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张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凌山，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鑫嘉合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李玉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伟，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凌山、被上诉人沈阳市鑫嘉合兴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责任竞合，诉由应由上诉人选择，原审法院无权径行决定。合同法第122条规定了发生责任竞合时，受损害方享有诉由选择权，本案被上诉人在运输时发生货物损失事故，此时被上诉人与受损害方常州盖天货物有限公司之间既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又形成侵权法律关系，产生了侵权之诉与违约之诉的竞合。上诉人完成保险赔偿后，常州盖天货物有限公司已经将其享有的赔偿请求权转让给上诉人，即上诉人是本案的赔偿请求权人，有权选择按照运输合同关系或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时本应向上诉人释明选择其中之一主张权利，待上诉人择一后再行审理。但原审法院未释明、未经上诉人选择，直接采纳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按照侵权纠纷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2.原审法院根据一般地域管辖规定确定的受诉法院，不是根据侵权法律关系确定的受诉法院，该院无权直接决定本案诉由。民事诉讼法第20条规定，民事诉讼的地域管辖以被告所在地管辖为原则。同时该法第27条规定了公路运输合同纠纷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管辖，第28条规定了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管辖。本案原审法院既非运输始发地、目的地，又非侵权行为实施地或侵权结果发生地，该院对本案管辖依据是原审被告的住所地，属于民事诉讼法第20条的一般地域管辖规定，原审法院直接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3.即使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审理，原审法院推定货车起火非被上诉人造成及货物损失不是被上诉人导致也是错误的。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气故障及由于车轮机械故障或制动系统故障引起车轮起火，不排除辽Ａ×××××车车厢内蓄电池由于受挤压、碰撞发生短路打火引燃车厢内可燃物造成火灾。从认定书的表述看，消防部门仅罗列出可以排除及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并未直接认定起火原因，无法直接认定火灾事故不是被上诉人造成，原审未查明事实径行判定起火原因非被上诉人造成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本次货运的承运人，货物的装载及运输的义务由其承担，对所承运货物的种类、性质、干电池、蓄电池、电缆、铜丝、纺织品等带有自身特殊性的货物应当分类放置小心隔离，其是清楚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未排除车厢内蓄电池由于受挤压、碰撞发生短路打火引燃车厢内可燃物造成火灾，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做好分类隔离放置，导致货车被引燃、货物受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凌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原审起诉被上诉人代偿其已经赔付的保险事故款，其法定事由是被上诉人对货物的损失存有事故直接责任，此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责任，一审时提交的民营机构的认定没有鉴定资质，没被一审采信是准确的。2.本案是保险人赔偿货损后向责任人追索的代位权诉讼，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选择权竞合。其所述的不是保险人的权利，保险人赔偿后向被上诉人追偿只能是代位权，一审法院的案由并无不当。3.本案的发起是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上诉人选择的原审法院，原审根据上诉人主诉观点，总结、归纳构成被上诉人支付保险人理赔款的法定情形，是被上诉人有责任即侵权事实发生，导致保险物毁损的法定前提，并非是把本案当做侵权案件进行审理。4.火灾责任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保险人排除己方责任没有明示及特别声明视为没有规定，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定，原审法院没有不当之处。被上诉人沈阳市鑫嘉合兴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刘凌山答辩意见。常州盖天货运有限公司的保险是货站经手的，与我公司无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8078.08元），共计418078.08元（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4.75%（年利率）/365天*相应天数），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1日，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共同协商,同意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运输货物采取预约统保的方式予以承保,并订立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方案。此方案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保险标的为在保险期限内,凡属于保险条款列明保险标的的范围,由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主要是普通货物,属于预约保险范围,货物的包装应符合安全运输的要求。保险期限一年，自2016年4月12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11日二十四时止。承保方式采用年度预约统保方式进行承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300万元，保险金额10000万元，保险费5万元。2016年11月14日，原告与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签订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保单号为PYDG201644940000000277。该保单约定：投保人: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启运地:江苏常州，目的地:山东烟台。货物为百货。运输方式为国内公路。运输工具辽Ａ×××××车。启运日期：2016年11月15日。保险金额1400000元。保险费560元。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中第四条规定，由于下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雷电、冰雹、暴风、暴雨、洪水、海啸、地陷、崖崩、突发性滑坡、泥石流;。2016年11月15日，常州盖天货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凌山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书》，货物运输合同书号为0000486，合同约定：承运单位：司机刘凌山；货物品种为百货，包车，数量见清单。货物起运地址为常州，货物到达地址为烟台。货物起运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货物到达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货物总价值100万,运费5200元，预付金额3000元。运输协议事项中约定承运方、托运方必须遵守以下条款:1、本批货物运输由承运方安全准时到达目的地,经双方协定采用包干形式。2、托运的货物中如有易燃、易爆、危险品及禁运物资和超高、超吨、超宽、由承运方签字认可自负。如有异议、备注一栏补充说明。3、承运方必须保证安全行驶,按期到达,因车辆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罚款,损失由承运方负责。4、货物运输途中有关停车、食宿、过桥过渡等其它费用,概由承运方自理;有关货损、货差、雨温污染破坏、短件少量以及交通事故等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承运方负责赔偿,本公司不再负责其它责任。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刘凌山驾驶辽Ａ×××××牵引车及辽Ａ×××××车在运输途中，挂车发生起火。经莱西市公安消防大队西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莱西市公安消防大队接电话报警称,一辆车牌号为辽Ａ×××××车(牵引车号牌为辽Ａ×××××)经G15沈海高速公路由莱西至烟台方向行驶至507km+200m处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辽Ａ×××××车及车厢内电缆线、托盘、皮革制品、海绵、布、木箱、链条、铁质模具、蓄电池等一宗。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20时许,起火部位为辽Ａ×××××车车厢内,起火点为辽Ａ×××××车车厢内前部左侧位置,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气故障及由于车轮机械故障或制动系统故障引起车轮起火,不排除辽Ａ×××××车车厢内蓄电池由于受挤压、碰撞发生短路打火引燃车厢内可燃物造成火灾”。2016年11月16日，原告委托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对火灾烧毁的货物评估定损后，公估公司认定货物遭损系运输途中载货车辆轮胎起火，引发车上货物燃烧所致。评估货物损失金728405.03元，扣除残值117700元，再扣除183211.52元的免赔额，原告应向常州盖天货运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427493.52元。经协商，被保险人接受保险理赔款380000元作为最终赔付款。2017年6月19日，原告将此款支付给常州盖天货运有限公司。另查，辽Ａ×××××及辽Ａ×××××号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凌山，2011年10月23日，二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将辽Ａ×××××号车及辽Ａ×××××号挂车挂靠在被告沈阳市鑫嘉合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刘凌山驾车运输途中，挂车发生起火，造成车上运输的货物受损，莱西市公安消防大队西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气故障及由于车轮机械故障或制动系统故障引起车轮起火,不排除辽Ａ×××××车车厢内蓄电池由于受挤压、碰撞发生短路打火引燃车厢内可燃物造成火灾”，排除了起火原因是因为被告刘凌山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不具备火灾原因的认定资格，其分析认定货物遭损系运输途中载货车辆轮胎起火引发车上货物燃烧所致的结论，不予采信。同时原告也没有提出挂车起火导致货物受损系被告刘凌山原因造成的其他证据，因此，无法认定是因被告刘凌山对保险标的损害造成此次保险事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2元，减半收取3786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方案的约定，双方采取预约统保的方式承保，保险期限一年，保险标的为“凡属于保险条款列明保险标的的范围,由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主要是普通货物,属于预约保险范围”，上诉人就本案所涉货物出具了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常州市盖天货运有限公司。因货物运输预约保险方案中明确约定保险标的为“由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虽然实际运输者为刘凌山，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理赔，应理解为保险公司认可本案损毁货物属于保险方案约定的“由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的范围，即无论被保险人自行运输还是选择由他人运输，保险公司均认可其属于“被保险人运输的货物”范围，此时被保险人指定的特定人的运输行为亦应包括在被保险人的运输行为之内，故上诉人向实际运输人主张赔偿的请求不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责任竞合及按照侵权关系审理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王时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袁枫钠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