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10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兰香，女，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飞，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海燕，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致麟，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兰英，女，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曹兰香因与被上诉人尚海燕、原审被告曹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兰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律师费为85300元。2.由尚海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曹兰香增加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驳回尚海燕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其与曹兰英并未向尚海燕借钱，而是向南京可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可嘉公司）的曹宇借款。本案150万元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尚海燕，根据（2019）苏01民终8168号上诉人曹兰香与被上诉人施敏、原审被告曹兰英案件中调取的银行流水来看，尚海燕转出的款项分别来源于可嘉公司的李雅明、曹宇，而曹宇、李雅明、尚海燕等均为疑似职业放贷人。在收到借款后，曹兰香曾向曹宇还款10万元，其认为本案存在套路贷的情况。2.一审法院对尚海燕主张的律师费认定错误。《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规范律师服务收费行为，维护委托人和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促进律师服务业健康发展。依照尚海燕所主张的数额，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菅理办法》所计算的律师费应当在62900-85300元区间之内，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96000元已超出该范围。被上诉人尚海燕辩称，尚海燕、施敏均有正当的合法职业，担任多家合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并且相关公司所做企业规模均相当大，无论雇佣员工、企业规模、资金流量均运转良好，曹兰香所述与事实不符。尚海燕、施敏二人向曹兰英出借款项，证据确凿，至于曹兰英、曹兰香向可嘉公司提出借款的情况是事实，但可嘉公司只是一个中介公司，没有提供全部款项的能力，故可嘉公司向曹兰英、曹兰香推荐了尚海燕，尚海燕才是部分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也就是本案的借款人。至于曹宇与曹兰英、曹兰香之间是否还有10万元款项的资金来往，是否与本案有关其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兰香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兰英述称，其不知道情况，由法院依法判决。尚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兰香、曹兰英偿还尚海燕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68750元（剩余利息按年息15%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曹兰香、曹兰英支付尚海燕罚息101250元（按年息9%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3.曹兰香、曹兰英承担尚海燕律师费96000元；4.判令实现尚海燕抵押权，拍卖曹兰英名下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产对尚海燕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兰香、曹兰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尚海燕（甲方）与曹兰英、曹兰香（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尚海燕借给曹兰香、曹兰英150万元整，月息1.25%。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合同还约定，甲方下款当日，乙方支付第1个月的月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甲方有权对逾期本金和利息，每日按本息的千分之五计收罚息。（甲方）要求乙方清偿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抵押财产处置费用等。可嘉公司在该合同居间人栏盖有印章。合同签订当日，曹兰英还与尚海燕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产为上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之后，尚海燕依据抵押合同领取了苏（2018）宁建0021869号不动产登记证。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尚海燕分四次分别向曹兰英在平安银行账户（号卡：62×××55）汇款2万元、28万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220万元。之后，因曹兰香、曹兰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尚海燕遂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诉请法院处理。庭审中，曹兰香确认尚海燕所称的220万元收到。曹兰香辩称其已支付中介10万元利息，应由中介支付利息给尚海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成立。法庭辩论结束后，尚海燕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曹兰香、曹兰英：1.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月息1.25%支付本金的利息至2019年2月12日；2.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本金利息之日的利息，标准按月息2%；3.诉讼费21594元、律师代理费96000元由曹兰香、曹兰英承担。曹兰香、曹兰英表示，2020年1月底付清借款本息，诉讼费可以承担，但律师费太高，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尚海燕按约交付借款后，曹兰香、曹兰英未按约按期履行向尚海燕支付借款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义务，违反了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曹兰香、曹兰英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尚海燕要求曹兰香、曹兰英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因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尚海燕要求曹兰香、曹兰英清偿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尚海燕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抵押财产处置费用等，故尚海燕要求本案曹兰香、曹兰英支付尚海燕律师费9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兰香、曹兰英抗辩尚海燕的律师费过高的意见，根据本案诉讼争议标的额，因尚海燕支付的律师费数额并未超过相关规定标准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兰英、曹兰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尚海燕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月息1.25%的标准向尚海燕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的利息；二、曹兰英、曹兰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月息2%的标准，共同支付尚海燕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150万元之日时止的愈期利息；三、曹兰英、曹兰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一次性支付尚海燕律师代理费96000元；四、尚海燕就曹兰英、曹兰香的债务，对曹兰英所有的南京市建邺区雨润大街19号双和园06幢2单元303室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4元，减半收取10797元，由曹兰英、曹兰香负担。二审中，曹兰香提交新证据，1.可嘉公司总经理李雅明个人账户银行转账明细，证明2018年7月30日，李雅明向尚海燕汇款50万元，8月13日李雅明向尚海燕转账70万元，证明尚海燕出借案涉款项实际来源于可嘉公司的李雅明。2.曹兰香在平安银行转款明细，证明曹兰香于2018年11月7日向曹宇还款2万元，12月29日向曹宇还款3.5万元，2019年2月21日向曹宇还款2万元，10月9日向曹宇还款5000元，一共8万元。另外还有2万元现金交付，证明其收到借款后，都是向曹宇还款，证明出借人是曹宇，尚海燕否认收到10万元款项，也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尚海燕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法确认是曹兰香还是曹兰英的账户，也与本案无关。曹兰英认可曹兰香的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曹兰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尚海燕提交新证据，1.施敏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曹兰英、曹兰香除向尚海燕借款150万元外，还向施敏借款90万元，该款项当时由尚海燕提供，施敏于2019年4月15日还给尚海燕90万元。该笔90万元资金来源于施敏赎回的两笔理财，和可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曹宇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证明可嘉公司作为中介为曹兰英、曹兰香借款，必然收取中介费用，但中介费与尚海燕、施敏均没有关系，应由曹兰英姐妹自行承担。3.商品房认购协议、收据、转账凭证，证明尚海燕在2019年1月至4月曾为购买房产准备了大量资金，因担心资金风险，不敢全部借给曹兰香、曹兰英，所以拉施敏分担风险，后让施敏在2019年4月偿还了借款。曹兰香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所有的款项往来都在可嘉公司及曹宇的控制之下进行的，向施敏的该笔借款，客观上并没有实际发生。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兰英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银行交易清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查明，2018年8月13日，曹霄汇给李雅明70万元，李雅明汇给尚海燕70万元，尚海燕汇至曹兰英账户220万元，该款项被用于偿还曹兰英向平安银行举借的140万元及蒯政的80万元。2018年8月20日，尚海燕汇给施敏900124元，施敏汇至曹兰英账户90万元，曹兰英账户汇给李雅明90万元，李雅明汇给曹霄70万元、尚海燕20万元。施敏的账户在2018年8月20日15点38分汇至曹兰英账户90万元后，于16点13分收到黄家祥汇款11250元，当日无其他款项进出。可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曹宇，总经理为李雅明。二审中，曹兰香称，其和曹宇之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实际上就是本案与尚海燕和另案的施敏这两笔。施敏该笔款项其实是小贷公司为了走账取得银行流水。在款项出借之前，曹兰英就已经把U盾交付给了曹宇。施敏的90万元款项来源于尚海燕，尚海燕将90万元的款项转给施敏，施敏又将该90万元转入曹兰英账户，后曹宇控制曹兰英账户将90万元款项转给了李雅明，所以该款项只是曹宇控制之下形成施敏转给曹兰英90万元的转账明细，实际上曹兰英没有实际取得该90万元借款。两个案件一共只收到220万元，施敏案件的90万元只是一个走账。曹兰香只想借220万元，但是对方经过上述操作，形成了220万元、90万元两笔转账流水。尚海燕称，曹兰香借款是用于归还此前欠银行及案外人的借款，当时存在上手有一家中介，下手有一家中介。中介都要收中介费，中介费由借款人出。上手的中介是蒯政，其将钱打给曹兰英，曹兰英把钱打给了蒯政，蒯政帮其还银行贷款。曹兰香前面欠款220万元，要向上手及下手中介支付中介费，所以借的钱肯定要超过220万元。曹兰香是大老板，不会轻易把U盾、银行卡全部交给别人，让别人把钱转走，这不合理。其曾询问曹宇，他们从来没有拿过曹兰英的U盾。以上事实，有尚海燕、曹兰英、李雅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从施敏、曹兰英以及李雅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来看，曹霄曾通过李雅明账户向尚海燕提供资金70万元，该款项被尚海燕汇至曹兰英账户；施敏出借的90万元全部来源于尚海燕，该款项经李雅明账户周转，当日即回到尚海燕和曹霄的账户，形成资金闭环。曹兰香、曹兰英向尚海燕、施敏借款系用于归还此前向银行及案外人的借款，在借款前后向案外人给付了中介费，借款后又向曹宇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尚海燕否认曹宇收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尚海燕存在获取非法利益的嫌疑。尚海燕的行为涉嫌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指示他人收取还款，及采取借新还旧隐匿中介费等其它高额费用的方式，意图谋取非法利益的“套路贷”犯罪行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尚海燕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作出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尚海燕的起诉。尚海燕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4元，退还尚海燕。曹兰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