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晚生，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吉安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1427390XF。 法定代表人：范世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晚生因与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邗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晚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邗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08501.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邗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领料款25489元不应重复计算，其出具的5张收条中有3张已经包含了领料款；2.一审判决根据2018年2月10日的收条认定该次支付工程款1826045元错误，邗建公司实际支付1799856元，26189元为材料款及罚款未得到其的确认；3.20万元的借条属于因安全生产事故赔偿给受伤工人的赔偿款，事故发生时邗建公司尚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无法为工人购买相关人身保险，事故发生后经其和邗建公司协商，赔偿款由邗建公司承担，但以其名义处理，这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错误。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都是以工资发放表的形式发放，再由其出具收条作为凭证，邗建公司提供的5张收条可以证明双方是以收条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而非借条。 邗建公司辩称，简晚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邗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简晚生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简晚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伟、王忠林、刘临安无权作为其单位的结算人员在《简晚生木工项目结算单》上签字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此结算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且未对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赵伟、王忠林、刘临安在结算单上签字仅是对简晚生实际从事了木工班组工作的认可，并非对工程价款的认定。赵伟系从事技术工作的施工员，王忠林是项目技术负责人，二人并没有任何的资质或能力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结算。并且结算单上作为“审批人”的刘临安明确写明“按合同及现场实际情况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第5.1.9条约定，其派驻现场的代表是沈正培，而开工报告记载其的项目经理是汪万飞，赵伟、王忠林、刘临安既不是现场代表，也不是项目经理，无权进行结算。其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工程价款的司法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既不委托司法鉴定，也不在判决书中说明拒绝鉴定的理由，严重违反法律的规定；2.简晚生未按时完成工期的违约行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价款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工程总日历天数为180天，该天数是固定不变的，根据《开工报告》、《开工令》记载，工程于2017年3月1日开工，应当在2017年9月1日完工，但简晚生在2017年12月8日前仍未完工。一审判决所谓开工日期变化后未形成合意，明显属认定错误；3.简晚生从事的工程质量未达到质量标准，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扣除合同价款的10%作为处罚款；4.简晚生在施工期间出现的安全管理责任导致金红旗受伤，其为简晚生垫付给金红旗医疗费89280.4元及赔偿款76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判决称无金红旗作证就无法认定错误，医疗费用发票是原件，明确写明患者是“金红旗”，且只有其支付了医疗费发票载明的金额后，金红旗的家人才能将发票交付给其。医疗费和工程款均是金钱给付义务，完全属于同种类的标的物“钱”，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可以进行抵扣。同时，简晚生从其处领取76万元补偿金的时间是2017年7月11日，金红旗家人金湘波从简晚生处领取76万元的时间也是该日，在同一天发生的相同数额的领款完全可以证明此76万元是简晚生从其处领取后支付给金红旗家人，一审判决称无法确认双方同意以补偿金抵消木工工程款的意思表示错误且违法；5.综合以上情况，其已支付给简晚生771.6313万元，即使按照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总价款703.0557万元计算，简晚生领取的工程款已超过70余万元，无权要求其再支付任何费用。 简晚生辩称，邗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简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444903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邗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简晚生（乙方）与邗建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工程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感染楼、肿瘤住院楼、内科楼、地库等木工总面积约61389平方米，交由乙方施工。开工时间2017年2月12日，完工时间2017年8月12日。付款方式为月进度付款，地下室施工到正负零开始付款，按乙方每月已完工程量的50%；农历端午节、中秋节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018年春节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2019年春节前，完成结算并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一年内付清。《开工报告》、《开工令》记载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实际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合同工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5日，2019年1月22日取得施工许可。 2017年2月8日，邗建公司安徽分公司与赵伟、王忠林分别签订一份《聘用合同》，安排赵伟在施工技术（管理）岗位，聘任赵伟施工员技术（管理）职务；安排王忠林在技术负责人技术（管理）岗位，聘任王忠林总工技术（管理）职务，聘期一年。2018年5月12日，简晚生提供施工结算底稿后，赵伟打印《简晚生木工班组结算单》，载明：实际施工量7030557.40元，扣除点工169800元，剩余6860757.40元。赵伟在“结算人”处签字，王忠林在“审核人”处签署“属实，具体已付工程款请财务核实”，刘临安在“审批人”处签署“按合同及现场实际情况结算”。 2017年5月24日、7月26日、9月29日、11月27日、2018年2月10日，简晚生出具五份《收条》，分别收取邗建公司支付的木工工程款800000元、1420500元、538400元、1053500元、1826045元，合计：5638445元。2017年7月11日、2018年1月17日，简晚生出具两份《借条》，借到邗建公司支付的200000元、40000元，合计240000元。另：简晚生从邗建公司处分六次领取材料款计25489元（600+2304+3500+600+3140+14745+600元）。以上三项合计：5903934元（5638445元+240000元+25489元）。 一审法院认为，简晚生未取得木工施工资质，其与邗建公司签订的《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工程木工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已经完工交付使用，故对简晚生要求邗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结算单》的法律效力，其一、赵伟、王忠林作为技术员、总工岗位，主要负责对工程的进度、工程量、工时增加、现场状况的管理监督，出具的《结算单》具备客观真实性。其二、刘临安作为项目总负责，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承认工程结算需要通过赵伟、王忠林以及其本人签署意见这一程序。其三、参照简晚生提供的《架业班结算单》，出具程序及签名人顺序相互一致，相互印证。其四、邗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结算流程与赵伟、王忠林、刘临安无关联性，亦未提供其认为结算结果存在重大差异的事实依据和数据支撑，综上，确认《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工程款为7030557.40元，扣除点工169800元和被告已支付的5903934元，邗建公司尚欠956823.40元（7030557.40元-169800元-5903934元）。 简晚生、邗建公司均未提供木工工程质量标准的相关证据，故对邗建公司以工程未达到“黄山杯”标准要求扣除10%工程款的辩称，不予采信。双方在《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工程木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7年2月12日，实际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1日，双方对开工时间变更后，未能对完工时间形成新的合意约定，无法计算拖延工期的违约金数额，故对邗建公司要求简晚生支付每日1970元违约金的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邗建公司辩称以医疗费、补偿金抵销木工工程款，而其提供的案外人金红旗的三张医疗费发票，在无金红旗出庭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邗建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实；邗建公司提供的事故处理协议、收条及转款凭证，仅能证明简晚生从被告处领取补偿金76万元后支付金红旗的事实，无法确认双方同意以补偿金抵销木工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待邗建公司补强证据后，可以就补偿金的承担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简晚生工程款956823.40元；二、驳回简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4元，减半收取8902元，由简晚生负担2987元，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简晚生负担2500元，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简晚生、邗建公司签订的《界首市人民医院东区扩建项目工程木工工程施工合同》，因简晚生无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简晚生可以参照该合同约定要求邗建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 简晚生未提供证据证明领料款25489元包含在其出具的《收条》中及20万元的借款不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中已签字确认工程款为1799856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26189元的材料款及罚款不应由其承担。 赵伟、王忠林、刘临安系邗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对工程的进度、工程量、工时增加、现场状况的管理监督，三人在简晚生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具备客观性，与简晚生提供的《架业班结算单》亦具有一致性，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而邗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三人签名及签署的意见与涉案工程的结算没有关联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确认结算单效力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邗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计算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事实清楚，无需进行司法鉴定。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邗建公司请求依据合同约定由简晚生承担工程延期完工违约金及按照“黄山杯”质量标准对简晚生罚款合同价款10%没有依据。 对于因涉案工程施工人员发生安全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赔偿款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简晚生、邗建公司可另行主张。 简晚生、邗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简晚生负担5075元，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王京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