通，损害了梁兵的合法权益。因此对《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双方黄海、梁冠军均应承担责任。梁莉受梁冠军委托与黄海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其代梁冠军签订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梁冠军承担。黄海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8月25日向梁冠军转账55万元，黄海称该转账系对梁冠军支付2012年12月25日《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50万元及代母亲梁莉支付梁冠军5万元。虽然梁兵称该款不能证明黄海对梁冠军支付房款，存在梁莉将梁冠军账户存款转往黄海，黄海再转账给梁冠军的可能，但梁兵对其抗辩意见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结合黄海对梁冠军转账金额与2012年12月25日《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款金额的基本一致性，可以确认黄海向梁冠军转账的55万元中，有50万元系对梁冠军支付的购房款。黄海2012年12月25日向梁冠军购买案涉房屋时合同约定房屋价款50万元，但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鄂01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黄海提交的《武汉市房屋交易税费缴款通知单》载明诉争房屋的评估价格为84.9255万元。现如今该案涉房屋经评估已经估价为397.04万元（包含装修价值11.853万元），虽然梁兵对装修价值11.85万元是否由黄海装修形成提出异议，但考虑到黄海2012年12月25日购房后，上述案涉房屋由黄海居住使用近七年，如果梁冠军在上述案涉房屋出让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价值亦折损殆尽；对黄海提供的对案涉房屋装修合同及《收条》，梁兵仅提出异议，并未提出反证等材料，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评估价值中包含的装修价值11.85万元为黄海装修投入形成。故黄海因与梁冠军《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房价上涨及装修损失为（397.04-84.9255）312.1145万元。黄海为履行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支付的税费34047.85元，梁兵主张该税费可以返还，虽然梁兵未提供上述税费返还的依据，但考虑到如果上述税费不返还，黄海返还上述案涉房屋于梁冠军亦必然产生相应税费，故黄海为履行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支付的税费，不宜作为黄海的损失，由无效合同的责任方分担责任。黄海购买梁冠军房屋，因合同无效形成的损失312.1145万元，应由合同双方各负担156.05725万元。房价上涨及装修损失其中梁冠军应负担的156.05725万元，加上因合同无效梁冠军应返还黄海的50万元，两项合计梁冠军应给付黄海206.05725万元。梁冠军去世后，依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梁莉、梁兵均继承了梁冠军遗产，梁兵、梁莉在继承梁冠军遗产的范围内，应首先代梁冠军承担对黄海的合同之债206.05725万元，该债务由梁兵、梁莉各承担103.028625万元。黄海主张梁兵和梁莉向其返还5万元及利息损失，理由是黄海该5万元系黄海代梁莉向梁冠军支付购买房屋补偿款。然黄海并非梁莉和梁冠军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据此要求梁冠军向其承担合同无效的返还财产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海主张50万元利息损失，因黄海对案涉房屋存在使用情形，黄海应向梁冠军支付使用费，该使用费可和梁冠军支付5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相互抵销，故黄海主张梁冠军继承人赔偿其5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兵、梁莉各自向黄海返还购房款25万元；二、梁兵、梁莉各自向黄海赔偿房屋增值及装修损失78.028625万元；上列一、二项应付款合计206.05725万元，由梁兵、梁莉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各自向黄海给付103.028625万元；三、驳回黄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17元，减半收取20158.5元，由黄海负担8516.5元，梁兵、梁莉各自负担5821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黄海提交了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交易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1日，交易记录连续。梁兵、梁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梁兵阅看该证据后表示：1.未发现除上诉状所载意见之外的其他可疑交易。2.认可上诉状中关于2012年11月10日黄海向梁冠军转账10万，次日就有10万元从黄海另一账户转回至黄海此招商银行账户的表述错误。次日从黄海另一账户转回至黄海此招商银行账户的金额应为1万元。本院基于梁兵的上诉意见，就黄海付款相关事实询问了黄海、梁莉。黄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与黄海核实后陈述称：一审法院确认的黄海向梁冠军转账支付的55万元，梁冠军并未返还给黄海。梁莉本人陈述称：梁冠军年龄虽然比较大，但是人并不糊涂，具有行为能力，自己支配自己的金钱。2013年因委托黄海炒股，向其支付了15万元。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梁兵是否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黄海承担25万元的返还责任；二、梁兵是否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黄海承担房屋增值及装修损失78.028625万元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返还责任。黄海所主张的因无效合同而给付金钱5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梁兵在上诉状中对黄海一审未提交连续的银行流水提出异议，怀疑其部分举证意在隐瞒与梁冠军、梁莉之间虚假转款事实。二审中，黄海已经提交了连续的银行流水，就无虚假转款、未在转款后收到回款作出保证性陈述，就转款中梁兵提出异议的部分作出了合理解释，足以排除本院对黄海与梁冠军、梁莉可能恶意串通的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黄海和梁冠军应该互相返还因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梁兵、梁莉作为梁冠军的继承人，应分别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各自向黄海返还购房款25万元。二、关于赔偿责任。黄海与梁冠军签订的武房字【06】第12305031号《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无效的事由在于，梁冠军作为出卖人、梁莉作为梁冠军的代理人、黄海作为买受人恶意串通，通过缔结买卖合同的方式损害了第三人梁兵的权利。缔约行为是典型的民事行为，民事行为的核心就在于按照当事人的意志创设权利义务关系，继而取得期待的利益。法律只在特殊情形下干涉民事活动中的意思自治，否定其效力，其中就包括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法律将此行为规定为合同无效事由，表明法律不认可恶意串通的当事人试图缔结的合同内容，对当事人希望创设的权利义务持否定态度，具体就本案而言即法律对黄海取得所有权、取得增值利益持否定态度。案涉房屋增值利益本不应归属于参与串通行为的黄海，当然不应视为黄海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黄海无权请求赔偿。梁冠军转让给黄海的房屋并非毛坯房，2012年黄海基于无效合同取得房屋后，享受了房屋原有的装修价值。按黄海所述，其在2015年重新装修了房屋。一方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至2015年房屋原有装修价值已经折损殆尽。另一方面，即使确认2015年重装属实，黄海也已然享受了合同无效致房屋被返还前房屋的新装修价值。是故，截至鉴定基准日，房屋价值中包含的11.85万元装修残值，并非黄海投入装修后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又综合考虑梁冠军、黄海对于合同无效所负有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由梁冠军赔偿黄海房屋增值及装修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梁兵、梁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梁冠军财产的范围内，分别向黄海返还25万元；三、改判梁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梁冠军财产的范围内，赔偿黄海房屋增值及装修损失78.028625万元；四、驳回黄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317元，减半收取20158.5元，由黄海负担15758.5元，梁兵、梁莉各负担22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3元（梁兵已预缴40317元），由梁兵负担2200元，由黄海负担11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