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黎茂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双马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华南大道一号华南国际皮革皮具原辅料物流区二期华南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神维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介业，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双马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文、梁智贤、被上诉人双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骏腾公司无需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1867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双马公司赔偿骏腾公司损失405949.1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双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骏腾公司与双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骏腾公司将从双马公司采购的颜料加工后再卖给客户。因双马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骏腾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双马公司也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更未赔偿骏腾公司的损失。骏腾公司作为负有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双马公司履行义务有重大瑕疵的情况下，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故骏腾公司无需向双马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第二，骏腾公司提交的由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出具的三份检测报告可证明双马公司交付的颜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给骏腾公司造成了损失。其中编号为HG181221-27、HG190118-40的两份检测报告明确是因双马公司交付的黑色颜料中含有氯元素导致使用该黑色颜料制成的皮包出现变绿情况，编号为HG190118-38的检测报告明确是因双马公司交付的白色颜料中不仅含有苯乙烯-丙烯腈共聚物，碳酸钙的含量也高达25%，导致使用该白色颜料的皮包出现开裂情况。一审法院忽略了检测报告的结论，认为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不能得出双马公司提供的颜料一定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并据此驳回了骏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送往中科公司检测的检材是由双马公司提供的。经骏腾公司的负责人反复确认，在相同工艺流程下，仅在使用双马公司提供的颜料生产产品时出现质量问题，且骏腾公司发现的问题与三份检测报告所确定的问题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定送检的检材是由双马公司提供的，属认定错误。第四，骏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中科公司这一鉴定机构，并曾委托该公司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查询发现在鉴定机构名册中仅中科公司可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却又以骏腾公司未能提供别的鉴定机构为由要求骏腾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对骏腾公司不公平。既然只有中科公司可进行鉴定，就应委托该公司鉴定案涉产品质量以查明双马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希望二审法院准许骏腾公司的鉴定申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双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腾公司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1867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678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骏腾公司承担。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双马公司赔偿骏腾公司损失共计405949.11元；2.反诉费用由双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马公司提供的请款名细单（2018年10月份及上月底结）记载客户名称为广州骏腾，2018年5-10月的应收货款合计476210元，该清单无骏腾公司盖章，亦无人签名。双马公司同时提供与上述请款名细单所对应的19张出货单予以佐证（其中一张为照片打印件），出货单均记载有品号、件数及重量，部分出货单记载有单价。双马公司主张部分出货单未记载单价的原因系品号一致的货物可以参照其它有记载单价的出货单进行计算。骏腾公司确认其已收到除出货单为照片打印件的其余18张出货单记载的货物。骏腾公司主张因双马公司提供不合格原料导致其产品被客户扣款，并为此提供由双马公司出具的出货单（其中一张与双马公司提供的照片打印件出货单一致），以及广州市洛萁贸易有限公司、东莞长安锦厦雅丽皮具厂、广州暮秀实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大千皮革公司与骏腾公司之间的对账确认单、送货单、赔偿协议函，上述对账确认单、赔偿协议函载明骏腾公司因包包皮面爆裂、皮包黑色变绿色、白色变色爆裂等质量问题被扣款合计405949.11元。骏腾公司提供的由中科公司出具的三份检测报告中，编号为HG181221-27的检测报告记载样品名称为“皮包（表面绿色物质）”，检测项目为成分分析，备注内容包括：“根据上述样品处理过程及检测结果推测所检样品表面肉眼可见的绿色物质为含氯颜料”。编号为HG190118-40的检测报告记载样品名称为“黑色（正常）A181221-20”、“黑色2609FA181221-21”及“皮包（表面绿色物质）A181221-26”，检测项目为成分分析，检测说明内容包括：“综上所述，皮包表面的绿色物质与黑色2609F相似度较高，皮包表面的绿色物质来源于黑色2609F”。编号为HG190118-38的检测报告记载样品名称为“白色（正常）A181221-18”、“白色对比样1601A181221-22”及“白色1602A181221-25”，检测项目为成分分析，检测说明内容包括：“综上所述，白色（正常）与白色对比样1601、白色对比样1602这两个样品组分存在差异，推测可能是白色对比样1601、白色对比样1602中的苯乙烯-丙烯腈共聚物导致皮革容易出现裂纹”。该三份检测报告均备注：“相关项目不在资质认定范围内，仅供委托方内部使用”。骏腾公司另提供颜料、色卡和皮包成品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其使用双马公司提供的颜料制作的皮包成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诉讼中，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马公司提供的颜料及使用该颜料制作的成品上的颜料涂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查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委托中介机构名册，仅中科公司属于可鉴定此类产品质量的名册范围。双马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指定该公司对骏腾公司的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认为根据中科公司出具的涉案检测报告，该公司不具备鉴定骏腾公司申请事项的资质，且由于该公司曾单独接受过骏腾公司的检测委托，其与骏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骏腾公司于规定期限内提供其他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信息，骏腾公司到期未提供。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骏腾公司价值476210元的财产。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双马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信用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35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冻结骏腾公司银行存款476210元。后骏腾公司以双马公司已将起诉金额变更为186788.8元为由，申请解除对其银行存款289421.2元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3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骏腾公司银行存款476210元的冻结，并冻结骏腾公司银行存款1867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骏腾公司已收到双马公司供应的476210元货物，双方均确认其中部分货物已退回双马公司，双马公司现主张退货后的货款金额为186788.8元，骏腾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马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双马公司向骏腾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为颜料，骏腾公司使用颜料加工成皮包等成品再出售给案外人，该成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不能得出双马公司提供的颜料一定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其次，骏腾公司自行委托中科公司对皮包、颜料进行成分检测，其送检的检材是否由双马公司提供无法得知，且三份检测报告均备注“相关项目不在资质认定范围内，仅供委托方内部使用”。故该三份检测报告并不能证明双马公司提供的涉案颜料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因中科公司曾接受过骏腾公司的单方委托，确实不宜再由其对骏腾公司的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通知骏腾公司提供其他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信息，骏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提供，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骏腾公司主张双马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对其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马公司诉请骏腾公司支付货款186788.8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86788.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骏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186788.8元；二、骏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86788.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三、驳回双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骏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035.77元，财产保全费2901.05元，合计6936.82元，由骏腾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786.08元，由骏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骏腾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与双马公司就买卖颜料已合作了十几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颜料的质量标准，只有行业标准，其在2018年8月发现颜料质量有问题后曾通过电话向双马公司提出过，此后又继续向双马公司采购颜料，双马公司后续提供的颜料没有质量问题。骏腾公司明确若不考虑颜料质量问题，确认欠双马公司货款本金186788.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马公司出售给骏腾公司的颜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马公司是否应赔偿骏腾公司损失及骏腾公司是否应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问题。经查明，骏腾公司主张双马公司出售的颜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对其产品造成损害，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既未约定颜料的质量标准，也未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而且双方就颜料买卖关系已合作了十多年，现也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就骏腾公司主张的颜料质量问题进行了共同确认。骏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中科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委托检测的，无法确定检测对象是案涉争议的颜料。中科公司曾接受骏腾公司的有偿委托进行鉴定，双方显然存在利害关系，骏腾公司主张再次委托中科公司进行鉴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骏腾公司在二审中要求继续委托中科公司进行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骏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马公司出售的颜料存在质量问题，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骏腾公司应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18678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不支持骏腾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骏腾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双马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双马公司应赔偿其损失405949.11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5.8元，由广州市骏腾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