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4418号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林丽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杨蔚，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钟年，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梁桂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简称“德尔福公司”)与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同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原告德尔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杨蔚、被告同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尔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7年2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可变气门正时机构VVT试验研究试验台技术协议》(简称《技术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40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8,22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2月1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7,78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7年7月25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06,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2017年2月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VVT正时试验台一套(包设计、调试、安装、维保服务)，合同含税总价580,000元，被告交货期为《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45个工作日。嗣后，原告按约支付70%货款，但被告延迟至2017年8月15日才交货，且交付的设备一直缺少部件，至今未补齐，亦未将设备调试安装好，致使设备未能进行终验收。《技术协议》中约定全部管道等应以不锈钢材质制作，但被告将部分管道以易腐蚀生锈材质冒充，使得设备腐蚀生锈搁置原告处至今，故涉讼。审理中，原告将其第二项诉请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金额确定为55,000元，并增加一项诉请：要求被告自行取回其已交付原告的设备。被告同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完成预验收，可以推断被告于该日之前已完成交货义务。设备所有零部件均于2017年7月10日随主机一并交付原告，没有缺少部件的情况。设备交付验收阶段确实存在小问题，验收报告中对有问题的配件均注明了缺陷验收，但工程人员明确表示不影响设备正常使用，可以通过售后维修解决问题。被告在《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清单中列出了五大问题，也派员至原告现场调试维修设备，问题已得到全部解决但双方未进行书面确认。审理中，被告表示若经法院审理后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其同意自行取回设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7日，原告作为需方、被告作为供方，签订编号为TYC170118-3《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VVT正时系统1套，总价58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均按供方标准生产、验收、交货，质保期1年；原告于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款、预验收合格发货前付40%、终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20%，质保期满半年支付10%余款；供货期为预付款到账合同生效后2个月；被告于原告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一周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如需增加其他配件需额外计价；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法；等等。同日，双方签署《技术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可变气门正时机构VVT试验研究试验台及其设计、调试、安装、维保服务1套。该设备用于对发动机VVT系统进行试验。在试验时该设备必须为VVT系统提供稳定可控的转速、稳定可控的供油温度压力和稳定可控的PWM信号，并对VVT各项状态进行监控、计算；前期设计资料在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提供，硬件及软件在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提供，完工资料在设备调试完成后提供；该《技术协议》对设备基本功能、监视参数、控制参数、计算参数、包括试验台及调试及安装等在内21项供货范围、验收条件及验收方式均作出明确约定；《技术协议》另约定设备保修期为自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人为因素引起的故障以及易损件、易耗品不在保修范围之内)，并负责终身维修；验收条件应能满足本规格记载的内容、设备能力、规格，现场确认表上所记载的不良事项已实施了对策协商，试运转时的改造、变更内容已完全反映在设计图纸内等；验收方式包括设备初验收(设备在需方工厂安装调试后，经检查全部合格，设备运行稳定正常，通过原告技术、安全技术环保等部门检查，设备无任何故障，初验收通过后双方签订初验收协议)，以及终验收(初验收通过后，需要对设备进行整合、改善。……终验收合格通过后双方签订终验收协议，开始计算质保期)；等等。同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背书转让金额为178,22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同年2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货款178,220元。同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设备款227,780元。至此，原告付清总货款580,000元的70%共计406,000元。同年7月10日，原告至被告处对设备进行设备预验收，双方签署《发动机可变正时系统倒拖台架预验收报告》(简称《预验收报告》)，此报告包含附件《设备主要配件清单》《试验报告》《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其中，《设备主要配件清单》中列明“配件要求”11项，第7项“科宝温度传感器4个”，数量符合、品牌不符合；第9项“科宝压差传感器4个”，2个品牌不符合；第10项“VSE流量计1个”，不符合要求。结论为“缺陷验收”的项目为第8项、第9项、第10项。《试验报告》中列明：除了制冷模块、控温部分，均可进行验收。第1.4项“设备主要配件清单与实际相符”情况为“大部分符合”，缺陷验收；第2.4项“供油恒温可以正常运行”的实际情况为“没电，未运转”，缺陷验收；3.7-3.9项“温控”的实际情况为“没电，未运转”，缺陷验收，且现场条件无法进行该试验。双方在《设备主要配件清单》及《试验报告》中均确认：缺陷验收在终验收付款时若问题尚未得到修正，则可以在终验收付款时扣除差价。《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中列明了5个问题：1、现有设备的相位控制精度为1°，变化5°的控制速度为0.75s。被告希望相位控制精度为0.5°，变化5°的控制速度为0.3s。在被告提供控制逻辑后，原告将根据新的要求提供解决方案及价格并与原告协作解决该问题；2、数据分析工具不稳定；3、协助原告VVT油道加传感器监控压力；4、被告需要修改防护罩以减少漏油和方便安装；5、被告不认可现有机油泵，双方需要协商解决。审理中，原告陈述《预验收报告》系由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原告，原告工程人员签字后扫描发送被告，被告签字后再邮件发送给原告。《试验报告》中的试验方法就是通过肉眼观察是否符合要求，设备并未全部正常运转，部分设备进行了通电测试、部分设备未进行通电运转测试，亦未进行温控检测。因被告告知原告设备实际运至原告处后再调试，并承诺之前列明的问题都会解决，考虑到预验收不能代替终验收，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二笔货款。被告确认《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清单中列明的5大问题，但辩称虽然问题尚未得到解决，但被告派员至原告现场进行了调试维修，此时的问题属于售后维修。《预验收报告》中所列问题确实都存在且持续至今，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若在终验收时还存在这些问题，被告同意减少货款，具体减少多少双方未达成合意。因原告2017年6月即提出退货并起诉被告，双方一直就设备终验收处于沟通之中，故后续被告不能对设备初验收时存在的小问题进行进一步维修。2017年7月底至8月中旬，被告陆续将系争设备送至原告指定地点。为证明系争设备存在延期交货、被告供货不符合原告要求，以及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原告举证双方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的电子往来邮件、同年8月15日就水塔问题的会议纪要、2018年11月23日邮件附件《上海同圆倒拖设备问题点》、2019年8月5日的会议纪要。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提出电机及扭矩仪的采购周期需要3个月；被告可以提供的机油泵无法满足原告要求的机油工作温度范围；冷却水塔需要整改；设备角度无法自动调节，只能手动调节中位点，时间长、角度控制不稳、响应时间长、角度超调大；设备没有监控试验产品进油口温度及压力；设备VVT介质机油低温无法达到零下40摄氏度，高温无法达到130摄氏度。使得高温下设备传热介质溢出，低温下设备管路结霜、霜化水，污染实验室环境；扭振不能在全速度全角度下使用；设备漏液、管道腐蚀生锈；在被告处对设备进行的调试没有包括全部项目，因被告电源无法启动油源供给系统，故对机油供给的油温控制、压力控制、流量控制无法通过验证；原告未接到任何培训资料，原告未进行过设备验收，设备一直无法使用；压差传感器未提供；电脑及附件未提供；技术协议要求提供3套缸盖，实际只提供了1套；等等。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未能举证前述问题均已得到解决，亦或系争设备经原告验收合格。针对2019年8月5日的会议纪要，被告于次日表示：设备已经预验收，被告可以针对当时的预验收文件进行梳理；被告已对原告人员进行了培训；会议纪要需要落实到具体行动计划，需要与前面设计及调试人员进行沟通和讨论；现阶段被告参与人员是后面才加入讨论，对项目了解有限，需要前面人员与其交接，需要时间；会议纪要内容需要细化，双方盖章确认后才能作为实施依据；等等。另，就被告向原告交付设备的情况，被告举证其自制的《VVT试验台》列表一份，其上载明交付设备大项包括：定制试验台、倒拖电机、传动轴系、冷冻机组、供油设备、测量仪表、主控电脑及控制软件、管道及支架、配电及布线、水塔等。对于该列表中列明的设备，原告表示双方对设备名称的说法可能不一致，同意由原、被告至原告现场核实设备情况。2020年8月6日，承办人及原、被告共同至原告处现场核实设备现状。经被告委派技术人员管仁玲现场核实，确认原告处现存设备与被告交付及《VVT试验台》中所列设备情况一致。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负有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的物的法定义务。虽然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字确认《预验收报告》，但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此次预验收由原告至被告处进行，并非按照《技术协议》约定至原告现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作为《预验收报告》附件的《设备主要配件清单》《试验报告》《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均明确列明预验收时设备存在的显著瑕疵。双方未对设备进行终验收。原告举证的电子邮件及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设备始终未经调试达到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并可以正常运行的要求。因此，原告诉请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于法有据，可予支持。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已付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原告理应返还设备。被告确认《设备问题及后续改进》等材料中列明的质量问题客观存在，因双方未签订终验收协议，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因此，被告关于属于售后维修问题的抗辩，依据不足。就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基数、标准及起算日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经核算，其中原告主张的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55,000元，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标准，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2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可变气门正时机构VVT试验研究试验台技术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货款406,000元；三、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55,000元；四、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损失(以406,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五、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自行取回设备，包括：定制试验台、倒拖电机、传动轴系、冷冻机组、供油设备、测量仪表、主控电脑及控制软件、管道及支架、配电及布线、水塔等。原告台州德尔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应予协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266元，由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宁宇顾心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