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晴，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楚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经营场所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97号一至十九层及199号一至十一、十四至十九层。负责人：李瑞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仪，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晴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晴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王海晴与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于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向王海晴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王海晴负担。判后，王海晴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海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工作时间应属于劳动条件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强制调岗的行为，导致王海晴的工作时间发生了变化，该调整对王海晴的工作强度及生活均产生实质影响，应当认定为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一审法院以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对新岗位工作时间不予确认为由否认王海晴的工作时间产生重大变更属于罔顾事实的行为。双方均确认王海晴上下班需要打卡考勤，而王海晴无法获取打卡记录进行举证，王海晴已在一审就此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轻信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的一面之词，并未调取该证据以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审判。（二）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擅自调整王海晴工作岗位的行为不具备合法性。1.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无法证明其调整王海晴工作岗位是其生产经营需要，即使其本次对劳动者调整工作岗位并非针对王海晴一人，但也不能以此理由认定该调整是生产经营需要。2.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调整岗位的行为改变王海晴的工资结构及考核指标，对王海晴造成不利影响。根据王海晴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十《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第六条可知，营销类职位绩效薪酬占比高于非营销类，虽然王海晴调岗后几个月发放的工资未明显低于调岗前的工资，但由于营销类的岗位具有销售任务，绩效薪酬会随着王海晴的营销业绩而变化，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发放的工资呈不稳定状态且减少的情况可证明此点。并且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在一审中确认考核指标有所不同，根据《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第十四条可知，王海晴的绩效薪酬有部分是根据年度考核情况支付，而王海晴在非营销岗位工作多年，根本不具备营销经验，以营销岗位的业绩考核指标进行考核，明显增加了王海晴年度考核的压力。再者，王海晴被调至柜员岗位后，需要经常加班处理当日的出入库管理、信息录入等工作，工作量加重无法准时上下班，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从未支付加班费的行为也是降低了王海晴的工资水平。3.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调岗行为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王海晴在职27年多以来一直从事后台运行管理工作，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擅自调整王海晴至柜员岗位，对外招待客户和推销银行产品，明显具有侮辱性、惩罚性。（三）王海晴实际已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提出异议。从王海晴以往历次工作期限、工作岗位的变更均可看出，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将立即签订书面文件予以确认。而双方在本次岗位调整后数月时间内均未签订任何书面材料，正是由于王海晴在此期间不断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提出异议，要求恢复原职位。虽然王海晴缺乏规范意识而未采纳书面形式提出异议，但其已经以实际行动明确提出。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属于违法调岗，且王海晴在被擅自调岗后的一年内已提出异议，王海晴依法有权请求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王海晴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答辩：王海晴于2019年3月4日因个人原因与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首先，关于岗位调整问题。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于2018年11月5日对王海晴的岗位调整是合理合法的。（一）本次岗位调整已经形成有效的事实变更，具备合法性。在王海晴2019年3月4日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王海晴并未就2018年11月5日的岗位调整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虽未就岗位调整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但王海晴已经到新岗位工作将近4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该次岗位调整合法有效。（二）从企业用工自主权的角度分析，此次岗位调整亦具备合法性和合理性。此次调岗是基于生产经营需要，也已综合考虑王海晴的工作经验和工作经历，不具有针对性，且根据王海晴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调整前后的收入水平基本相当，甚至稍高，故未对王海晴造成经济损失。（三）王海晴是因个人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其真实原因是准备移民出国陪读。根据王海晴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也和王海晴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解除原因一致。（四）岗位调整后，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已为王海晴提供了劳动条件。王海晴主张新岗位存在加班情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工作时间并非劳动条件，岗位调整也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面解除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其次，从王海晴签收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可以看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真实原因是王海晴本人原因，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王海晴要求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结合王海晴提交的录音证据可知，王海晴本人法律意识非常充足，其在录音中表示经常与别人打官司，也表示早已就本案在准备相关证据，并非代理人一审辩称的法律意识薄弱。由此可知，王海晴本质上对岗位调整并无异议，只是想在出国前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索取一笔经济补偿金。总之，王海晴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维持原审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王海晴要求确认双方自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对此没有异议，且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此作出裁决后，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也没有提起诉讼，故对王海晴的该项请求，本应依法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确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本院确认王海晴与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自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劳动合同因王海晴提出解除而解除。至于解除理由，王海晴在发送给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的《关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报告》中表示，因公司未与其协商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单方调整其工作岗位改变其工作时间，存在违约，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进行赔偿。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调岗发生在2018年11月，到2019年3月4日王海晴提交上述报告，其已经在新岗位实际工作近四个月，且王海晴没有证据证明在此之前有就调岗问题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提出过异议。至于案涉调岗是否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从新岗位是否为王海晴提供劳动条件以及此次调岗是否属合法行使用工管理权的角度，根据双方陈述以及本案证据综合分析后作出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在此认定基础上，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可通过实际履行口头变更的规定，对王海晴据此提出的调岗无效的主张不应采纳，并以此驳回王海晴要求经济补偿金请求的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王海晴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海晴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62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海晴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自1991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王海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海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