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伟，男，195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平，女，196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小添，男，1991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平，男，1960年2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思路错误，把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淹没在所谓的双方纠纷当中，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的根本性错误。二、双方当事人对漏水、噪音、空调外机是否存在问题认识不一致。但被上诉人即使认为自己受到了侵害，应依法表达和解决，不能成为其实施不法侵害，损害上诉人和承租人权益的理由。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原房主低价出售房屋，上诉人的5位租客提前解约，上诉人大幅降价出租房屋，并给上诉人带来精神上的痛苦和压力。虽然在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的骚扰行为有所收敛，但不能因此否认其之前的大量不法行为。其不法侵害所造成的影响至今并没有消除，对上诉人财产和个人名誉的侵权仍在持续。被上诉人应当为其不法侵害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等于在法律层面上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软暴力，其导向作用及不良后果难以预料。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漏水问题，双方的短信记录中并没有上诉人认可1601室曾出现漏水问题的文字，却可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答应就该问题委托物业检修并承担费用。但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多次不让上诉人及物业所派的水电工进门检修，并在没有实际漏水的情况下，多次以此为借口不准房屋租赁人使用卫生间，强行阻拦上诉人出租房屋和装修房屋，甚至闯进上诉人家中撒野打闹。2、关于噪音问题，租客庄惠娟说地板有点松系误解，事实上不存在松的问题。因遭到被上诉人骚扰，庄惠娟要求退租，上诉人为挽留，提出将实木地板换成地毯或复合地板，其回复：“没有用的，楼下就是一个找茬的人”。被上诉人反映楼上住户噪音的内容大多与地板无关。3、关于空调外机问题。一审认为在双方协商下已经得到解决，被上诉人近两年也未因空调问题与上诉人沟通。但这是上诉人及承租人为避免被上诉人的无理取闹作出的让步，不能因此认为此前存在违规安装和使用空调的情况，也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多年来在空调问题上对上诉人及房屋承租人实施的不法侵害。4、前两名租客并非“因故退租”，而是因被上诉人野蛮骚扰忍无可忍而被迫退租。刘永涛租期7年，上诉人房屋至今本不应存在空置期及装修晾房期。承租人提前退租的经济损失理应由实施不法侵害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承租人承诺在法院对本案公正判决后退还租房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扣押了承租人保证金而没有经济损失，属混淆法律关系。5、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多张照片及视频、中介店员工的电话录音、上诉人就此行为质问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结合被上诉人到多个中介散布的相同言论，法官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应当判定上诉人家门口张贴的宣传单是被上诉人所为。6、一审法院没有对纠纷事实及过错责任作具体分析，认为被上诉人到中介处要求停止介绍租房合理，系混淆法律关系。上诉人房屋自庄惠娟退租一个半月后，才有一家距离较远、被上诉人未曾去过的中介公司带新租客上门。在此之前，多家中介的员工来电反映被上诉人前往威胁吵闹而不敢挂在网上出租。2014年6月起租的刘永涛，与2018年6月起租的庄惠娟，都是按每月11000元承租，后来租客周米娜租赁价格远远低于前租客。7、被上诉人不法侵害仍在持续。从2018年底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对现任租客的骚扰行为虽然已经不再发生，但其在各个中介店散布的诋毁上诉人房屋言论（也是对上诉人名誉的侵害）及不准出租房屋的威胁依然存在，对上诉人不法侵害的影响没有消除，侵害的后果仍在持续中。如不纠正，将直接影响现任租客到期后房屋的再出租或买卖。四、一审审判程序及认定事实不公。一审法官在庭审中没有让上诉人在法庭上逐条举证，没有安排对重要证据的当庭举证；庭审中任凭被上诉人胡搅蛮缠，却不让上诉人有相等的机会、时间发表辩论意见；对上诉人请来揭露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重要证人不让出庭，对上诉人为证明重要事实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回复；对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取的用以否定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出警记录拒绝接收；对上诉人5位出庭证人的证言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对被上诉人实施的大量侵权行为一律绕过，并表述为证据不足；置事实和庭审笔录于不顾，在有关问题上按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作了判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依法查处被上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陈庆平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并非是真实的，合同约定租金不是每月9000元，而是12000元，上诉人不但没有损失，并且还赚了钱，每个租客的合同都多收了钱，一共多收了7万余元，上诉人涉嫌诉讼欺诈。在一审庭审中，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损失，上诉人拖到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前十分钟，才提交了两张发票和税票以及和周米娜的一张房费发票以及交易详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一直没有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份合同明显是伪造的假合同。2、被上诉人住在上诉人楼下，上诉人的房屋并非是自己居住，而是对外出租，租户有意无意地会对楼下进行干扰，上诉人将房屋对外出租很多设备年久失修，但不愿意更换。3、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2019）苏0106民初5160号案件中法院全部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非事实。一审法院改变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案由，且没有告知被上诉人。4、被上诉人是通过街道、社区、派出所、物业、业委会进行的合法维权，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伪造证据材料，偷拍照片，用剪辑的录音进行诬陷，请求二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诉讼欺诈行为予以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庆平立即停止不法侵害（要求陈庆平至曾经散布诋毁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房屋声誉言论的各个房屋中介店承认错误，撤销不许出租的指令，就是指告诉各中介店之前说房屋存在问题的言论不属实），并向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赔礼道歉（要求陈庆平口头赔礼道歉并记录在案，如其拒绝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赔礼道歉的方式）；2.陈庆平赔偿丁建伟、黎平、丁小添经济损失60500元（此数额按照刘永涛的合同终止到房屋出租给庄惠娟之前一个月空置期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所损失租金11000元；庄惠娟房屋租赁合同因陈庆平的严重骚扰被迫提前一年半终止，到房屋出租给周米娜期间一个半月的空置期，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损失租金16500元；周米娜因为看到陈庆平张贴在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房门口的宣传单，把原先11000元的房租压低到9000元/月才承租，庄惠娟合同剩余16.5个月租期×每月损失2000元即33000元，合计6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建伟、黎平、丁小添系南京市鼓楼区凤凰东街52号曲水文华苑4幢1601室（以下简称1601室）房屋的登记产权人，陈庆平的儿子陈轩系南京市鼓楼区凤凰东街52号曲水文华苑4幢1501室（以下简称1501室）房屋的登记产权人，陈庆平实际长期居住在1501室房屋内，双方系楼上、下邻居关系。1601室房屋由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方出租，1501室房屋由陈庆平家庭自住。2014年，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将1601室房屋出租给南京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实际由刘某某一家居住），合同约定租期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年租金132632元；南京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因故提出提前终止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18年4月底。2018年5月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对1601室房屋进行了局部装修。2018年4月22日，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将1601室房屋出租给庄某某，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月租金11000元；庄某某因故提出提前终止履行该合同，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18年11月底，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扣留庄某某押金11000元未退还。2019年1月9日，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将1601室房屋出租给周某某，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17日止，月租金9000元，该合同目前正在履行中。双方当事人自2015年以来因为1601室空调外挂机安装位置是否妥当以及1601室漏水和租客发出噪音等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并产生争议。在沟通过程中，双方因矛盾激化，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用语欠妥的行为，如陈庆平称丁建伟满口谎言、满嘴胡言、法盲、无知等等；丁建伟称陈庆平是自私自利的法盲、连基本的荣辱廉耻都没有、无赖等等。2015年以来，陈庆平以1601室租客发出噪音影响其休息为由，多次与租客和丁建伟方沟通，陈庆平要求丁建伟方劝说租客不要发出噪音，并要求丁建伟方将松动的木地板和柜门进行维修，以减少噪音。租客刘某某因工作繁忙经常半夜回家，陈庆平认为刘某某半夜回家走动、洗澡声音影响其休息。2018年10月陈庆平向租客庄某某提出更换1601室的地板。庄某某回复称：“地板松了，肯定是有点松，就是刻意的轻手轻脚的在上面走，还是会有声音，南面小房间因换过地板声音小一些，主卧、书房、保姆房、客厅是很响，主卧室最响；住进来才发现，现在跟房东讲换地板，他不一定肯。”2015年左右，陈庆平以1601室空调外挂机未安装在指定位置，安装位置靠近陈庆平1501室房屋窗户，外挂机产生的噪音影响陈庆平休息为由而多次与丁建伟方及其租客沟通，要求丁建伟方将空调外挂机移至指定位置。后丁建伟方将空调外挂机移位，双方解决了此争议。但丁建伟方认为陈庆平实质上是无理取闹，丁建伟方移机也是迫于陈庆平的不停骚扰。2016年以来，陈庆平以1601室阳台和卫生间漏水为由多次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及其租客沟通，但双方协商未果。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提供的短信记录中记载丁建伟认可1601室曾发生漏水，物业服务单位的人员在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提供的录音中提及租客刘某某曾安排人在漏水处涂抹防水胶。2019年4月16日，陈庆平的儿子陈轩以1601室漏水、租客发出噪音为由将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苏0106民初5160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认可自2019年年初以来，陈庆平并未再就上述问题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或者租客进行过度沟通，仅有一两次通过物业服务单位向租客表达了减少噪音的意思。一审法院至1601室向现任租客进行调查，租客称上述情况属实，并未受到陈庆平的骚扰；为了减少对楼下的影响，已在1601室客厅铺设地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丁建伟方提供的房屋产权证、租赁合同、录音录像资料、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陈庆平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户口簿、录音录像资料、短信记录、报警记录；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楼上下邻居关系，近年，双方因为漏水、噪音、空调外机机位问题经常发生摩擦，双方也进行了沟通。现空调外机机位问题在双方的协商下已经得到解决，陈庆平近两年也未因空调问题再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沟通；关于漏水问题，陈庆平现已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进行处理，双方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丁建伟认可1601室曾出现漏水问题，故陈庆平因漏水问题多次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沟通，并无不当，但陈庆平也应注意方式方法，今后在此问题上应合法维权，不得有过激行为；关于噪音问题，楼上、下邻居应当互相谅解，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或者其租客在使用1601室房屋时应尽量减少对陈庆平生活的影响，陈庆平也应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不可因楼上发出轻微声响即认为他人影响其生活，不能过分强调自己的利益，而限制他人的自由。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自认陈庆平目前并未再对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或者租客进行“骚扰”，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主张的侵害行为并未持续，故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要求陈庆平停止侵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有纠纷是事实，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房屋出租情况来看，不论陈庆平是否曾致电房屋中介公司告知存在纠纷要求停止介绍租房，均未实质影响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房屋的出租，故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要求陈庆平向中介公司说明房屋不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主张的租金损失问题。丁建伟、黎平、丁小添的租客提前退租可能是与双方之间的纠纷有关，但是否可归责于陈庆平，即是否是陈庆平非法的“骚扰”行为导致，目前并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南京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底退租，5月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对1601室房屋局部重新装修，6月租客庄某某入住，考虑到装修所需时间及房屋装修后通常需要的晾房（通风，散掉装修过程中的有害物质）时间，期间并不存在绝对的空置期，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主张5月份的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租客庄某某提前退租，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扣留了庄某某的押金11000元，该押金是庄某某提前解约的违约金，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并无1个半月的租金损失。丁建伟、黎平、丁小添将1601室房屋以9000元每月的价格出租给周某某，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主张系受陈庆平张贴宣传单的影响，但丁建伟、黎平、丁小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庆平张贴了宣传单，且租金波动实属正常市场行为，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要求陈庆平承担每月2000元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丁建伟、黎平、丁小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丁建伟提交了承租人的退租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电话录音、接处警记录、房屋建筑图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及多名租客进行骚扰；上诉人安排对房屋进行整修后，被上诉人多次上门干扰，阻止动工；上诉人安装空调主机的位置系设备平台，被上诉人却强行阻止；被上诉人张贴宣传单，并前往中介门店称上诉人房屋漏水。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庆平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庆平提交房产登记部门关于房屋租赁登记备案相关规定、南京市及各区房产部门、税务机关关于房屋租赁发票开具及发票税率的相关规定、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凭证格式及电子专用章模样，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系伪造。经质证，上诉人丁建伟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租赁合同均系真实。上诉人黎平、丁小添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建伟、黎平、丁小添主张被上诉人陈庆平的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但双方作为上下楼层邻居，系因漏水、噪音、空调外机机位问题而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陈庆平并非无端与上诉人发生纠葛。现双方已协商解决空调外机机位问题，对漏水问题进行了另案诉讼，且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陈庆平目前已停止上诉人所主张的侵害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存在实际损失，且该损失由被上诉人行为造成，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邻居，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尽量减少对他人生活的影响，且均应对他人负有一定容忍义务，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综上所述，丁建伟、黎平、丁小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5元，由上诉人丁建伟、黎平、丁小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涂 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