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昊，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晓谦，男，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林，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丽萍，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林昊、隋晓谦、林林因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理财投资合同《出借服务协议》，用合法形式掩盖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诉人系上述合同提供保证，属于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故从合同无效。包丽萍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包丽萍一审诉请：1.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给付本金33万元，利息13750元，补偿金8250元（利息计算按《展期协议书》约定，年收益率10%，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主张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补偿金按《展期协议书》约定每月0.5%，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主张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出借本金50万元，利息2.5万元（利息计算按《出借服务协议》约定，年收益率12%，期限自2019年1月起暂计至2019年5月，主张至本金全部付清时止）；3.被告承担诉讼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4日，原告包丽萍（甲方、出借人）与案外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出借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通过被告冠e通平台GQ月月通出借500000元，出借期限12个月，意向投资年化利率12%。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500000元出借。合同到期后因本金未能返还，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乙方）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和2017年10月27日连续签订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500000元的出借期限两次延长12个月。因到期本息未清偿，2018年11月2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再次延长借期6个月，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以连带责任担保人身份签字并按手印。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500000元的借期经几次延长，至2019年5月9日止，案外人冠群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起欠息。2016年9月23日，原告包丽萍（甲方、出借人）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乙方、服务方）签订《出借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原告通过被告冠e通平台GQ财汇通出借300000元，出借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10%。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如借款人逾期还款连续超过十五日的，乙方将于借款人逾期三十日内启动风险备用金垫付机制；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规定，借款人逾期的，甲方可依据冠e通的《风险备用金》使用规则获得本金、利息的保障。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300000元出借。到期后因本金未还，2017年8月8日，原告包丽萍（甲方）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资金出借期限延长12个月。2018年11月2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乙方）又签订《展期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7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出借服务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网络借贷撮合服务。甲方提供出借资金叁拾万元，委托期限12个月，自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逾期年化收益率10%/年。2、现合同期限届满。在借款人按期足额还本付息的情况下，甲方作为出借方，应可获得利息叁万元，本息合计叁拾叁万元。但由于借款人未正常履行还款义务，造成甲方暂时无法按时收回本金和获得收益。为此，甲乙双方就展期偿付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合同展期。双方同意合同展期五个月，即合同原到期日至2019年2月25日止。二、本金偿付。双方商定，选择展期届满后一次性支付。乙方于展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出借本金。三、利息偿付。展期期间的利率计付标准为年化10%。如原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年化10%标准的，按原利率执行。四、补偿金。在展期期间内，乙方额外向甲方计付补偿金，以甲方本金为基数，以0.5%/月的标准，按照展期期间月数计算，于支付最后一期本金时一次性付清。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以连带责任担保人身份在上述展期协议上签字并按捺。2018年11月2日，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丙方）与原告（甲方），以案外人冠群公司为乙方就上述300000元借款签订《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经丙方介绍，向乙方出借叁拾万元现金，出借期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26日。丙方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按照担保法合同规定。丙方承诺，如果乙方未按期还款，丙方于2019年4月26日前全额垫付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合同项下年利率为10%。丙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丙方完全了解乙方的借款用途，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确定的到期之次日起2年。丙方保证责任为独立责任，不因甲、乙方借款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原告与三被告在上述合协议上签字按捺。案外人冠群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同日，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丙方）与原告（甲方），以案外人冠群公司为乙方针对500000元借款亦签订《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经丙方介绍，向乙方出借伍拾万元现金，出借期为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9日，丙方承诺如果乙方未按期还款，丙方于2019年7月9日前全额垫付乙方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合同项下年利率为12%。丙方提供担保的方式、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内容，与案涉300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约定一致。原告与三被告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按捺。案外人冠群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同一日，即2018年11月2日，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向原告出具《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包丽萍与林林、隋晓谦、林昊、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不以乙方（冠群驰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意或不同意为合同及保证协议成立和生效的条件。甲方与丙方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此借款系丙方介绍所为，丙方（林林、隋晓谦、林昊）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包丽萍2018年11月2日签署的一笔叁拾万元，另一笔伍拾万元两笔债权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及协议签订地为沈阳市沈河区。三被告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按捺。现原告以借款到期案外人冠群公司未予偿还为由，向连带保证人，即被告林林、隋晓谦、林昊主张保证责任。另查，被告林昊、林林、隋晓谦原为案外人冠群公司驻沈阳工作人员，被告林昊系原告包丽萍的直接客服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是指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与债务人负连带责任的保证。相对于一般保证而言，连带责任保证人没有先诉抗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当债权未得到清偿时，债权人可以起诉债务人，也可以起诉保证人，或者一并提起诉讼，由债权人选择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债权人并非必须同时起诉债务人和保证人，因在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上，债权人对债务人和对保证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各自独立的，债务人和保证人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也各自独立，不相互为条件，故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与保证人分别主张权利，两个诉为可分之诉。现原告明确仅起诉保证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该行为系对己方诉权的处置，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原告虽与案外人冠群公司签订的是《出借服务协议》，但实际上原告将款项交付案外人冠群公司后，并未获得所谓实际借款人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相反，在借期届满的情况下，案外人冠群公司数次与原告签订补充或者展期协议，并在补充或展期协议中表述在期限届满后对原告负有给付款项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及原告实际给付本金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本金共计80万元，案外人冠群公司应予偿还。就利息问题。针对50万元，原告自认50万元自2019年1月9日起欠息，故案外人冠群公司应自该时间起按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利息。针对30万元，从原告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照本金30万元加利息3万元一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可知，案外人冠群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之前已拖欠原告利息3万元，就该3万元及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案外人冠群公司应予给付。另，就补偿金问题，原告与案外人冠群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展期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展期期间内，案外人冠群公司额外向原告按照0.5%/月的标准支付补偿金，故案外人冠群公司还需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补偿金7500元。庭审中，经询问原、被告均表示上述款项案外人冠群公司未予支付。被告林昊、隋晓谦、林林作为案外人冠群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参与原告经济往来的全过程，在借期已至、案外人冠群公司怠于还款的情况下，三被告作为连带保证人，与原告签订《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及《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补充协议》，明确为案外人冠群公司对原告的应还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意思明显，三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行为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原、被告于《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中关于保证范围的约定与上述法律规定范围一致。现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未过，故被告林昊、隋晓谦、林林应对案外人冠群公司应付原告全部的本金及全部利息（包括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林昊、隋晓谦、林林主张，因原告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三被告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三被告作为案外人冠群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以案外人冠群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原告进行经济往来，其对案外人冠群公司收到原告款项后的实际操作方式、案外人冠群公司给付能力的变化及其实际回款等情况均系了解，现三被告在明确了解原告与案外人冠群公司关系的情况下，为案外人冠群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明确，其提供保证的行为对原告选择继续与案外人冠群公司签订《展期协议书》并延后追讨款项的时间，产生直接的影响，现不能认定三被告对原告与案外人冠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误解，故三被告以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作为其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昊、隋晓谦、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包丽萍担保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5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4日为3万元，自2018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补偿金7500元；二、驳回原告包丽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林昊、隋晓谦、林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冠群公司因涉嫌构成非法吸取公众存款罪被沈河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故冠群公司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出借服务协议，属于用合法形式掩盖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进而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综上，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冠群公司签订的出借服务协议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冠群公司签订出借服务协议，并按冠群公司要求支付款项，冠群公司亦曾向被上诉人返款。在借期届满的情况下，冠群公司数次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或者展期协议，并在补充或展期协议中表述在期限届满后对被上诉人负有给付款项的义务，故双方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冠群公司属于中介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即使冠群公司行为构成非法吸取公众存款罪，亦不影响本案冠群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合同的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林昊、隋晓谦、林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国楠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