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成信消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478号联谊大厦6楼621房。法定代表人：杨方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忠，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势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中新路48号宁湖园南1幢M12室。法定代表人：张育铭，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蓓蓓，女，1973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磊，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成信消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势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势垒公司)、余蓓蓓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69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势垒公司、余蓓蓓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势垒公司、余蓓蓓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侵权事实的问题。余蓓蓓是一个喜欢拍照的游客，并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其在游玩中拍摄的照片既不需要特殊的技术，也无收藏、艺术价值。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余蓓蓓享有涉案照片著作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著作权侵权证据不足。余蓓蓓把照片上传到各种网站上，供公众免费欣赏、使用，未标明禁止转载、使用的字样，其目的是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更是为了谋取暴利。现上诉人已关闭了相关网站，即使转载过涉案照片，也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照片拍摄成本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上诉人侵权获利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每张照片350元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势垒公司、余蓓蓓共同辩称：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权属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陈述。二、关于侵权行为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记载了上诉人网站转载了涉案作品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为每张摄影作品350元，该350元包含了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势垒公司、余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其31000元（含维权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势垒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10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网络科技（不得从事科技中介）；软件开发；电子商务；设计、制作、代理各类广告；创意服务；摄影服务（除冲扩）。余蓓蓓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授权书》，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势垒公司。《授权书》载明余蓓蓓曾用名和正在使用的所有艺名为“悦微小点”。授予势垒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作品在互联网领域所涉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各项权能）。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及授权人共同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2年。余蓓蓓于2010年12月2日使用NIKOND90相机拍摄名称为_DSC0661.JPG等31张图片。上述图片由余蓓蓓于2013年3月24日以“悦微小点”的名义发表于https://www.blog.sina.com.cn/s/blog650573860102e2df.html；2012年1月9日，余蓓蓓使用NIKOND90相机拍摄名称为_DSC0740.JPG图片34张，上述图片由余蓓蓓于2013年7月26日以“寒悦微小点”的名义发表于https://blog.sina.com.cn/s/blog650573860201e660.html。成信公司于2004年8月25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100万元，经营范围：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不包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和医疗器械、文化……)等。2018年1月8日，势垒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熊冕向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以下简称淮安公证处)申请对国际互联网上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9月11日，淮安公证处的公证员及计算机操作人员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相关互联网网页。公证员录制了以下的全部过程：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点击“公共查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选项后，点击“网站域名”选项，输入“cxxf.com”，点击“获取验证码”输入图片验证码，点击“提交”，显示查询信息。后打开上述查询的网页。同年11月21日，淮安公证处出具（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2328号公证书。2019年11月，势垒公司、余蓓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信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审理中，势垒公司、余蓓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使用余蓓蓓的账号登录余蓓蓓的博客账号。在余蓓蓓的上述文章中均载有上述涉案图片。在确认涉案公证文书所附光盘封存完好的情况下，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其进行了拆封并当庭进行播放并由成信公司进行质证，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成信公司。在相应文章中的配图包含涉案图片共31张。经比对，该页面中的配图与两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构成相同。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余蓓蓓提供了涉案图片的原图且提供了博客文章中发表的涉案图片证明其为权利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余蓓蓓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势垒公司通过余蓓蓓出具的《授权书》取得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成信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两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构成侵权。成信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其行为构成侵权，因案涉图片已被删除，故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两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综合考虑案涉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成信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及两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成信公司分别赔偿势垒公司、余蓓蓓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8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势垒公司、余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分别为288元，均由成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势垒公司、余蓓蓓提交了余蓓蓓出具的《版权声明及关于新浪博客名的一点回应》，对于涉案31张照片余蓓蓓声明“上述摄影作品经我本人创作完成并发表，我对上述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任何转载均须经我同意，未经我本人许可的转载行为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该份材料表明余蓓蓓自2010年起就开始使用“悦微小鱼”的新浪博客，涉案摄影作品也是首次发表在该新浪博客上。由于其出具给势垒公司《授权书》上的“悦微小鱼”系手写体，造成了一审法院将“鱼”误认为是“点”。成信公司质证认为：1.由于没有第三方平台或机构出具证明，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悦微小点”和余蓓蓓的关联性；2.新浪博客中的“悦微小鱼”账号没有注明余蓓蓓的身份证号码，且涉案图片也没有注明“转载需经同意”的提示。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有余蓓蓓的签名并按有指印，且被上诉人当庭登录了新浪博客“悦微小点”的账号，能够证明该账号的使用者为余蓓蓓，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余蓓蓓新浪博客名“悦微小点”“寒悦微小点”，应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中，当庭登录了余蓓蓓的新浪博客，备注信息能够确认余蓓蓓的新浪博客名为“悦微小鱼”。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余蓓蓓是否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余蓓蓓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余蓓蓓出具的《版权声明及关于新浪博客名的一点回应》对于涉案31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和首次发表情况作出了声明，结合势垒公司、余蓓蓓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书》、涉案摄影作品原件以及一审庭审核验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确认余蓓蓓系涉案31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成信公司认为涉案摄影作品权属不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权属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势垒公司经余蓓蓓授权，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与余蓓蓓共同进行维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势垒公司、余蓓蓓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成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成信公司的侵权获利，且势垒公司、余蓓蓓在一审中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商业价值、成信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并结合势垒公司、余蓓蓓实际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事实，酌情确定成信公司向势垒公司、余蓓蓓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8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金华市成信消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井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