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5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桃山二巷9号2-1-3号。法定代表人：高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善莲，女，1982年4月18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松学，男，1988年9月9日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金灌中（KimKwanJoong），男，1974年8月9日生，大韩民国人，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畅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善莲、原审第三人洪松学、金灌中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畅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有效的佣金合同，也没有达成关于佣金的合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交易习惯是通过邮件往来传送资料，待双方对往来资料研究决定，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盖章后，再通过邮件的附件传回该资料，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才具有法律效力。每封邮件的题头均为请盖章回传，且除了佣金合同的邮件，其他邮件要求的资料、文件均经过公司研究决定并盖章进行回传，佣金合同既没有公司研究决定也没有盖章回传，该邮件仅是双方合意达成前的洽谈沟通，不能因为上诉人的员工与第三人的沟通就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合意。2、案涉佣金合同邮件的接收人高艳春既不是上诉人的法人代表、经理，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仅是上诉人的一般员工，只具有收发文书的权利，无权代表上诉人作出任何实体行为。3、公平、等价有偿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出口洋葱的国内成本价为USD498.36/TONS，出口价USD544/TONS。利润为8.4%（也是当前国际农产品贸易正常的利润），且上诉人少回款USD32,520.57。被上诉人主张的佣金为15.4%，远远高于上诉人的利润和其他类似的佣金比例及国家相关规定，不符合公平、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4、上诉人与韩国签订的合同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获签的，上诉人2015年9月18日收到韩国AT公司的采购洋葱的中标书，并与其签订合同，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从没有提出过居间服务问题和佣金的报酬问题，而案涉佣金合同是2015年11月5日发到高艳春的邮箱，上诉人的该笔国际贸易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国家关于佣金有明确规定。1、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收取佣金的经营资格。《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进行贿赂以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在账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以行贿论处；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的，以受贿论处。经营者销售或者购买商品，可以以明示方式给对方折扣，可以给中间人佣金。经营者给对方折扣、给中间人佣金的，必须如实入账。接受折扣、佣金的经营者必须如实入账。《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七条对此明确：佣金，是指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给予为其提供服务的具有合法经营资格的中间人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也不具有合法经营资格。2、即便佣金合同存在，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手续费及佣金支出税前扣除政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佣金以签订服务协议或合同确认的收入金额的5%计算限额。《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办法》（国税发［2000］184号）第五十三条规定：纳税人发生的佣金符合下列条件的，可计入销售费用：（一）有合法真实凭证；（二）支付的对象必须是独立的有权从事中介服务的纳税人或个人（支付对象不含本企业雇员）；（三）支付给个人的佣金，除另有规定者外，不得超过服务金额的5%。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判决，大多有权收取佣金主体收取的佣金在3%-5%之间，法院大多也对超过5%的佣金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出了调整。假如本案的佣金合同成立，上诉人请求法院在公平、等价有偿和相关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做出调整，调整为3%。三、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36、37条规定。《合同法》第36、37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交易双方已经经过要约和有效承诺，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才适用。案涉合同双方没有意思表示一致，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单方要约，上诉人没有承诺。四、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已明确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339.334万元，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396.94万元，多出了将近60万元，该判决也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该案一审时洪松学答辩表示其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该民事判决在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供，但判决书没有任何表述。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意见如下：一、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有效的佣金合同，且主张双方之间无佣金合意的观点是对案件事实曲解。1、上诉人将2015年11月5日的《佣金合同1》电子邮件解读为是被上诉人发送的要约行为是错误的。因为2015年11月5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只是当时并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但合同已经开始履行，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寻找到韩国客户，而上诉人的出口也接近尾声，并将等待韩国付款。因此，2015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的目的是为了固定双方先前已经形成的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该意思表示不属于要约行为，因为此前双方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已经开始履行。2、上诉人没有将《佣金合同1》盖章回传并不表示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不成立。本案通过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往来函件以及举证质证、庭审陈述等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居间关系已经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其中：（1）通过往来邮件的内容可推测邮件背后所代表的双方之间的交易背景。针对被上诉人发送的《佣金合同1》电子邮件，上诉人的回复是“佣金客户要是回款按百分之九十回款的话怎么办？美金汇率是按多少算的？不是说好按6.3算的吗？”通过上诉人回复邮件的内容可以判断：上诉人认可存在“佣金客户”的事实。同时就美金汇率问题，上诉人称“不是说好”按6.3算吗？，上诉人使用“说好”这一词汇，更能够说明双方之前已经达成给付佣金的协议。（2）《佣金合同1》的内容与上诉人向韩国完成的洋葱出口内容是高度一致。佣金合同中不但韩国客户名字、交易金额、交易数量与上诉人出口的内容一致，且合同中还存在诸如“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乙方产品寻找客户”，“本单客户是AGRICULTURALCORPIRATIONSENGSENGCO，LTD”，“乙方不能越过甲方而直接和甲方联系的客户签订合同”等显著具备居间性质的条款。而这份电子邮件发送之时，上诉人向韩国出口业务已经接近尾声，即将等待韩国客户的付款。如果当时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本质关系并非佣金关系，也无需给付被上诉人佣金款，那么通过常理都可以判断，当上诉人收到这份需要给付被上诉人90余万佣金款的邮件时，上诉人首先应当提出的是反对、否认，而不是询问回款比例90%时如何给付、美金汇率等问题。通过上诉人的客观行为能够说明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背景同佣金合同所述内容一致。（3）上诉人在收到电子邮件后没有作出任何否定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仍在同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关系，那么这些行为就不符合客观常理。2015年11月5日双方往来邮件之后，上诉人仍接受被上诉人给其汇入的款项，而2015年11月19日韩国客户开始支付货款，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则于2015年12月11日开始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如果按上诉人的辩解，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关系（或佣金关系），那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佣金合同邮件”后继续同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行为就违背客观常理。因为此时既然上诉人对合作的性质并不认同，上诉人必然不可能继续同被上诉人继续进行交易，而应选择同被上诉人明确交易性质。但上诉人没有否定佣金合同的内容，同时又继续同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上诉人当时认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事实上直到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从未进行过否认。其在本案中作出的否认辩解也仅是其作为不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而非案件事实。（4）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上诉人在本案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并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并没有就合作关系的性质、内容完成举证。基于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并就居间关系成立提供了相应证据，尤其是提供一份可以高度印证双方存在居间关系的往来电子邮件。无论上诉人如何否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客观存在于双方往来之中。反观上诉人，其在本案中除了否认被上诉人主张的观点外，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那么应当提供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而客观上任何交易行为都会留有痕迹，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也主张双方之间主要通过电子邮件往来，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一份能够证明其主张合作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论是主张的事实，抑或是提出的证据，既达不到其欲证明的观点，同时也达不到推翻被上诉人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5）上诉人不但没有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完成举证，甚至连基本的说明义务都没有完成。上诉人主张的观点事实不清、真伪不明，而且上诉人多次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其在不同审理阶段以及与本案相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对关键事实多次作出矛盾的陈述。其中，上诉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在本案又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中主张其是与第三人合作出口洋葱，但在该案二审中又改口称是与被上诉人合作出口洋葱；其先是主张出口洋葱亏损100多万元，后又主张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包括利润分配款；就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中标通知书，其先是否认真实性，但其后又将其作为己方证据提供。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就同一案件，上诉人根据其需要做出不同的陈述，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6）高艳春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及高管，高艳春的行为即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也能够佐证实际交易背景。高艳春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普通员工，上诉人公司共有两名股东，高艳春是股东之一，另一名股东是其父亲高树。高艳春不但是公司的股东，同时高艳春还是公司监事，2018年期间担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将高艳春主张为普通员工与实际不符，且通过本案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公司实际为高艳春负责，相关往来邮件、款项流转主要都是通过高艳春完成。通过高艳春的股东身份，其在上诉人公司担任的职务，上诉人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关系以及高艳春实际同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背景，可以判断高艳春的意思表示、行为代表上诉人，高艳春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同时高艳春的行为也能够佐证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交易背景。二、上诉人在本案引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及《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办法》，系其错误适用法律，更是其毫无依据的辩解。居间合同是《合同法》明文规定的十五种有名合同之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收取居间款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更没有强制规定提供居间服务的主体、居间费比例等要求，上诉人主张居间费比例过高而拒不支付剩余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引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与本案根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又引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办法》，但该《办法》早在2010年就已经被废止（2010年11月29日发布的国家税务总局令第23号《税务部门现行有效失效废止规章目录》），即使该《办法》没有被废止，该《办法》通篇规范的都是“税收抵扣”行为，规定的是可以抵扣的项目、抵扣的比例等，其调整的是税收法律关系，而非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三、（2017）辽02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并没有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该案判决中所认定的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错误的，统计金额实际多出了1万元；洪松学在该案中的答辩是针对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在该答辩中并不包括洪松学自己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庭审调查及法律规定而作出的裁决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而上诉人违反契约精神，拒不支付应付款项，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洪松学、金灌中未发表意见。全善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佣金人民币573,728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付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20日，韩国AgriculturalCorporationShengshengCo，Ltd(中文名称为:农业会社法人生生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韩国生生公司”)与韩国KoreaAgro-Fisheries&FoodTradeCorporation(中文名称为“韩国农水产食品流通公司”以下称“韩国AT公司”)签署《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两份，编号为:AT1483-0I-15(084)-6C，AT1484-0I-15(085)-6C，合同约定外资供应商名称: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物品数量名称:洋葱(新鲜洋葱)，物品数量分别1000吨及840吨，每吨单价544美元/吨。前述《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作为合同当中约定的海外供应商已经向韩国AT公司出口洋葱1840吨，韩国AT公司已经向被告支付货款，合计968439.43美元（2016年9月8日,韩国西经律师事务所对编号分别为AT1483-0I-15(084)-6C,AT1484-0I-15(085)-6C《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进行公证,并于2016年9月12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釜山总领事馆认证）。2、第三人洪松学受原告委托，于2015年11月4日向被告股东高艳春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中包括“《佣金合同1》”，并要求被告盖章后回传，《佣金合同1》载明“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为乙方产品寻找客户，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委托甲方寻找客户，本单客户是:AGRICULTURALCORPORATIONSHBNGSHENGC0，LTD。第三条:佣金的计算、给付方式、给付时间:(1)本次甲方和客户合同报价为USD544/TONS(Invitationno.：AT1483-0I-15(084)，AT1484-0I-15(085))”而甲方实际应付款给乙方USD460/TONS，多出USD84/TONS为甲方佣金，合同出货数量为1840TONS，故佣金为USD154,560.00，共计RMB981，456.00(即人民币玖拾捌万壹仟肆佰伍拾陆元整)。(2)给付方式及时间:乙方在收到货款后，应立即以转账方式支付总佣金到甲方的以下指定账户:收款人:洪松学，账户号:62×××7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宁安支行，地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宁安市通江路61号宁安分理处。第四条违约责任:(1)乙方若不按本合同第三条的(2)执行，逾期一天应支付甲方滞纳金，滞纳金系数为:总佣金的10%/天”，同时《佣金合同1》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被告股东高艳春在收到邮件后于2015年11月5日复，并称“我想问一下那个佣金客户要是回款按百分之九十回款的话怎么办？还有美金的汇率你是按多少算的？不是说好按6.30算的吗”。另查，该《佣金合同1》被告并未实际盖章传。再查，2016年8月30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第三人洪松学电子邮箱(Ｉｏｎ×××＠ｃｒｅａｔａｉｌｔｏｙｓ.ｃｏｍ)内的邮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上载明2015年11月4日第三人洪松学向“高艳春”电子邮箱ｇａｏ×××＠ｄｌｎｏｎｇｃｈａｎｇ.ｃｏｍ发送主题为“请盖章回传”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包含附件“《佣金合同1》”，2015年11月5日“高艳春”回复该封邮件，内容为“我想问一下那个佣金客户要是回款按百分之九十回款的话怎么办？还有美金的汇率你是按多少算的？不是说好按6.30算的吗”。3、2016年9月7日，韩国生生公司出具《证明书》，称：2015年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韩国AT公司出口的1840吨洋葱业务中全善莲女士为该笔业务的居间人。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向韩国AT公司出口1840吨洋葱，韩国AT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货款，依据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全善莲女士的约定，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全善莲女士84美金/吨作为佣金（2016年9月8日，韩国西经律师事务所对韩国生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书”进行公证，并于2016年9月12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釜山总领事馆认证）。4、被告通过股东高艳春分两次向第三人洪松学账户实际转账给原告佣金人民币40万元，具体为：于2015年12月5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20日转账35万元。5、2016年9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原告全善莲电子邮箱(ｃｒｅ×××＠ｃｒｅａｔａｉｌｔｏｙｓ.ｃｏｍ)内两封邮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分别为收件箱内(1)2015年12月25日收到的“无主题”电子邮件，发件人名称为sales，邮箱为ｓａｌ×××＠ｄｌｎｏｎｇｃｈａｎｇ.ｃｏｍ，内容为关于发往AT的1840吨洋葱的价格组成;(2)2016年1月6日发件人名称为sales，邮箱为sales@dlnongchang，com，主题为“扫描365”，附件内文件为“圆葱招标货物回款明细表”，该回款明细表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共计收到货物款合计968,439.43美元。sales@dlnongchang，com电子邮箱经原被告双方确认为被告公司联系邮箱。2016年9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洪松学电子邮箱(Ｉｏｎ×××＠ｃｒｅａｔａｉｌｔｏｙｓ.ｃｏｍ)内的四封邮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分别收件箱内(1)2015年11月2日主题为“请盖章收款证明并回传”，该封邮件附件内文件名称为“收款证明”，发件人为“单证”，邮箱为ｄｏｃ×××＠ｄｌｎｏｎｇｃｈａｎｇ.ｃｏｍ，“收款证明”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内容为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甲方已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乙方转账2次共计人民币1,043,340.00元，明细为2015年10月24日转账人民币579,660.00元，2015年10月28日转账人民币463,68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艳春。(2)2015年11月5日主题为“转发:请盖章回传”，该封邮件附件内文件为“收款证明1”及“收款证明2”及两份“保证金收款证明”，发件人为“高艳春”，邮箱为ｇａｏ×××＠ｄｌｎｏｎｇｃｈａｎｇ.ｃｏｍ，“收款证明1”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载明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内容为甲方已通过转账方式于2015年11月2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20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金宇;“收款证明2”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载明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内容为甲已通过转账方式于2015年11月4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50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金宇;两份“保证金收款证明”日期均为2015年11月4日，载明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内容为甲方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向乙方汇款人民币25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金宇，于2015年10月16日向乙方汇款人民币15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艳春。(3)2015年12月26日主题为:“答复:收款证明-12.11”，该封邮件附件内文件为三份“收款证明”，发件人为“高艳春”，邮箱为ｇａｏ×××＠ｄｌｎｏｎｇｃｈａｎｇ.ｃｏｍ，三份“收款证明”日期均为2015年12月9日，并载明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内容为甲方已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11月8日、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2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100,000.00元，400,000.00元及30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高金宇。(4)2015年12月26日主题为“答复:收款证明-12.11”，附件内文件为三份“收款证明”及五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发件人为“高艳春”，邮箱为gaoyanchun@dlnongchang，com，“收款证明”日期分别为2015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及2015年12月25日，载明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内容为甲方于2015年12月17日通过高艳春的帐户向乙方转账人民币500,000.00元，乙方收款人为洪松学，于2015年12月11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300,000.00元及500,000.00元:收款人为洪松学，于2015年12月21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300,000元，收款人为洪松学。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为被告，而被告住所地在我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原告主张在向被告发送该佣金合同之前，被告已经向韩国AT公司出口洋葱，依据《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该份合同由韩国生生公司与韩国AT公司签署，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为洋葱海外供应商，该证据所中载明的交易主体、交易数量、交易金额、合同编号与原告提供证据《佣金合同1》一致，说明在原告发送《佣金合同1》之前原、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居间协议。之后被告已经向韩国AT公司出口洋葱1840吨，韩国AT公司也已经支付了相关货款。韩国生生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亦对其签署的《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的交易过程、原告的居间介绍人身份以及原告与被告关于佣金金额的约定进行了说明。故结合原被告之间的邮件、资金往来，以及在本案中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业已接受了履行的情况，推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意思表示一致，《佣金合同1》依法成立，原告被告合同双方均应恪守。依据《佣金合同1》约定，被告应当支付佣金款美金154,560元，原告主张美金汇率按1:6.3计算，折合人民币973,728元，低于《佣金合同1》约定的标准，故本院予以认可。因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佣金款人民币400,000元，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佣金款金额为人民币573,728元。同时依据《佣金合同1》约定被告收款后应当立即付款，但被告至本案庭审终结仍未支付，被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佣金人民币573,728元，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立案之日（2019年5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实际损失即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以人民币573,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农畅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全善莲佣金款人民币573,728元;二、被告大连农畅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全善莲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573,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全善莲的其他诉求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被告大连农畅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全善莲诉上诉人农畅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辽02民终12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载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金灌中、洪松学存在业务往来，本案资金往来亦与该业务有关”。该判决中的“上诉人”也是本案上诉人农畅贸易公司。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系《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的海外供应商，而《新鲜洋葱TRQ物品采购合同》所载明的交易主体、交易数量、交易金额、合同编号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佣金合同1》一致，足以说明上诉人系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与韩国客户订立了合同，其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佣金合同1》载明佣金按照84美元/吨计算，出货数量1840吨，佣金共计981,456.00元，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送的《佣金合同1》后，虽然没有盖章回传，但却回复“客户要是按百分之九十回款的话怎么办以及美金汇率不是说好按6.30算吗”，按照常理，如果对被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不认可或者对佣金的计算方法不认可，上诉人首先应当对此提出异议，而其对84美元/吨以及出货数量1840吨均未表示异议，还用了“不是说好”这样的表述，说明双方在《佣金合同1》之前已经就佣金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佣金合同1》成立，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支付佣金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收取佣金的经营资格以及即便佣金合同存在，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的观点，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了居间合同，并未对居间人的资质有特殊要求，上诉人引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均是特定领域对“佣金”的特别规定，而不是对合同领域居间报酬的规定，《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办法》是税收领域的行政规章，亦不适用于本案居间报酬的事项。故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畅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大连农畅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王立媛审判员 孙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