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现住韩国京畿道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现住韩国京畿道始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现住韩国首尔特别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清县东光镇金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于某。上诉人李某1、金某、李某2与被上诉人贾某、原审被告汪清县东光镇金城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吉2424民初2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某1等的起诉，李某1等对此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吉24民终16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汪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后，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吉24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1等的诉讼请求。李某1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367号民事裁定，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汪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吉2424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李某1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家庭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取得包括案涉水田地0.52公顷在内的2.15公顷土地，一直经营至2002年。2003年水田地因缺水，经时任村主任个人介绍允许贾某耕种，双方内心确认为暂时耕种。后，自2010年发现“永久转让”给贾某，开始追要。上诉人认为，贾某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包含三上诉人家庭承包土地面积0.52公顷，无事实根据，且合同书也未经发包方和上诉人家庭同意，系侵权获得。2、原审未采纳关于已由上诉人家庭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系上诉人家庭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延续，发包方村委会原审答辩时，已证实上诉人家庭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确认贾某持有的2004年承包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另外，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四终字第291-296号判决、吉林省高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第1478、1480号等民事裁定，也确认贾某将案涉0.52公顷土地进行登记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审判决未依已认定贾某与三组各户间的“表格协议”无效的裁判为据，却以“表格协议”为据、以征收的案涉土地四至不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贾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某1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贾某的侵权行为，责令贾某返还家庭承包土地0.52公顷。据二审查明，李某1、金某、李某2在原审庭审中明确“三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侵权行为，即确认被告持有的《合同书》为无效（即其中属于三原告家庭的面积部分不属于被告家庭），并责令被告返还三原告家庭农村承包土地面积0.52公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金某、李某2与贾某同为汪清县东光镇金城村村民。1983年我国农村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金城村村民李希云作为户代表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2.15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共计六块土地，其中旱田1.37公顷、水田0.66公顷、自留地0.12公顷)。当时户内成员有户主李希云、妻子李海顺、次子李龙九、李龙九的妻子金某、李龙九与金某的女儿李某2。李某1系李龙九的妹妹，汪清县东光镇金城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金城村村委会）书面证实李希云家第一轮承包土地时户内成员应包括李某1。目前，李希云、李海顺、李龙九已死亡。案涉的0.52公顷土地位于××县河南方向，属于第一轮承包时李希云家庭承包地内的部分水田，2002年之前由李龙九耕种。延边州政府制发的农民负担监督卡（1998-2000年）显示，李龙九户于1998年缴纳了村提留及乡统筹款。汪清县人民政府制发的农业税及特产税缴纳证书显示，李龙九户还于2002年按照1.16公顷土地面积缴纳了152元税费。该0.52公顷土地自2003年起由贾某家将水田改为旱田耕种。2004年1月7日，经农村经营管理站鉴证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贾某家庭承包地中“各户水田转入2.91公顷”，但该合同中村委会栏未盖公章。2004年3月10日，延边州政府向贾某颁发的0800404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各户水田转入2.91公顷”，其中承包土地登记表中“发包方”栏盖有金城村村民委会的公章。汪清县东光镇农村土地管理部门的承包土地台账中，亦有贾某承包地分块登记包括“各户水田转入2.91公顷”，该“村民委员意见”栏盖有金城村村委会的公章。庭审时，李某1、金某、李某2主要提供了一张信笺表格复印件（以下称“表格协议”），上面有若干人的姓名，其中含“李龙九0.52，同意永远转宝全”内容，并有“李龙九”签名盖章字样。李某1、金某、李某2主张当时贾某拿空白表格用纸签的字，不存在永远流转土地的事实。李某1、金某、李某2提供了一份对时任金城村村委会主任朴道顺的调查笔录，朴道顺证实当年李龙九等户因水田缺水不想种地，由贾某耕种交税，不是转给其土地的意思。而贾某抗辩认为该表格由原村会计制作，其证明了李龙九把土地交回村里的事实，并非对土地的流转手续。李某1、金某、李某2还提供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补发），证明李某1、金某、李某2家庭与发包方金城村村委会存在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承包期限至2024年。而贾某抗辩认为该份合同书不符合承包合同的形式要件，反而证明李某1、金某、李某2家庭在二轮承包中没有取得承包权。案涉的0.52公顷土地一部分在2012年被汪清县政府征收，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已征收和未征收土地具体面积和四至，被征收部分的土地征收款现存放在金城村村委会的账户里。另查明，李某1、金某、李某2自称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丢失，经汪清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李龙九户在汪清县东光镇政府农村土地经管站的档案中，无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备案的土地台账材料。李某1、金某、李某2曾因该土地争议申请过仲裁及提起行政诉讼，但相关案件均未认定其户取得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金某、李某2在庭审中坚持诉讼请求为确认贾某的侵权行为，责令其返还家庭承包的0.52公顷土地。根据李某1、金某、李某2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为贾某是否对李某1等构成侵权、是否应返还争议土地，本案可否确定为侵权之诉。首先，解决争议焦点的前提是要先查明李某1等的家庭对争议土地在第二轮承包中是否享有土地经营权，贾某所持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那么本案应审理查明的合同效力之诉与李某1等诉请侵权之诉不是同一个诉；其次，庭审质证双方对“表格协议”中“李龙九0.52公顷，同意永久转宝全”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证明目的有异议。而贾某自2003年起耕种争议土地，基于的就是该“表格协议”的上述内容。在表格协议的内容无法确定土地流转的性质是转让还是转包，无法确定贾某存在的侵权行为；再次，2012年本案争议的0.52公顷土地中部分被汪清县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目前保管在村委会的账户里尚未发放，贾某并没有支取征收土地补偿款；第四，李某1等主张责令贾某返还家庭承包的0.52公顷土地的诉讼请求，因争议土地一部分已被征收，且李某1等、贾某、村委会对争议土地被征收的四至均不清楚，该请求无法得到支持。故李某1等现主张侵权并返还之诉，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金某、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某1、金某、李某2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另查，金某、李某1、李某2于2018年2月24日向汪清县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在原审起诉状中写明“三原告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侵权行为，即确认被告持有的《合同书》为无效（即其中属于三原告家庭的面积部分不属于被告家庭），并责令被告返还三原告家庭农村承包土地面积0.52公顷。”的诉讼请求，案经汪清县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吉2424民初282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系因土地使用权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主管的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金某、李某1、李某2的起诉。后，金某、李某1、李某2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吉24民终161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汪清县人民法院（2018）吉2424民初28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汪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其主要理由为：“即便李某1、金某、李某2三人所在的农户未提交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亦应进一步实体审查以确定三人所在的农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而确定由该农户代表李龙九于2003年签字确认“同意永远转宝全”的协议性质及效力。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仅以李某1、金某、李某2没有证据证明该农户曾与汪清县东光镇金城村委会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已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驳回李某1、金某、李某2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流转关系而引发的纠纷。李某1、金某、李某2原审诉讼时已明确表明其返还土地请求权系基于认为案涉土地流转行为无效。对此，本院（2018）吉2424民初282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指明本案应“进一步实体审查以确定三人所在的农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而确定由该农户代表李龙九于2003年签字确认‘同意永远转宝全’的协议性质及效力。综合本案事实，李某1、金某、李某2家庭自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直缴纳至2002年为止的农业税。金城村村委员会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亦确认其与李某1、金某、李某2家庭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并至本案诉讼时止未改变。本案中，贾某以通过“表格协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证据，主张其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案涉“表格协议”虽有“同意永远转让宝全”的内容，但对土地流转的其他内容并未进行约定。另外，贾某虽以2004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据，主张其受让土地合法，但金城村村委会在原审时对此并不认可，且该合同中也未加盖村委会的公章，故贾某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流转系转让，且已经土地发包方同意，故李某1、金某、李某2请求确认案涉土地流转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某1、金某、李某2另请求由贾某返还案涉0.52公顷土地，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土地中的一部分已于2012年被汪清县人民政府征收，本案当事人又均不能提供已征收和未征收土地的具体面积和四至，故原审依上记事实，对李某1、金某、李某2请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系正确的，李某1、金某、李某2可待明确未征收的具本范围、位置、四至等后，再行依法主张。综上，李某1、金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4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贾某与李龙九间的土地流转行为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李某1、金某、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贾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母龙刚审判员  叶明晶审判员  金 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