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初29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JHJ77。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建晓，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晨阳，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咸阳市渭城区BOBO婴儿用品店，经营场所：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402MA6XMBF2XH。 经营者：卜东。 委托代理人：王珍，女，汉族，1987年10月23日出生，系卜东妻子，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被告：晋江罗氏鞋业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YM8T59W。 法定代表人：罗喆元。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咸阳市渭城区BOBO婴儿用品店（以下简称：BOBO婴儿用品店）、晋江罗氏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罗氏鞋业）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1月0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建晓，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委托代理人王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晋江罗氏鞋业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巴克队长》、《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答辩称：1、答辩人的进货渠道合法、正规，均是从我国最大互联网交易平台阿里巴巴上进货的，所有进货记录均在阿里巴巴有据可查。答辩人是出于生活经验以及对阿里巴巴平台的信任，对涉案商品涉嫌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不知情，主观上并无过错，因此答辩人的销售行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故不存在故意侵权，依据法律规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进货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进价7元，销售价格15元，前后总计销售涉案产品仅10双，总利润仅为70元，不存在给被答辩人造成巨大损失一说，而且截止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店内早已不再购进及出售涉案产品；3、被答辩人在发现答辩人所售产品存在侵权行为后并未及时告知我们停止侵权，而是直接请求赔偿20万元，且赔偿金额巨大。我们不排除认为被答辩人存在恶意行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罗氏鞋业经公告送达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权力基础证据：1、作品登记证-公证书；2独占许可授权-公证书，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授权原告独占使用《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美术作品著作权，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 证据二，知名度证据：3、人民网、中国网、新浪网等《海底小纵队》相关报道；4、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5京东网-海底小纵队搜索记录；6、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销售证据，证明：《海底小纵队》荣获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在全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产品销量极大，市场价值极高； 证据三，被告侵权证据：7、侵权行为-公证书以及所封存的证据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证据四，合理支出证据：维权费用包含公证费发票和微信扫二维码付款截图，律师费及调查取证费，证明：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利权支出的相关费用； 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针对原告举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四中的公证费发票和微信扫码付款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调查取证费因无相关书面合同及票据进行佐证，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二，阿里巴巴进货交易支付记录截图，证明：涉案 产品进货渠道完全合法、进货的总数量很小； 证据三，阿里巴巴实名认证截图，证明：涉案产品在阿里巴巴上的进货账号为被告经营者卜东本人； 证据四，涉嫌侵权产品价格区间截图，证明：进货的价格完全合理，并非是明显价格偏低； 证据五，被告与阿里巴巴官方通话录音，证明：被告进货渠道正规合法； 证据六，被告与进货厂家通话录音，证明：被告不知晓涉案商品存在商标侵权行为。 原告万达公司针对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举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告的网络进货截图中的产品与原告公证书中的公证产品无法相对应。公证书中涉及的侵权产品显示是晋江罗氏鞋业制造的而被告提交的是从河北林夕商贸公司进的货，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我们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五、六中的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通过该录音无法获得与本案有关的任何信息，也未涉及涉案产品的品牌种类及上级经销商的任何信息，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告晋江罗氏鞋业因缺席未到庭，没有提交证据亦未发表任何质证意见。 合议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人民网、中国网、新浪网等《海底小纵队》相关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京东网-海底小纵队搜索记录、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销售证据，因无电子数据原件，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中的公证费、购物费予以确认，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因无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因该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购证明被告所销售的产品有正规合法的进货商和进货渠道，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五、六因无法证明通话对方的身份，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于2015年2月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原告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合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 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受本案原告委托，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9月28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王某某、张某某与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来到位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XX市场XX楼XX一门头标有“BOBO婴童店”的店铺外，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对店铺外观进行拍照，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在店内购买了“吹气拖·EVA环保拖鞋”一双，使用手机支付价款并对支付页面截屏保存，同时对店内情况进行拍照。三人离开店铺后，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将购买的商品交由公证员王某某保管。2019年9月30日，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及公证员王某某、张某某在该公证处对所购商品进行拍照封存，并交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郝丽兰子保存。2019年12月13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9)陕证民字第012158号《公证书》。 本案庭审时当庭拆封公证处保全的证据，发现公证处封存的物品为一双使用卡通饰品的童鞋。经比对，童鞋所使用的卡通形象饰品与原告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卡通形象基本一致。该产品合格证吊牌标明品牌：“豫兴”，下部有晋江罗氏鞋业有限公司字样。 万达公司为维权在本案中支出了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提供了1000元的公证费票据及购买童鞋15元的票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所拥有的著作权；2、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皮医生》美术作品，整体形象基本相同，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存在实质性相似，虽然本案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并非专门出售涉案侵权卡通玩具制品，但其作为出售鞋的饰品，使用目的是为了吸引顾客，提高其商品的销售量，主观上有利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故意，同时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也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已获得原告授权。因此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 关于被告晋江罗氏鞋业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三种，对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就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所作的答复，采用批复的形式。批复的正文通常是“你院《关于……的请示报告》[该请示报告文件编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由此可见，批复不同于解释、规定，其是针对个案中具体法律问题作出的答复，故应当结合批复所针对的具体案件来理解批复的含义，并仅当在类似案件中解决类似法律问题时才可以适用该批复。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22号批复）主张晋江罗氏鞋业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其提供的唯一证据是被诉侵权产品合格证上标示“豫兴”商标和晋江罗氏鞋业有限公司的名称，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产品来自晋江罗氏鞋业。因此，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晋江罗氏鞋业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虽然，第22号批复指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但是，第22号批复主要针对在诸如商标的所有人许可他人使用其标识的情况下，出现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人身损害时，规定该标识的所有人应当与实际产品制造者和生产者一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并不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并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晋江罗氏鞋业曾许可他人将涉案商标体现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故第22号批复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晋江罗氏鞋业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其证明自己主张的唯一证据是产品上有被诉侵权作品且表面标示有晋江罗氏鞋业名称及商标，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晋江罗氏鞋业有限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故从法律程序上讲，原告主张晋江罗氏鞋业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证据不足，无法证实晋江罗氏鞋业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著作权，原告请求其承担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由于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证明了其合法的进货渠道并说明了产品提供者，故其赔偿责任依法可以免除，但还应承担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BOBO婴儿用品店承担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咸阳市渭城区BOBO婴儿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皮医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呱唧》（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巴克队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全部在售及库存的侵权商品； 二、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咸阳市渭城区BOBO婴儿用品店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彭永刚 审判员  陈美丽 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房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