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巧娜，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源，男，200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军，男，系徐巧娜配偶，陈柯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幼军，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何家2号。 代表人：陈凤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周，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陈家四组，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何家2号。 代表人：何惠素，组长。 上诉人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陈家四组（以下简称陈家四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徐巧娜、陈柯源有权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被上诉人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小组成员人数88人分配征地补偿款，其中包含多名已去世人员。依照法律规定，去世人员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更非现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参与分配征地补偿款。此外，陈家四组有的家庭户只有一名成员，但因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满24周岁，可以分配老婆田而按二人份承包土地，目前分配征地补偿款时仍然享受二人份，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有权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陈家四组符合上述标准的成员包括徐巧娜、陈柯源在内一共66人，每人可分配2.6万元，上诉人请求按其他村民分配到的19762.50元享受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家庭有权享受独生子女按两人份分配政策。《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农村居民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在审批宅基地、村级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等利益分配时，独生子女按照两人计算。本次分配涉及土地被征收后的利益，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利益，原审未支持上诉人享受独生子女两人份分配利益错误。三、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被上诉人不当行使权力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上诉人有权得到补偿，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请求错误。 青龙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青龙村委会主体不适格。案涉征地补偿费系由陈家四组支配，分配方案亦由该村民小组讨论确定，因村民小组未设立专门账户，征收人将款项发放至青龙社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现更名为青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由青龙社区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代为发放。青龙村委会既未控制该征收补偿款，也未行使任何的决定权，更未侵害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的权利，不具有给付义务，原审认定青龙村委会为适格被告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青龙村委会支付补偿费39525元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小芦畈被征收的土地面积为28.05亩，按每亩62000元计算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共计1739100元，按陈家四组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由88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19762.50元。如果徐巧娜、陈柯源有权参与分配，则参与分配的人数为90人，原审仍按19762.50元/人标准分配明显错误。目前陈家四组存在类似情况的村民尚有13人，如果均参与分配，则分配人数为103人，原分配方案中的人均分配金额必须作出调整，原审仅确定分配原则、参与分配人员，未调整人均分配金额，明显不合理，也将导致法院判决无法执行。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程序规范、合法有效。案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由村民小组会议决定，程序合法有效，且保证了村民享有同等权利，是村民自治程序的重要体现。即使徐巧娜、陈柯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能够确认，其也不能据此获得征地补偿款，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了村民自治的立法初衷。此外，补偿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8月，陈幼军的父亲陈方根于2017年7月过世，如果按照现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分配，陈方根已领取的补偿款亦应退还村民小组。 陈家四组未发表答辩意见。 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龙村委会、陈家四组连带向徐巧娜和陈柯源各支付征地补偿款19762.50元，合计39525元；2.青龙村委会、陈家四组连带向陈幼军家庭支付征地补偿款19762.50元（享有独生子女政策，按照2人分配）；3.青龙村委会、陈家四组连带支付上述征地补偿款自该补偿款发放之日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4.青龙村委会、陈家四组协助徐巧娜、陈柯源享有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0.62亩指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巧娜与陈家四组村民陈幼军于2000年3月9日登记结婚，2002年5月20日生育一子陈柯源（独生子女）。2011年，徐巧娜将户口从原籍迁入青龙村陈家3号。三人均为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股权证编号NO.09020800620407，户主陈方根、配偶鲍样娣、子陈幼军、儿媳徐巧娜、孙子陈柯源），且至今一直居住在青龙村陈家3号。2017年2月1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因“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征收土地。同年3月10日，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陈家四组小芦地块土地被征用28.05亩（其中土地面积26.71亩，田埂面积1.34亩），征收补偿款按62000元/亩，共1739100元。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于2017年9月27日经陈家四组全体村民代表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投票表决，最终确定按1996年土地承包分配人口88人，人均19762.50元进行平均分配。陈方根家庭当时登记的为3人（即陈方根、鲍样娣、陈幼军），故分得征地补偿款59287.50元，因徐巧娜、陈柯源非1996年土地承包时的在册人口，故未分到相应份额。另查明，徐巧娜、陈柯源曾于2017年9月1日就本案事由以青龙合作社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8月9日，该院作出（2017）浙09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徐巧娜、陈柯源关于土地补偿款39525元的支付请求。青龙合作社不服上诉，2018年12月24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9民终635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青龙合作社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浙09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徐巧娜、陈柯源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四组成为给付义务的被告，其应当拥有独立的财产并有权处分，经法院释明，三原告未能提供陈家四组具有独立承担责任能力的证据用来证明陈家四组诉讼主体适格，故对被告陈家四组的诉讼主体身份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徐巧娜、陈柯源在陈家四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于徐巧娜、陈柯源要求相应份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是否可按《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36条“农村居民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在审批宅基地、村级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等利益分配时，独生子女按照两人计算”规定，对小芦地块的征地补偿款享受相应的利益。首先，本案并非审批宅基地情形；其次，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性质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并非集体经济收益分红的利益分配；故三原告以此主张对独生子女按两人份额进行分配，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其享有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的指标，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对陈家四组的诉讼请求；二、青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徐巧娜、陈柯源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9525元；三、驳回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青龙村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徐巧娜、陈柯源能否享受土地征收补偿款。 关于争点一，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系陈家四组作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规定，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家四组未拥有独立的财产，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对其诉讼主体身份不予确认，并无不当。青龙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发包人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实际控制人，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点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采取以户为单位、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经营方式，每户家庭获得的承包地数量与当时的家庭人口数相关。被上诉人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以户为单位分配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按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家庭人口数量确定该户家庭可以享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此种分配方式符合“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承包政策。按照上述分配政策，徐巧娜、陈柯源作为青龙村社员，应当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已被分配至其所在的陈方根家庭户，其无权再向青龙村委会请求分配，青龙村委会关于其无需向徐巧娜、陈柯源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陈柯源无权向青龙村委会请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其要求享受独生子女两人份额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利息的上诉请求自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青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对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减半收取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元，均由上诉人徐巧娜、陈柯源、陈幼军负担。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方 燕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牟 聪 代书记员  胡超瑜 ???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