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新三维国际经济技术合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托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乌兰察布市集宁平成不老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上诉人内蒙古新三维国际经济技术合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三维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5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乌兰察布市集宁平成不老神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不老神公司）。2．注册号：13944564。3．申请日期：2014年1月20日。4．注册日期：2018年8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3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2-3008；3011；3016；3019）：茶；糖；蜂蜜；甜食；包子；谷类制品；调味品；家用嫩肉剂；豆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新三维公司。2．注册号：1522672。3．申请日期：1999年9月9日。4．注册日期：2001年2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1）：肉；加工过的肉；火腿；香肠；牛肚；肉片；牛肉清汤。(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新三维公司。2．注册号：3626524。3．申请日期：2003年7月10日。4．注册日期：2005年9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类似群2901）：肉；火腿；香肠；牛肚；肉片；牛肉清汤；肉冻；肉糜；油炸丸子；肝。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7820号《关于第13944564号“科尔沁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二、新三维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无效宣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三、新三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导致公众对其品质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四、新三维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或不正当占用了公共资源，故新三维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新三维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许可使用备案通知书；2．2005年“科尔沁KERCHIN及图”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批复；3．“科尔沁”商标使用的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4．参展合同及发票、参展图片；5．各电视台、报刊杂志等媒体报道材料；6．新三维公司及其“科尔沁”商标所获荣誉材料；7．审计报告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新三维公司提交了30多个单位和部门出具的各类荣誉证书、拍摄宣传合同、新闻媒体报道、新三维公司产品在京东、淘宝、天猫及天猫超市等各大网络平台销售平台截图、科尔沁商标销售合同及发票、本院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在先案例等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新三维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三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三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引证商标一早已为驰名商标，多次受保护，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之存在较大关联，不老神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公司在网上公开销售的牛肉干产品说明中标注“KERCHIN科尔沁”品牌，且不老神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科尔沁王”商标，具有恶意；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不老神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不老神公司在第29类的肉、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牛奶制品、加工过的瓜子、干食用菌等商品上另外申请了与诉争商标标志相同的第13944380号“科尔沁王”商标，新三维公司提出异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第13944380号“科尔沁王”商标在“肉”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新三维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基于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73行初6807号行政判决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第1522672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在“加工过的肉”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且有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保护记录，因此，第1522672号商标在“加工过的肉”上属于驰名商标。该案第13944380号“科尔沁王”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第13944380号“科尔沁王”商标在指定使用的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牛奶制品、加工过的瓜子、干食用菌等商品上应不予注册。该一审判决现已生效。该事实有（2018）京73行初6807号行政判决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七、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上述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上述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茶、糖、蜂蜜、甜食、包子、谷类制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肉、加工过的肉、火腿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等方面虽有一定关联，但尚有区别，参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二者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引证商标一经过新三维公司近二十年的宣传推广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早在2005年在第29类的“加工过的肉”商品上被评定为驰名商标，在（2018）京73行初6807号行政判决书亦被认定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结合新三维公司提交的“科尔沁”商标使用的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各电视台、报刊杂志等媒体报道；“科尔沁”商标获得的各类荣誉；相关审计报告等，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加工过的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不老神公司与新三维公司同处内蒙古自治区，经营的商品存有重合，对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应为知晓，在此情况下，仍将引证商标一“科尔沁”后加了一个“王”字申请注册为诉争商标，有违诚信。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且二者指定使用的商品均系日常生活中的常见食品或食用调味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关联。诉争商标在茶、糖、蜂蜜、甜食、包子、谷类制品、调味品、家用嫩肉剂、豆粉等商品上的注册使用，易误导公众，减弱引证商标一的显著性，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一的市场声誉，可能导致新三维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新三维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条规定所要禁止的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在案证据不足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上述禁止情形，因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本条规定的情形，新三维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相关法律适用有误，依法予以撤销。新三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50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57820号《关于第13944564号“科尔沁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第13944564号“科尔沁王”商标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内蒙古新三维国际经济技术合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