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北京东路。负责人：张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连，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名柳，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银连、王晶晶、**、李名柳、李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中的赔偿责任29819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银连、王晶晶、**、李名柳、李晓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提供的索赔申请书清晰地反映出李明柳收取运费200元给货主赵伟送货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已核实索赔申请书系李名柳本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李明柳庭审陈述及货主赵伟庭后的谈话笔录，就认定赵伟给李明柳的是两包烟，而不是200元，可信度较低，不应予以认定。且另据查实，李明柳在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处理事故做询问笔录时，也承认了收取运费200元的事实。第二，一审认定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就营业活动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未履行提示、明确的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投保单和声明书无论是否为李晓本人亲笔签名，其已经交纳保险费，并收到了保险单，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处也清晰注明提示：“非营业车辆因从事营业性运输而导致的事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非营业性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王银连、王晶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都邦财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名柳从事营业活动，营运活动是长期的固定的经营行为，顺路帮朋友赵伟带货，收取朋友两包烟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从事营业活动。第二，李晓明确表示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声明书中的签名与其本人笔迹出入较大，李晓是在4S店购车时通过微信支付保险费的，并未与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人员签订协议和申请书，而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所以，我方认为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免赔事由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李名柳、李晓辩称，第一，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主张李名柳收取了赵伟200元的运费，这与事实不符，李名柳未向赵伟收取任何费用。第二，投保时，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未向李晓确认或说明任何情况，李晓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在投保单等材料中签字。都邦财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银连、王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名柳、李晓一次性赔偿王银连、王晶晶、**各项损失合计434594.82元（其中：医药费46501.04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7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合计906487.04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李名柳、李晓需赔偿434594.8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二、判令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名柳、李晓、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李名柳驾驶皖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中江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中江大道与万春路交叉口北侧人行横道线以北路段时不慎与王玉虎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玉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鸠江交警大队认定：李名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玉虎承担主要责任。事发当日，王玉虎被送往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晚期创伤性脑疝；2.颅底骨折；3.脑挫伤；4.重型颅脑损伤；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20年1月21日王玉虎治疗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多发伤；2.晚期创伤性脑疝；3.颅底骨折；4.脑挫伤；5.重型颅脑损伤；6.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7.左下肢开放性创伤。王银连系王玉虎的妻子，王晶晶和**系王银连的女儿。一审法院另查明：皖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李名柳，登记车主为李晓，李名柳与李晓系父子关系。皖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李名柳去南翔万商进货时顺便帮好友赵伟带了点货。事故发生后，李名柳给王银连、王晶晶、**垫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名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玉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王银连、王晶晶、**的相关损失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付40%。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抗辩称李名柳驾驶的肇事车辆皖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事营运活动，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但因其并未举证证明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就营业活动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的说明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肇事车辆从事营业活动。李晓提出保单和声明书并非其本人亲笔签名，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该院释明后，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收到该院的通知书后亦未提出异议或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关于商业险拒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二、王银连、王晶晶、**的损失范围和标准应按照有关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1.医疗费46501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2.死亡赔偿金，王银连、王晶晶、**主张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因王银连、王晶晶、**亲属为本市居民，该院酌定为1000元；4.丧葬费，王银连、王晶晶、**主张37189元（74378元/年÷12×6），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该院酌定为30000元；6.财产损失，王银连、王晶晶、**虽未提供修理费发票，但案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已经确认王玉虎的摩托车在本起事故中受损，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酌定为1500元。上述医疗费46501元，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余款36501元，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比例赔付14600元（36501元×40%）。上述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18989元，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足额赔付110000元，余款708989元，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商业险内赔付283596元（708989元×40%）。上述财产损失1500元，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足额赔付。综上，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共需赔付王银连、王晶晶、**419696元（10000元+110000元+14600元+283596元+1500元）。因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对王银连、王晶晶、**的损失足额进行了赔付，李名柳无须再支付赔付款，李名柳已经支付给王银连、王晶晶、**赔偿款300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由都邦财保芜湖公司直接在应支付的赔偿款中返还给李名柳，扣减后，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尚需赔付王银连、王晶晶、**38969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第一，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银连、王晶晶、**赔偿款389696元；第二，驳回王银连、王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909元，由王银连、王晶晶、**负担489元，由李名柳负担34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提交的经李名柳签字确认的索赔申请书中虽载有“运费200元”，但李名柳辩称是在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下书写，自己是顺便帮朋友案外人赵伟带货，实际并未收取任何运费，仅拿了赵伟出于感谢交付的两包烟。李名柳的陈述与赵伟向一审法院所做的陈述相符，而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赵伟与李名柳恶意串通做虚假陈述。故，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名柳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驾驶肇事车辆从事了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各种方式费用结算的营业性运输行为。第二，即便可认定李名柳从事了营业性运输行为，但案涉营业性运输行为免赔的约定属于对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就格式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诉讼过程中，李晓质疑案涉投保单及保险人声明处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而都邦财保芜湖公司并未坚持主张李晓签名的真实性。故，都邦财保芜湖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就案涉营运性运输行为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李晓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对李晓不产生拘束力。因而，都邦财保芜湖公司以李名柳从事营业性运输行为为由，上诉要求不承担商业险中的赔偿责任298196元，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都邦财保芜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3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