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刑终16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先波，曾用名李波，男，1989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20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9年10月8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余纪周，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颍上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7月25日被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20日被颍上县人民检察院重新监视居住。2019年10月8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施雷、霍盈盈，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先强，曾用名李强，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家强，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俊宝，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3月13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如彬，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乃辉，曾用名陈五，男，1972年9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颍上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1月13日被颍上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先波、李先强犯非法采矿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余纪周、王俊宝、陈乃辉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9）皖1226刑初6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华军、张艳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述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非法采矿罪的事实 1、2018年9月初，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在淮河颍上县南照段禁采区、禁采期内，在没有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共谋购得一只采砂船，由余纪周负责在船上督促工人采砂和联系接砂，李先波负责联系卖砂并安排被告人李先强帮助其联系接砂、卖砂及在淮河岸边看海事局的执法船、在南照派出所门前望风放哨等活动，后李先强又安排被告人王俊宝先后两次帮助其到南照派出所门前等处望风放哨；并雇佣人员在颍上县南照淮河大桥上游洪楼村段淮河水域进行采砂作业，联系黄彪（另案处理）等人驾驶运输船将砂子运送岸边砂场，卖给方某、陈某1、尹某（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截至2018年10月底，李先波、余纪周等人非法采砂约2400吨，价值人民币22万余元。 2、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又共谋购买一艘采砂船，在淮河禁采区禁采期内，由余纪周负责在船上督促工人采砂和联系接砂，李先波负责联系卖砂并安排被告人李先强帮助其联系接砂、卖砂及在淮河岸边看海事局的执法船、在南照派出所门前望风放哨；并雇佣人员在上述淮河水域进行采砂作业，联系人员驾驶运输船将砂子运送至岸边砂场，其中被告人陈乃辉运送砂子920吨，价值人民币75440元，陈乃辉获得运输费人民币14000元。所采砂子除卖给王某1920吨（另案处理）外，剩余1800吨砂子被李先波、李先强囤放在颍上县南照镇西元米厂后院。截至2019年2月18日，李先波、余纪周等人非法采砂约3700吨，价值人民币30万余元。李先强共计获得费用人民币9000余元。 原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主动到颍上县公安局投案，余纪周主动退赃人民币10万元。2019年4月4日，余纪周提供南照海事所所长王建辉涉嫌受贿案线索经查证属实；2019年7月24日，余纪周协助颍上县公安局耿棚派出所民警抓获在逃人员陈思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前科查询、户籍信息、过磅单、缴款书、颍上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颍上县水利局证明、颍上县河道采砂管理领导小组关于严厉打击非法采砂的通告、刑事判决书、颍上县水务局勘查设计室图纸、颍上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耿棚派出所情况说明、证人李某1、李某2、陈某1、尹某、范某、方某、陈某2、王某、康某、母某、张某1、朱某1、陈某3、朱某2证言、被告人余纪周、李先波、李先强、陈乃辉、王俊宝供述、鉴定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2019年2月5日，被告人李先波明知是非法采得的河砂，而从方某处以43000元的价格收购800吨，经鉴定，该800吨河砂价值人民币65600元。后李先波联系车辆将购得的砂子运送至西元米厂后院囤放，并安排被告人李先强负责给车辆过磅、开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过磅单、证人方某、姚某、张某2、张某3、陈某1证言、被告人李先波、李先强供述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李先强、王俊宝、陈乃辉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中，李先波、余纪周、李先强非法采矿数额达人民币52万余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22万余元、陈乃辉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75440元，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李先波、李先强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价值人民币65600元，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李先强、王俊宝、陈乃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余纪周提供王建辉涉嫌职务犯罪的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王建辉涉嫌受贿犯罪案件，又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人员，有立功表现；李先波、余纪周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能如实供述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王俊宝、陈乃辉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构成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先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22万元；二、被告人余纪周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被告人李先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4万元；四、被告人王俊宝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五、被告人陈乃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六、违法所得人民币52万元予以追缴（对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在人民币52万元范围内予以追缴、对被告人李先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予以追缴、对被告人陈乃辉的违法所得14000元予以追缴。被告人余纪周已经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 宣判后，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完全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非法采矿价值，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两条采沙泵船所采部分黄沙已经销售。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销赃数量和所得价款，应根据销赃金额和鉴定价值认定本案非法采矿的价值为27万元和32.56万元，合计59.56万元。2.原判认定被告人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22万余元，属情节严重错误，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应为27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属量刑畸轻。3.被告人李先强虽属从犯，但积极主动参与非法采砂的全过程，原判对李先强的量刑畸轻。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先强、王俊宝犯非法采矿罪，但非法采矿价值认定错误，属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对被告人王俊宝量刑情节认定错误，其应属“情节特别严重”，一审法院对两被告人的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李先强、王俊宝、陈乃辉及其辩护人当庭对原判事实及量刑均无异议，建议二审法院公正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初至10月底、2019年1月29日至2月18日，原审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在淮河颍上县南照段禁采区、禁采期内，在没有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采砂约6100余吨，价值人民币52万余元；原审被告人李先强帮助李先波联系接砂、卖砂及望风放哨等活动，后李先强又安排原审被告人王俊宝先后两次到南照派出所门前等处望风放哨；原审被告人陈乃辉帮助运送砂子920吨，价值人民币75440元，获得运输费14000元。 2019年2月5日，原审被告人李先波明知是非法采得的河砂，而从他人处收购800吨河砂囤放，并安排李先强负责给车辆过磅、开票。经鉴定，该800吨河砂价值人民币65600元。另查明，案发后，李先波、余纪周主动到颍上县公安局投案，余纪周主动退赃人民币10万元并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及协助抓获一名在逃人员。上述事实为原判所列证据证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抗诉机关及各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完全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非法采矿价值，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该解释规定了一般情形下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但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销赃的数额认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的证据主要有被告人余纪周、李先波供述及证人李某1、方某、陈某1、尹某证言，无相关账簿、转账记录等客观性证据印证，且部分河砂的销赃过程、销赃数额并不清楚，证据之间并不能完全吻合，根据言词证据对非法开采的河砂价值并不能得到确定的销赃数额；另根据颍上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能够证实2018年9-10月，河砂的鉴定价格为每吨95元，该价格与言词证据证明销售河砂每吨为105-120元（包含有吊机费和运输费）有明显的差距，故本案中如以销赃数额认定采矿价值，亦存在销赃数额认定不合理的地方，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采取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本案李先波等人非法采矿价值为52万余元并无不当。综上，抗诉机关的此节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应为27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及原判对王俊宝、李先强的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判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人民币应为22万余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俊宝的行为应属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故对抗诉机关的此节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对王俊宝、李先强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抗诉机关对原判认定王俊宝、李先强为从犯及认定王俊宝具有坦白情节无异议，按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印发两个量刑规范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原判以非法采矿罪对李先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对王俊宝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在量刑幅度范围内，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对王俊宝、李先强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先波、余纪周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共同计议在禁采区淮河河道内擅自非法采砂，原审被告人李先强帮助联系接砂、望风放哨并安排王俊宝望风放哨，原审被告人陈乃辉明知他人非法采砂而参与接运砂子，上述各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中，李先波、余纪周、李先强非法采矿数额达52万余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王俊宝参与非法采矿数额22万余元、陈乃辉参与非法采矿数额75440元，属情节严重，均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李先波、李先强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价值人民币65600元，二人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武 锋 审判员 白艳红 审判员 余 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时 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三）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