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再5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谷燕平，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崔亚昌，男，195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现住洛阳市道北五路与经三路交叉口中电阳光清水湾西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清海，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系谷燕平之夫。杨清海、谷燕平与崔亚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7）豫05民终32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豫05民监4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崔亚昌、杨清海、谷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海、谷燕平再审称：1、2006年11月安阳市冰川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冰川公司）成立，崔亚昌出资5万元。2008年8月20日，崔亚昌以买房用钱为借口从冰川公司账户转到个人账户12万元，崔亚昌对该次转账多次陈述不一致，称“12万元自己没有得到”、“字是我写的、没有得到12万元”、“即使有也是办理公司业务支出”。2、2007年11月26日杨清海分3次取款443232.52元加上自带现金凑足51万元，向公司临时增资并分户为杨清海26万元、崔亚昌25万元。3、2015年1月15日北关区法院庭审时，崔亚昌称183.9万元是“自己的钱，多年的储蓄”。2015年4月13日北关区法院质证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崔亚昌称153.9万元不是其实际出资,矛盾百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崔亚昌的诉讼请求。崔亚昌辩称，2006年11月冰川公司成立，双方第一次出资均为5万元。2007年11月15日，第一次增资，杨清海增资26万元，崔亚昌增资25万元，双方各占50%股权。2013年经协商我将50%股权转让给谷燕平。我拥有50%的股权和实际出资30万元是铁的事实。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崔亚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原告崔亚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3.9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谷燕平与被告杨清海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10日，被告杨清海与原告崔亚昌共同出资设立冰川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双方各占50％的股权。其中，首次货币出资每人5万元，共计10万元于2006年11月7日止缴纳完毕，第二期出资每人10万元共计20万元，于2007年11月26日止缴纳完毕。2007年11月15日，冰川公司召开2007年第四次（临时）股东会，同意股东缴纳认缴的第二期出资，其中原告崔亚昌货币出资10万元，被告杨清海货币出资10万元，并新增注册资本31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由被告杨清海以货币形式出资16万元，由原告崔亚昌以货币形式出资15万元。2007年11月26日，冰川公司临时账户收到被告杨清海股金26万元，收到被告杨清海代替原告崔亚昌交来的股金25万元。该25万元股金原告崔亚昌称其于几天前分几次将25万现金交于被告杨清海，让被告杨清海替其缴纳股金。被告杨清海称原告崔亚昌的25万元系其出资，并提供2007年9月25日的银行取款凭条3张，合计金额110119.27元，提供2007年11月26日343100元取款凭条1张加以证明。2007年12月之后，被告杨清海分多次将51万元股金陆续抽出。2008年8月20日冰川公司向原告崔亚昌转款12万元，原告崔亚昌称该转账系其办理公司业务支出，被告杨清海、谷燕平称该款项系原告的退股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2年5月9日，原、被告通过代理公司对冰川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440万元，其中以原告崔亚昌增资153.9万元，以被告杨清海增资154万元，以新增股东被告谷燕平出资50万元、王某出资19.55万元，袁某某出资39.1万元、郝某某出资23.45万元，增资完成后冰川公司将440万元返还该代理公司。冰川公司工商登记变为股东六人，其中原告崔亚昌出资金额为183.9万元，出资比例为36.71％。2013年6月5日，冰川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决定王某、袁某某、郝某某、原告崔亚昌将其股权以货币形式266万元转给被告谷燕平，冰川公司股东变为被告谷燕平和被告杨清海。2013年6月8日，王某、袁某某、郝某某、原告崔亚昌分别与被告谷燕平签订冰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原告崔亚昌与被告谷燕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崔亚昌将持有冰川公司其36.71％的股权共183.9万元出资额，以183.9万元转让给被告谷燕平，出资转让于2013年6月8日完成。协议签订后，工商部门股东变更登记已经完成，被告谷燕平未支付原告崔亚昌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亚昌与被告谷燕平股权转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崔亚昌已经履行了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而被告谷燕平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虽然两被告辩称原告崔亚昌只是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签订该协议只是形式，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且通过庭审调查，从成立冰川公司时股东出资、增资到股东变更等一系列事实，可以证明原告崔亚昌不只是名义股东，故对两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谷燕平应当向原告崔亚昌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是公司股份转让的合理对价，原告崔亚昌与被告谷燕平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83.9万元价款，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愿。以原告崔亚昌与被告谷燕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的约定可以确定，原告崔亚昌将其在冰川公司的出资额作为对价转让给被告谷燕平。工商档案登记的原告崔亚昌183.9万元出资额并非其真实出资，其中153.9万元的出资额双方均认可是由代理公司出资后又将该款项抽走，故该153.9万元并非原告崔亚昌的实际出资。原告崔亚昌名下的另外30万元出资额，其中25万元增资是原告崔亚昌交给被告杨清海后由其代交，还是被告杨清海用自己的资金代交，双方各自提供了证据，但是原告崔亚昌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向被告杨清海支付过25万元，被告杨清海提供的证人证言、银行存取款凭证仅证明了其资金来源，该资金是否用于代交原告崔亚昌出资不能确定。故在双方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主张时，根据原告崔亚昌的优势证据，即该部分出资额仍然登记在原告崔亚昌名下，冰川公司为原告崔亚昌出具了收款收据，增资后原告崔亚昌仍占50%股份等证据，说明公司认可原告崔亚昌的股东身份，该款项即使是被告杨清海为原告崔亚昌所垫付，也只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债务，不影响原告崔亚昌的出资额认定，故本院确定原告崔亚昌的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根据原、被告之间以出资额原价买卖股权的约定，被告谷燕平应当按照原告崔亚昌所持股权的实际出资额30万元，向原告崔亚昌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杨清海、谷燕平称2008年冰川公司向原告崔亚昌转账的12万元是原告崔亚昌的退股款，但是该银行转账单上并未有注明是退股款，而被告杨清海、谷燕平作为冰川公司的股东，其实际掌握冰川公司财务，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予提交，故被告杨清海、谷燕平辩称12万元系原告退股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股权转让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原告崔亚昌和被告谷燕平，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具有相对性，而非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故原告崔亚昌要求被告杨清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谷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亚昌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崔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51元，由原告崔亚昌负担15551元，由被告谷燕平负担5800元谷燕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亚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崔亚昌所谓的对冰川公司出资25万元，实为杨清海的出资，增资当天是杨清海在中国银行亲自办理的转入转出手续，是连续不间断的，也有银行业务凭证为证，51万元的增资款系杨清海自行筹集，与崔亚昌无关。冰川公司为崔亚昌出具收款收据，也仅证实了形式上崔亚昌履行了增资义务，但无法证明崔亚昌是否实质出资，崔亚昌未实际出资，其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200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崔亚昌提出退股申请，崔亚昌主张的5万元股份实际以12万元价款转让给了杨清海，崔亚昌实质上已经在冰川公司没有任何出资，故其对5万元的主张也于法无据。崔亚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清海在第一项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判令谷燕平、杨清海承担本案自股权转让协议日起支付利息，超出判决十日后支付双倍利息，并承担本案自起诉后上诉人崔亚昌发生的支出费用（包括诉讼、律师、往返洛阳交通等）；3、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谷燕平、杨清海公然对抗法院开庭后加速转移、变现资产，违反庭审纪律，提供虚假证据、捏造事实干扰法院正常审理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安阳市冰川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海清共同设立、投资经营，在上诉人转让股权给被上诉人后，实际经营人还是上诉人杨清海，冰川公司变成了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17条和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应由杨清海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谷燕平、杨清海返还出资成本是最基本义务，现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自股权转让协议日起支付利息，超出判决十日后支付双倍利息，并承担本案自起诉后上诉人崔亚昌发生的支出费用（包括诉讼、律师、往返洛阳交通等）。被上诉人杨清海辩称：崔亚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让杨清海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崔亚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已经不具有股东身份，该协议只是为了配合大用公司对冰川公司股份整合的要求，只是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要求，崔亚昌也承认记载的股金并不是真实出资，故其无权要求转让股金款，杨清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外，股权转让有其相对性，是严格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杨清海也没有参与其股权转让的签署和办理，故不应基于夫妻关系有任何牵连，崔亚昌起诉杨清海是主体错误，依法应驳回对杨清海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30万元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崔亚昌名下，冰川公司为崔亚昌出具了收款收据，可以认定崔亚昌的股东身份且崔亚昌的实际出资额为30万元，上诉人谷燕平称其中25万元的增资实际是杨清海支付，即使是杨清海代替崔亚昌支付，也只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债务，与本案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谷燕平上诉称2008年崔亚昌提出退股申请，并将其全部股份实际以12万元价款转让给了杨清海，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本案债权转让的相对方为崔亚昌和谷燕平，本案中崔亚昌与谷燕平之间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合同之债，即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权转让发生在杨海清和谷燕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海清作为冰川公司的股东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实明确知道，故杨清海对于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具有相对性，非以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崔亚昌自股权转让协议日起支付利息，超出判决十日后支付双倍利息，并承担本案自起诉后上诉人崔亚昌发生的支出费用（包括诉讼、律师、往返洛阳交通等）；追究被上诉人谷燕平、杨清海公然对抗法院开庭后加速转移、变现资产，违反庭审纪律，提供虚假证据、捏造事实干扰法院正常审理的法律责任等上诉请求，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谷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崔亚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崔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谷燕平、杨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亚昌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1元，由崔亚昌负担15551元，由谷燕平、杨清海负担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谷燕平、杨清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崔亚昌是否实际出资案涉25万元是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崔亚昌认可杨清海交付冰川公司临时账户涉案25万元,但称之前已将杨清海代付的该25万元出资款，以现金形式交给了杨清海，杨清海对此予以否认,称此25万元系其代崔亚昌缴纳，此时的举证责任在崔亚昌。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杨清海代崔亚昌缴纳了25万元，崔亚昌实际出资额为5万元。股权转让发生在杨海清和谷燕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清海作为冰川公司的股东，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实明确知道，故杨清海、谷燕平对于股权转让该5万元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5民终324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二、谷燕平、杨清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亚昌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三、驳回崔亚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1元，由崔亚昌负担20191元，由谷燕平、杨清海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谷燕平负担1160元，崔亚昌负担4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利  平审判员 潘  建  军审判员 段  合  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郜云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