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民主街34号。负责人：文芳，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黄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三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民意四路28号。法定代表人：臧甫胜，执行董事（已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以下简称民意街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武汉三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昌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意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民意四路28号门面房屋，系根据原武汉市远东电器五金厂供销经营部（以下简称为远东电器经营部）的原承租公房被江汉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拆迁后，还建后取得的房屋，后原武汉市远东电器供销经营部（含全部资产）并入原集体所有制企业武汉市节能设备厂（以下简称为节能设备厂）。1997年远东电器经营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注销。2001年节能设备厂改制，远东电器经营部还建的位于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现为民意四路28号，即涉案房屋），未列入节能设备厂改制范围，在《武汉市节能设备厂改组有限责任公司实施方案》中载明的“区属国有直管经营性用房一处（座落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面积200平方米。主要经营餐饮。”。2008年，该处资产经节能设备厂原职工反映，江汉区国资监管部门即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为区国资办）核查发现，该位于江汉区民意四路28号（原为民意四路52号）的涉案房屋，未列入原集体所有制企业节能设备厂改制范围，属于节能设备厂改制时遗漏评估的资产，并于2008年7月8日向上诉人下发了《区国资办关于授权民意街办事处对民意四路28号房产进行管理的通知》（江国资办发〔2008〕60号），授权上诉人对民意四路28号的经营及租金进行管理。且因案涉民意四路28号房屋作为还建房，因开发单位改制、规划建设手续不完善等历史原因，同地段、不同楼栋、同楼栋的还建房权利人均不能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现相关还建房屋权利人正在通过政府协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办证的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远东电器经营部原房屋拆迁还建的情况，涉及还建协议等事实时，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在其处保管，后又陈述没有，一审法院庭审时对此事实也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仅认定节能设备厂改制过程中，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将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房产列入，且错误的认定原民意四路52号房是被江汉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列入拆迁范围的拆迁房屋，拆迁后还建的房屋为涉案的民意四路28号房屋（事实上民意四路52号和民意四路28号为同一房屋，只是门牌号码××；故意对涉案房屋的原始权属、涉案房屋因历史原因不能办理不动产权证等事实不予审查清楚，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匆忙裁判，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超出民事审判审查范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区国资办“不具备认定国有资产权属的职能”，下发的“通知（江国资办发【2008】60号）不具备授权民意待办事处享有其所主张的权利的效力”，该超出民事审判审查范围审理认定的事实本案错误。区国资办认定资产属性（国有资产）的行为属行政行为，其是否有权作出该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属本案即民事审判审查的范围。被上诉人如作为区国资办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对该行政行为不服，其亦可提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法院以2007年3月16日才颁布，2007年10月1日才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该涉案的民意四路28号房屋的物权“由谁享有应以登记为准”，上诉人无权依据区国资办下发的前述通知向被上诉人三昌公司主张支付租金。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民意四路28号房屋系原集体企业节能设备厂改制时漏评的资产，依据该资产取得的原始依据，其性质应为国有资产。根据国家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区国资办作为区一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经调查核实后，有权对国有资产进行认定，并对国有资产实行授权经营和管理，即授权上诉人对该房产的经营及租金进行管理。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新法”去规范、认定“旧事”显然违背了新法不溯及既往的适法基本原则；对涉案的民意四路28号房屋因历史原因不能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事实不顾，主观武断的适用《物权法》认定无“证”无“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超出民事审判认定行政行为的效力和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的错误裁判依法应予撤销。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决。三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意街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民意街办事处对三昌公司实际占用的民意四路28号房产享有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2.判令三昌公司向民意街办事处支付自200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移交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之日止，期间所收取的租金（截止2019年8月1日为1744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汉市节能设备厂原系集体所有制小型企业，隶属于江汉区民意街工业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厂长臧甫胜。2001年节能设备厂进行改制，在改制实施方案中载明节能设备厂有舞台巷6号楼1-2楼厂房，区属国有直管经营性用房一处（坐落于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在改制过程中，武汉联合资产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厂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载明节能设备厂所属房产有坐落于汉口××××楼（建筑面积100平米），汉口天门墩特5号土地一宗（面积2273.36平米），未将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用房列入其中。之后节能设备厂改制后成立三昌公司，臧甫胜任法定代表人。原有江汉区民意四路52号用房已于1993年左右被江汉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列入拆迁范围，该房屋拆迁还建后的江汉区民意四路28号房屋由三昌公司使用至今，至今仍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2007年9月1日、2012年1月1日，三昌公司与案外人陈小林签订《承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屋出租给陈小林经营并由三昌公司收取租金。2008年7月8日，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民意街办事处出发出《区国资办关于授权民意街办事处对民意四路28号房产进行管理的通知》（江国资办发2008-60号文），载明：“我办接群众举报，经初步调查核实：你处原下属江汉区节能设备厂位于民意四路28号的房产（现出租给四季爽足疗城）在企业改制时漏评。为维护社会稳定和公有资产的安全，特授权你处对民意四路28号房产的经营及租金进行管理，待问题全部查实后，我办将及时予以处置。”民意街办事处接到该通知后，向四季爽足疗城发出要求管理诉争房屋及租金的通知，陈小林予以签收，之后国资办未对该房屋进行处理，该房屋仍然由三昌公司使用管理，陈小林亦向三昌公司继续履行交付租金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民意四路28号房屋，不属于国家专有的不动产，其物权由谁享有应以登记为准。民意街办事处为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提供的是一份由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通知，因该不动产未登记为国家所有，该国资办亦不具备认定国有资产权属的职能，该通知不具备授权民意街办事处享有其所主张权利的效力，其也无权依据该通知向三昌公司主张支付租金。故民意街办事处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并要求三昌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三昌公司或原节能设备厂工作人员存在侵吞国有资产的情形存在，民意街办事处可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由相关部门查证属实后，再由其对被侵吞的国有资产进行处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负担（此款已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主张涉案房屋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以及租金，前述权利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上诉人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者所有权人的授权。本案中，虽然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上诉人发出《区国资办关于授权民意街办事处对民意四路28号房产进行管理的通知》，授权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经营及租金进行管理。但是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是得到了所有权人的授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期间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并非房屋登记的主管部门，无权对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认定，也无权单方面认定涉案房屋为国有资产。因此，在所有权尚未确定为国有资产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经营管理权和租金收取权以及租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民意街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