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中商平价徐东店附属楼1-3层。法定代表人：陈鸿，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菲，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鸿居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嘉鸿居公司不予支付李菲业绩报酬56,287.4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嘉鸿居公司错误承担责任。《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为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签署的新协议，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打破双方已经生效的契约，违反契约自由原则；一审法院在李菲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判案不合理；一审法院狭义理解《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中“业绩报酬甲方结算代理费后次月15日发放”。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嘉鸿居公司与李菲并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发放报酬的金额和时间，国家对于房地产代理行业佣金发放亦无细化规定，可见嘉鸿居公司并未违反双方合同和法律规定，只是认为在双方已经于《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中约定“业绩报酬甲方结算代理费后次月15日发放”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遵守。李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鸿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鸿居公司不予支付李菲业绩报酬56,287.44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菲原系嘉鸿居公司员工，于2019年9月11日离职。2019年9月18日，因李菲向嘉鸿居公司催要劳动报酬，嘉鸿居公司向李菲出具嘉鸿居公司单方制作的《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载明李菲未结报酬尚有基本工资2,592.60元、绩效/补贴444.44元、业绩报酬56,287.44元，备注：“业绩报酬甲方结算代理费后次月15日发放”。李菲领取了该申报书并签字确认：“经收到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并无异议”。但嘉鸿居公司至今尚未向李菲支付前述申报书中的款项。2019年10月8日，李菲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嘉鸿居公司与李菲在2019年3月12日至9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2.嘉鸿居公司支付2019年8月、9月基本工资，每月3,500元，9月份12天工资1,615元；3.嘉鸿居公司支付2019年3月12日至9月11日业绩提成96,339.77元；4.嘉鸿居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缴存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1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在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嘉鸿居公司向李菲支付基本工资2,592.60元、绩效补贴444.44元，业绩报酬56,287.44元，驳回李菲的其他仲裁请求。嘉鸿居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均称《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备注“业绩报酬甲方结算代理费后次月15日发放”中的甲方代理费，是指嘉鸿居公司代理销售甲方武汉祥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悦公司）开发的星河2049项目所应收的代理费。嘉鸿居公司称其因甲方仅支付了75万元代理费、未按期支付代理费余款而于2019年9月从星河2049项目撤场，不清楚甲方拖欠代理费的原因，但关于甲方应支付代理费的时间以及金额，嘉鸿居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代理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嘉鸿居公司称本案所涉及的代理费不是甲方已付的代理费而是拖欠未付的代理费，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嘉鸿居公司称其已向甲方催收代理费，但仅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的《关于请求结算【2049】项目代理佣金知会函》（载明：“致：祥悦公司，兹有嘉鸿居公司，受新冠疫情影响，现因企业复工复产需要资金，请贵司结算我司代理销售贵司所开发的【星河2049】住宅项目成功销售的代理费，便于企业正常经营”）及其邮寄证明，经一审法院要求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催收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1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在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嘉鸿居公司向李菲支付基本工资2,592.60元、绩效补贴444.44元，双方均未表示不服起诉，视为认可该两项裁决，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裁决项目予以确认。嘉鸿居公司应付李菲业绩报酬56,287.44元，但认为因甲方尚未结算代理费，故尚不具备《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载明的向李菲支付业绩报酬的条件。虽然李菲签收了《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且表示无异议，一般应尊重当事人双方的此项约定，但本案中，嘉鸿居公司应立即向李菲支付业绩报酬56,287.44元，理由有二：1.嘉鸿居公司确认甲方已支付了部分代理费，但经一审法院要求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及的代理费是甲方已付的代理费还是尚未结算的代理费，故嘉鸿居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李菲支付业绩报酬的条件尚不具备；2.即使确有未收齐代理费的情况，根据嘉鸿居公司关于其2019年9月因甲方不付代理费余款而从代理销售的项目中撤场，甲方拖欠代理费原因不明的说法，其至少在2019年9月已认为甲方拖欠到期代理费，却迟至2020年5月20日才向甲方邮寄请求结算的函件，足以表明嘉鸿居公司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进行催收，相反李菲对未收齐代理费却没有任何过错，此时由劳动者就应得的业绩报酬继续无限期地承担第三方迟延回款的全部时间成本并不公平。综上，对嘉鸿居公司关于不支付李菲业绩报酬56287.4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与李菲在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菲支付基本工资2,592.60元、绩效补贴444.44元；三、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菲支付业绩报酬56,287.44元；四、驳回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嘉鸿居公司是否应该在李菲离职时向其支付业绩报酬56,287.44元。根据《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双方确认李菲未结的业绩报酬为56,287.44元，据此应由嘉鸿居公司支付。对于案外人祥悦公司应支付代理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嘉鸿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至今仅向祥悦公司催收过一次，即在被拖欠代理费不明的情况下，让李菲长期等待祥悦公司向嘉鸿居公司回款不公平，也不合理。虽然嘉鸿居公司在《员工离职未结报酬申报书》中备注“业绩报酬甲方结算代理费后次月15日发放”，但因李菲已于2019年9月11日离职，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之规定，嘉鸿居公司应该于李菲离职时向其支付业绩报酬56,287.44元。故原审判决嘉鸿居公司向李菲支付业绩报酬56,287.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嘉鸿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嘉鸿居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