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保税区水韵东园1号（E21二层02号）单元。法定代表人:邵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22-2110号1层。法定代表人：尹忠宝，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350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54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林静，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350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华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驳回昊达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应向昊达公司支付380万元管理费，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协议约定的管理费就是土地租赁费，该事实已经在案涉《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予以明确。《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管理费具体内容，也未约定昊达公司为华润公司提供保洁、安保、后勤等服务，事实上昊达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服务。《补充协议》将《合作协议》中的管理费变更为土地租赁费，可见两者的性质是同一的，只是名称不同。昊达公司没有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案涉土地招拍挂手续，构成违约。华润公司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因为华润公司从未收到昊达公司开始进行招拍挂程序的有关通知，故不构成违约且有权拒付土地租赁费。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作出后，华润公司已经就气价标准问题提出上诉，二审也围绕这个问题进行了审理，但二审判决中却未对此进行表述。三、华润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按照国V柴油价格标准与昊达公司结算气费，双方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此价格达成一致。昊达公司单方停止与华润公司进行价格确认并拒绝支付气款，构成违约。而华润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气价的全部举证，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华润公司提供的价格已经按照75%的比例进行折算，但原审判决在折算基础上又按照75%的比例进行了重复折算，属于明显错误。原审判决未支持华润公司关于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有违合同约定。综上，华润公司作为守约方，其诉请应得到支持。昊达公司作为违约方，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昊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本案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双方应按照0号普通柴油价格结算气款，昊达公司未结算气款是因为华润公司结算气款的价格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昊达公司也不应支付滞纳金。三、根据《合作协议》项下的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华润公司应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华润公司未支付管理费已经构成违约。四、提供土地并非昊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华润公司未能提供办理土地手续的费用，构成违约。五、华润公司加气站停气的真正原因是华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加气站合法手续和运营资质导致被行政机关处罚所致。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昊达公司支付其所欠用气款1752423.93元（2017年2月1日-12月31日期间），滞纳金652750.50元（本金1752423.93元×滞纳天数×千分之二）。昊达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华润公司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土地租赁费）43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合同第5条第5款规定的每年应交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二分段计算承担违约金；3.判令华润公司赔偿昊达公司损失76052.70元；4.判令华润公司向昊达公司支付违约金3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华润公司为昊达公司提供LNG气源及加注；供气价格是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价格随0号柴油批发价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合同中对气费给付的约定为：双方人员单车确认每日用气量，昊达公司根据每月车辆实际用气量，月底据实一并结算，昊达公司为华润公司开具购气发票；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凡因华润公司供气影响和供气质量原因，造成昊达公司LNG车辆停运的，华润公司应按每影响一个班次80元标准，赔偿昊达公司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社会影响；昊达公司未按约定预付气费的，每日按照应交气费总额千分之二承担滞纳金，逾期30日未交纳气费，华润公司有权停止供气。合同期限共计30年。关于加气站建设方面，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在案外人正达公司处建设加气站。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的相关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华润公司承诺在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加气站并投入运营。同时约定，华润公司自2014年1月1日开始，按年计算，每年以上打租的方式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2014年、2015年管理费为50万元/年，2016年为80万元/年，2017年至2023年每年支付100万元。华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交纳管理费，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昊达公司应收取管理费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逾期30日未完成，昊达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有权按照昊达公司对此项目的投资总额的双倍向华润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昊达公司投入公交运营的车辆即开始使用LNG气源，华润公司为昊达公司提供气源。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昊达公司自2017年2月开始未向华润公司支付用气款项，华润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停止向昊达公司提供气源。另查，华润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昊达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昊达公司支付气费。昊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华润公司发出《关于华润公司加气款等费用结算的回函》，认为华润公司售出气费过高，且华润公司未缴纳管理费，不同意按照华润公司的价格给付气费。再查，自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在案外人正达公司场地内兴建加气站。2013年11月15日，大连市燃气管理处做出《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载明加气站总投资989.05万元；2013年2月21日，大连金州新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做出《关于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配套建设自用LNG汽车加气站项目的意见》，2013年6月26日，大连金州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做出《环宇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安全预评价报告的批复》。因华润公司涉嫌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车用气瓶充装，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向华润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7年12月13日下达《行政处罚书》，要求华润公司于30日内拆除加气站内现有在用加气机，罚款30万元。现华润公司并未实际拆除昊达公司场地内的加气设备。再查，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昊达公司通过土地招挂牌的形式获得案外人正达公司住所地内不小于2560.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华润公司建站使用，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华润公司先期全额垫付，华润公司所垫付款项自案涉地块招拍挂当年起，在每年1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每年返还给华润公司50万元直至全部垫付款返还完毕；原协议中的管理费自2017年起变更为土地租赁费，租赁期30年，2013年、2014年每年支付50万元，2015年支付80万元，2016年至2022年每年支付100万元，2023年至2032年每年150万元，2033年至2042年每年200万元，自2017年起，每年1月10日前昊达公司给华润公司开具等额租赁费增值税专项发票，华润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向昊达公司支付当年土地租赁费。合同签订后至今，华润公司未向昊达公司交纳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华润公司向昊达公司提供了气源加注，昊达公司使用该气源并向华润公司支付使用费，但自2017年12月23日起，华润公司不再向昊达公司提供气源，昊达公司亦开始在他处购买气源并使用，可证明双方均不再履行案涉加气协议，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双方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应自2017年12月23日始解除，昊达公司应将欠付的加气费给付华润公司。华润公司提供了与昊达公司确认的用气量结算单据，昊达公司对2017年3月至当年12月23日的加气量认可，对2017年2月的结算单据不予认可，但经法院询问，昊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2月的实际用气量，应视为昊达公司举证不能，故昊达公司应按照华润公司提供的加气记录单据上载明的使用量向华润公司支付费用。综合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昊达公司用气量共计254970.7公斤。关于本案争议的供气价格问题，华润公司主张按照“国V”号柴油批发价收取气费，昊达公司辩称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均为4元左右，应按照此价格支付气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供气价格为“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价格随0号柴油批发价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故应按照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标准计算供气价格，并不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而华润公司主张的“国V”标准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5月5日下发的《加快成品油质量升级工作方案》确定的商品油品种，即“符合国V标准的车用汽油、车用柴油”。该方案规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包括辽宁省在内的地区全面供应该标准的油品。庭审中，昊达公司提供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销售分公司提供的价格表，该价格表载明，2016年以前，只销售普通0号柴油，2016年以后，既销售普通0号柴油，又销售国V标准的0号柴油，而案涉合同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此时并无国V标准的0号柴油销售，自2016年至今，双方并未另行约定以国V标准的0号柴油价格为基础确定气价，故双方仍应按照市场销售的普通0号柴油价格为基础确定加气价格。关于普通0号柴油价格，根据华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用气量及价格核算单据载明的普通0号柴油价格计算，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普通0号柴油平均批发价格在4.756元/公斤左右，故按照该价格的75%标准计算的案涉气源使用费价格应为3.57元/公斤。综合计算，昊达公司共需支付气费910245.40元（3.57元/公斤×254,970.7公斤）。昊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昊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租赁案外人正达公司土地，并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已经在此地块建设加气站，故华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因案涉合同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故华润公司共需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380万元（2013年、2014年各50万元、2015年80万元、2016年100万元、2017年100万元）。华润公司要求昊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昊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延期支付管理费产生的违约金，及因华润公司停止供气后，昊达公司自行采购气源，导致昊达公司气费成本增加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单车每日用气量需由双方共同确认，昊达公司根据每月车辆实际用气量，月底据实一并结算，故华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昊达公司确认用气量，昊达公司亦应按月给付用气费用。而本案之所以产生争议，系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责任导致。昊达公司在使用华润公司提供的气源后，应当及时支付气费，其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价款存在过错，华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核算昊达公司应交纳的气费，导致双方气费债务金额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亦存在过错，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约定，而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华润公司主张昊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652750.50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昊达公司主张的要求华润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管理费产生的违约金及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因华润公司临时停气导致昊达公司采用临时移动加气车加气导致的损失76052.7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昊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36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昊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要求的土地提供给华润公司用于加气站建设，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华润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全部运营手续，并在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加气站并投入运营。但华润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全部运营手续，导致加气站无法正常运营，且因华润公司涉嫌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车用气瓶充装，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其下达《行政处罚书》，要求昊达公司于30日内拆除加气站内现有在用加气机，并罚款30万元，最终导致案涉加气站停工，故华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违约超出三十日，昊达公司有权按照对此项目的投资总额的双倍向华润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而《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中载明的加气站总投资989.05万元，应以此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昊达公司不要求华润公司双倍支付违约金，只主张360万元，应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华润公司应支付昊达公司违约金36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及《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二、昊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华润公司气源使用费910245.40元；三、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昊达公司管理费380万元；四、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昊达公司违约金360万元；五、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昊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40元，由华润公司负担32780元，昊达公司负担14060元。华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适用程序错误。1.关于气源使用费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出具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确认其气价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按该标准结算了近一年，而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认定原气价标准无效，导致上诉人损失达200多万元。2.关于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2012年9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案涉土地是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简称正达公司）无偿提供上诉人的，但是在2016年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该土地却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收取土地租赁费，鉴于正达公司具有国资的性质，该合同明显存在合谋侵害国家利益情况，系亦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理应无效。此外，该土地属于划拨土地，不能用于出租，明显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律法规，也属于无效合同，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土地未变更为商业用地前，被上诉人也无权收取租金。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负责办理加气站土地的用地、规划手续，而被上诉人至今仍没能提供有效建站土地的规划等相关用地手续，属于违约，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加气站的许可证而被行政处罚，导致上诉人的投资回收不了，给国有资产造成巨大损害。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错误。4.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管理费实际是土地租赁费，而该土地的性质为划拨用地，上诉人无权收取该费用。5.本案案由为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要求，且本案案情复杂，不应按简易程序处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庭审中，华润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忽视了昊达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昊达公司未及时提供合法土地手续，违约在先。昊达公司提供的土地为交通用途、划拨用地，不符合建设充气站的法律要求。土地手续瑕疵导致加气站无法取得充装许可证，最终停止运营。合同约定由昊达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昊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在先违约，根本违约。办理土地用途变更，完成土地招拍挂程序、出让合同，办理规划许可证等土地手续是正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昊达公司的合同义务。昊达公司提供的出租土地不符合约定用途，已构成在先违约，在昊达公司在先违约、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后履行一方履行，华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华润公司就加气站停止运营、未支付管理费用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华润公司不应就加气站停止运营承担责任，也不应就支付管理费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忽视昊达公司未开具管理费发票，华润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事实，判决华润公司承担未付管理费的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国V标准确定起价达成约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已经达成协议，按照国V标准柴油价格结算气价，以国V零号柴油为标准计算气价，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属于双方约定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忽视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交易习惯，径行就合同条款作出对华润公司不利的解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案二审期间，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申请书及大连金州新区规划建设局《关于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建设LNG加气站规划意见的复函》，证明土地及规划手续是正达公司的合同义务。证据2.《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证明正达公司作为土地的所有人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盖章，与昊达公司共同作为补充协议的甲方，受补充协议的约束，负有办理土地招拍挂，办理加气站土地手续、规划手续的义务。证据3.正达公司、昊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王国珍同时为昊达公司的大股东，且在2018年5月28日之前担任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均为王国珍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证据4.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笔录，证明正达公司一直不同意进行土地性质变更、规划手续未能办理，导致后续的消防、燃气经营以及车用气瓶充装等许可都无法办理。证据5.华润公司在行政处罚时向金普新区管委会及相关领导、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的相关汇报、请示（共6份），证明因正达公司土地性质问题，影响了加气站后续土地规划、消防、安全评价等一系列手续的办理，导致华润公司无法办理充装许可证并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证据6.关于办理充装许可证必须取得规划许可的相关行政规范（国家质检总局《气瓶充装许可规则》、《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承压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工作有关问题意见的通知》、《辽宁省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和车用气瓶充装许可实施细则》），证明《气瓶充装许可规则》（2006）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气瓶充装单位应当具备以下基本条件：……（二）取得政府规划、消防等有关部门的批准；……”《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承压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工作有关问题意见的通知》（2017）第三条规定：“气瓶（三）关于《气瓶充装许可规则》有关条款的说明。2.《气瓶充装许可规则》第五条（二）取得政府规划、消防等有关部门的批准”的适用条件为：（1）新取证和搬迁的充装站应当具有当地政府或者有关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证》；……”《辽宁省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和车用气瓶充装许可实施细则》（2018）第五条规定：“充装单位应当具备以下基本条件：（二）取得政府规划、消防等有关部门的批准；……”；附件B1.2部分也提到：“申请单位应当取得政府规划、消防等有关部门的批准。按照国务院有关质监部门职责的规定，新取证和搬迁的充装单位应当具有当地政府或者有关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证》”。证据7.关于天然气加气用地必须为商服用地的相关行政规范（自然资源部《关于调整天然气加气站用地性质的建议复文摘要》、《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证明自然资源部《关于调整天然气加气站用地性质的建议复文摘要》答复：加气站用地“属于商服用地中的批发零售用地”；《城市用地分类与规划建设用地标准》(GB50137-2011)中，第10页B41规定：加油加气站用地属于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第3页0501规定：“零售商业用地含义：以零售为主的商铺……加油、加气、充换电站等的用地”。证据8.金国用（2005）第0525022号土地证。证据9.现场视频及公证书（显示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正达公司土地证载明的土地用途为交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无法办理加气站规划许可证。证据10.《LNG天然气对正达客运供气价格确认函》。证据11.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昊达客运月度加液量确认单及发票。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长期通过价格确认函、加液量确认单的形式对销售价格进行确认，并按照确认的价格开具发票进行结算，表明双方已经就按照国V标准确定销售价格达成合意。证据12：2019年第26074号公证书及国家发改委2017年2月到2017年12月的调价通知。证明双方当事人长期通过价格确认函确认单价的来源和依据。昊达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办理加气站手续的义务是由华润公司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明办理加气站手续的义务在华润公司，并约定由华润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等一系列义务，但华润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上没有任何签字、没有来源和出处，内容仅是被调查人的单方陈述，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有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华润公司拟证明的问题，没有相关部门回复，只是华润公司的单方主张；认为证据6、证据7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质证；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恰证实在签订合作协议当时，华润公司对案涉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是明确知晓的，结合补充协议也可以证实土地性质的变更并非昊达公司的义务；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视频中看不出被拍摄人的身份，且看不出视频形成的背景条件，被拍摄人的答复并非行政执法部门对此次事件的正式的批复或者是答复，而且咨询的事宜前提并不明确，有诱导的成分，陈述的基本事实也与实际情况有出入，答复中并没有涉及到关于土地的强制性要求是从什么时间节点开始的，并不能证实2012年签订案涉合同当时就有强制性的规定；对证据10中由刘勇个人签字的供气价格确认函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昊达公司仅授权刘勇确认加气量，并未授权其确认价格，刘勇无权代表昊达公司对供气价格进行确认；对证据10中已加盖昊达公司印章的确认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0中加盖正达公司公章的，与本案无关，确认函并不能证实双方达成了以国V标准来进行结算的合意；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完整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将所有的调价时间段都包含在内，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华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昊达公司对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8、证据10中已加盖昊达公司印章的确认函、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昊达公司虽对证据9、证据10中刘勇签字的供气价格确认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前述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调查笔录的打印件，无相关人员签名及相关单位的签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均系华润公司单方形成的文件，缺少相关部门的确认，应视为华润公司的单方陈述，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6、证据7均非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昊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2年9月13日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证明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亦存在加气站项目合作关系。华润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案涉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第1.5条还约定：管理费支付日期为：自2014年起，每年1月15日前；第2条约定：LNG供气价格以金州区石油公司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基准，LNG每公斤价格为每公斤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冬季延用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计算基准价格；零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华润公司所供LNG价格同步调整，但调整后的LNG供气最高价格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华润公司因0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需要调整LNG供气价格的，需将0号柴油价格调整依据及调价通知及时以书面方式送达昊达公司，否则昊达公司有权选择调整前或调整后价格较低的价格标准结算（LNG、CNG对外经营价格由华润公司自行定价）；第3.2条约定：气费计量采用单车计量方式，即由昊达公司加气车辆司机与华润公司加气人员、现场单车确认加气量，或由昊达达公司指定专人与华润公司加气人员共同确认加气量，每月最后一日历天，双方对账确认当月总加气量，昊达公司向华润公司交纳用气费，华润公司为昊达公司开具购气发票；第4.2条约定：华润公司按照行业国家标准投资建设加气站（土建、设备、安装、调试），负责办理加气站建设、运营的各项手续；为昊达公司及时有效地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LNG车用气源；负责加气站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设备维修；负责按协议约定及时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款项；加气站在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如发生行政处罚、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事件，均由华润公司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第5.2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除本协议约定外，均不得单方随意解除本协议，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第5.5条约定：华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的，每逾期一日按昊达公司应收管理费总额的2‰承担违约金，逾期30日未支付的，昊达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的协议也相应终止，并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的双倍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5.6条约定：正达公司承诺，2013年至2016年（4年），每年新购置或改造最少20台LNG公交车投入金州公交运营，至2016年投入运营的LNG公交车总数不少于80台；如正达公司未兑现其承诺，则未兑现的当年管理费华润公司有权拒付给昊达公司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第5.7条约定：如发生本协议第五条第2小项（5.2条）之违约（包括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另行签订的编号为BSQHR-2012-M-005-1协议第五条第3小项之赔偿约定），华润公司只针对正达公司一方进行赔偿，不针对本协议昊达公司进行重复赔偿；第6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0年，提前终止协议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终止；第7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条款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等等。正达公司作为加气站站址土地提供方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并由其当时法定代表人王国珍签字。2016年4月27日、5月26日、6月9日、10月20日、11月17日，华润公司先后出具五份“LNG天然气对昊达客运供气价格确认函”，其上记载国家发改委于同日零时公布的0#柴油价格分别为5795元/吨、6110元/吨、6220元/吨、6415元/吨、6060元/吨，按照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的供气合同约定，供气价格以当时柴油价格的75%执行，则LNG销售价格为：4.35元/公斤、4.58元/公斤、4.66元/公斤、4.81元/公斤、4.55元/公斤，并标注“此价格执行至下一次国家发改委调价”。刘勇在2016年4月27日、6月9日、10月20日、11月17日的确认函上代表昊达公司签字，昊达公司在2016年5月26日的确认函上加盖公章。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显示的供气单价在4.11元/公斤至5.11元/公斤区间，平均单价为4.57元/公斤，刘勇作为昊达公司的统计员在每月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签字，昊达公司向华润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昊达公司认可刘勇为该公司指定的与华润公司共同确认加气量的人员，但否认授权刘勇代表该公司确认供气价格。2016年9月22日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1.1条还约定：昊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获取正达公司金湾路场站内不小于2560.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华润公司建站使用，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须积极协助支持华润公司建站及办理相关手续；第1.2条约定：上述昊达公司摘牌获取土地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华润公司先期全额垫付，垫付资金在土地招拍挂开始前15日内由华润公司转账至昊达公司账户，昊达公司为华润公司开具合法有效收款收据；第1.3条约定：华润公司所垫付款项自昊达公司该土地招拍挂当年起，在每年1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每年返还50万元给华润公司，直至返还完全部垫付金额止，返还的垫付资金不得与华润公司应付的土地租赁费相抵；第1.5条约定：上述加气站的土地手续、规划手续由昊达公司办理、获取；加气站后期的建设、营运及安全消防手续由华润公司办理、获取；第2.1条约定：原协议中华润公司应支付给昊达公司的“管理费”自2017年起变更为“土地租赁费”；第2.2条约定：租赁年限30年（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第2.4条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1月10日前昊达公司给华润公司开具等额的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润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向昊达公司支付当年土地租赁费；第2.5条约定：如华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昊达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的，每逾期一日，华润公司应按应交土地租赁费总额的2‰承担违约金；昊达公司将自华润公司违约之年起停止返还华润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逾期30日未支付的，昊达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的协议也相应终止，并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的双倍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昊达公司的责任是以双方共同发展为目标积极购买LNG（及气电混合）营运车辆投入运营；按协议约定获取土地交由华润公司建站使用，按时支付、结算LNG气费；华润公司垫付的资金只可用作双方合作建站的商业土地获取行为；第4条约定：原《金州区L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其他条款内容不变。正达公司作为丙方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印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华润公司和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017年12月21日，昊达公司与正达公司共同向华润公司出具“关于华润公司加气款等费用结算的回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自2017年4月起，多次与贵公司沟通、协商，要求贵公司能遵守协议约定，按照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与我公司结算（同时对2016年1月份至2017年2月份期间内，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的加气费用，按协议约定的供气价格进行重新核算），而贵公司至今未与我公司对账、核算（包括贵公司催款函中列具的加气量和加气款都与双方账目不符）。协议中约定贵公司每年应向我司支付管理费用，但贵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双方就管理费与加气款“互开发票进行冲抵”事宜在进行协商。对于贵公司未支付管理费事宜，我司具有不支付加气款的抗辩权。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均认可：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昊达公司加气量共计254970.70公斤。双方此期间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仅有加液量的确认，并未标注单价。另查：大连市燃气管理处向华润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汽车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的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3年11月15日。华润公司被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行政处罚的原因为没有办理车用气瓶充装许可。还查：2012年9月13日，华润公司还与正达公司签订《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编号为BSQHR-2012-M-005-1）。协议约定：正达公司在位于金州区金湾路538号正达公司公交场站内无偿为华润公司提供面积1000平方米左右的土地用于华润公司建站，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的相关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正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及时提供与建站办理手续相关的所有证照、文件等材料，并积极协助支持华润公司建站选址及办理相关手续；华润公司承诺在2013年3月1日前将加气站建成并投入运营；协议第五条第3小项（5.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单方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珍，股东为王国珍和大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昊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珍，2018年5月28日变更为尹忠宝，股东为袁晶和王国珍。华润公司因与正达公司在履行上述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编号为BSQHR-2012-M-005-1）过程中产生纠纷，将正达公司诉至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正达公司支付其所欠用气款5364804.71元及滞纳金。正达公司同时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判令华润公司立即拆除建设在其公交场站内的加气站、腾退占用的土地、赔偿其损失174503.53元，并支付违约金980万元。该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二、正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华润公司气源使用费3853766.88元；三、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在正达公司住所地建设的加气站设备，并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正达公司；四、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正达公司违约金980万元；五、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正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润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变更（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正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华润公司气源使用费5030407.18元；撤销（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改判驳回昊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判决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昊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昊达公司要求解除案涉《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二审庭审中，华润公司和昊达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案涉《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一审判决解除上述协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不予调整。华润公司在同意解除上述协议的同时主张《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第1.5条、第4.2条、第5.5条、补充协议第2条无效，其观点自相矛盾，且上述条款也不存在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二、昊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380万元管理费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昊达公司反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管理费43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合同第5条第5款规定的每年应交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二分段计算承担违约金；并要求华润公司赔偿昊达公司损失76052.70元。鉴于一审判决对昊达公司该部分请求仅支持华润公司向其支付管理费380万元，对其他相应诉请没有判决支持，而昊达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的认可，故本院二审只审查华润公司应否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38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上述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华润公司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计算，每年以“上打租”的形式支付管理费给昊达公司，2014年、2015年每年支付50万元，2016年支付80万元，2017年至2023年每年支付100万元，支付日期为自2014年起，每年1月15日前。华润公司自协议签订后从未按上述约定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系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至2017年12月23日合同解除之时，华润公司欠付昊达公司2013年至2017年管理费合计380万元，故一审判决华润公司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38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华润公司辩称2014年至2016年的管理费，双方已经协商以2015年至2017年1月的用气款进行抵销，2017年的管理费因昊达公司未按约向其开具发票，且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土地的收储手续，故华润公司不应缴纳此期间的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润公司主张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的证据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11及昊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关于与华润公司加气款等费用结算的回函”，但上述证据并未体现双方对2014年至2016年的管理费已经协商以2015年至2017年1月的用气款进行抵销，故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昊达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7年1月期间的管理费。自2017年2月开始，双方因气价问题产生争议，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仅有加液量的确认，并未标注单价，双方之间亦未形成新的供气价格确认函，昊达公司无法仅凭加气量出具发票，故不能据此认定昊达公司违约。虽然2016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昊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获取正达公司金湾路场站内不小于2560.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华润公司建站使用，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须积极协助支持华润公司建站及办理相关手续；上述加气站的土地手续、规划手续由昊达公司办理、获取；加气站后期的建设、营运及安全消防手续由华润公司办理、获取。但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上述昊达公司摘牌获取土地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华润公司先期全额垫付，垫付资金在土地招拍挂开始前15日内由华润公司转账至昊达公司账户。根据上述约定，华润公司应先期垫付昊达公司摘牌获取土地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而华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前述义务，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华润公司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抗辩昊达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无论是案涉合作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未约定以昊达公司履行办理土地收储手续为支付管理费的前提条件，故华润公司以上述理由拒付2017年管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三、昊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给付违约金360万元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案涉《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第5.2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除本协议约定外，均不得单方随意解除本协议，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华润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于2017年12月23日单方停止向昊达公司提供气源，案涉协议因此于同日解除，故昊达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向华润公司主张违约金。但上述协议第5.7条同时约定：如发生本协议第五条第2小项（5.2条）之违约（包括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另行签订的编号为BSQHR-2012-M-005-1协议第五条第3小项之赔偿约定），华润公司只针对正达公司一方进行赔偿，不针对本协议昊达公司进行重复赔偿。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编号为BSQHR-2012-M-005-1）协议第五条第3小项（5.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单方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鉴于本院（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已支持了正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给付违约金980万元的诉讼请求，故昊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华润公司给付其违约金360万元属于重复赔偿，与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不符，一审判决支持昊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妥，本院应予更正。华润公司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涉及一审判决的本诉部分，本院对本诉部分的判项不予考虑。综上，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欠妥，本院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0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3013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7507元。华润公司再审时提交：1.《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合同》，拟证明昊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与案外人大连德泰港华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合同《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合同》，昊达公司的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不存在任何损失。2.车辆正常使用的视频，拟证明：昊达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后一直在案涉场地进行案外人给车辆加燃料行为，昊达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场地，证明被昊达公司没有实际损失，还证明了昊达公司已将场地收回并使用。3.《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在划拨土地上建商业项目，需要土地储备部门收储，再以招拍挂方式进行出让。而本案案涉土地是划拨土地，建加气站属于商业项目，所以案涉土地应当按照先收储再招拍挂的流程办理土地规划手续。昊达公司再审时提交《报废汽车回收证明》69份，交车单1份（含昊达公司11台LNG公交车）。拟证明华润公司违约导致昊达公司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共花费633.2万元购置的20台LNG公交车无法正常使用，必须提前报废。截至2020年7月2日，昊达公司已经陆续实际报废了11台LNG公交车，报废工作还在进行中。昊达公司对华润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昊达公司另外寻找其他公司加气不能证明昊达公司没有损失。证据2因视频拍摄时间、地点和内容均不明确，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的证据来源不清楚，没有原件加以核对，且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华润公司对昊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车辆报废与华润公司停止供气无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由电子邮件打印而成，因无原件加以核对且昊达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昊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时，2019年6月17日庭审笔录载明：“审：上诉人，你方是否认可你方与昊达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上：我们认为不是没有履行，而是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规划手续的义务，导致合同没有履行。而不是我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审：实际上这个协议是否是没有履行？上：没有履行。没有进行招拍挂。”根据以上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内容，华润公司对案涉《补充协议》并非仅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是主张该《补充协议》就土地招拍挂一事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而昊达公司未依约先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中查明的“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在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范围内，结合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昊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源使用费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昊达公司是否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滞纳金；三、华润公司是否应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四、华润公司是否应向昊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昊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源使用费的金额问题。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原审时已确认：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昊达公司加气量共计254970.7公斤。在此基础上，计算昊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费金额需确定供气每公斤单价。关于供气单价，华润公司主张应按照昊达公司确认的单据载明单价计算，即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计算。因双方《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LNG供气价格：以金州区石油公司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基准，LNG每公斤价格为每公斤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国V标准0号柴油自2016年之后开始销售，故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0号柴油应为普通0号柴油而非国V标准0号柴油。国V标准0号柴油开始销售后，双方并未将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作为供气单价一事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就此对《合作协议》进行修改。由华润公司出具并由昊达公司确认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虽载明单价，但未注明计价依据已改为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且华润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计价依据由原普通0号柴油变更为国V标准0号柴油一事通知昊达公司，故华润公司关于通过双方交易习惯可认定双方已按照国V标准0号柴油确定供气单价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确认昊达公司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款计价标准应当以普通0号柴油价格为依据。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普通0号柴油批发价均价为（6.265+6.180+6.150+5.915+5.875+6.080+6.245+6.535+6.535+6.845+7.165元/公斤）÷11个月=6.345元/公斤。按照该价格的75%计算，昊达公司加气单价为4.759元/公斤。本案原审计算上述气费单价，系在已经折算基础上重复按照75%比例进行折算，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上述气费单价，昊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款金额应为1213402.23元（加气总量254970.7公斤×4.759元/公斤）。本案原审时，华润公司已经就上述气费问题提出上诉，但本案原审判决未予审理，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华润公司是否有权向昊达公司主张滞纳金的问题。华润公司未及时通知昊达公司其已将气费计价标准变更为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导致昊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拒绝支付气费。华润公司以昊达公司拖延支付气费为由，主张昊达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华润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华润公司是否应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的问题。《补充协议》第五条“批准和生效”第2款约定：本协议系原《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编号：BSQHR-M-2012-005-2）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条款内容与原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其与《合作协议》的关系，即《补充协议》与《合作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且两协议之间约定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在《补充协议》被判令解除之前，其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原审判决查明的“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一节事实，与华润公司在原审时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原审判决亦未查清《补充协议》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及义务，故该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补充协议》第二条“土地租赁费”（对原协议第一条第5款的补充和变更）明确约定：1.原协议中：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管理费”自2017年起变更为“土地租赁费”。第4款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1月10日前甲方给乙方开具等额的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根据发票金额向甲方支付当年的土地租赁费。《合作协议》签订后，华润公司并未依约向昊达公司支付“管理费”，昊达公司亦未要求华润公司依照《合作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解除《合作协议》。至《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已经变更了在《合作协议》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包括：1.变更了支付土地租赁费起始年份；2.变更了每年支付土地租赁费的金额；3.变更了华润公司向昊达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的前提条件，即需由昊达公司先向华润公司开具等额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合作协议》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较之《补充协议》中关于“土地租赁费”的约定，已经发生了变化，故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款之约定，双方应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昊达公司本案原审时向华润公司提出的关于支付管理费的反诉请求，系以《合作协议》为依据。因《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已被《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租赁费”所取代，且昊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先履行了开具等额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故华润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本案原审判决支持昊达公司对华润公司支付管理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华润公司是否应向昊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原二审判决撤销了原一审判决第四项，即“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昊达公司违约金360万元”。昊达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并未申请再审，应视为服从原二审判决。本案再审申请人为华润公司，再审应围绕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故昊达公司关于华润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华润的再审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19）辽02民终35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35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四、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气源使用费1213402.23元；五、驳回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0元，由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510元，由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34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