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01行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家培，男，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代理人黄斌（黄家培之子），住武汉市硚口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委托代理人康春，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硚口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顾晓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硚口区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518号。法定代表人胡俊，主任。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家培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硚口区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以下简称硚口土储中心）房屋拆迁许可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行终457号行政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行申42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家培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斌，被申请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康春、顾晓军，原审第三人硚口土储中心委托代理人谢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培起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国土规划局）作出的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政许可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7日，市国土规划局向硚口土储中心颁发武土资规拆许字（2009）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许可内容如下：拆迁人为第三人硚口土储中心；建设项目为土地储备；拆迁范围为硚口区沿河大道94-164号、汉正街762-882号、大新码头3号等（详见拆迁红线图）；拆迁面积为430925㎡（其中非住宅106744㎡、住宅324181㎡）；拆迁期限为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12月7日止。其后因硚口土储中心在规定拆迁期限内未完成拆迁工作，该公司多次向市国土规划局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延期手续。2017年4月24日硚口土储中心再次向市国土规划局申请办理武土资规拆许字（2009）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延期手续，根据硚口土储中心提出的延期拆迁申请，市国土规划局于2017年5月19日向其颁发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准许延期到2017年11月25日，并于颁发之日在拆迁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另查明，2017年8月7日黄家培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强行拆除黄家培私有房屋的行为违法。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在答辩期内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鄂01行初526号行政裁定驳回了黄家培的起诉。该案经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裁定，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黄家培的再审申请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市国土规划局已经在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作出之日在拆迁范围内进行了公告，自公告之日黄家培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黄家培如果认为前述《房屋拆迁许可证》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自公告之日起一年内提起行政诉讼。而黄家培于2018年12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违法，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黄家培的起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黄家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2.依法确认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即一审被告市国土规划局）作出的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政许可行为违法。事实和理由：本案是涉及不动产的案件，应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本人在房屋被拆后一直在通过法律途径不断维护自己的权益，诉讼时效不存在超期。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的规定，行政相对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而如果行政相对人始终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则适用最长起诉期限，即按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动产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二十年。本案中，黄家培并非至其起诉之时始终不知道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作出涉诉《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即使黄家培对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作出之日在拆迁范围内进行了公告的情况不知道，但在本院审理（2017）鄂01行初526号案中，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在答辩期内也将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亦是依据该证据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鄂01行初526号行政裁定驳回了黄家培的起诉，因此黄家培至迟2017年10月27日即知道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此时起计算本案的起诉期限，至2018年12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故一审裁定驳回黄家培起诉处理正确。黄家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家培再审称，1.本案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提交的拆迁现场张贴公告照片里并没有公告张贴地点的参照物和张贴拍摄时间等事实依据，也未对此作出书面说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提交的照片所证明的内容，不应作为证明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作出拆迁公告行为事实的证据。本案中，本人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从2018年9月12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复函并知道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之日起计算，那么本案起诉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起诉期限从本人自知道市自然资源规划局2017年5月19日作出拆迁公告行为之日起计算，亦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2.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行初526号行政案件未告知本人的房屋是在该《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内，实施强拆房屋行为的责任主体是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及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具体拆迁范围红线图，也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也未在拆迁现场张贴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及拆迁范围红线图，导致本人不知道被诉《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故不应作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实施行政许可行为的事实依据。（2017）鄂01行初526号行政裁定2017年10月27日作出时尚未生效，应依据该案（2018）鄂行终73号行政裁定2018年3月6日作出之日起计算，本人起诉未超过2018年3月6日起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第三部分规定了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并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原审适用一年起诉期限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从有利保护行政相对人行使诉权的角度，应适用2年起诉期限规定，即使不能，也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施行日起重新计算一年起诉期限。4.根据行政法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行政许可法》、《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均未有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可多次延长的规定。拆迁许可延期行为是一个独立于原拆迁许可行为的新的行政许可行为，其在许可时仍要符合拆迁许可的基本要件。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终457号行政裁定；2.依法判决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作出的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行政许可行为违法。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均符合法律规定，黄家培起诉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市自然资源规划局2017年5月19日作出了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且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九条等规定，以房屋拆迁公告的形式予以公布，并且在现场张贴了拆迁公告，故黄家培2017年5月19日就应当知道拆迁许可证的内容，起诉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一年。2.黄家培2017年另案提起诉讼，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在审理过程中也将案涉拆迁许可证作为证据提交，黄家培也应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拆迁许可证的内容知晓。原裁定将2017年10月27日作为起诉期限的起始计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3.黄家培2018年12月才提起诉讼，从程序上讲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黄家培认为应当适用2年期限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黄家培的再审请求。硚口土储中心辩称，同意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2018年2月8日施行，前面的司法解释同时废止，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请求驳回黄家培的再审请求。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家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黄家培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黄家培再审认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没有在拆迁范围内公告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其在起诉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的案件中也不知道该《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内容，故起诉期限应从收到政府信息公开复函之日起计算。对此，一审以作出该《房屋拆迁许可证》之日2017年5月19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原二审从更有利于行政相对人行使权利的角度考虑，以（2017）鄂01行初526号裁定作出之日2017年10月27日作为起诉期限起算日，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与市国土规划局武土资规拆许字（2009）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密切相关，黄家培在一审开庭时称其在房屋被拆除前一直居住其中，则其应当知道武土资规拆许延字（2017）第13-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即便黄家培在该证作出之日不知道，其在起诉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的案件审理中也应当知道了该证据。综上，原二审以该案裁定作出之日2017年10月27日作为起诉期限起算日正确。关于起诉期限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已经施行，并明确规定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故本案在诉讼程序上不应再适用行为时的法律，而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督促行政相对人及时积极行使权利。综上，黄家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1行终457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 迟审判员 杨元新审判员 赵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