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余，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益林晓东农资经营部，住所地盐城市阜宁县益林镇兴杨社区张吴南街66号。负责人：梁旭东，该经营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秀（系梁旭东母亲），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民，阜宁县益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建余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益某晓东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晓东农资经营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晓东农资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涉案农药由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2.晓东农资经营部在一审中承认指导王建余如何配兑涉案农药，但若按晓东农资经营部在一审中陈述的配兑比例，无法实现治虫目的。因此，可以推断晓东农资经营部在一审中关于配兑比例的陈述为虚假陈述；3.农药并非普通商品，销售农药需具备相应资格，目的在于销售农药时指导如何使用。因此，晓东农资经营部应举证证明其合理指导上诉人用药，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晓东农资经营部辩称，1.晓东农资经营部持有营业执照、农药经营许可证，本案所涉农药在合法经营范围内；2.涉案农药由持有农业技术员证书和中级农艺师职称证书的张以秀销售，销售人员具有销售资质；3.王建余之妻购买涉案农药时，张以秀已告知其农药的使用范围及用法用量；4.涉案农药系原装商品，产品标签完好无损，并注明了该药的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王建余是种田大户，其种植冬瓜、丝瓜多年，对能否使用涉案农药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5.从农村若干年的种植技术及实践经验看，瓜类作物无需喷药治虫。农药使用依据是说明书，农药销售人员不承担具体喷施农药的义务和责任。王建余在一审中未对涉案农药的质量提出异议，而是其用错药或用药浓度过高，且无证据证明是晓东农资经营部的责任；6.阜宁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意见书并未推测瓜苗受害是涉案农药所致。在2019年4月22日的庭审中王建余陈述，其妻子一药桶水配兑了75克涉案农药，导致瓜苗损害，发育不良。而药品标签载明“一亩地用药量30至50克”，损害原因不言自明。王建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晓东农资经营部赔偿王建余因使用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的农药造成的损失1633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晓东农资经营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余夫妇在阜宁县承包土地进行大棚农作物种植。2019年3月20日，王建余夫妇准备把育好的冬瓜秧苗和丝瓜秧苗除虫后移栽到大棚中，王建余之妻遂到晓东农资经营部购买除虫农药，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员张以秀（具有农艺师资质）将一瓶山东邹平农药有限公司生产的丙溴辛硫磷农药销售给王建余的妻子。该农药一瓶为300克，瓶身记载的使用说明显示：防治十字花科蔬菜菜青虫，推荐用药量为30-50克/亩，本品对黄瓜、菜豆、甜菜、高粱敏感。2019年3月28日上午，王建余电话联系阜宁县农业生产事故鉴定领导小组，反映自家大棚冬瓜、丝瓜秧苗在打了农药后出现秧苗死亡现象，并就此情况申请技术鉴定。2019年4月3日，阜宁县农业生产事故鉴定领导小组出具阜宁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从田间瓜苗状况和受害症状表现来看，通过讨论分析，我局技术人员一致认为，瓜苗受害有可能是：冬瓜和丝瓜对该药也比较敏感，加之，喷施药液浓度过高、瓜苗又偏小从而引发的药害。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王建余申请，一审法院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对涉诉大棚冬瓜、丝瓜受损的原因及损失额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盐农科[2019]农某第41号鉴定意见为：1.王建余大棚冬瓜、大棚丝瓜损失的主要原因是涉诉瓜苗发生药害后生育期延迟、产品推迟上市，导致部分产品实际销售价格低于预期造成的。2.涉诉大棚冬瓜、丝瓜发生药害的损失为16333.75元。为此，王建余支付鉴定费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晓东农资经营部是否应对王建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王建余主张其妻子到晓东农资经营部购买丝瓜、冬瓜瓜苗治虫药，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人员向其妻子销售了涉案农药并告知用量为一瓶农药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兑一喷雾器的水，其妻子按照该用量喷洒了农药后出现药害。对此，晓东农资经营部予以否认，并提出王建余之妻陈述要购买用于毛豆治虫的药，而且其考虑到豆苗较小，故建议一瓶盖（约50ml）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兑一喷雾器的水。首先，王建余对销售的涉案农药产品质量本身不持异议。其次，王建余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如何向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人员陈述其购买农药的用途，以及晓东农资经营部销售人员是如何向其介绍用量的，难以证明晓东农资经营部在销售农药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涉案农药有使用说明的标签，晓东农资经营部虽作为农药销售者，其并不具有指导用药的义务。再次，根据阜宁县农业生产事故鉴定领导小组出具的鉴定意见，瓜苗受害有可能与施药浓度过高有关，但涉案农药系由王建余夫妇自行喷洒，具体按何种比例、何种方式喷洒，王建余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王建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系因晓东农资经营部的不当售药所致，故对其要求晓东农资经营部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建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元，鉴定费9200元，合计9408元，由王建余负担。二审中，王建余提供了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拟证明涉案农药系晓东农资经营部推荐其用于涉案瓜苗。张以秀质证认为，当时其舅妈给其打电话，其和王建余说了几句话，大概内容是王建余之妻当时购买农药是给毛豆除青虫，张以秀根据瓶子上的标签向其说明用法用量。因天气寒冷，毛豆处于幼苗期，告知王建余之妻需降低农药使用浓度，并叮嘱其不能随意配比用于其他农作物。本院认定为，在王建余提供的视听资料中，张以秀陈述，王建余之妻购买农药时仅陈述用于治青虫，未告知用于何种作物，张以秀也未询问农药使用对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建余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因财产损害赔偿引发的纠纷，故将本案的案由调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因此，农药经营者向农药使用者销售农药，不同于一般货物买卖，使用者对销售者提供的技术服务存在特别的信赖利益，销售者在推荐、说明其所售农药时应尽到专业人员应有的注意义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晓东农资经营部在向王建余销售涉案农药时，未询问其喷施对象，且无证据证明进行了必要的告知和指导。根据阜宁县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意见书2019年第2号，涉案瓜苗受损有可能是冬瓜和丝瓜对该药也比较敏感，加之喷施药液浓度过高、瓜苗又偏小从而引发药害。由此可见，晓东农资经营部未尽正确说明、指导和科学推荐义务，与涉案瓜苗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晓东农资经营部应对王建余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药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农药的标签标注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使用农药，不得扩大使用范围、加大用药剂量或者改变使用方法。”王建余作为具有多年种植经验的种田大户，涉案农药瓶身已载明使用范围、推荐用药量，其在使用前应当详细阅读、充分了解，尽到完全、充分的审慎义务。根据上述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意见书，对瓜苗喷施的药液浓度过高，亦是损害原因之一，故王建余亦存在过错。王建余认为，其是按照晓东农资经营部指导的剂量进行喷施，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力的大小等因素，本院酌定由晓东农资经营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建余自行承担，故晓东农资经营部应赔偿王建余因大棚冬瓜、丝瓜发生药害的损失4900.1元。综上，二审中因王建余提供了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王建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二、阜宁县益林晓东农资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建余4900.1元；三、驳回王建余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元，鉴定费9200元，合计9408元，由王建余负担6585.6元，由阜宁县益林晓东农资经营部负担28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王建余负担145.6元，由阜宁县益林晓东农资经营部负担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