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洲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2，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某，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窦某，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金某1、延边洲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立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热力公司)、原审被告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洲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润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恒润热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洲立商贸公司根本与恒润热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洲立商贸公司从2014年开始大量销售给恒润热力公司煤炭,双方的流水达到几千万元，洲立商贸公司都是和恒润热力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安某2和安福花进行联系和洽谈的，安福花又是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安福花系该公司监事,安某2丈夫是法定代表人:南龙洙，安福花与安某2为姐妹)，故安某2与安福花在2014年5月份提出借用其200万元，并由实力更强的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欠条(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6月20日，由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各100万的借条,款分多次转给安某2个人账号)由于双方的多年经济关系，该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直到2017年恒润热力公司才将款分别打入洲立商贸公司金某1指定的窦某的个人账号。至于当日金某1巧合的时间将该款三次打入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号内200万元,是金某1用于购买该公司房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本案一审认定恒润热力公司主张的200万元及175,751.20元为借款，严重违反相关的证据原则和法律规定，恒润热力公司仅仅能提供2017年11月7、8、9日三次转账到金某1指定账号200万元的银行流水,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恒润热力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洲立商贸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恒润热力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洲立商贸公司已经提供了2014年借款200万元的借据，恒润热力公司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恒润热力公司根本就没有再能够提供任何其他证据，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当通知本案的关键人物安某2出庭,安某2作为恒润热力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各个环节均涉及到她。从恒润热力公司主张该借款的发生时间看，恒润热力公司主张借款发生在2017年11月份,但实际上双方的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有一份煤款、铲车款及运费款的结算单（原审判决在判决书第三页正数第三行有确认)。这一点充分说明在2018年1月19日前，除此结算单金额外双方并无其他账务存在。并且恒润热力公司于2018年1月19当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此时由于双方煤炭买卖合同纠纷，就停止了继续偿还欠款）以替金某1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形式每月向金某1个人账户偿还累计175,751.20元(636,128.68元扣除175,751.20元，至今尚欠460,377.48元)；3.一审认定200万和175751.2.元为借款不符合常理，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进行对账，如果双方在2017年存在200万借贷关系，恒润热力公司应该在结算时提出抵消，同时在恒润热力公司尚欠洲立商贸公司500万左右煤款的情况下，恒润热力公司应该是偿还煤款而不应该是出借给洲立商贸公司借款。恒润热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恒润热力公司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还有洲立商贸公司在另案中的庭审笔录记载其自认本案争议款项为拆借款，虽然恒润热力公司主张该200万元为偿还之前借款，但是2014年的借款是窦某和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洲立商贸公司和恒润热力公司对煤款进行对账，通过账目发现恒润热力公司并不欠洲立商贸公司煤款，金某1自认恒润热力公司替其偿还房屋贷款利息，证明金某1缺钱，如果该款项需要冲抵铲车费、运费，也需要恒润热力公司同意；3.本案争议200万元款项如果为恒润热力公司偿还之前欠款，由于该款项用于购买恒润开发公司房款，而恒润开发公司欠窦某200万元，那么双方直接采用以房抵债方式进行交易更为符合常理，不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窦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恒润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某1、窦某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金某1偿还借款本金175,751.2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5,75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洲立商贸公司对第1、2项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恒润热力公司分三次向金某1指定的窦某账户转账90万元、7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当日，金某1分别向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90万元、7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9年6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听证，听证中洲立商贸公司主张恒润热力公司向窦某和金某1转账支付的200万元系拆借款，金某1当日支付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万元是个人购房款。窦某作证恒润热力公司向窦某和金某1转账支付的200万元不是支付煤款，系拆借款。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恒润热力公司替金某1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75,751.20元。窦某于2014年5月20日向安某2转账50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向安某2转账20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向安某2转账50万元，于2014年5月26日向安某2转账50万元。金某1于2014年5月31日向安某2转账30万元，总计转账200万元。洲立商贸公司提供2014年5月26日和2014年6月20日的借据复印件两份，2014年5月26日借据内容为：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窦某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末10月初；2014年6月20日借据内容为：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窦某借款100万元，5月30日借20万元，5月31日借30万元，6月20日借50万元，结至6月20日向窦某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还款日期2014年9月30日。洲立商贸公司主张恒润热力公司欠洲立商贸公司运费款384,528.68元和铲车垫付款251,600元，合计636,128.68元，所以恒润热力公司垫付金某1的银行贷款利息175,751.2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质证。另查，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混用银行账户，庭审中恒润热力公司主张洲立商贸公司对金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洲立商贸公司表示无异议。2014年7月15日，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洲立商贸公司向恒润热力公司运煤，恒润热力公司付货款，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50%煤款，剩余50%煤款由恒润热力公司提供房屋冲顶。第三次开庭时，金某1、窦某、洲立商贸公司主张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给窦某名下的房屋（45B214、215号房屋的购房合同，建筑面积为420.93平方米，价款为2,525,580元），抵顶当年50%的煤款。第四次开庭时，恒润热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用恒润第一城15B-119A、219号两套房屋（金某1名下）抵洲立商贸公司2014年煤款2,520,115元，恒润热力公司不欠当年的煤款，窦某名下的房屋与当年的煤款没有关联性。金某1、窦某、洲立商贸公司对此有异议，重新主张窦某名下的房屋系恒润热力公司抵给刘永春的，刘永春又抵给洲立商贸公司，并提供窦某名下缴纳的契税、物业维修基金收据复印件和刘永春和恒润热力公司之间的应付账款明细，庭审中刘永春未到庭作证，对此恒润热力公司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恒润热力公司提供于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分三次向金某1指定的窦某账户转账90万元、7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抗辩该款系偿还2014年5月20日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30日借款20万元、2014年6月20日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26日借款50万元、2014年5月31日借款30万元，总计200万元，并提供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窦某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恒润热力公司和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窦某向安某2转账200万元系窦某和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且2017年11月窦某和金某1分三次共收到恒润热力公司的200万元，收款当日分三次向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款200万元，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的抗辩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金某1、窦某、洲立商贸公司均承认，恒润热力公司支付金某1的200万元为拆借款用于金某1购房，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经查与本案无关，需另案解决。窦某和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系，系另一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恒润热力公司知道窦某系洲立商贸公司的出纳，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混用窦某名下账户，故窦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驳回恒润热力公司对窦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判令被告金某1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部分的诉讼请求。恒润热力公司垫付金某1的银行贷款利息175,751.20元，洲立商贸公司主张恒润热力公司欠洲立商贸公司运费款384,528.68元和铲车垫付款251,600元，合计636,128.68元，恒润热力公司垫付175,751.20元，属于偿还上述欠款中的一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支持恒润热力公司要求判令金某1偿还借款本金175,751.2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5,75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混用银行账户，庭审中恒润热力公司主张洲立商贸公司对金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洲立商贸公司表示无异议，故支持恒润热力公司要求判令洲立商贸公司对第1、2项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金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5,751.2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5,751.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延边洲立商贸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60元（恒润热力公司已预交），由金某1、延边洲立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恒润热力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其于2017年11月7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分三次向金某1指定的窦某账户转账90万元、7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及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其替金某1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75,751.2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另案庭审笔录记载的洲立商贸公司陈述本案争议的200万款项为拆借款。本院经核实,在（2019）吉24民终795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洲立商贸公司仅陈述本案争议200万元款项为拆借款，并未查明在该拆借行为中洲立商贸公司为借款方还是出借方，同时针对该200万元为金某1向恒润热力公司的借款这一主张，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抗辩该款系恒润热力公司偿还2014年恒润热力公欠洲立商务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并提供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窦某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某1和洲立商贸公司已就该转账系恒润热力公司偿还2014年借款的抗辩提供了证据证明，而恒润热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双方2017年11月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煤炭买卖关系，在恒润热力公司向洲立商贸公司出具的煤款欠条上多次出现案外人安某2的签字，安某2在双方的煤炭交易过程中代表恒润热力公司的和洲立商贸公司进行交接，同时恒润热力公司向洲立商贸公司支付煤款时多次使用安福花的个人银行账户，洲立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上有安福花的签字，并且安某2自认收到过该200万元，虽然安某2抗辩该200万元系窦某支付恒润开发公司的购房款，但是在房屋买卖中收到购房款应该出具收据而不应该出具借据，该抗辩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恒润热力公司与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各自为独立的法人，但在以往交易中存在恒润热力公司以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进行抵账的行为，又结合安某2一方面代表恒润热力公司与洲立商贸公司洽谈煤炭买卖交易，另一方面又证实其收取窦某2014年的共计200万元款项系代表延边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的房款，可见两家公司在人员、财产上存在混同现象，故本院对金某1、洲立商贸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成立。针对恒润热力公司替金某1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75,751.20元为洲立商贸公司向其借款的主张，金某1抗辩称洲立商贸公司与恒润热力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的结算单上标注恒润热力公司欠洲立商贸公司运费款384,528.68元和铲车垫付款251,600元，该事实与相关证据在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也予以了认定。针对该抗辩，恒润热力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恒润热力公司和洲立商贸公司存在多年煤炭往来关系，恒润热力公司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案涉金钱往来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金某1、洲立商贸公司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金某1、延边洲立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均由被上诉人延边恒润发展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母龙刚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叶明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