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5869062G。 负责人：王周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县民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沟村合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MA2MUGYG5D。 法定代表人：许先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根，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健，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永浩，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根，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健，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胜，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中发天地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合肥徽商睿拓物流园大棚区001-0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N10DJ55。 法定代表人：程邦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城县民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民安公司）、束永浩、王祖胜、合肥中发天地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费用及评估费用（上诉不服金额为80143.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营运损失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承保范围，既有法律规定，又有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1．车辆营运损失因系间接损失，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八条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屮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本案中的车辆营运损失明显不属于财产直接损失。保险责任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由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所负的赔偿责任范围，并非免责条款，无需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案涉的车辆停运损失。2．车辆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仅排除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在交强险条款中也有明确规定。交强险条款是由保监会制定的，整体条款更侧重于保户弱者的利益，其公平、公正性毋庸置疑。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之内，已是商业惯例，是常识性知识，已被行业及本地司法环境所认同，无需解释。二、对于停运损失，交强险尚不负责赔偿，那么对于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商业保险，更应方尊重契约精神，尊重合同约定。本案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盖章确认了该事实。不应当严苛到公司盖章还无效，还必须同时签名才有效，毕竟法律没有这样严苛的规定，而且从公司法角度看，公章代表单位行为。首先。保险单设置了明示告知，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志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其次，投保单抬头部分设置了单独的文字提示阅读免责条款，注意免责条款，注意听取保险人的说明内容等。投保人声明部分，是设置文字再次重复提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及重要性，并由投保人经办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由投保人盖章确认。再次，保险条款采用免责条款文字加粗加黑方式差异化体现形式提示投保人。最后，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已经明确收到保险条款、收到了书面的《明确说明书》，确认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以上述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特殊设置，不应当在对保险人的提示方式视而不见。三、本案中，投保人作为专业物流运输法人企业，既有高于常人的交通法规常识，又常年办理保险、具有熟悉保险的背景；更重要的是，该公司盖章并手书确认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理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舒城民安公司、束永浩共同答辩称，一、案涉事故车辆系营运车辆，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必然会导致停运损失的产生，停运损失是与车辆损失并列的法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内容，属于事故直接导致的损失。二、上诉人将停运损失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但是投保单上既没有经办人签名，也不能证明手写部分系何人书写，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三、停运损失的数额系依法评估确认，一审中上诉人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评估，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任何不妥。四、评估费用系被上诉人为确认损失花费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属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必要开支，上诉人应当承担。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祖胜答辩称，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 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答辩称，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将停运损失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投保单没有我司负责人签名。投保单手写内容不能证明是何人手写，无证据证明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对我司进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应当由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 舒城民安公司、束永浩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车辆损失132630元，评估费6600元，施救费2400元，财产损失8562元，评估费600元，车辆停运损失67893.24元，评估费505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4750元、天数评估费300元），合计223735.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2日3时00分，王祖胜驾驶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霍山县纬七路与105国道交叉口林业站附近工地内倒车时，与束永浩停放在工地内的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内放置的手机损坏的交通事故。霍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祖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束永浩无责任。束永浩支付施救费2400元。后束永浩车辆损失经安徽为名价格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评估为132630元，财产损失经安徽为名价格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评估为8562元，停运损失经安徽为名价格评估鉴定有限公司评估为67893.24元。束永浩计支付评估费12250元。 另查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舒城民安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束永浩。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案件审理中，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申请对束永浩车辆损失重新评估。该院委托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意见为，束永浩车辆损失10721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名栏虽有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印章，但无投保公司经办人签名，投保人声明上手写部分无法确定系何人书写，故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停运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系免责范围的辩称，不予支持。束永浩损失核定为，车损应以重新评估为准为107210元，财产手机损失应为8562元，施救费2400元，评估费12250元，停运损失为67893.24元，计198315.24元。应由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款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款196315.2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舒城县民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束永浩损失款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舒城县民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束永浩损失款196315.2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王祖胜、合肥中发天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在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栏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的赔偿责任，即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签章”栏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且该《投保人声明》中未载明车辆信息。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未能就案涉车辆投保前为何向投保人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作出解释，结合该《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文本来分析，无法认定该《投保人声明》与案涉保险合同相关联，亦无法认定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有关停运损失、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不予理赔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对合肥中发天地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并判令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承担赔偿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险六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