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号。负责人：鲍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和翠，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进娟，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露平，男，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谷，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正云，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毛正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贺、被上诉人汪进娟、汪露平及其与被上诉人雍和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谷、被上诉人毛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同等责任50%比例赔付。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有关规定，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毛正云的一个大概陈述就认定其过错程度较大并不合理。对于汪治玖驾驶机动车未取得驾驶证的过错，一审法院分析过错程度时却只字未提。而且证人证言中也有证人证实汪治玖驾驶摩托车的速度过快。2.对于一审认定摩托车的财产损失，认为过高。该车辆在2009年购买时仅5400元，事故发生于2018年，已使用了9年，一审酌定5000元，明显过高。3.根据交警的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确定，在事故发生两车碰撞的一侧路口，树木过于茂盛遮挡了双方的视线，相关道路管理方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事故相关责任。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毛正云是有过错的，结合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做出的判决对死者也是一个交代。一审期间法官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路上有30公里的限速标记，结合毛正云的速度，其在交警询问笔录中也承认车速过快，大概在60公里左右。毛正云经常通行该路口，比较熟悉，按照规定应当减速，但是毛正云明显没有减速，一审判决虽然没有达到80%的要求，但是家属不愿意时间拖的太久，所以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摩托车价值，购买价是5400元，多年之后摩托车还是有所增值的，而且考虑到还有鞋帽衣服以及手机损坏，所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是适当的。毛正云辩称，同意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正云赔偿958398.56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18时55分许，毛正云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浦口区石桥中心沟水泥路由乌江往石桥方向行驶至上冲路路口时，与汪治玖驾驶的由右侧上冲路行驶至此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轿车车头右前部撞到二轮摩托车左前部，造成汪治玖受伤、两车损坏，汪治玖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6月5日，浦口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正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汪治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毛正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治玖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毛正云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要求浦口交警队对事故进行补充调查并重新进行认定。浦口交警队补充调查后，于2018年8月1日重新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毛正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汪治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事故路口无监控，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治玖通过路口的路线，不能确定汪治玖进入路口后是左转弯还是直行，造成事故的基本事实不清。另查明，毛正云驾车行驶的中心沟水泥路没有中心线，没有限速标志，事发路口边有树丛。浦口交警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和绘制的现场图显示，毛正云驾驶的轿车在十字路口起有刹车痕迹，刹车后又行驶了大约25m才停下来，汪治玖从摩托车摔下倒在中心沟路南1.7m、路口西大约有18米处，二轮摩托车倒在路口西大约25m、中心沟路北侧路边树坑里。2018年5月27日，毛正云在询问时陈述：“……从刹车点到车子停下来有20几米远……（我）车速过快了。2018年5月29日，毛正云在询问时陈述：……（我当时）车速有60Km/h左右……距离路口交汇区域还有两三米远（看到汪治玖）……我车头右侧撞到摩托车左侧后，摩托车驾驶员摔到我引擎盖上，整个人砸到了前挡风玻璃上，之后从车子的左侧摔下去了……。”2018年6月19日，毛正云在询问时陈述：“……（鸣笛时距离路口）五、六十米远，我只是关心我走的那条路的路况，他们离我还远，不用降低速度……。2018年5月30日，现场目击证人陈某询问时陈述：……我们沿着轿车开过来的那条路往事发路口走，到了路口右转过了那个桥一点停下来等卖瓜的那个人，这时候我看到有三辆车子从上冲方向过来，前面是辆电动三轮车和人力三轮车，后面是一辆摩托车，摩托车摁喇叭已经开始超前面两辆车子，这时候我听到我们来的方向那条水泥路有喇叭声传过来，我扭头朝左后方看，是一辆轿车从那边开过来，我盯着它看了两三秒，当轿车进入路口的时候摩托车也过了桥进入路口，两个车子就撞一块了，摩托车驾驶员摔在引擎盖上翻过车顶从轿车左侧摔下去，轿车继续往石桥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后停下。……两个车子都没有避让，直接撞上去了……摩托车驾驶员没有戴安全头盔……。”再查明，汪治玖的近亲属有妻子雍和翠、长女汪进娟、长子汪露平。苏Ａ×××××小型轿车登记在毛正云名下，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汪治玖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有权主张赔偿。事发处为十字路口，两条道路都没有中心线，没有红绿灯，没有限速标志。汪治玖和毛正云驾驶机动车行驶至此，均应注意观察，提前降低速度，安全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二）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一审认为，根据浦口交警队对毛正云和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汪治玖和毛正云各自驾驶机动车行驶到事发路口前都摁了喇叭，但都没有提前降低速度，以致两车以较快的速度在路口相撞，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从事发后双方车辆停下来的位置、汪治玖倒地的位置来看，毛正云驾驶的小型轿车的速度明显大于汪治玖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速度，毛正云自己陈述其驾驶的小型轿车当时速度大概有60Km/h，远大于40Km/h的规定。苏Ａ×××××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100万元赔偿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对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死亡赔偿金（23836元+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2元，予以支持；2.丧葬费42344元；3.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和住宿费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酌定为8000元；4.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汪治玖驾驶的摩托车和使用的手机在事故中损坏，提供汪治玖于2009年购买摩托车的金额5400元发票和损坏的手机照片证明，请求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该项主张于法有据，考虑到折旧的因素，酌定此项费用为5000元；5.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认定为35000元；6.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主张本次诉讼支付的交通费、前往浦口交警队支付的交通费等5000元。此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139547.2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000元，合计11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1027547.2元（1139547.2元-112000元），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19283.04元（1027547.2元×70%）。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共应赔偿831283.04元（112000元+719283.0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831283.04元；二、驳回雍和翠、汪进娟、汪露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绘制的现场图、毛正云的驾驶证、苏Ａ×××××小型轿车行驶证、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以上均为复印件）、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失、精神抚慰金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妥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为，毛正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汪治玖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但由于事故路口无监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治玖通过路口的路线，不能确定汪治玖进入路口后是左转弯还是直行，造成事故的基本事实不清。因此，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双方应承担的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结合毛正云和目击证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认定双方经过事发路口前都没有降低速度，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责任，但毛正云驾驶的小型轿车速度明显大于汪治玖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速度，根据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从而酌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财产损失，由于汪治玖驾驶的摩托车和使用的手机在事故中损坏，一审法院考虑到摩托车的购买价格、折旧因素以及手机的损坏情况，酌定该两项财产损失为5000元，基本适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