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萍，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梅，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雯，江苏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菲尼克斯路70号20栋2、3、4层。法定代表人：姚鲁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娟，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雪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梅、被上诉人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娟、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雪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雪萍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吴雪萍原工作岗位是输单员，该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工资按输单量计算，多劳多得，每天工作8个小时。2019年2月，顺丰公司以系统升级为智能化为由，在不与吴雪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强行将其工作内容调整为工单处理员，与吴雪萍原工作岗位性质完全不同，需要具有与客户沟通的能力及处理快件问题的能力，考核项目也非常多，包括通话质量、工单时效、处理量。如果客户不能接受处理结果，客户也会投诉工单处理员客服类问题，且工单不处理完不可以下班。顺丰公司为吴雪萍调换的新岗位在工作时间、工资待遇、工作强度、工作稳定性上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审法院仅凭所调换的工作不具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就认为调换工作的行为合理是错误的。虽然顺丰公司因系统升级取代了吴雪萍原来的工作，但法律并没有赋予用人单位可以此为由单方面强行调换工作岗位的权利，而应当进行协商，对工作内容作出合理的调整。2.在吴雪萍明确表示不同意调换岗位至工单处理员的情况下，顺丰公司以调整后的岗位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不变，视同其已在新岗位报到为由，强行为吴雪萍安排新岗位的工作内容。吴雪萍因调岗一事尚未协商一致故无法从事顺丰公司强行安排的工作，顺丰公司即以消极怠工，不服从上级安排，屡教不改为由进行扣分处罚，进而解除劳动合同。所谓消极怠工应当是指不做好本职工作，不服从上级的合理安排，而双方就调换工作岗位一事并未协商一致，故其不存在消极怠工、不服从安排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雪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顺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雪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顺丰公司支付2019年4月工资908元；2.要求顺丰公司支付赔偿金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至2005年8月，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为吴雪萍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05年9月至2006年4月，吴雪萍以个人名义参保。2006年4月1日，南京顺衡运输有限公司（顺丰公司的曾用名，以下统称顺丰公司）与吴雪萍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岗位为运作岗输单员。2007年4月1日，双方续签一年期劳动合同。2008年4月1日，双方续签三年期劳动合同。2011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客户服务专业类，工作任务为客户服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合同载明顺丰公司依法制定并通过办公自动化系统及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收派员业务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等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效力。2012年7月2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企业名称变更，双方同意以变更后的名称作为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吴雪萍在职期间曾数次调整过工作内容，最后一次确定的工作内容为输单员，负责人工工单处理。2019年2月，顺丰公司因系统升级，将人工工单处理事务调整为智能化自动处理，决定调整吴雪萍的工作内容。2019年2月20日，顺丰公司通知吴雪萍工作内容调整为跟进工单处理，每日处理客户投诉工作量不低于50个，考核与现有工单处理员一致，给予三个月学习过渡期，薪资按原岗位标准发放。吴雪萍书面答复，不同意调岗。之后，顺丰公司每周向吴雪萍下达工作任务，吴雪萍一直拒绝顺丰公司安排。顺丰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3月6日下达三份《奖惩处罚确认函》，根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分别给予吴雪萍记大过和扣行政分10分的处罚。2019年4月4日，顺丰公司在通知工会后向吴雪萍送达通知书，声明吴雪萍无合理原因拒不接受合理工作安排，无任何工作效能输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吴雪萍离职前平均月工资为4871.17元。2019年4月25日，吴雪萍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吴雪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顺丰公司《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消极怠工，不服从上级安排，屡教不改的，记大过，扣7至10分，一个计分周期内因直接责任处罚累计扣分达20分的，视为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该规定已由吴雪萍签收确认，吴雪萍在一审开庭时亦对该规定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没有违反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吴雪萍与顺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成立、有效。吴雪萍的原工作内容因系统自动化升级而被人工智能取代，这是科技发展和产业现代化的必然结果，顺丰公司对吴雪萍的工作内容作出相应调整，在生产经营上具有正当性。在产业发展的大潮下，如果劳动者仅能从事“无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很可能会被淘汰，更何况从吴雪萍陈述的新岗位的考核内容看，新工作内容也没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一般劳动者在经过学习培训和适应后是能够胜任的。双方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岗位和工作内容是客户服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非仅仅是输单员，没有证据显示顺丰公司安排的新工作超出了约定的范围。顺丰公司给予吴雪萍三个月学习过渡期，保证薪资按原标准发放，合情合理。吴雪萍没有正当理由，在不作任何尝试和努力的情形下，直接拒绝顺丰公司的合理安排，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故顺丰公司在通知工会后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合法，无需支付吴雪萍拒绝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也无需支付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雪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吴雪萍提交下列证据：1.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拍照打印件，用以证明顺丰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顺丰公司想要裁员但又未能协商解除，故强行与吴雪萍解除了劳动关系。2.顺丰公司内部员工聊天软件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直至2019年3月13日，双方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3.顺丰公司内部员工聊天软件中工作人员资料，证明张小丽系顺丰公司人力资源部人才生态与供应链组负责人，王婷原系顺丰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负责奖惩与福利工作。顺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书并无顺丰公司的印章，顺丰公司也未向吴雪萍出具过该协议书，从协议内容上来看，也仅能说明双方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证据原始载体；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吴雪萍的起诉主张并无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吴雪萍提交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拍照打印件未加盖顺丰公司印章，其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亦无原始载体，顺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顺丰公司对工作人员资料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吴雪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最后一次确定的工作内容为输单员有异议，认为其最后一次确定的岗位为专项客服代表。顺丰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顺丰公司与吴雪萍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顺丰公司应否支付吴雪萍2019年4月的工资908元。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吴雪萍与顺丰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吴雪萍的工作岗位为客户服务专业类，工作任务或职责为客户服务。根据上述约定顺丰公司有权根据单位生产经营情况，在客户服务专业类工作岗位范围内，对吴雪萍的工作岗位进行合理调整。顺丰公司因系统升级，将吴雪萍原从事的工作内容调整至同属于客户服务专业类岗位的工单处理岗位，且在邮件中承诺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不变，在学习过渡期内亦按照原岗位标准发放薪资。该调岗决定虽然涉及吴雪萍的职业技能、工作偏好，但作为核心的工资待遇并未调整，且充分考虑到了调岗培训及过渡期待遇。且顺丰公司对于吴雪萍工作岗位的调整确属生产经营需要，并没有通过调整岗位达到变相辞退吴雪萍的主观恶意，也没有给予其不合理待遇，该岗位调整不存在歧视性和惩罚性，故吴雪萍对顺丰公司的调岗决定应当服从。顺丰公司多次通知吴雪萍到岗工作，吴雪萍均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未履行其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义务，顺丰公司根据《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吴雪萍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顺丰公司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即使双方曾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顺丰公司根据吴雪萍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实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亦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吴雪萍上诉主张顺丰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因吴雪萍在2019年4月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劳动，故其主张2019年4月工资90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雪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