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从平，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鹏，江苏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冶中，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58号。法定代表人：郑晓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云，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博文，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从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案涉清偿款索赔的诉讼请求，不属于（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所覆盖的内容。对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9)苏执复151号执行裁定书指明，建元公司虽然因代为清偿后获得追偿权，但追偿权的金额及范围等均应当通过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并非能够通过本案的执行程序直接确定。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的（2008)宁执字第463号执行案件中，不包括本案的诉请内容。一审判决认为（2008)宁执字第463号裁定中建元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包括了“建元公司代为清偿债务数额2163468元”，不仅无证据可以证明，而且超出请求权基础做出裁决，更属臆断。2.一审判决认为省高院复议后维持裁定，建元公司知道代偿款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处理，还需另行诉讼，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也与其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08年11月19日的观点相悖。本案的诉讼时效就是被上诉人主张代偿索赔的诉讼时效，不存在所谓执行程序的诉讼时效和诉讼程序的诉讼时效之分。（2018)苏01执保530号执行裁定书，不是被上诉人时效中断的依据。建元公司辩称，在2019年8月2日省高院复议裁定做出时建元公司才知晓代偿款应通过另案起诉追偿，在此之前建元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代偿款是可以在（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以及（2008)宁执字第463号执行案通过执行程序实现的，所以之前始终不清楚建元公司的权利在执行权利中无法受偿，直到省高院的裁定做出方知道要另案诉讼。从此时到本案提起诉讼显然不存在超过时效，而且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在建元公司并非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如果不支持建元公司的诉请显然会让失信拒不执行的被执行人收益，这显然与法律的立法精神不符。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建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从平支付其公司代偿债务本金1163468元及利息（自2008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杜从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双方及中介旺居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约定建元公司以310万元的价格购买杜从平位于南京市白下区房屋。合同签订后，建元公司按约支付了10万元定金及200万元首付款，但杜从平未按约办理银行解押。建元公司诉至南京中院，请求杜从平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等。2008年6月10日，南京中院作出（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判令：1.杜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解押”义务，即清偿案涉房屋上所担保的债务，消灭该房屋上的抵押权（杜从平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消灭抵押权的义务，建元公司有权向抵押权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该房屋上的抵押权）；2.杜从平在抵押权消灭后的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于建元公司名下；3.杜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旺居公司履行协助义务。案件受理费3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杜从平负担。杜从平未履行判决，建元公司申请执行。2008年11月18日，建元公司代杜从平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新街口支行清偿债务2163468元，涤除了案涉房屋上的抵押权，2008年11月19日案涉房屋解除查封并变更登记至建元公司名下。2008年12月12日，执行法官与建元公司代理人谈话，告知其经查询杜从平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将终结执行。同日，南京中院作出463号裁定，裁定终结案件执行，并载明“如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重新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日，建元公司依据（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2008）宁执字第463号裁定向南京中院申请恢复对杜从平的强制执行，执行请求为：1.杜从平给付建元公司代为清偿案涉房屋债务2163468元，及自2008年11月19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杜从平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杜从平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37400元。2018年11月29日，南京中院以杜从平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给付义务为由，作出（2018）苏01执保5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杜从平银行存款2300868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2月18日，建元公司扣除其购房尾款100万元后，重新向南京中院递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将前述申请第一项代偿数额变更为1163468元。恢复执行过程中，杜从平给付了10万元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2019年4月18日，南京中院作出（2019）苏01执恢2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第一项仅明确了抵押权的消灭方式，并未确认建元公司向抵押权人代为清偿债务后，就其清偿的债务应当由杜从平承担，且建元公司2008年10月申请执行时也未就其向抵押权人清偿的债务要求杜从平支付，据此驳回建元公司执行申请。建元公司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2日，省高院作出（2019）苏执复15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建元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2019）苏01执恢21号执行裁定，理由是：1.建元公司虽然因代为清偿后获得追偿权，但追偿权的金额及范围等均应通过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并非能够通过本案执行程序直接确定；2.杜从平已经向南京中院履行了生效判决第三项确定义务，案涉房产也已于2008年12月12日过户至建元公司名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元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意义在于惩罚权利上的睡眠者，促使当事人行使权利。《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建元公司于2008年11月18日代杜从平清偿债务2163468元，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08年11月19日。《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判令杜从平涤除案涉房屋上的抵押权，如杜从平未履行，建元公司有权代为清偿。因杜从平未履行判决，建元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建元公司代为清偿了债务。关于代偿款项的索赔，建元公司认为应通过（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的执行程序一并解决，南京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也未拒绝建元公司该请求，理由是：1.2008年10月16日，建元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杜从平，申请事项同（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内容，南京中院经执行未查询到杜从平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2008）宁执字第463号裁定，载明建元公司代为清偿债务数额2163468元，如建元公司发现杜从平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重新申请强制执行。2.2018年11月2日，建元公司申请恢复强制执行，请求杜从平支付建元公司代为清偿的2163468元及利息、10万元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7400元，南京中院裁定保全杜从平名下银行存款2300868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该保全数额包含了建元公司的代偿款。据此，建元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代为清偿款项的追偿正在通过执行程序处理，强制执行可以认定为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故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直至南京中院作出（2019）苏01执恢21号裁定，驳回建元公司要求执行代偿款1163468元的请求，省高院复议后维持该裁定，建元公司方知晓代偿款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处理，还需另行诉讼。建元公司自代偿之日至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对其权利漠不关心或怠于行使权利情形。诉讼时效中断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自（2019）苏01执恢21号裁定生效2019年8月2日，至建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月7日，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杜从平抗辩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观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建元公司代杜从平清偿债务1163468元，杜从平获得该项清偿利益缺乏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建元公司作为损失方，有权请求杜从平返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杜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建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偿款1163468元及利息（自2008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建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建元公司抗辩其直至2019年8月2日省高院（2019）苏执复151号复议裁定作出后其才知晓其追索代偿款的权利需要通过另案起诉追偿的意见成立，理由如下：1.本院（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判令杜从平清偿案涉房屋上所担保的债务，消灭该房屋上的抵押权，且明确杜从平未能履行的，建元公司有权向抵押人代为清偿债务；后因杜从平未能主动履行（2008）宁民四初字第26号判决，建元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代杜从平向抵押权人清偿了2163468元，涤除了该房屋上的抵押权。2.本院（2008）宁执字第463号裁定中确认了建元公司向抵押权人代为清偿债务2163468元的事实，因被执行人杜从平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依建元公司的申请终结执行，同时明确如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可重新申请强制执行。3.2018年11月2日，建元公司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执行金额为2300868元，其中包含建元公司代为向抵押权人清偿的案涉房屋上的担保债务2163468元；本院作出（2018）苏01执保5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杜从平名下银行存款2300868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综合上述事实可知，建元公司对于其代杜从平向抵押权人清偿的2163468元债务在法院执行阶段均提出执行请求，且对于该代偿款可以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一并执行抱有合理期待，故无法认定建元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因法院的强制执行可以被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直至本院作出（2019）苏01执恢21号裁定，驳回建元公司要求执行代偿款1163468元的请求，省高院复议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苏执复151号裁定，建元公司至此方知晓代偿款无法通过执行程序直接执行，需要另行诉讼主张，故省高院复议裁定作出的2019年8月2日应认定为建元公司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起点，至建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1月7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上诉人杜从平主张被上诉人建元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26元，均由上诉人杜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