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海新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14670123XD。 法定代表人：姚岳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亮，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郡，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隆福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员，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强，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玲，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巨峰，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郡诉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鸿翔公司）、邹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皖0321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浙江鸿翔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03民终818号发回重审民事裁定。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经重新组成合议庭予以了审理，并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皖0321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浙江鸿翔公司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鸿翔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邹强为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明显错误。该项目负责人是沈荣华，且沈荣华的项目经理权限非常清楚，是不能再转委托的。邹强自始至终都不是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当然无权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借款。2、一审认定孔玉梅为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聘用会计明显错误。孔玉梅的工资不是上诉人发放，其经办的本案借款，是遵照邹强个人安排的，所以借款只能体现邹强的个人意愿，不能体现浙江鸿翔公司意志。3、一审认定本案借款进入上诉人公司账目及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明显错误。徐郡举证的2013年1月21日入账材料，只有复印件，未见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邹强及刘康延均非浙江鸿翔公司安财项目负责人，他们的签名入账，自始至终也代表不了上诉人公司的意志。因此，不应当认定入了上诉人公司的账目。徐郡认可的2013年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支付的8个月利息并非由上诉人支付，而是在邹强劳务队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记账凭证中列支的。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不是上诉人施工项目，由此可见本案借款人并非是上诉人。4、一审判定邹强不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邹强已多次自认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退一万步讲，本案就算是上诉人公司的借款行为，邹强在2016年11月8日与徐郡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予以认可，也应当认定邹强为债务加入行为。在徐郡起诉邹强的情况下，一审判定邹强不承担还款责任也是明显错误的。5、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借条上文字及印章形成时间司法鉴定的申请不准许，明显不当。因邹强多次陈述让孔玉梅打借条时，并未要求孔玉梅加盖公司印章，借条上印章的形成时间就是一个谜团。徐郡提供的借条中，可能原始就没有印章，后看到邹强出事，考虑到借款没有保障了，徐郡就因此或自己直接或指使孔玉梅加盖了这枚私刻的印章。因此，关于借条上文字及印章形成时间司法鉴定，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一方面可以判定借款合意的真实双方人身份，另一方面可以直接判定徐郡是不是法律规定应当保护的善意出借人。6、徐郡不是本案借款的善意出借人。徐郡与邹强关系密切，两人的资金往来频繁。在邹强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徐郡甚至以邹强劳务队老板娘的身份，同时经营着邹强的几个项目。邹强一审中陈述本案100万元借款中本身就含有邹强个人的50万元。可想而知，徐郡与邹强实际上是合伙关系，目的是想赚取工程劳务队的钱，两人目的明确。现在两人就多笔资金出借纠纷还在诉讼中。因此，一审认定徐郡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人是浙江鸿翔公司，缺乏事实依据。7、一审直接以97万元借款判决也明显不当。徐郡实际出借了97万元，每月收取利息3万元，明显过高，超出了法律准许的极限，利息超出的部分应当作为本金扣除。8、在一审后，上诉人发现2016年12月28日邹强通过案外人田海李偿还给徐郡50万元。该50万元应当在本案的借款中扣除。9、上诉人的上述工程项目的质保金60.83万元，在2014年9月11日被徐郡强行霸占，如果本案让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该款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质保金徐郡有何权利去动用？这一方面说明徐郡与邹强的关系不一般，或者在劳务队心目中，徐郡与邹强存在人格混同；另一方面，徐郡实际掌握邹强的几个项目经营权。那么本案诉讼，可能就是邹强与徐郡恶意串通的结果。10、浙江鸿翔公司系与其安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光签订的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建设合同，邹强系与浙江鸿翔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而取得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不具有代表浙江鸿翔公司或者代表本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 徐郡辩称：1、邹强系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浙江鸿翔公司辩称项目负责人是沈荣华，与事实不符。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4）蚌民二初字第0031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07号案卷材料均能证实邹强是项目部负责人。邹强作为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浙江鸿翔公司对外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浙江鸿翔公司印章，该借款的借款人显然是浙江鸿翔公司，其应当承担偿债责任。2、孔玉梅系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且本案借款已计入项目部账并已全部用于财大项目，充分印证本案借款人为浙江鸿翔公司。上诉人否认孔玉梅是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身份，没有事实依据。（2014）蚌民二初字第00312号案件中的证据表明，该项目部在安财学生宿舍工程项目竣工后并未解散。浙江鸿翔公司作为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本案借款已全部由其实际使用，其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也未收到的理由不应被采信。3、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述工程项目部办公室，且借条中盖有浙江鸿翔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为善意相对人，且有理由相信是浙江鸿翔公司借款是完全正确的。根据在案证据，借条上的该枚印章，用于上述工程事宜的函来函往，并用这枚公章作为原告起诉安徽财经大学。安徽财经大学和审理法院至今都没有发现该枚印章系“假章”，如给答辩人设定辨别该印章真伪的义务，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即使该章系假章，也是浙江鸿翔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责任人承担。4、浙江鸿翔公司辩称邹强已通过田海李在2016年12月28日归还了50万元给答辩人，该理由系编造的谎言，依法不应采信。如邹强归还了该案50万元，不可能在此前多次庭审不提。浙江鸿翔公司此前曾称邹强在2013年11月20日归还答辩人50万元。同一笔借款不可能偿还两次。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上述两笔50万元均系邹强偿还答辩人的其他债务。5、2014年1月10日，邹强给答辩人出具委托书，委托答辩人办理上述工程项目诸多事宜。答辩人将收到的上述工程质保金60.83万元，已全部用于上述工程项目事宜。即使因此产生纠纷也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6、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与此前三次庭审陈述均不相同，邹强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也是该项目负责人。 邹强辩称：邹强是实际借款人，借款用于怀远县人民医院和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借款人已实际全部归还借款给徐郡，借款人现在被羁押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为保证案件公平审理，已书面申请法院延期开庭。邹强一直被关押，出借人与借款人关系密切，资金往来频繁，转账更加频繁，在2012年11月17日、2013年11月20日均有大笔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隐瞒且没有提供邹强与孔玉梅转账给徐郡的转账凭证，案涉借款实际已全部归还。本案借款实际借款金额是97万元，其中并非都是徐郡所借97万元，包括邹强自有资金50万元，邹强是用徐郡账户走账。借款人的借款进入孔玉梅个人账户，孔玉梅账户的大量支出并非全部是用于财大项目，大部分是用于怀远县人民医院和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上诉人和邹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徐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浙江鸿翔公司与安徽财经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邹强系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2013年1月7日，邹强以浙江鸿翔公司名义向原告徐郡借款100万元。当日，邹强安排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聘用会计孔玉梅向原告徐郡出具借条，借条下方借款人处加盖了“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借条内容为：“借条现借到徐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为月付，即3﹪，合计人民币为每月叁万元整（￥30000），付利息日为每月8日，以此类推。经办人：孔玉梅借款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2013、1、7”。出具借条当日，原告徐郡向孔玉梅账户转入97万元，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2013年1月21日，经邹强、刘康延签字确认，并经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另一聘用会计邢冬梅复核，孔玉梅将该借款记入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帐目。被告浙江鸿翔公司项目部收款后，于2013年2月5日开始支付原告徐郡自2013年2月8日至10月8日的利息，每月3万元，计8个月合计24万元的利息。 2016年11月8日，原告徐郡与被告邹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借款由被告邹强在约定的还款期内偿还，并约定如至还款期限未能还款或未能完全还款，原告徐郡有权依据2013年1月7日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及如邹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委托律师通过诉讼或仲裁主张权利的，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邹强承担等。约定还款期满后，邹强未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 又查明：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对被告2013年1月7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使用的公章与（2014）蚌民一初字第007号案件，即被告浙江鸿翔公司起诉安徽财经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民事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授权委托书等使用的公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为此，我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2月19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落款处“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民事诉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授权委托书）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9000元。在庭审中，被告浙江鸿翔公司还申请对借条上使用的公章与（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7号案件鸿翔公司起诉安徽财经大学一案中招投标文件中使用的公章是否是同一枚及与蚌埠市公共资源中心备案的公章进行鉴定，并要求对借条上文字形成时间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系浙江鸿翔公司承建，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宿舍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之一邹强以公司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原告徐郡借款，并由该项目部聘用会计孔玉梅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下方借款人处加盖了“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徐郡作为出借方，在借款经手人邹强以公司名义借款的情况下，经办人孔玉梅又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其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系浙江鸿翔公司借用。虽然该枚印章不是被告备案的印章，但后因被告与发包方之间发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时，使用了该枚印章，这说明被告认可该印章。借款后，经邹强、刘康延确认，孔玉梅将该款入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帐目，后被告邹强与原告虽达成还款协议，但被告邹强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双方约定，原告有权依据2013年1月7日的借条主张权利。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法应由浙江鸿翔公司偿还。该笔借款不是邹强的个人行为，邹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基于原告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了利息3万元，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97万元，故应以97万元为借款本金，由浙江鸿翔公司偿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诉讼中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减轻被告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已支付8个月的利息应予以扣除，利息从2013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支出，因该项费用系被告邹强以个人名义与原告之间在《还款协议书》中的约定，对浙江鸿翔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即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因该项费用的支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浙江鸿翔公司辩称，答辩人资金雄厚，未向徐郡借款，对徐郡起诉的该笔借款不知情，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缺乏最基本的借款合意；借条上所加盖印章并非答辩人公司真实印章；借条记载的所借款项也未入答辩人账户；被告邹强仅为答辩人承建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的口头上劳务承包人，不是安财项目负责人，邹强的借款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一、二审中，邹强均承认私刻印章、私开帐户等非法事实，也承认借款系邹强本人与徐郡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7号和（2014）蚌民二初字第00312号案件材料及2014年1月10日邹强给徐郡签订的《委托书》和账目审批单等有关证据中，均能够证明邹强系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中加盖的印章，与被告浙江鸿翔公司作原告起诉安徽财经大学，即（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7号案件中使用的印章为同一枚，加之该笔借款已被计入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帐目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在庭审中，被告浙江鸿翔公司还申请对借条上使用的公章与（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7号案件鸿翔公司起诉安徽财经大学一案中招投标文件中使用的公章是否是同一枚及与蚌埠市公共资源中心备案的公章是否是同一枚进行鉴定，并要求对借条上文字形成时间及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法院已依据原、被告双方的共同申请，对借条上的印章委托相关机构作出鉴定，再对该印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已不具有法律意义。故一审法院对浙江鸿翔公司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邹强辩称：该笔借款属实，是邹强个人借款，用于个人，与公司无关。借条是孔玉梅出具，涉及金额是用于怀远县医院和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借条上盖鸿翔公司的章的情况被告邹强不清楚，该借款发生在安财项目结束后四个月，安财项目在2012年9月份验收结束，借款也不是用于安财项目。邹强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也是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原告提供的即2013年1月21日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部帐目的《记账凭证》中，有经被告邹强和另一名负责人刘康延共同签字确认，由会计孔玉梅等将该款入账的证据。其次，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强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故对邹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9月11日，孔玉梅和邢冬梅将质保金608300元转入徐郡账户，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徐郡借款本金97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40元，由徐郡负担2197元，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643元。 二审中，浙江鸿翔公司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证据一：2016年12月28日田海李徽商银行流水一份，应邹强的请求，田海李从自己的账户汇给徐松50万元，汇给徐郡弟弟徐松50万元，是帮邹强偿还本案的借款。证据二：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六份，因徐郡为多宗案件被执行人，汇给徐松50万元，是徐松代徐郡收取邹强偿还本案的借款。证据三：安徽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表，证明公司成立时徐郡是大股东，在2017年3月2日徐郡将股权全部转给弟弟徐松。三组证据共同证明田海李汇给徐松的50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证据四：蚌埠学院项目工程的记账凭证，邹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蚌埠学院的工程，蚌埠学院工程的总包人是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是浙江鸿翔公司，本案借款发生时，财经大学工程早已完工，邹强正在进行蚌埠学院工地的施工，因此本案借款人应当为邹强个人借款，明显不是浙江鸿翔公司借款。蚌埠学院综合楼工程记账凭证中费用报销单处有徐郡、邹强同时签名，或由徐郡个人单独签名，说明其二人的关系密切、共同经营项目工程的事实，也说明徐郡对邹强身份是明知的，邹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是无权代表浙江鸿翔公司向徐郡借款的事实。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安徽省法院相关判例法律文书六份，证明实际施工人没有工程总包人的特别授权或追认，无权以总包名义对外融资借款，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发生时，公章持有人无代理权或代表权的，借款不体现公章企业的意思表示，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建设借款应由其自行偿还。证据六：浙江鸿翔公司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公司承建的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24＃、25＃、26＃楼工程项目，是发包给安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光，邹强在该工程项目中是实际施工人身份。 徐郡质证意见：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50万元是偿还怀远县人民法院生效文书中的另案借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记账凭证原件经核对已经被拆散了，不符合证据的完整性、原始性，记账凭证上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是徐郡本人所签，即使属实，也是受邹强的委托签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案例事实与本案均不一致，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否定邹强是本案项目负责人的目的。如法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应对逾期提交该证据的当事人进行处罚后再进行采信。 邹强质证意见：对前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偿还的是哪一笔款代理人不清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记账凭证上是徐郡的签名，可以证明两人关系亲密，两人财产混同在一起，之后才出现徐郡具体负责安财项目，该项目未结算，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中当事人邹强没有到庭，无法判定是项目负责人还是实际施工人，与判例没有可比性。证据六是影印件，代理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由法院核实。 二审中，徐郡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411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及强制申请执行书，证明田海李的50万元是偿还此调解书的款项，徐郡在申请执行该调解书时已经扣除了50万元。证据二：邹强在2014年1月10日给徐郡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徐郡是受邹强委托管理财大项目及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的合法代理人，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徐郡与邹强共同经营项目工程，且该事项发生在2013年借款之后，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 浙江鸿翔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徐郡在申请执行时自行扣除的50万元就是田海李代邹强支付的50万元，达不到徐郡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看到原件，即使有原件，这也不能证明徐郡与邹强就是委托关系。这份委托书与记账凭证上的两人同时签名明显相矛盾。同时，邹强自始至终无权代表浙江鸿翔公司收取、支配项目工程款（质保金），邹强再转委托给徐郡自然也是无效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邹强质证意见：对法院调解书、执行书及强制申请执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与田海李偿还的50万元有关联性，代理人不清楚。委托书系复印件，从表面上看有邹强的签名，但委托事项仅是委托徐郡办理工程款催讨，没有授权徐郡支取保证金，达不到徐郡的证明目的。 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因徐郡已提交其与邹强之间另案诉讼的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411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及强制申请执行书等证据，虽然其中没有表述徐郡在申请强制执行时，扣除50万元执行的来源，但因田海李转账系在生效法律文书之后，存在邹强偿还徐郡该案债务的可能性，故本院对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依法不予确认和采信其证明目的。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四，仅能够证明邹强是蚌埠学院项目工程的施工人，徐郡与邹强在蚌埠学院项目工程的财务凭证上是否签名，均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达不到浙江鸿翔公司的证明目的。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五，相关判例仅供本案参考。浙江鸿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六，虽然是合同影印件，但合同内容详实，与邹强在诉讼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徐郡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采信徐郡抗辩田海李转账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证明目的。徐郡提交的上述证据二，与本案借贷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依法不予确认和采信。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原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浙江鸿翔公司于2011年11月27日书面授权沈荣华为公司参与安徽工程项目的投标、施工、竣工和保修等的项目经理，并特别注明“代理人无转委托权”。浙江鸿翔公司工程中标后，在2012年2月18日与安徽财经大学签订了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浙江鸿翔公司随后将该工程发包给浙江鸿翔公司安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光。邹强与浙江鸿翔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后，取得该工程的实际施工。同时，邹强还从阜阳市鸿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处取得蚌埠学院三食堂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邹强在取得两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后，与刘康延共同经营，并聘用孔玉梅、邢冬梅为自己组建的财大项目部和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部的财务人员。 在安徽工程项目的施工期间，邹强和刘康延持有一枚“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在其实际施工该项目工程的过程中使用该枚公章。2012年9月1日，安徽工程竣工交付使用。 2013年12月24日，邹强与刘康延以“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委托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尹斌对安徽财经大学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中提交的民事诉状、委托律师的授权委托书、填充式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均盖有邹强和刘康延持有的“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因该案原告提交的盖有“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均为复印件，不是新鲜印章且印痕模糊，无法辨识上面的印章是否同民事诉状中的印章一致。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没有将一份诉讼文书或法律文书寄往浙江鸿翔公司住所地，均系寄往代理律师的办公地址或由律师尹斌及孔玉梅签收。该案最终以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审理法院制作（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调解书的方式结案。浙江鸿翔公司对此始终辩称，不知有该诉讼案件发生及诉讼所用公章的存在。 邹强与徐郡系朋友关系，且关系密切。2013年1月7日，邹强因经营需要，与徐郡约定按月利率3%付息向其借款100万元，并指示孔玉梅向徐郡出具借条。孔玉梅遂书写了案涉借条并加盖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后交予徐郡。借条内容载明“现借到徐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为月付，即3﹪，合计人民币为每月叁万元整（￥30000），付利息日为每月8日，以此类推。经办人：孔玉梅。借款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2013、1、7”。当日，徐郡在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后，向孔玉梅账户实际转款97万元。现在案的该借条上盖有邹强和刘康延持有的“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 后，孔玉梅、邢冬梅将该100万元借款计入邹强组建的财大项目部账目。自2013年2月至9月，邹强通过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部账目向徐郡按每月3万元支付了合计24万元的利息。 2014年1月10日，邹强向徐郡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因本人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办理所承建的安徽工程项目及工程款催讨的诸多事宜，特委托徐郡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务，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本人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同一天，邹强向徐郡出具另一份《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因本人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办理所承建的安徽工程项目及蚌埠学院第三食堂工程的所有工程项目及工程款催讨的诸多事宜，特委托徐郡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务，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本人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 邹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在其被羁押期间的2014年9月11日，徐郡指示孔玉梅和邢冬梅将户名为“安徽工程项目部”在徽商银行蚌埠分行营业部开立账户中的60.83万元转至其个人账户。 在邹强被羁押后，邢冬梅到徐郡的公司任职。 2016年8月16日，邹强书写了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孔玉梅系蚌埠财经大学现金出纳（2012-2013.4），系聘用关系，与涉及到项目上的所有债权债务无关”。 2016年11月8日，邹强与徐郡双方之间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甲方：徐郡”、“乙方：邹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因民间借贷、投资纠纷事宜，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一、乙方欠甲方借款金额：1、乙方于2013年1月7日以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乙方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2、乙方要求甲方于2013年7月4日向定远隆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110万元，乙方同意作为借款向甲方偿还110万元。3、乙方以个人名义向甲方借款270万元（2013年1月7日借款15万元；2013年7月3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7月4日借款10万元；2013年9月29日借款150万元，已偿还5万元借款）。合计借款金额470万元。二、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向甲方偿还450万元，余款20万元甲方予以放弃。……三、乙方应予2016年12月31日前，蚌埠学院项目工程款下拨到乙方账户后3日内支付给甲方200万元；……待蚌埠学院就本项目审计结束支付工程款到乙方账户后三日内再支付给甲方170万元；余款180万元乙方应于2019年11月前分两期付清。……七、特别约定：1、如乙方至本协议确定的还款期限未能还款或完全还款，甲方仍有权依据2013年1月7日乙方以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乙方（注，可能是笔误，综合文意应为甲方）借款100万元的借据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系特定人之双方之间经过借贷合意，然后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对借贷合意双方身份的审查和确定，是人民法院审理该类案件的首要问题。 徐郡于2017年7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在其诉状中称“浙江鸿翔公司系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的施工单位，邹强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013年1月7日，邹强以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由浙江鸿翔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条”。因此，徐郡在其诉状中及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已明确其借贷合意对方身份系邹强。邹强在诉讼过程中，亦始终承认是自己个人与徐郡达成的借贷合意。 同时，徐郡诉称邹强是以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自己达成借贷合意，出借款也计入该工程项目部账目，实际用于该工程。邹强则辩称自己实际施工的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在借款发生时已经结束并实际竣工交付，自己是因实际施工蚌埠学院三食堂和怀远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需要，而个人向徐郡借贷，所借资金实际用于蚌埠学院三食堂和怀远县人民医院工程项目。 在诉讼中，浙江鸿翔公司始终抗辩，公司在投标、承建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过程中，已签署法律文件明确沈荣华为项目负责人。邹强仅系提供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不是本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或者负责人之一。邹强在其实际施工过程中，没有本公司的代表权及代理权。邹强聘用孔玉梅、邢冬梅等人组建的财大项目部的财务，实际为其施工队自设的财大项目部财务，不是本公司的财大项目部财务。故案涉97万元的借款，实际计入的是邹强施工队自设的财大项目部财务。 徐郡诉称案涉借款为浙江鸿翔公司所借，其主要证据为：案涉借条的借款人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并加盖有“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但徐郡在诉讼中始终也认可案涉借条系孔玉梅书写并加盖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事实。 作为本案借贷合意的相对方，邹强在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陈述“我与徐郡是同居关系，我俩2012年在一起，2014年7月15日分开的，公司人员都认为我们是夫妻。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是我与浙江鸿翔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取得的施工承建，详细的就记不清了。财大学生宿舍楼项目在2012年9月1日已交付使用，项目部随后就解散了。借款当时，我有怀远县人民医院和蚌埠学院三食堂的两个项目需要用钱付材料款、工人工资及正常开支，我向徐郡借50万元，我自己又加了50万元。因为跟我合伙人刘康延一起做项目，不能自己借钱给自己，我想套取利息，怕刘康延知道，就以向徐郡名义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实际交付97万元。我让徐郡打进孔玉梅账户。借款应该是由我打借条，因为打借条时，我不在现场，我就让孔玉梅给徐郡出具借条。我向孔玉梅交代借款人是我，并说下借条内容并交代了借款的钱款和利息。借条上为什么写成借款人是浙江鸿翔公司并盖上公司公章，这个情况我不清楚。借条我没有见过，因为徐郡从未让我看过借条，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97万元借款，向怀远县人民医院转了一部分工程款，又偿还别人10万元，其他的有用于三食堂的工程，还有我个人开支。借条上的这枚公章，我一直没有见过，但我知道有这枚公章。公章在刘康延老婆佴景侠和孔玉梅手里，公章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谁刻的我也不知道。浙江鸿翔知不知道这枚公章的存在，我也不清楚。这枚公章，用过和安徽财经大学的诉讼，整个诉讼是刘康延和律师在办理，我只知道有这事，诉讼中有没有我签字，我想不起来了。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我是以阜阳鸿顺公司名义中标的。2014年在蚌埠学院三食堂项目结束后，我又用安徽义诚公司的名义中了蚌埠学院近五千万综合楼项目。因为我个人原因没有参与综合楼项目，这项目由徐郡管。在2016年我找徐郡，要求她把综合楼项目归还给我，这时我俩关系出现矛盾。徐郡让我认450万元借款，就把项目承包权还我。还款协议书是在徐郡的律师办公室做的，并特别要求我写上‘此前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这句话。如果我不写，她就不把综合楼项目还给我。我留了一个心眼，只在徐郡的那份协议书上加了这句话，我的那份没有加。孔玉梅现在徐郡的公司任会计，徐郡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是徐郡的母亲。”。 应徐郡申请出庭作证的孔玉梅，在本院前次二审中证明“借条是我打的，是我盖的公章，是邹强指示让我盖的公章，当时邹强在现场。浙江鸿翔公司没有给我发过工资，我是邹强喊去的，工资都是邹强和刘康延发放的”。而孔玉梅在一审法院2017年10月11日庭审中出庭作证时证明“徐郡与邹强之间的借贷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徐郡在1月8日将该笔借款转入我个人账户，因为我的账户是作为财大工地网上资金的流转。邹强让我给徐郡出具的借条，我就把借条打给徐郡，并注明我是经办人，我加盖上浙江鸿翔公司的公章。刘康延主要负责现场，邹强负责全面的。项目部没有账户，我的账户就是作为工地资金往来的账户。付款都是邹强通知我的，主要款项就是各个班组的工程款、材料款。是邹强让我去做出纳的，没有正式文件，就是邹强让我去的。我的工资是工地发的，我们到月发工资，作出工资表，然后邹强批的，都是现金支付的工资。邹强出事后，我和徐郡都在工地上班”。 综上，徐郡、邹强及孔玉梅三人，对案涉借条上的公章是孔玉梅实施加盖行为的事实，均无异议。 孔玉梅的两次庭审作证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尤其事关其出具借条时邹强是否在现场，其第一次出庭作证时没有予以在场陈述，且第一次“徐郡与邹强之间的借贷我不清楚”的陈述，能够印证邹强的上述“自己不在现场”陈述，符合高度盖然性。徐郡诉称邹强当时在借条出具现场，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邹强不予认可。徐郡明知作为邹强与刘康延临时聘用会计的孔玉梅，不具有浙江鸿翔公司的代表权或表见代理外观表象，也没有浙江鸿翔公司的授权。孔玉梅在履行邹强委托其向徐郡出具案涉借条的过程中，没有遵照委托人邹强的意思表示，而超越代理权自行落款“借款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均系孔玉梅的个人行为，不能视为构成对邹强委托行为的有效代理，更不具有代表浙江鸿翔公司的公司行为。并且，邹强否认在案涉借条形成之后至本案诉讼时本人见过借条。现有在案证据，也没有能够证明邹强对实际形成的借条内容明确知晓、徐郡或者孔玉梅明确向邹强告知借条最终内容的证明。同时，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邹强对孔玉梅超越代理权而出具的案涉借条予以事后追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无论邹强是否具有浙江鸿翔公司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负责人或负责人之一的身份、案涉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系真章或假章、或公章加盖时间是否为事后，孔玉梅在案涉借条上落款“借款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浙江鸿翔公司均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因本案借贷的双方合意系发生在徐郡与邹强之间，且邹强始终自认是自己个人向徐郡借款的事实，故由孔玉梅代邹强向徐郡出具案涉借条所载明的部分主要内容，超越了其代理权，没有真实反映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的2016年11月8日，邹强与徐郡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徐郡亦认可邹强仅系“以浙江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向徐郡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及特别约定中仅对邹强提起诉讼的约定，并且邹强在此时亦认可自己借贷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判定案涉借贷系徐郡与邹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实际发生97万元的借贷事实合法成立。对邹强辩称出借款项中含有其50万元的理由，因徐郡不予认可，且邹强除了其个人陈述外，没有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徐郡在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又予以确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邹强的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邹强应当依法承担向徐郡偿还案涉借款的民事责任；徐郡诉请邹强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邹强在诉讼中除了其本人陈述外，没有提交其偿还了全部案涉借款的相关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已清偿全部债务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因徐郡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足以令人民法院可以判定系邹强指示孔玉梅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事实的有力证据，或者浙江鸿翔公司确为案涉借款人的充分证明，以及其有理由相信孔玉梅个人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浙江鸿翔公司代表权或者表见代理外观表象的充分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徐郡诉称浙江鸿翔公司为案涉借款人及承担偿债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浙江鸿翔公司辩称其在本案中不承担偿债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 因邹强与徐郡之间存在案涉借贷之外的其他借贷事实，且徐郡提交了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1民初4113号民事调解书及申请执行书，已明确有扣除50万元执行标的的记载，故徐郡抗辩收到2016年12月28日邹强通过案外人田海李偿还给徐郡的50万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对浙江鸿翔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徐郡在2014年9月11日通过孔玉梅和邢冬梅将安徽财经大学学生宿舍楼工程质保金60.83万元转入徐郡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对浙江鸿翔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因徐郡本人认可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在案涉借贷发生之后的2013年2月至9月，邹强向徐郡按每月3万元支付了合计24万元的利息，且每月实际支付3万元的利息已经超过国家现行的民间借贷保护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此项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当予以重新计算。 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91万元（97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09万元（3万元－2.91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91万元（97万元－0.09万元）。 自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3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9073万元（96.91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0927万元（3万元－2.9073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8173万元（96.91万元－0.0927万元）。 自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9045万元（96.8173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0955万元（3万元－2.9045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7218万元（96.8173万元－0.0955万元）。 自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5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9017万元（96.7218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0983万元（3万元－2.9017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6235万元（96.7218万元－0.0983万元）。 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8987万元（96.6235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1013万元（3万元－2.8987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5222万元（96.6235万元－0.1013万元）。 自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7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8957万元（96.5222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1043万元（3万元－2.8957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4179万元（96.5222万元－0.1043万元）。 自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8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8925万元（96.4179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1075万元（3万元－2.8925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3104万元（96.4179万元－0.1075万元）。 自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9月7日，邹强应付息为2.8893万元（96.3104万元本金×3%月利率×1个月），当月还款3万元，扣除应付息后剩余0.1107万元（3万元－2.8893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本期剩余本金为96.1997万元（96.3104万元－0.1107万元）。 截止到2013年9月8日，邹强尚欠徐郡借款本金为96.1997万元及此后的利息。 综上所述，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 二、邹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郡借款本金96.199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8日起，以96.199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徐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40元，由徐郡负担2197元，由邹强负担26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徐郡负担1840元，由邹强负担2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