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苏01行初277号原告王海梅，性别××年××月××日出生，××族。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360号。法定代表人吴海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关长。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东山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王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关长。第三人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海岸村。法定代表人钱元英。第三人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海岸村。法定代表人钱元英。原告王海梅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关（以下简称南京海关）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23日向被告南京海关及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宜兴海关（以下简称宜兴海关）、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土公司）、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利成公司）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梅诉称，原告向宜兴海关申请公开信息，宜兴海关作出答复：1.在海关报关单数据中未发现“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名称；2.您申请的“宜兴新威利成稀土有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该政府信息公开后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不予公开。宜兴海关的答复不合法。2018年4月11日，智通财经发表《稀土行业迎来20年大变局中国稀土价值面临重估》，内容有“中国稀土董事局主席钱元英无比肯定的告诉智通财经……中国稀土拿到了从海外进口稀土的权益……2018年计划进口3000-5000吨，主要来源地是缅甸”。另外，宜兴海关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涉及商业秘密，没有依据。原告提出复议，南京海关认为宜兴海关对于稀土公司相关信息答复不合法，对新威利成公司相关信息的答复合法，不成立。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南京海关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南京海关复字（2020）0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被告南京海关辩称：一、原告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不服宜兴海关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宜关公复〔2020〕1号《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1号答复书），向南京海关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审理过程中，南京海关对1号答复书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其中关于稀土公司的答复，虽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未援引相关法律依据，属于适用依据错误，作出5号复议决定：撤销1号答复书，并责令宜兴海关自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5号复议决定撤销了原行政行为并责令重新作出，该复议决定本身并非一个新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情形，因此，南京海关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另外，宜兴海关在收到5号复议决定后，已重新作出宜关公复〔2020〕2号《海关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2号答复书），并于2020年6月17日送达原告。若原告不服，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就宜兴海关重新作出的答复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其救济权并不会因南京海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而受到影响。原告以宜兴海关答复不合法等为由起诉南京海关，请求撤销南京海关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而宜兴海关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的1号答复书已被撤销，原告针对南京海关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不仅无效率，且逻辑不通，明显缺乏诉的利益，违背了诉权行使的必要性。而且，若原告针对宜兴海关重新作出的2号答复书再次提起行政诉讼，也会使得两起诉讼的审查范围重叠，滥用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因此，原告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十六项列明的情形。二、南京海关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20年4月22日，南京海关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日予以受理。2020年4月23日，南京海关分别向原告、宜兴海关制发《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宜兴海关向南京海关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当天，南京海关向原告邮寄宜兴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经复议审理，2020年6月12日南京海关作出5号复议决定，并向原告和宜兴海关邮寄送达。综上，原告提起的诉讼明显没有值得保护的与其自身合法权益相关的实际利益，且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第三人宜兴海关述称：一、宜兴海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虽有瑕疵，但已纠正。宜兴海关于2020年3月21日收到原告提交的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检索，在海关数据系统中没有稀土公司相关信息。对于新威利成公司相关信息，宜兴海关认为可能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日将征询第三方意见的函送达新威利成公司，并将《海关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送达原告，告知其相关信息可能涉及第三方合法权益，需要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2020年4月15日，宜兴海关收到新威利成公司的复函，该公司称被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属于该公司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经审查，宜兴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认定该信息符合商业秘密构成要件，属于新威利成公司商业秘密，同时，不公开该信息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宜兴海关向原告作出答复并于2020年4月20日送达，对涉及稀土公司的相关信息告知其不存在，对涉及新威利成公司的相关信息告知其不予公开并说明了理由。2020年6月15日，宜兴海关收到5号复议决定，对关于稀土公司的答复部分，补充援引了相关法律依据，重新作出答复并于2020年6月17日送达原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称根据2018年4月11日智通财经发表的《稀土行业迎来20年大变局中国稀土价值面临重估》一文，可认定宜兴海关的答复不合法。经审慎检索，在宜兴海关数据系统中没有原告申请的稀土公司相关信息。宜兴海关以此答复原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此外，经行政复议，宜兴海关在重新作出的答复中，进一步补充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告知原告本条答复的适用依据，进行了纠正。原告又称，宜兴海关认为新威利成公司相关信息涉及商业秘密的答复没有依据。宜兴海关认为，新威利成公司相关进口信息记载了该第三方商业活动相关内容，具有商业价值，且不为公众所知悉，该第三方也采取了相关保密措施。上述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所称的商业秘密，且不具有可区分性。宜兴海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向第三方新威利成公司书面征求意见。该第三方书面表示不同意公开并说明了理由。宜兴海关审查后认为，公开会损害该第三方合法利益，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宜兴海关以此答复原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判令其承担诉讼费用。第三人稀土公司、第三人新威利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1日，宜兴海关收到原告提交的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宜兴海关获取的稀土公司、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并要求以电子邮件方式答复。宜兴海关经检索，在海关数据系统中没有稀土公司相关信息。宜兴海关认为对于原告申请公开的“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可能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于2020年4月1日将《宜兴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征求第三方意见函》送达新威利成公司，并将《海关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送达原告，告知其相关信息可能涉及第三方合法权益，需要书面征求第三方意见。2020年4月15日，宜兴海关收到新威利成公司的《关于宜兴海关政府信息公开征求第三方意见的复函》，称被申请公开的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属于该公司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2020年4月17日，宜兴海关作出1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1.在海关报关单数据中未发现‘中国稀土控股有限公司’名称。2.您申请的‘新威利成公司2011年-2019年每年、2020年1-2月每月第一次境外稀土资源进口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贸易合同及其发票等随附单据)’，涉及第三方商业秘密，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和本关审查，该政府信息公开后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该政府信息不予公开”。2020年4月20日，宜兴海关将1号答复书送达原告。原告收到后不服，向南京海关申请行政复议。南京海关于2020年4月22日予以受理，于2020年4月23日分别向原告、宜兴海关制发《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4月30日，宜兴海关向南京海关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附件，当日，南京海关向原告邮寄宜兴海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6月12日，南京海关认为宜兴海关1号答复书适用依据错误，作出5号复议决定，并向原告和宜兴海关邮寄送达。宜兴海关收到后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号答复书，并于同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送达。原告对5号复议决定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行政机关应依法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同时，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也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进行，不得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及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权益，应当是具有保护价值的权益。对于因违背人之常理提起大量信息公开申请，继而恣意提出大量行政诉讼的原告，虽然其起诉形式上可能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但因其诉讼实质上并不存在需要保护的合法权益，故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不予立案，或者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据不完全统计，2015年1月至2020年6月，原告丈夫杨金柱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500多件，其中涉及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案件不少于100件；原告王海梅本人在江苏省三级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达65件，其中绝大多数为涉及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原告及其丈夫杨金柱所诉的行政机关涉及国家部委、江苏省、市（区）、县各级政府及政府部门不少于70个。显然，原告王海梅及其丈夫杨金柱在几年内针对众多行政机关，提出众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继而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必要、合理的限度，有违人之常理，背离了获取政府信息之目的，构成了对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日常工作的不当干扰，很大程度浪费了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损害了其他有正当信息需求的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指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消耗行政资源，挤占司法资源，影响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诉权的正常行使，损害司法权威，阻碍法治进步。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因此，本案原告王海梅诉被告南京海关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一案，虽已立案，但因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诉讼缺乏正当性，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对于王海梅今后再向行政机关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和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均将根据法律规定作严格审查，王海梅需特别说明其申请和诉讼的正当理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海梅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兵审 判 员  崔玉文审 判 员  王攀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