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利，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钢，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二，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万佛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阙店乡杜店街道。法定代表人：许令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华，安徽李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利因与被上诉人陈小二、舒城万佛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佛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陈小二、万佛湖公司共同向张元利支付工程款291258.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小二、万佛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与张元利签订劳务合同的系陈小二为由,驳回张元利要求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是错误的。陈小二在与万佛湖签订转包合同后,陈小二随即按与万佛湖的合同内容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张元利,张元利按要求向万佛湖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万佛湖公司陆续支付给张元利87万元,其中转账61万元,现金26万元,付款时三方在场,万佛湖公司负责人朱世仓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张元利,还有几次是将款项直接付给张元利委托的工程管理人江和义。由此可以明确万佛湖公司已认定了陈小二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张元利的事实,如果万佛湖公司不认可张元利与陈小二的分包合同的事实,为何不与陈小二结算张元利所做的工程,却认可了张元利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并陆续支付给张元利工程款。故张元利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按万佛湖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施工任务,其有权要求万佛湖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原审法院以陈小二与万佛湖公司未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是否欠付陈小二工程款及欠付的具体数额为由,驳回张元利要求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在陈小二与万佛湖公司签订全部工程转包合同后,陈小二只是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元利,单就张元利所做的工程项目是与万佛湖公司负责人朱世仓直接联系,按照其要求进行的,而其他项目的工程陈小二与万佛湖公司是否结算如何结算,与张元利所做的工程项目无关,单就张元利所做的工程的总价款及未支付价款,陈小二是认可的,万佛湖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万佛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张元利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一、上诉状陈述的理由不是事实或是断章取义。本案自张元利2017年3月起诉，历经五次审理，张元利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元利和陈小二所签订的劳务合同不是陈小二所为而得到过万佛湖公司事先的承认或事后承认的证据”，万佛湖公司从来不认可张元利与陈小二恶意串通事后补签的劳务分包合同。上诉状中陈述“陈小二在与万佛湖签订转包合同后，即按其与万佛湖公司签订合同的内容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张元利，并缴纳了保证金”，该部分陈述不属实，亦与常理不符，至于保证金的缴纳，万佛湖公司从来就不知道实际交款人是张元利，张元利以其为实际交款人推理其是合同相对人的理由是无法成立的。87万元公司款并不都是万佛湖公司付款，而是陈小二事先给付26万元，后来陈小二从工地失踪，工人闹事，在派出所和多个单位的协调下，为了让农民工安心回家过年，万佛湖公司按主管部门要求确认工程量，万佛湖公司不得不提前垫并多付的工程款，并不代表万佛湖公司认可了张元利就是“实际施工人身份和认可其单方定价的承包价格”。张元利是“实际施工人”虽然是部分事实，但张元利规避了其只是整个工程中“实际施工人中的一个施工人而不是所有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万佛湖公司在一审即明确告知张元利，其认可工程量的行为并不等同于认可“工程价格行为”，承包劳务的工程价格是万佛湖公司与陈二小所签定的并不是和张元利之间的约定。另外总工程量并没有结算，陈小二还将总体工程在全部发放给别外几个实施施工人（顾振怀、杨传要、刘习春）后，又发放给张元利而“一女二嫁”的行为，后因另外几个实施施工人因陈小二不给其生活费而多次闹到派出所，为化解矛盾，佛湖公司在派出所领导做工作，陈小二同意的工程量、价格等基础上玩失踪逃跑拒付的情况下，万佛湖公司才不得不先行支付另外几个实施施工人的劳务工程款，该支付的账单和总额，陈小二都是认可的，这部分事实万佛湖公司已用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也证明该部分事实成立。现张元利却故意曲解事实误导法庭，目的不正当。事实上陈小二再次玩失踪退出承包时，当时万佛湖公司即明确告知张元利让其解除和陈小二的承包关系而和万佛湖签订承包合同，张元利明确告知不找万佛湖公司要钱，只找陈小二，现又以实际施工人和承认的工程量结算，很显然没有合法依据，认可工程量，并不必然等同于认可承包工程劳务的价格。另外答辩人没有责任和义务提供有其它价格约定的义务，相反，答辩人在一审中已举的7份合同，已充分证明在完全同类型的其它楼房劳务价格明显低于张元利所提出的承包价格。二、万佛湖公司与陈小二之间至今确实没有结算，万佛湖公司和工程承包单位的账目至今都没有结算清楚，万佛湖又怎么可能和陈小二之间能结算清楚。何况，还有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资金等没有清算。万佛湖公司与张元利之间没有直接的承包关系，张元利承包的工地只是总体承包的一部分，其当然应和陈小二结算清楚而完全与万佛湖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张元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二、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291258.3元；2.判令陈小二、万佛湖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万佛湖公司与陈小二签订了《二次结构及抹灰工程协议书》，万佛湖公司将大禹家园2-1#、2-8#楼二次结构工程发包给陈小二。2017年5月20日，陈小二与张元利签订《安徽省蚌埠市中国承建第八工程局大禹家园项目2-1、2-8＃楼，二次结构，外墙抹灰劳务合同》，约定陈小二将大禹家园2-8号楼二次结构造柱、卫生间止水墙、外墙抹灰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元利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元利即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1日，陈小二与张元利补签了《安徽省蚌埠市中国承建第八工程局大禹家园项目2-1、2-8＃楼，二次结构，外墙保温劳务合同》，约定陈小二将大禹家园2-1#楼、2-8#楼的外墙保温粉刷工程分包给张元利施工。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陈小二和万佛湖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70000元。2017年1月22日，万佛湖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朱世仓在大禹家园2-1#、2-8#楼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对张元利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2017年3月，张元利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小二、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291258.3元。2017年9月21日，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0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万佛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与21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3民终199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重审。禹会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因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张元利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遂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8）皖030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元利的诉讼请求。张元利不服提起上诉，后张元利撤回上诉。2018年12月25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民终162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张元利撤回上诉。2019年1月18日，蚌埠大禹家园2-1#楼、2-8#楼通过竣工验收。现张元利再次起诉要求陈小二、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工程协议书、劳务合同书、工程量结算单、银行明细清单、证人证言、计某及说明、工程验收报告、营业执照、法人证明、起诉状、开某、民事判决书、上诉状、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认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张元利在2017年3月已就案涉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后，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8）皖030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此后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即发生了新的事实，张元利再次就案涉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依法应予以受理。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元利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陈小二之间签订的《安徽省蚌埠市中国承建第八工程局大禹家园项目2-1、2-8＃楼，二次结构，外墙抹灰劳务合同》及《安徽省蚌埠市中国承建第八工程局大禹家园项目2-1、2-8＃楼，二次结构，外墙保温劳务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张元利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且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张元利有权主张相对方支付工程款。与张元利签订劳务合同的系陈小二，且庭审中张元利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陈小二应当支付张元利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虽陈小二与张元利未进行书面结算，但陈小二认可张元利施工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161258.3元，也认可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91258.3元，故法院对张元利要求陈小二支付工程款291258.3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万佛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陈小二与万佛湖公司均陈述双方未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万佛湖公司主张不欠陈小二工程款，张元利也没有就万佛湖公司与陈小二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提供任何证据，故法院无法确认万佛湖公司是否欠付陈小二工程款及欠付的具体数额。在此情况下，张元利要求万佛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小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元利工程款291258.3元；二、驳回张元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9元，减半收取2834.5元，由陈小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张元利、陈小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万佛湖公司认为张元利、陈小二之间签订的合同系事后补签，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1.张元利是否有权向万佛湖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张元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因万佛湖公司明知陈小二没有相应的资质，依然将涉案工程转包，存在明显过错，而万佛湖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是陈小二将涉案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张元利的前提，故实际施工人张元利的权益受损与万佛湖公司的违法行为具有关联性，万佛湖公司应当对涉案的工程款与陈小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中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所称的“发包人”，应当仅指工程的建设方，并不包括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人。本案中，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就案涉工程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事实，而张元利亦认可其与万佛湖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的事实，万佛湖公司既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自当不属于上述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张元利要求万佛湖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于法无据。综上，张元利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张元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