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法定代表人：王旭东，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江，男，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乳山义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疃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王振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1日立案后，作出（2019）鲁1083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王疃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了（2019）鲁1083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王疃村委会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疃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991年至1993年，王疃村委会连续三年向村民借款（集资），并承诺按年息18%计付。王疃村委会收取王振江款15700元，均有账目记载，王疃村委会自1994年开始向王振江支付利息至2015年，共计86841元。另外2010年至2015年期间，王振江将其他村民上交村委承包费及土地租金17309元收取抵顶村委会应付期利息。以上款项均应从涉案款项扣除。由于王疃村委会记账有误，对利息重复计算，重大误解，在2015年12月30日为王振江出具凭据借款本息共计57203.79元，该凭据应依法撤销（重大误解重复计息）。王疃村委会申请委托第三方审计王疃村委会与王振江之间的账目，原审法院驳回申请，剥夺了王疃村委会的权利，造成认定事实错误。王振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王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疃村委会偿还尚欠借款本金57203.79元及利息（以57203.79元为本金，自2019/4/21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王疃村委会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该收据在客户名称栏载明：王振江，在项目栏载明：村借款，数额为57203.79元，并加盖王疃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王疃村委会向王振江出具收据后，截至目前，未向王振江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王疃村委会辩称涉案款项是1991-1993年间王振江缴纳的投资款，王振江原始投资本金只有15700元，但无法提供投资合同予以佐证，对该辩解主张不予认可。其次，关于王疃村委会欠付王振江款项的数额问题。王疃村委会对王振江提交的涉案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应将其2015年前已向王振江支付的86841元及2010-2015年间王振江擅自收取的土地租金17309元从案涉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收据系2016年12月30日王疃村委会会计沿袭传统记账方式向王振江新出具的借据，应视为王疃村委会对此前欠款数额的认可，对王疃村委会前述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王疃村委会认可案涉收据的真实性，故王振江要求王疃村委会偿还57203.79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王振江、王疃村委会双方未约定利息，王振江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1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江57203.79元及利息（以57203.7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疃村委会提交的账目明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王振江以该证据材料系王疃村委会单方制作且有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在2019年5月23日开庭时，王疃村委会陈述，涉案借款是王振明任书记的时候借的，时间太长了大概有二三十年了，干什么用的记不清了，其认可王振江提供的收款收据。称每年村里跟村民结账的时候，都是把欠款跟利息一年一算，有承包地的扣除承包地应交的承包费，剩下的钱重新打个单，2014年以后村里就不再支付利息。王振江提交的单据是2015年的单直接改成2016年。村委应付款账上有这笔账。王振江称，当时村里的账是一年一换单，从2016年以后不再计算利息了，所以村里在2015年的单上改成了2016年。2019年12月24日重审第一次开庭时，王疃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称，该款是王疃村委会1991年前后向集体组织成员集资筹建葡萄园等产业获益向村民分红。向王振江集资也就是2次，每次5000元，一共收取10000元。后期王振江出具的57203.79元收据，是王振江累次将利息加进去计算得出的，村委账面往来款无法记清款项。王旭东2007年在村里任会计，后来当选村主任。从接村里的账目开始，账面显示该集资款都是投资建设了，后期没有盈利，都亏空了。每一年村委都是依据王振江提交的村委收据来重新冲抵，另行出具新的收据。自2010-2015年间，王振江将村委向本村村民出租的尚未收回的土地租金17309元擅自收取抵账，应视为还款，并予以扣减。老书记讲村里自2013年没有现金往来，王振江出具的收条是王疃村委会依据其提交的收条重新出具的。具体该收据的数额是怎么计算的，王旭东也说不清楚。集资当时没有签订合同，该账目应该记载在村委会账目里，但账目太多了，无法查找。新旧收条的更换村里也应有记载，需要查找。村里没有现金流，王振江的收据只是记账数目的变化，就是将每年1800元的收益加进去，2014年开始村委不计每年的收益了。王振江称，对于借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原审案件审理时，王疃村委会认可起诉的欠款和提交的收款凭据是其出具的。该收据中载明系借款，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在二审时，王疃村委会也认可该收款收据系根据往来账结转而出具的，并在二审中提供账目证实其向王振江还款的证据，还款的当日又于同日将该款借出。当时借款不是一次形成的，是分多次出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该利息是王疃村委会按该标准统一向村民发放的。2020年4月22日重审第二次开庭时，王疃村委会称，经第一次开庭后回去查账，王振江自1991、1992、1993年共缴纳15700元集资款。自1994-2015年，共向王振江支付86841元。同意按照最高不超过24%的年利率计算94828元(15700元+15700元*24%*21年)-86841元=7987元，偿还王振江7987元。自1994年至2015年，王疃村委会将全部村民的账目一直都是按照上一年度的应支付利息加上剩余本金，再加上本年度应付1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得出数字向村民出具借据。自2015年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不再按照本方法计算了。自1991年后历任3个会计，全是口口相传按照以上老办法计算的。村里也没有对前述计算方式形成过书面记录。王疃村委会账目记账混乱。王振江称，对王疃村委会的账目不清楚，其既然每年向王振江出具新的借据，不应当视为计算复利。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王疃村委会与王振江对涉案款项的法律关系性质及其欠付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其举证情况，综合分析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根据王振江所提供收款收据的记载内容及其出具经过，结合王疃村委会关于其账目记载情况、其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以及向王振江等村民出具收款收据的情况，王振江对涉案收据形成情况的陈述等情节，综合分析认定涉案收据的真实性，并据此确认双方之间诉争借款的金额，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也考虑到了本案时间久远、经办人员变动频繁以及村委会账目不规范的客观情况，其作出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疃村委会以其所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因其存在重大误解所致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根据法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撤销权消灭或当事人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即民事法律行为在被依法撤销前，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即使王疃村委会所主张的重大误解客观存在，未行使撤销权，依法请求撤销涉案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况下，仅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拒绝按其所出具收据履行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乳山市冯家镇王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