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自委，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宪孟，濮阳市台前孙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友，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翔，东平园区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自委因与被上诉人周长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自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长友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周长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2019年3月17日甘自委从阳谷运送该猪仔到台前县中科养殖场。是周长友在吴坝养殖场门口看到猪仔后，感觉猪仔都比较好，在事先得知该批猪仔没有检疫情况下强行要求甘自委转卖给周长友，甘自委答应后与周长友起把猪仔运送至周长友的养猪场，事后第四天甘自委才接到中间人井立泉的电话，说周长友的养猪场的猪死了几个，死因不明。显而易见甘自委卖给周长友的猪仔是健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可见周长友购买之前和购买后都对猪仔很满意，甘自委没有责任赔偿其损失。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长友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猪仔是在甘自委运送前就感染疾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案中周长友仅仅提供的东平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和东平皖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仅仅只能表示其养猪场死亡了多少头猪，不能证明这些死亡的猪与甘自委有任何关系。3、一审法院查明“周长友从甘自委出购买仔猪后的次日，周长友从井立泉处购买乳猪料及预防药”，也就是2019年3月18日。同时，一审法院还查明仔猪死亡的开始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显而易见，乳猪料及预防药只是猪的饲料和预防性药物，这种情形要甘自委赔偿，显然是不公平的，也没有法律依据。甘自委该批饲料和预防药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周长友的猪死亡原因与该批饲料和预防药的质量是否存在关联，一审法院没有查清。4、一审判决甘自委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应当检疫而没有检疫，从而认定该批猪仔“可能”携带致死××菌，该判决将这种“可能”理解为必然，从而判决甘自委承担赔偿责任。该推理是引用的侵权责任的理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而非侵权责任。一审如此判决显然是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的合同法有关条款。按照一审要求甘自委承担赔偿责任的推论，甘自委首先主观上应当有过错，其次是其出卖猪仔的行为与其猪仔在周长友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纵观全案一审并未认定甘自委主观上有过错，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卖猪仔的行为与猪仔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的主观臆断“可能”不能作为认定甘自委有过错的根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让人感到地方保护、有意偏袒周长友的判决取向。周长友隐瞒事实，移花接木，欺诈诉讼，意图让甘自委无端赔偿，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正义，严重损害甘自委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父亲病世突然，被上诉人接管养猪经验不足，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猪仔跨区域运输和检疫的规定，导致上诉人卸猪仔后发生病情。 周长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因出售不符合规定的仔猪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1,4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明确为：仔猪死亡的直接损失54,239.45元（总计8696斤除以118头，平均每头重量乘以死亡的92头乘以每斤8元），给猪看病的损失7200元，总共经济损失61,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经井立泉介绍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仔猪118头，由被告雇车从河南省台前县吴坝将仔猪送至原告在东平县斑鸠店镇西堂子村的养猪场，该118头仔猪共计8966斤，原告以每斤8元的价格交井立泉转手实际支付被告仔猪款69,500元。次日，原告告知井立泉从被告处购买的部分仔猪死亡，后井立泉将该情况告知被告要求处理。同时查明，原告从事养猪行业，被告从事贩卖猪的行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仔猪时未要求被告出示仔猪检疫合格证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仔猪亦无检疫合格证明、检疫标志。2019年3月20日至4月8日，原告将陆续死亡的总计92头仔猪交由东平皖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但仔猪死亡原因不明。2019年4月4日，东平县公证处曾到原告养猪场对死亡仔猪情况进行公证，当天共清点死亡的生猪25头。还查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仔猪后的次日，原告从井立泉处购买乳猪料及预防药共花费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不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仔猪的质量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我国法律亦未对仔猪质量制定相应的国家标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货主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屠宰、经营、运输以及参加展览、演出和比赛的动物，应当附有检疫证明；经营和运输的动物产品，应当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被告跨省贩卖、运输仔猪应当向相关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报检疫，并取得检疫合格证明、检疫标志，被告向原告出售的仔猪并无检疫合格证明、检疫标志，故无法证明其提供的仔猪符合质量要求，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被告辩称买卖仔猪不需要检验、检疫合格证明的意见，因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导致仔猪死亡的原因未确定且并不唯一，可能被告向原告出售仔猪前，仔猪就已携带病毒，可能被告交付原告仔猪后，在被告处感染病毒，也可能因原告自身养殖条件和防疫治疗能力有限导致仔猪死亡，在不能排除上述可能性因素以及原告自身过错的情况下，仅以被告出售的仔猪没有检疫合格证明、检疫标志为由，认定仔猪的死亡与被告有直接因果关系，由被告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原告虽主张被告出售的仔猪不符合规定，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仔猪死亡后原告并未向畜牧主管部门申请调查死亡原因，致使仔猪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原告对于损失的造成亦有过错。被告虽辩称仔猪死亡系原告在饲养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能排除与流行猪瘟有关，但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违约情节，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50%即30,720元（8696斤：118头×92头×每斤8元十7200元）×50%。被告辩称仔猪交付原告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甘自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周长友经济损失30,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元，减半收取668元，由原告周长友、被告甘自委各自负担3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仔猪死亡双方均具有责任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甘自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上诉人甘自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