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启万，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黎明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世华，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查启万因与被上诉人黎世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启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黎世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查启万已经偿还5万元，双方没有争议。因查启万与黎世华系老乡，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利息，查启万还款应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错误。查启万对于利息的承诺是受胁迫并非自愿，黎世华在老乡群威胁辱骂查启万，败坏查启万的名誉，查启万系受胁迫而出具还款计划，利息的承诺系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应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应偿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2019年10月左右查启万还款2000元，黎世华认可，但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借款时黎世华仅支付97800元，没有支付10万元，查启万目前尚欠黎世华97800元，黎世华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后开始计算，因双方对利率没有约定，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黎世华辩称，1.查启万主张其出具还款计划系受胁迫不属实，还款计划书是2017年9月28日出具，黎世华在群里公布查启万借款信息是在2017年12月14日晚，在查启万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双方之间的关系尚可。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和利率错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到2017年12月30日止为1万元加5000元，共计15000元，与双方约定的10%的利率相符，故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为10%。3.查启万主张黎世华仅支付97800元，实际上是黎世华的承兑汇票贴息后出借给查启万，双方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黎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查启万偿还黎世华2016年1月24日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2.查启万偿还黎世华2016年1月24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本金10万元，年利率20%计算）；3.由查启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世华、查启万系湖北老乡。查启万于2016年1月24日向黎世华借款10万元，并给黎世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向黎世华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于2016年2月15日前还清，此据。借款人查启万2016.1.24日。黎世华通过承诺汇票贴现的方式向黎世华交付了借款，贴现费用约定由查启万承担，其中于2016年1月25日向查启万银行转账5万元，另支付了部分现金。黎世华主张支付的现金数额为47800元。查启万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8月4日还款2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还款1万元。查启万于2017年9月28日给黎世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还款计划由于生意周转向黎世华借款拾万元，已还肆万元（含去年壹万元利息抵扣壹万元），剩余柒万元于2017.12.30日还完。查启万2017.9.28日①10月还款壹万元②11月还款贰万元③12月还款肆万元④其中利息伍仟元整于2018.1.1日前还完⑤如果做不到，利息涨一倍。查启万2017.9.28日。关于该《还款计划》，黎世华主张该《还款计划》系查启万自行书写的，并非黎世华逼迫查启万所出具，“含去年壹万元利息抵扣壹万元”中的1万元特指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的利息1万元，“其中利息伍仟元整于2018.1.1日前还完”的5000元指的是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半年的利息，黎世华、查启万口头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10%，涨一倍就是年利率20%，查启万多次违约，不履行承诺，利息应自2016年1月24日开始到查启万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查启万则辩称，该《还款计划》是查启万逼迫黎世华所写，黎世华还款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所偿还的5万元均为偿还本金，双方并未约定10%的借款年利率。2017年12月14日，查启万向黎世华还款1万元。双方确认查启万于2019年9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黎世华还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查启万向黎世华借款，黎世华将出借款项支付给查启万并由查启万给黎世华出具了借条，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黎世华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查启万通过汇票贴现的方式向黎世华支付了借款，约定贴现费用由查启万承担，查启万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故确认黎世华向查启万的出借款项为10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查启万于2017年9月28日给黎世华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系原、查启万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查启万虽辩称该《还款计划》系黎世华逼迫查启万所出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之后二年多的时间内也未申请撤销，故查启万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2017年9月28日《还款计划》记载的内容，查启万于2017年1月26日的还款1万元系偿还利息，截止2017年9月28日，查启万欠付黎世华借款本金7万元，该借款本金7万元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毕（10月支付1万元、11月支付2万元、12月支付4万元），同时查启万还应于2018年1月1日支付利息5000元，查启万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黎世华有权要求查启万履行还款义务且有权要求查启万加倍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还款计划》中对借款利率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黎世华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但查启万不予认可，黎世华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还款计划》中对于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以及2018年1月1日前应支付的利息5000元的计算约定不明，故黎世华要求按照年利率20%计付逾期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12%计算。以上，查启万应按照《还款计划》分期偿还黎世华借款本金7万元，逾期还款应按年利率12%计付黎世华逾期利息，并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支付黎世华利息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查启万于2017年12月14日还款1万元，于2019年9月15日还款2000元，双方对该1万元、2000元的性质以及应优先偿还哪期债务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1万元应优先偿还2017年10月的应还款1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12月14日的利息150元，剩余9850元偿还本金，抵扣后，该1万元本金尚欠150元，查启万于2019年9月15日还款2000元，该2000元优先偿还剩余本金150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共计640天的利息32元以及本金150元，抵扣后尚余1818元，该1818元可偿还2017年11月应还款2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共计272天的利息。对于2017年11月的应还款2万元，查启万还前欠付黎世华本金2万元，并应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黎世华逾期利息；对于2017年12月的应还款4万元，查启万还前欠付黎世华本金4万元，并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黎世华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查启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世华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5000元并计付黎世华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黎世华负担1200元，查启万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查启万提交通话记录截图及微信聊天截图一宗，拟证实黎世华多次对查启万进行言语威胁，包括2017年12月14日黎世华在老乡群中对查启万辱骂，查启万因受胁迫按照黎世华的指示出具还款计划。黎世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黎世华在微信群中发布消息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是在查启万出具还款计划之后，该证据不能证实查启万的主张。二审中，查启万认可其上诉主张的2019年10月左右还款2000元即一审判决认定的“查启万于2019年9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黎世华还款2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查启万于2017年9月28日向黎世华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查启万主张因受黎世华胁迫而出具，但查启万提交的通话记录截图仅载明双方通话的时间，并无具体通话内容，而查启万提交的微信截图中黎世华发布消息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4日，系查启万出具《还款计划》之后，故查启万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出具《还款计划》时受到胁迫，故对查启万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9月28日查启万欠付黎世华借款本金7万元，查启万在还款计划中签字，视为认可该内容，故查启万关于双方借款本金为978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查启万主张2019年10月左右还款2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查启万于2019年9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黎世华还款2000元，并将该2000元还款数额扣除，故查启万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还款计划》约定查启万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支付黎世华利息5000元，即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对利率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及双方关于“如果做不到，利息涨一倍”的约定，确定逾期利率为1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对查启万向黎世华还款的款项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查启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查启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