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曦，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岩，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曦因与被上诉人林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曦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房屋处置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因违约无权主张上诉人向其返还60万元。双方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房屋处置协议》，2015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4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第一笔60万元，剩余80万元（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至今未付。协议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到期不履行协议等，该协议房产以被上诉人姓名登记为无效登记，产权主动转为上诉人所有，由此引发所有后果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支付剩余款项，存在违约，无权主张上诉人返还已付60万元。二、被上诉人应对该60万元的合法资金来源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他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多年来一直婚外同居。相关证据材料记载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父母的大量夫妻共同财产据为己有，被上诉人本人亦不具备支付该60万元的收入水平及经济能力。上诉人对“该60万来源于其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具备合理怀疑。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款项合法来源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林岩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查明，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220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为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共同共有。上诉人王曦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产。根据上述(2017)辽0103民初12206号案件中人民法院审理的焦点问题和判决结果,以及案外人林乐卿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辽0102民初8909号案件中对案涉房产主张单独所有权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现在的共同共有人即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并未对被上诉人王曦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子以追认，上诉人王曦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林岩已无法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房屋处置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王曦应将收取的60万元房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林岩。二、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上诉人王曦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林岩对60万元资金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的受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关于皇姑区蒲河街86号2门2号的《房产处置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房款现金60万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被告王曦（甲方）与原告林岩（乙方）签订《房产处置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本协议书中所述的一套房屋位于皇姑区，面积298平方米，购买于2003年；第二条，甲方本着关爱子女、避免矛盾的原因进行承诺，愿意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归于乙方，以乙方姓名进行房产登记；第三条，乙方作为补偿，支付甲方1400000元，第一笔600000元签协议之日付清，剩余8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林岩给付被告王曦600000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被告收到原告600000元整。另查，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林乐卿向沈阳市沈河区法院起诉林岩和案外人王志，要求“1、判决确认被告王志赠与被告林岩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983平方米）的房产无效，判决被告林岩向原告支付房屋折价款3000000元；2、判决确认被告王志赠与被告林岩2775252元无效，判决被告林岩向原告返还该款；3、判决确认被告王志赠与被告林岩120000美元无效，判决被告林岩向原告返还该款；4、判决被告王志对第1、2、3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22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原告林乐卿与被告王志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王曦。被告王志与被告林岩系婚外同居关系，同居期间育有一子。被告林岩名下有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商业用房）房产一处。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该房产记载为：被告林岩从案外人辽宁省众诚建设总公司处购买所得，原地址为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86号，房屋成交金额为660000元。2015年11月27日，被告林岩取得该房产的产权证书。在庭审中，原告提供关于该房产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03年11月17日。该房产现由被告林岩实际占有使用。该判决在“一审法院认为”中载明：关于本案所涉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的相关问题。《房屋处置协议书》中虽然对所涉房产描述为"皇姑区，面积298平方米"，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房屋处置协议书》中所涉房产即为本案诉争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房屋处置协议书》记载该房产购买于2003年，该时间与原告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相一致，也与被告王志出具的有关房产的"证明"中记载的房产取得时间比较接近。《房屋处置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王志出具的有关房产的"证明"中关于"泰山路附近的门市一处（面积299.83平方米），总价款为660000元。该房屋一直未办理房产证。后被告林岩知道了该情况，要求被告王志将房产登记在被告林岩名下……"的情况具有一致性。同时，原告提供了《房屋处置协议书》形成前，被告林岩与案外人王曦等人进行协商的录音，该录音的内容与被告王志出具该"证明"的内容也具有一致性。故录音、《房屋处置协议书》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该"证明"所反映情况的真实性、客观性。另外，通过录音的内容、《房屋处置协议书》形成的过程及内容不难看出，被告林岩对该房产并非系其通过正常途径及支付合理对价所取得的合法财产（系被告王志赠与）是默认的，否则也不会与案外人王曦（原告与被告王志的女儿）协商该房产的归属事宜，更不会同意向案外人王曦支付1400000元（已经实际部分履行）。因此，可以认定该房产原系被告王志所有（在原告与被告王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房产应为原告与被告王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志私自将该房产登记在被告林岩名下，并交由其实际使用，侵犯了原告与被告王志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被告王志对该房产的上述处置行为应视作对被告林岩的无偿赠与，该赠与行为因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系无效的法律行为，被告林岩应将该房产腾空后向原告和被告王志予以返还，并将该房产更名过户至原告和被告王志名下。关于《房屋处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诉争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系原告与被告王志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处置协议书》系案外人王曦与被告林岩签订的，系双方对该房产的处置行为。但案外人王曦并非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也无证据显示案外人王曦系受原告授权才签订了《房屋处置协议书》及事后原告对该处置行为予以了确认。故《房屋处置协议书》的约定对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被告林岩给付案外人王曦的款项并不能抵销被告林岩应当返还该房产的义务。被告林岩可以向案外人王曦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在判决判项中载明“一、被告王志赠与被告林岩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林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更名过户至原告林乐卿和被告王志名下；三、被告林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腾空，交还给原告林乐卿和被告王志；……”。又查：2018年7月10日，案外人王志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林乐卿[案号为（2018）辽0102民初8909号]，要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离婚；2、要求分割位于沈阳市皇姑区（门市房已出卖，价值120万元）；分割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文体西路31号A32号车库（价值12万元）；分割大连市旅顺口区赵家沟65号303室（汤泉香格里拉小区住宅，价值90万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案外人林乐卿就该案答辩时，主张沈阳市皇姑区2门房屋归其所有。该案现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220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内容及判决结果，可以认定《房屋处置协议书》所涉及的房产为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该判决所确定的“一、被告王志赠与被告林岩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林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更名过户至原告林乐卿和被告王志名下；三、被告林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产腾空，交还给原告林乐卿和被告王志；……”的判决结果，实质上系确认了沈阳市皇姑区2门房产的所有权为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共同共有，并要求林岩向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交付该房产。据此，被告王曦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亦无权处分案涉房产。同时根据上述（2017）辽0103民初12206号案件中人民法院审理的焦点问题和判决结果，以及案外人林乐卿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辽0102民初8909号案件中对案涉房产主张单独所有权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现在的共同共有人即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并未对上述被告王曦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予以追认。虽然被告王曦无权处分案涉房产，且亦未被追认，但被告王曦与原告林岩所签订的《房屋处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性质上更类似于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应参照买卖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认定该协议书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房屋处置协议书》有效，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沈阳市皇姑区2门（建筑面积298.983平方米）房屋房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因被告王曦无权处置案涉房产，且未被追认，结合案外人王志和案外人林乐卿在离婚诉讼中将案涉房产所有权作为诉讼标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林岩已无法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系主张被告王曦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王曦应向原告林岩返还所收取的600000房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曦向原告林岩返还房款60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诉前财产保全费3520元，均由被告王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林岩与王曦签订《房屋处置协议书》拟处置涉案指定房产，该协议约定林岩支付完毕全部价款后可以取得涉案指定房产的所有权。后因，案外人提起另案诉讼，经另案已生效判决确定了该房产的所有权归案外人所有。林岩现因涉案《房屋处置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请求王曦返还已给付的60万元。王曦主张系因林岩迟延给付合同约定的剩余80万元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院认为，该主张与现有证据冲突，只要另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所有权人拒绝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林岩，无论林岩是否存在迟延给付，该合同均无法继续履行，实现林岩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目的。王曦还主张林岩已交付的60万元资金来源不正当，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王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王曦主张的“被侵权人”也并非王曦本人，在未经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王曦也不享有属于他人的抗辩权，故本院对王曦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