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刑初2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向望良，曾用名“向良文”，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初中文化，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溆浦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8月2日被溆浦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20年1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监视居住。辩护人李声，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雄伟，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望良犯贪污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谌洪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望良及其辩护人李声、周雄伟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7年，时任溆浦县观音阁镇铁溪垅村村委兼村会计的被告人向望良负责协助观音阁镇林业站、财政所开展每年退耕还林兑现面积审核及兑现资金的发放，期间，铁溪垅村村支两委集体决定将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资金、以村干部个人名义申报实属村集体所有的退耕还林资金及兑现资料有误而无法拨付的退耕还林资金，共计297,695.46元转入被告人向望良及其家人账户。被告人向望良在村财务上做账216,799.5元，利用会计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退耕还林补助80,895.96元用于个人开支。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向望良上缴80,895.96元人民币至溆浦县监察委员会。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望良在担任溆浦县观音阁镇原铁溪垅村村委兼会计期间，利用其协助林业站、财政所开展退耕还林工作的便利，非法占有国家退耕还林款，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向望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望良非法占有的三类资金的具体金额没有区分，指控不明确；2.非法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和以个人名义申报实属村集体的退耕还林补助应认定为村集体财产，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条件，属职务侵占行为；3.关于因资料错误等原因没有兑现的退耕还林补助，观音阁镇财政所将该笔资金交给向望良代发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也超出了协助的范围，是一种委托行为，不能认定为协助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被告人向望良占有该笔资金也不应认定为贪污；4.被告人向望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向望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前，为了解决溆浦县观音阁镇原铁溪村（后合并更名为铁溪垅村）村集体的经费问题，原铁溪村村支两委干部开会决定：从原铁溪村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中扣留一部分，然后换算成退耕还林面积挂在村干部名下申报退耕还林补助；将溆浦县观音阁镇原铁溪村村集体所有的80亩山林由各组组长进行退耕还林相关工作后申报退耕还林补助，所得退耕还林补助按各组长占70%和村集体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2009年，原铁溪村造林大户谢绪献和黄明道将他们承包的50亩退耕还林面积退还给村集体，村支两委干部又开会决定将该50亩面积挂在向望良等人的名下申报退耕还林补助。根据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的规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的村集体土地不能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自2008年被告人向望良担任原铁溪村村会计以来，原铁溪村村支两委干部开会决定，将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换算成的面积和村集体山林的面积挂在被告人向望良等村干部或者村干部熟悉的村民名下上报，并将国家下发的补助款直接转入时任村会计的被告人向望良银行账户，或者转入向望良的妻子张某、父亲向某1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人向望良将补助在村财务上做账，作为村务开支。2008年至2016年，溆浦县观音阁镇财政所转入向望良、张某、向某1银行账户的原铁溪村集体享受和截留的退耕还林补助共计人民币259929元。被告人向望良在村财务上记账216799.5元用于村务开支或发放给各村民小组组长，其余43129.5元被被告人向望良用于个人开支。2009年至2016年，因人口死亡、兑现资料姓名、账户错误等原因，原铁溪村部分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无法直接打入村民账户。经观音阁镇财政所与原铁溪村协商后，观音阁镇财政所将该笔补助转入时任原铁溪村会计向望良的银行账户和向望良实际控制的张某银行账户，财政所工作人员让向望良核实情况后将该笔补助发放给相关村民，上述补助历年累计共计人民币37766.46元。被告人向望良收到上述款项后，未进行相关核实工作，而是用于个人开支。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向望良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80,895.96元至溆浦县监察委员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向望良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任职情况说明1份、中共观音阁镇委员会文件2份，证明被告人向望良于2008年6月担任铁溪村村会计；（3）溆浦县观音阁镇财政所出具的关于原铁溪村退耕还林补贴资金兑现情况的说明、观音阁镇铁溪垅村（原铁溪村）向望良、张某、向某1历年惠农补贴明细表，证明观音阁镇财政所在兑现原铁溪村2009年至2017年退耕还林补助时，因一部分村民资金无法马上落实到户，经与铁溪村沟通后，将该笔资金暂时打入向望良及张某账户，由向望良进一步核实数据后发放给农户。2006年至2019年打入向望良惠农补贴中退耕还林粮食补贴为246496元人民币；2006年至2019年打入张某惠农补贴中退耕还林粮食补贴为38779.46元人民币；2006年至2019年打入向某1惠农补贴中退耕还林粮食补贴为15301.57元人民币；（4）溆浦县观音阁镇财政所提供的原铁溪村记账凭证及附件复印件，证明2009年至2016年，被告人向望良根据村委会决议将截留应发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用于村务开支的情况；（5）溆浦县退耕还林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溆浦县退耕还林工程造林竣工小班一览表、溆浦县观音阁镇2007年至2015年退耕还林历年度面积统计表、观音阁镇2005年至2016年退耕还林钱粮兑现表，证明原铁溪村历年退耕还林的面积及兑现金额；（6）中共溆浦县纪委暂扣涉案财物清单和返还暂扣、封存清单及领条、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明中共溆浦县纪委暂扣向望良人民币91,360.46元，返还向望良暂扣款10,464.5元人民币；（7）溆浦县司法局出具的（2020）溆矫评字第057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溆浦县司法局经调查，认为被告人向望良的犯罪行为在户籍地群众中知晓率较高，但在户籍地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向望良在社区矫正期间的监管教育措施能够落实，教育改造难度不大，再犯罪风险较低，建议对被告人向望良适用社区矫正。2.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他是2009年9月开始担任原铁溪村党支部书记的。原铁溪村村集体享有的退耕还林补助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他们村里每年按照一定的扣除金额标准，计算出需要扣除的村民退耕还林补助总金额，再把这部分扣除的总金额换算成退耕还林面积，把这部分面积挂在村干部或者他们熟悉的村民名下。第二部分是他担任原铁溪村支部书记之前，前任村干部和各村民小组组长约定由各组长在村集体的80亩土地上造林，上报申请的退耕还林补助，并约定村集体和各村民小组组长按一定比例享受这80亩面积的退耕还林补助。2010年左右，因为村民反映各村民小组组长不应该享受村集体土地的退耕还林补助，所以他跟村支两委商量后将这80亩退耕还林面积收归集体所有，并将这些补助用于弥补村务开支；第三部分是2008年经观音阁镇政府协调，将他们村里的大户造林退耕还林面积划出50亩归村集体所有，申报所得的补助也用于弥补村务开支。按照政策，村集体是不能够享受退耕还林补助的，但是他们村支两委考虑到村里资金紧缺，需要资金来维持村务开支。向望良担任村会计后，这些扣除的退耕还林补助全部转入村会计向望良或者向望良的妻子张某或者向望良父亲向某1的银行账户，由向望良进行支配并在村财务上做收入账和用于村务开支；（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在他担任原铁溪村村主任和铁溪垅村临工委支委期间，没有负责过原铁溪村的退耕还林工作。但他知道他们铁溪村有80亩村集体退耕还林面积，这80亩退耕还林面积是各村小组组长在他们村集体土地上造林上报的，以前是各小组组长享受这部分退耕还林补助，在他担任村主任之前这80亩退耕还林面积就被收归村集体所有，并且由村集体享受补助。退耕还林具体的工作是黄某和向望良负责，村集体的退耕还林面积都是挂在向望良或者向望良选择的村民名下，属于村集体所有的退耕还林资金也都是转入向望良或者向望良信任的村民银行账户。按照观音阁镇财政所和他们村支两委的要求，向望良收到村集体退耕还林资金后全部都要在村财务上做收入账，并用于村务开支；（3）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他担任铁溪垅村村主任以后，村集体只有过一笔13632.25元的退耕还林收入，这笔钱是转入向望良银行账户上的，由向望良在村财务做收入账；（4）证人向某2的证言，证明原铁溪村负责退耕还林工作的是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会计，2008年之前是谢绪献和黄明道负责，2009年至今是黄某和向望良负责。历任村党支部书记和会计都会在村干部开会的时候和他们说，村里每年有退耕还林补助，这部分退耕还林补助都将用于村务开支。他名下多出的10多亩退耕还林面积是村集体的面积，只是挂在他名下，这10多亩空挂的补助资金也从来没有转入他的银行账户；（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自2001年1月至2014年溆浦县观音阁镇林业站工作。原铁溪村每年都是由村干部在村里确定村民的退耕还林面积，然后在退耕还林到户花名册上进行填写，并交给他们镇林业站审核。他在镇林业站工作期间，负责上报面积工作的是黄明道和向望良。原铁溪村村集体有100多亩退耕还林面积。根据退耕还林政策，村集体不可以上报退耕还林面积，所以这部分村集体面积是挂在村干部名下的；（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她本人没有进行过退耕还林工作，也没有得到过退耕还林的补助，也不知道如何办理银行卡；（7）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明原铁溪村在进行退耕还林造林时，他也进行了造林，每年村里会给他兑现3亩多面积的退耕还林补助。在他儿子向望良担任村会计以后，补助是直接转入他的信用社存折中，但他这张存折是由向望良保管，退耕还林补助也是向望良给他的；3.被告人向望良对贪污国家退耕还林补助80,895.96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望良在协助溆浦县观音阁镇林业站、财政所开展退耕还林工作期间，利用其担任原铁溪村会计的职务便利，将国有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向望良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向望良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和以个人名义申报实属村集体的退耕还林补助应认定为村集体财产，被告人向望良占有这两笔资金的行为属职务侵占行为。被告人向望良占有因资料错误等原因没有兑现的退耕还林补助也不应认定为贪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望良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村基层组织人员，属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身份要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是国家拨付的专项资金，村支两委集体决定将村集体山林以个人名义申报退耕还林补助，系采取虚报冒领的方式骗取的国家资金，资金性质为国有财产。村支两委集体决定截留村民的退耕还林补助和镇财政所委托被告人向望良代为核实发放的退耕还林补助，在发放给村民个人之前，资金性质仍为国有财产。故被告人向望良非法占有上述三笔资金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对被告人向望良定罪处罚。被告人向望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望良能坦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望良在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前，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溆浦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向望良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溆浦县司法局经调查后认为被告人向望良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向望良依法适用社区矫正，对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向望良能认罪悔罪，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被告人向望良辩护人提出的可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向望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向望良违法所得人民币80,895.96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向刚华人民陪审员  舒松莲人民陪审员  戴兰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文梦蝶代理书记员  武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