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荣华，男，195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婷，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伟，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顾荣华因与被上诉人董振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4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剑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遭被上诉人董振伟打左脸一巴掌，经江宁派出所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是事实，但第二天上诉人发现被打后发生耳鸣，于是前往派出所找民警要求重新处理，当时民警要求先去医院看，看好了以后再进行处理。上诉人听从建议前往医院看伤，经多次诊疗至2019年6月28日，共计发生医疗费5449.33元。鉴定意见虽不能确认耳鸣症状与打一巴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也不能排除与之不存在关联性，董振伟应当赔偿上诉人合理的检查治疗费用。调解协议不能认定为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也非上诉人真实的要求。一审法院以达成调解协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与事实不符。董振伟辩称，其确实打了上诉人一巴掌，但打人只能打出来伤，打不出来病，上诉人提供的票据都是治疗高血压和糖尿病等病情的药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荣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董振伟赔偿其医疗费5404.35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640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9时许，顾荣华于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宁桥北路江宁菜场附近，与董振伟的老婆发生交通事故，后董振伟打了顾荣华左脸一巴掌，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将双方带回调处。当日，顾荣华与董振伟经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此次交通事故处理问题由交警部门处理；2.董振伟承认是自己情绪上冲动，向顾荣华道歉，并赔偿顾荣华人民币肆佰元整。此调解为一次性解决，今后双方无争议。”董振伟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当场赔偿了顾荣华400元，调解结束。2018年10月23日，顾荣华至南京梅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主诉“左耳鸣3天”、“病前被他人打击左侧头部”。顾荣华于当日进行了头颅MR检查、经颅多普勒检查，头颅MR检查诊断为两侧脑室旁少许缺血缺氧性改变、老年脑改变，经颅多普勒提示“基底动脉血流速明显减慢”，当日诊断为“左耳鸣待查”。同年10月31日，顾荣华再次至南京梅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2019年1月9日、1月24日、2月22日、3月22日、4月23日、5月1日，顾荣华在雨花台区板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先后开处方药银丹心脑通软胶囊（百灵鸟）、依帕司他片（唐林）、羟苯磺酸钙胶囊（昊畅）、益心舒胶囊（信邦）。2019年5月15日，顾荣华至南京市第一医院耳鼻咽喉科、神经内科就诊。后顾荣华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6月28日、7月8日、7月9日至南京市第一医院耳鼻咽喉科就诊。南京市第一医院2019年6月10日的门诊疾病诊断书记载临床诊断为“双侧感音神经性耳聋”，建议为“左耳重度听力下降全休一周”。南京市第一医院2019年6月28日的门诊疾病诊断书记载临床诊断为“听力减退”，建议为“左耳重度神经性聋”。南京市第一医院2019年7月8日的CT检查会诊报告单记载影像结果为“右侧乳突气化不良，两侧上颌窦炎症，右侧囊肿”。上述检查、治疗共发生医疗费5449.33元。一审庭审中，顾荣华主张其因左耳耳鸣休息4个月，每月误工费5000元，误工费标准参照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证据为2019年6月10日南京市第一医院的门诊疾病诊断书，此前治疗过程中医院未开具休假证明。顾荣华另主张交通费1000元，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顾荣华陈述其系根据就医情况酌情主张。董振伟对顾荣华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均不予认可，认为顾荣华的治疗均是针对高血压、糖尿病、帕金森综合症的，并提供互联网查询的依帕司他片、阿利沙坦酯片、银杏酮酯分散片、嘎日迪五味丸、胞磷胆碱钠胶囊、银丹心脑通软胶囊的药品信息予以证明。顾荣华对董振伟提交的药品信息查询记录无异议，认为其至医院是治疗神经性耳聋，至于医生开的什么药品，其作为患者并不清楚。本案审理过程中，顾荣华申请对其耳鸣伤情与董振伟打其左脸一巴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向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经审查贵院委托事项及相关鉴定材料后发现，被鉴定人顾荣华于2018年10月20日受伤，当日未见病历，当时伤情无法了解，首次就诊病历为2018年10月23日，已三天余，无鼓膜穿孔及骨折等器质性损伤记载，其耳鸣伤情与外伤的因果关系我中心鉴定人员无法明确，针对贵院委托事项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顾荣华对《终止鉴定告知书》未提出异议。董振伟对《终止鉴定告知书》无异议。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病历、门诊疾病诊断书、医疗费发票、影像检查报告单、经颅多普勒（TCD）诊断报告、CT检查会诊报告单、药品信息网络查询打印件、《终止鉴定告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含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具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顾荣华与董振伟因顾荣华与董振伟的妻子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纠纷，董振伟打了顾荣华左脸一巴掌，董振伟对此具有一定过错，但是双方已就此事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根据法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现顾荣华主张人民调解协议系基于当时没有造成损害后果的基础上达成的，而现在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其要求董振伟按照其实际损失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为，第一，事发当日，顾荣华并无就诊记录，直至3日后才有首次就诊记载，首次就诊病历记载的“左耳鸣3天”、“病前被他人打击左侧头部”等内容系顾荣华的患者主诉，当日南京梅山医院开了头颅核磁共振、经颅多普勒（TCD）检查单，诊断为“左耳鸣待查”，此后顾荣华多次开药，但医院未就左耳鸣原因确诊，直至2019年6月10日南京市第一医院诊断其为双侧感音神经性耳聋。第二，顾荣华申请就其耳鸣伤情与董振伟打其左脸一巴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心认为被鉴定人顾荣华于2018年10月20日受伤，当日未见病历，当时伤情无法了解，首次就诊病历为2018年10月23日，已三天余，无鼓膜穿孔及骨折等器质性损伤记载，其耳鸣伤情与外伤的因果关系其中心鉴定人员无法明确，故鉴定中心终止鉴定，顾荣华对《终止鉴定告知书》并未提出异议。第三，顾荣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董振伟“赔偿顾荣华人民币肆佰元整。此调解为一次性解决，今后双方无争议”，董振伟已按照约定当场付清赔偿款，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顾荣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耳鸣或者神经性耳聋伤情与董振伟打顾荣华左脸一巴掌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故对顾荣华要求董振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荣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顾荣华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顾荣华变更其上诉状中陈述，主张其不是调解协议达成第二天后发现伤情有变，实际上是调解协议达成之后当天下午就发现伤情有变，出现耳鸣，并提供了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2018年10月20日下午，顾荣华打电话给江宁派出所出警民警王全宾称其耳朵有耳鸣，不舒服”，顾荣华认为该情况说明与病历中记载顾荣华耳鸣三天相符，以证明其耳鸣系董振华打了一巴掌所致。经质证，董振伟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董振伟妻子与顾荣华发生交通事故后，伤情较重，产生损失较多，因此，顾荣华才起诉董振伟，要求赔偿。本院认证意见：该情况说明系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出具，董振伟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董振伟妻子黄群诉被告顾荣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2019年6月27日，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赔偿黄在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15000元，于2019年７月31日前付清；二、顾荣华赔偿黄在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000元，于2019年7月7日前付清；三、各方就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无其他争议。顾荣华已履行该调解协议中的给付义务。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2019)苏0115民初10401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董振伟应否就顾荣华耳鸣伤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顾荣华与董振伟因交通事故发生争执后，董振伟打了顾荣华左脸一巴掌，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顾荣华事发三日后即2018年10月23日因“左耳鸣三天，影响睡眠”至神经内科就诊，诊断为“左耳鸣待查”，并无软组织挫伤等外伤，也未就左耳鸣原因确诊。此后，顾荣华数次就诊并开具药物，但直至2019年6月10日，才在南京市第一医院诊断为其双侧感音神经性耳聋。关于顾荣华耳鸣伤情与董振伟打一巴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部门认为其当日未见病历，当时伤情无法了解，首次就诊病历已三天余，无鼓膜穿孔及骨折等器质性损伤，故无法明确耳鸣伤情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终止了本次鉴定工作。顾荣华就诊开具的依帕司他片、阿利沙坦酯片、银杏酮酯分散片等药物，在董振伟提供的网上查询到的药品信息详情中，可以反映这些药物用于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帕金森综合症等疾病。综合上述情形，顾荣华主张董振伟打一巴掌造成其神经性耳聋，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顾荣华与董振伟事发之时达成调解，根据协议的约定，董振伟赔偿顾荣华400元，今后双方无争议。董振伟当场已付清款项，现顾荣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形，顾荣华上诉要求董振伟赔偿其耳鸣产生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顾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顾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