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3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良为，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铸，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春，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丽仙，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钞，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集楣，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钱，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李良为因与被上诉人王丽仙、杨祖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良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良为原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仙、杨祖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30日，李良为与杨祖钱将李良为名下的关于灵溪镇红星村××号老房因提前拆迁安置在横阳一期小区新区后补一个名额的安置权益转让给王丽仙，当日，李良为与杨祖钱作为共同出卖人订立契约一份……，王丽仙向杨祖钱付清剩余价款21.58万元”，原审法院的这种认定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相符。1、安置权益是王丽仙向李良为一人购买，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李良为与杨祖钱将安置权益共同转让给王丽仙”。在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契约》上立卖尽人一栏只有李良为一人签字、按手印，而杨祖钱只是作为中介人，在中介人一栏上签字、按手印，王丽仙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的证言也证实了杨祖钱是作为中介人签字、按手印。原审法院却置这些事实与证据不顾，把原本是作为中介人的杨祖钱，不加分析、不加区分，变相认定为共同出卖人，该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2、安置权益是属李良为一人所有，与杨祖钱没有关系，杨祖钱不是共同出卖人。王丽仙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一人所有，与杨祖钱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从《契约》上看，《契约》一开始就写到“立卖尽人李良为因另展宏图”如果该安置权益是李良为与杨祖钱共同所有，共同出卖，那么这里肯定是写“李良为、杨祖钱因另展宏图……”。这可以体现出，该安置权益是属李良为一人所有，与杨祖钱没有丝毫关系。其次，从王丽仙提供的《协议书》上来看，也是李良为一人与案外人王瑞楚约定该安置权益归李良为一人所有，如果杨祖钱对该安置权益共有的话，在该份《协议书》上也不可能只写李良为一人名字了，杨祖钱有份额，只写李良为一个人名字，杨祖钱肯定会不肯的。再次，2019年7月20日也是李良为一人与苍南县城市建设中心的签订《产权调换补充协议（1：4增补）》，被拆迁人只有李良为一人；如果杨祖钱有份额，肯定也会作为共同被拆迁人与苍南县城市建设中心签订协议了。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该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一人所有，与杨祖钱没有关系，既然安置权益与杨祖钱没有关系，那么杨祖钱肯定不是共同出卖人之一。3、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该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与杨祖钱共同所有，原审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该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与杨祖钱所有，共同转让，完全是在偏袒另一方。在原审过程中，杨祖钱主张“涉案名额是叶小玉买过来挂在李良为名下，该安置权益不是李良为所有”，但杨祖钱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加以证实；王丽仙也一样，其在原审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与杨祖钱共有。因此，凭原审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该安置权益是属李良为与杨祖钱共同所有。在该安置权益只属李良为一人所有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与杨祖钱共同将安置权益转让给王丽仙。综上事实，足以说明安置权益属李良为一人所有，并且上述事实和证据也完全能够排除杨祖钱是出卖人之一。二、王丽仙与李良为签订《契约》后，没有向李良为支付任何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向出卖人之一的杨祖钱给付款项，事实清楚”，没有依据。李良为与王丽仙签订《契约》后，王丽仙并没有向李良为支付任何的转让款。按交易习惯，如果购买人有付清转让款的，都会在《契约》上写明“款随契收讫”。本案也正是因为王丽仙没有付款，所以在《契约》上没有写明“款随契收讫”，并把《契约》放在中介处，等待王丽仙付款；在原审时，王丽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李良为支付了26.58万元的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王丽仙支付给杨祖钱的款项是向共同出卖人之一付款，原审法院这种认定完全错误。安置权益是李良为一人所有，与杨祖钱没有关系，为什么转让款要支付给杨祖钱？如果支付给杨祖钱的款项是向出卖人之一支付，为什么不叫李良为出具一份收条。并且从王丽仙提供的证据上看交付给杨祖钱的款项只有一个5万和一个6万，共计11万，另外的15.58万元为什么没有证据证明，且于2020年1月21日又要杨祖钱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26.58万已经全部收到。因此，《契约》签订时，王丽仙是没有向李良为支付任何款项的，原审判决认定“王丽仙向杨祖钱支付的款项是向出卖人之一支付”，毫无根据。三、李良为与王丽仙于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关于上述安置权益转让的《契约》已经解除，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解除的判决。由于王丽仙与李良为签订关于上述安置权益转让《契约》后，一直没有支付转让款，时至李良为收到王丽仙的民事起诉状已有9年多时间，在这9年多时间里，王丽仙没有支付转让款，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早已不能实现。于是，李良为2020年5月2日通过邮寄方式通知王丽仙解除《契约》的相关事项。原审时，王丽仙也已承认收到了李良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应当作出确认《契约》已经解除的判决，但原审法院却驳回李良为的该项反诉请求，原审判决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丽仙辩称，本案涉及的增补名额，王丽仙已经在2011年购买，当时的出卖人是李良为与杨祖钱，王丽仙已经付清全部款项，所以涉案的增补名额依法应归属王丽仙所有。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李良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杨祖钱辩称，涉案指标本身就不是李良为的，只是挂在李良为名下，实际是叶小玉的，因为叶小玉把杨祖钱的指标卖错了，所以把涉案的指标还给杨祖钱。涉案指标的实际出卖人是杨祖钱，只不过挂在李良为名下，所以叫李良为来签字，王丽仙确实已经支付了指标款。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丽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丽仙、杨祖钱、李良为签订的关于“苍南县灵溪镇红星村××号老房屋拆迁安置在横阳一期小区后增补的名额60平方米（现已经安置灵溪镇府东三期）”的转让合同（契约）有效；2.受理费由杨祖钱、李良为负担。李良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李良为与王丽仙于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关于灵溪横阳一期小区老房屋（灵溪镇红星村××号）新区后补一个名额的《契约》已解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丽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6日，王丽仙给付杨祖钱定金5万元。2011年4月30日，李良为、杨祖钱将李良为名下的关于灵溪镇红星村××号老房屋因提前拆迁安臵在横阳一期小区新区后补一个名额的安置权益转让给王丽仙。当日，李良为、杨祖钱作为出卖人订立契约一份，约定转让价为265800元，建筑费用由买方负责，卖方务必帮助买方办理好安置一切手续。当日，王丽仙向杨祖钱付清剩余价款215800元。2019年7月20日，乙方李良为作为被拆迁人与作为拆迁人的甲方苍南县城市建设中心签订一份《产权调换补充协议（1:4增补）》，其中约定：甲方已将座落在横阳一期的套房作为乙方第一套安置用房；甲方根据增补政策有关规定，给予乙方另购买在府东三期60平方米的套房作为乙方增补安置用房。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李良为于2020年5月3日向王丽仙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与你于2011年4月30日就灵溪镇红星村××号老房屋提前拆迁安置在灵溪镇横阳一期小区老房屋新区后补一个名额签订《契约》，约定转让价格为26.58万元，由于你一直没有向我支付买卖款项26.58万元，时长9年多时间，早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行，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特依法通知解除上述《契约》，并立即生效”，该通知书经邮寄于5月6日送达王丽仙。 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契约》内容来看，本案实际为拆迁安置权益的买卖，故本案案由宜调整为合同纠纷。王丽仙与李良为、杨祖钱于2011年4月30日就转让案涉拆迁安置权益所签订的合同（即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李良为、杨祖钱作为共同出卖人事实清楚，李良为主张案涉拆迁安置权益为其一人所有，并不能当然排除杨祖钱作为出卖人的事实。王丽仙向出卖人之一的杨祖钱给付全部价款，事实清楚，应认定为已履行完给付价款的义务。李良为主张王丽仙迟延履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其以此主张王丽仙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通知王丽仙解除合同，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杨祖钱也未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李良为主张本案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良为、杨祖钱与王丽仙于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关于苍南县灵溪镇红星村××号房屋提前拆迁安置在横阳一期小区后增补的名额［现产权调换补充协议（1:4增补）约定为安置在］的转让合同（即契约）有效；二、驳回李良为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反诉受理费40元，合计80元，由李良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丽仙、杨祖钱未提供证据。李良为向本院提交了契约复印件一份（没有原件），拟证明涉案的安置权益是李良为一人从他人处购买过来，与杨祖钱没有关系。李良为称原件在新区管委会，当时去复印的时候，不给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章。经质证，王丽仙称其对于契约不知情，且契约与争议的标的无关。经其事后了解，契约上约定的出卖款也并非由李良为收取，而是交给叶小玉的。杨祖钱称契约是真实的，卖给王瑞楚也是杨祖钱介绍的，红星村的指标都是杨祖钱经手的，杨祖钱是跟叶小玉合作的，契约上的指标实际是叶小玉的。本院认为，该契约所涉安置权益与本案所涉安置权益非同一安置权益，该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契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契约》尾部出卖人签字部分载明的立卖尽人为李良为、杨祖钱二人，一审认定李良为、杨祖钱为共同出卖人，并无不当。因涉案安置权益在李良为名下，故《契约》中“立卖尽人李良为”的表述并不足以否定杨祖钱作为共同出卖人的事实。王丽仙已经向出卖人之一的杨祖钱支付约定的价款，已经履行了买受人的主要义务，现李良为以王丽仙未支付价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拆迁权益买卖涉及金额巨大，属于日常生活中的重大事项。李良为称在王丽仙未到场的情况下，其在《契约》上签字后就离开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中介李某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良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良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蔡蓓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黛锦 代书记员  蔡瑞洁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