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望海东路6号。主要负责人：何海峰，该单位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悦，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东台镇润星珠宝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981MA1P27GH2Y，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望海东路6号。经营者：鲁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步琦，东台市时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宁树路199号。法定代表人：汪振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燕，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东街道）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东台镇润星珠宝店（以下简称润星珠宝店）、原审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台镇政府）因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星珠宝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具体财产损失金额有误。（一）事发后，双方到场将物品一并打包存放在润星珠宝店的两保险柜中，张贴封条，润星珠宝店后私自打开保险柜，清点数量，上诉人不予认可。（二）案涉评估报告中对物品的计算价格有误。具体如下：1.关于千足金，有吊牌有实物的重量计算错误，评估报告表一中涉及的足金加工费用有9.93克也存在重复计算；评估报告表第18-19页中千足金损失一半，即（2.52克+2.2克+2.87克+2.43克+2.71克）×2=25.46克，该部分重量相等，就是另一半，不存在损失，不应计算；有吊牌无实物的说明本来就没有实物，无须赔偿。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或被上诉回收的，也无须赔偿，合计53404.325元；2.关于铂金饰品中有吊牌无实物的说明本来就没有实物，无须赔偿。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或被上诉回收的，也无须赔偿。有吊牌有实物的精品加工费不应认定损失，评估表二中的涉铂金饰品克数1.66克存在笔误应为1.96克，共计30170.65元;3.关于18K金饰品、18K金镶钻石、银饰品、翡翠饰品、珍珠、珐琅饰品、迪士尼饰品的损失认定理由如上；4.工艺品中部分损失只能计算加工费，不能计算全损；5.对被埋物品，没有购置时间、金额，有的清单上也没有，被埋的不代表已损，不应计算。6.对于装潢，应以原始设计图纸为准，不以鉴定计算损失；7.“或有损失”不是必然损失，评估报告中将有实物无吊牌和有吊牌无实物进行损失计算不当；8.关于税金，没有营业，就无需纳税，况且预交税款后可以进行抵扣。9.关于员工工资，应以实际社保缴纳证明为准，一审法院以存放物品数量反推员工人数没有依据。10.关于租金损失，因陈响根与上诉人约定半年交一次，自2018年6月1日后再也没有交纳，润星珠宝店没有证据证明已交纳租金，不存在损失。11.关于加盟费，不存在，因江苏岛村实业有限公司证明商品是同一供货，无证据证明加盟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润星珠宝店应承担主要责任，减轻上诉人的责任。1.润星珠宝店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改造、装修租赁物，应对其行为负责；2.陈响根和润星珠宝店私自拆除附属房的承重墙、搭建通道，属于违章建筑。润星珠宝店将涉案财物放置于天井过道中，应预见风险，但放任不顾，其行为过错明显；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对润星珠宝店装修拆除前楼北墙与附属楼房承重墙的行为与涉案房屋倒塌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未予采纳错误。润星珠宝店辩称，一、不存在私自打开保险柜事实，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又向当地公证机关申请证据保全，在评估机构、法院工作人员、公证机关人员在场时，由公证员启封开柜，评估机构进行了全程录像。二、有关损失计算，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出，理由不能成立。评估机构已对上诉人的问题进行了回应，事实清楚。由于上诉人清理倒塌物废墟是在夜间进行且未征得答辩人同意匆忙转运、处理，也就造成了仍有很多饰品和分离的标签灭失无法找回的现状，评估报告中的“或有损失”完全为答辩人的实际损失。三、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是装潢恢复所需费用的预算和图纸、效果图，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原始设计图”。四、答辩人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1.倒塌楼房是少批多建的违章建筑，答辩人没有任何搭建或改变结构的行为，答辩人入驻前相关建筑物已形成；2.答辩人是经上诉人和相关部门准许后入驻合法经营的。五、上诉人在未向安全主管部门上报、也未向上级政府报告，更未进行倒塌因果关系的鉴定情况下，匆忙在夜间对废墟进行清理，其用意不言自明。润星珠宝店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被告东台政府、新东街道赔偿润星珠宝店因房屋倒塌造成的财物损失1729795.11元（其中，黄铂金、珠宝等商品损失、装饰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1140160元，受损商品占用资金损失171684.82元，税金6550元，员工工资损失31702.45元，员工社保费用65511.31元，租金损失78166.67元，加盟费损失17500元，清理现场损失6919.86元，经营损失140000元，公证费21600元，评估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新东街道（甲方）与陈响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东台市望海东路6号的街道一楼过道东侧两间店面房及附楼一楼东侧及第二层楼整体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黄金及仓储办公，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171360元；租金给付为先缴后用，合同签订时缴清半年租金，下半年租金于每年7月8日前一次性缴清，依次类推。该合同签订之前，甲、乙方早已在2005年8月、2006年8月、2007年7月、2011年1月就案涉房屋整体第二层、附属楼第一层东侧和过道东侧两间店面房分别签订为期一年租赁合同，每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均续签合同。从2011年1月1日起两份合同合并续签，直至2016年1月4日签订合同期为三年的续签合同。陈响根已付清2018年上半年租金。2016年5月6日，新东街道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现有位于望海东路6号的房屋，面积200平方米产权属我单位所有，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现租赁给陈响根作为经营使用。2017年5月22日，新东街道在此情况说明上签署“同意转租”并加盖公章。2017年5月11日，润星珠宝店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注明名称：经营者姓名鲁卫东，经营场所原登记事项：“望海东路69号”，申请变更登记事项：“望海东路6号”，实际使用房屋为陈响根租赁的附一楼东部分和前面的两间店面房。2017年5月16日，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甲方）与润星珠宝店（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从事甲方特许经营的老凤祥品牌产品零售，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每月承担加盟费2500元。乙方必须接收苏中大厦原来安排的9名职工，按时发放工资，依法缴纳社保，协议自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止。2018年3月1日，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向江苏岛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总经销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2018年3月，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向东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专卖店授权书”同意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在江苏东台市设立“老凤祥银楼东台专卖二店”，授权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止。2018年5月28日10时15分许，案涉附属楼三层房屋整体倒塌，致润星珠宝店在租赁房屋内的财产损失。房屋倒塌后，润星珠宝店组织人员对现场进行清理，将从瓦砾废墟中清理出的物品由东台市公证处进行公证。2018年5月28日下午公证员到场对倒塌房屋的现场进行摄像，6月29日公证人员到场，润星珠宝店员工张某2对挖出现场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制成清单，在场人夏某、张某1（据潘某〈公证书注明润星珠宝店代表〉介绍，系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清单上签字，7月4日、6日、9日润星珠宝店员工张某2、陈某1、周某1对挖出现场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制成清单，在场人夏某、张某1在清单上签字，在公证员监督下将物品封存放置保险柜。东台市公证处出具了五份《公证书》，收取公证费2000元。其中被埋物品（私人物品）中有7人（凌某、张某2、杨某、王某、陈某1、周某2、赵某润星珠宝店支付清理现场费6919.86元。后润星珠宝店要求新东街道赔偿财产损失。审理中，润星珠宝店申请对毁损物品价格进行司法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黄金、铂金、珠宝等商品损失、装饰、装修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物品依据东台市公证处物品清单、登记公证书和双方确认的委估资产清点清单等相关资料；取价依据，评估人员现场勘察记录、评估人员搜集的相关资料、有关协议、评估申报明细表、评估单位收集整理的其他有关价格信息资料及询价记录等；评估方法采用的是成本法，是用现时条件下重新购置或建造一个全新的被评估资产所需要的全部成本，减去被评估资产已发生的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得到的差额作为被评估资产的评估值。评估结论：案涉的黄铂金、珠宝等级商品损失、装饰、装修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资产评估结果为：1140160元，其中有吊牌无实物的珠宝损失91428元为或有损失。特别事项说明：（一）为避免损失扩大，可加工的资产采用加工费为直接损失；不可加工的资产，采用重新购置成本价作为评估损失，不可加工的资产的所有剩余价值建议归责任方。（二）……（三）……（四）……（五）……（六）本报告中所指的或有损失是指本次事故中可能导致损失发生的或有事项，或有损失的客观事实是基于现场房屋的倒塌，完全有可能导致金银珠宝的吊牌与实物脱离。另依据江苏岛村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3日的情况说明：商品标价签为一货品一标签一条码，每件商品只有唯一的一件标签，是商品的身份标识。本评估报告的使用者应注意特别事项对评估结论的影响。润星珠宝店对评估意见无异议。新东街道质证意见：表一，1、千足金有吊牌有实物的加工费2215.77克×15元/克+4199元精品加工费=37435.55元；迪士尼足金加工费53.91克×30元/克=808.65元，9.93克精品加工费不能重复计算；千足金缺失一半128.86克÷2=62.285克×315元/克-(62.285.43×15=934.275元加工费+25+19精品加工费）=18641.5元。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2、3D硬金需减去已计算过的加工费(35.6克+1.08克=36.68克)×15元/克=550.2元，缺失一半的481.95元。3、水晶摆件，1250×3/3=1250元。4、足金彩宝25765元，以上合计85791.05元。表二，1、有吊牌有实物739.26克×35元/克+170元精品加工费=26044.1元。2、缺失一半(8.76克-4.49克)×223克/元=952.21元，4.49克×35元/克加工费=157.15元；缺失部分有剩余（19.78克-6.25克）×223元/克=3017.19元。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以上合计30170.65元。表三，1、226.45克×66元/克=14945.7元，只需加工费3.73克×236.3元/克=881.399元。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以上合计15827.099元。表四，只需计算加工费，不是全损。全损计算成本是27517元，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表五，只需计算加工费，按全损计算成本价不符合规定。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包装盒损失只能计算包装盒，不超过4.65元每只。表六，成本价是吊牌的四分之一，计算的是全损，部分损失的只能计算加工费。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表七、表八，部分损失只能计算加工费，不能计算全损。有吊牌无实物的不予认可，有实物无吊牌的是黄金以旧换新，无需赔偿。表九，部分损失只能计算加工费，不能计算全损。表十,被埋物品，没有购置时间、金额，不合鉴定条件，无法评估。首饰道具托盘一批清单上没有。被埋不等于损坏。表十一，装潢应以图纸为准，不能以鉴定计算损失。两间门面装潢的费用不应当计算在内。对新东街道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再次向江苏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出咨询函。江苏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回复作出说明函及《资产评估补充报告书》，说明函主要内容：表一，1、千足金有吊牌有实物重量实际为2516.1克；迪士尼足金为63.84克，其中9.93克精加工费没有重复计算；千足金缺失一半128.85克，无论是否缺失，加工费都应以吊牌总标重进行计算，不应将加工费予以扣减；有吊牌无实物已立入或有损失中。2、3D硬金不存在重复计算过加工费，其加工费为每克35元，以55.96克×35元=1958.6元，缺失一半计算一致。3、水晶摆设不可恢复，其进价折扣为5折。4、足金彩宝意见一致。表二，1、有吊牌有实物为756.27克，质证意见中计算错误。2、缺失一半计算有误，详见评估补充报告。表三、表四、表五、表六、表七、表八、表九，由于18K金某、银器、翡翠等珠宝类饰品不可回收所以按照重置价作为损失金额，剩余价值归责任方所有，有吊牌无实物的已纳入或有损失。表十，关于被埋物品，物品的数量详见：2018年12月30日当事人双方共同签字确认被埋物清单、{2018}盐东证经内字第590号公证书中的财物清单及损失统计明细表。价格润星珠宝店接手时间是2017年5月，根据其提供了2017年7月左右购置的原始收据、发票、订货清单。表十一，装璜损失包括倒塌房和前两间门市，评估单位察看现场，评估时间距租赁届满时间较近，重新装璜的损失大于评估损失，所以按原始装璜费用，再结合剩余使用期限计算损失，相对降低评估值。《资产评估补充报告书》：表二第7页第7行、第8行关于9件铂金缺失部分评估计算方式有误，修正如下：缺失部分9件，批发进货价（19.78克-6.25克）×223元/克=3017.19元，加工费：6.25克×35元/克=218.75元，合计3235.94元。评估结论：案涉的黄铂金、珠宝等级商品损失、装饰、装修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资产评估结果为：1138985元，其中有吊牌无实物的珠宝损失91428元为或有损失。润星珠宝店对补充报告书没有异议。新东街道认为缺失部分有五对数量一模一样，全并起来，就不存在缺失，有吊牌无实物的作出或有损失，不符合鉴定规则，其余同上次质证意见。润星珠宝店提供2017年8月28日韦长明打款268000元给陈响根，认为该款为向陈响根支付的年租金，无票据。提供2018年6月，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社会保险职工缴费工资花名册。在职职工共9人，该单位职工周某1、赵某为润星珠宝店员工；2018年6月润星珠宝店社会保险职工缴费工资花名册，在职职工共5人，为姜某、凌某、杨某、王某、陈某1，6月缴费基数为2750元，7月缴费基数为3125元；2018年6月东台市东台镇万盛珠宝店社会保险职工缴费工资花名册，在职职工共6人，该单位职工张某3环、张某2为润星珠宝店员工；同时证明员工人数及缴纳保险的事实。提供2019年8月23日税收完税证明，润星珠宝店2018年6月份五险缴纳费用合计4441.25元。提供的工资发放表，证明6月份周某1、杨某、凌某、赵某、王某、陈某1的工资为1761.25元，姜某、张某3环工资1361.25元，张某22811.25元；7月份周某1、杨某、凌某、赵某、王某、陈某1的工资为1711.25元，姜某、张某3环工资1311.25元，张某22711.25元。润星珠宝店陈述，均为现金发放。另，润星珠宝店提供了营业纳税的缴纳，固定定额税每月800元。提供鲁卫东2018年2月25日向陈某2借款20000元、2019年8月22日向中国储蓄银行贷款500000元，润星珠宝店向陈某2出据收据借款2017年12月15日400000元、2018年1月26日450000元和550000元、2018年2月15日226000元，月息7%，证明润星珠宝店因经营需要向他人和银行借款，损坏物品占用资金造成损失。提供上海老凤祥银楼有限公司出具给东台市润金缘黄金手饰有限公司票据，证明2018年2月11日支付加盟费30000元。新东街道提供了证人向某、陈某4到庭作证，证明附属房屋新东街道没有自行搭建及润星珠宝店私自拆除承重墙的事实。向某陈述主要内容：前面大楼是五层七间，后面附属楼是二层七间，主楼东面两间给劳服公司，西边是新东街道，各有独立楼梯。附属房第三层是东台镇招待所开设时搭建的，单片砖墙石棉瓦，过道是在办饭店时搭建的玻钢瓦。其于2011年3月6日已经退休回家，之前曾去过一次,当时后面的附属房的前墙已经打通，天井已经搭建，空中有个铁架子在三楼之间互相通行，宽度1.1米到1.2米之间，南高北低。陈某4陈述主要内容：2000年4月到新北（现新东），附属房为三层，天井是棚披，后变为彩钢瓦。自从陈响根经营珠宝店后，装修期间敲敲打打，附属房的南墙是陈响根经营珠宝店时拆除的。新东街道的代理人提供事后拍摄的望海东路6号店面房的门前公告“尊敬的顾客：因店内整修，日常经营已迁至德润广场，欢迎您光临老凤祥德润广场店。东台老凤祥银楼。2018年7月9日”证明润星珠宝店于2018年7月9日正常营业。一审法院另查明，1986年11月1日，东台镇新风饭店申请建五层、局部六层的营业用房、饭店、旅社。1987年5月6日，经东台县城镇建设管理所同意放样施工。1988年5月，东台镇城北村壹组申请在新风饭店大楼后侧建两层生产车间、办公室、保管室。1988年5月26日，东台镇城北村壹组取得东台市县城建筑施工执照，在新风饭店大楼后侧建平顶房7间，北：由南向北延伸6.75米，南：距新风饭店楼3.5米，檐高4米。后不断演变，至倒塌前为三层楼房，前后楼之间建有两道廊桥（过道）互相通行，一楼天井已封闭。该房屋至倒塌前未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陈响根租赁合同上的出租人为新东街道，见证人为东台政府。房屋突然倒塌前承租人润星珠宝店未发现该房有倒塌迹象及异常情况，房屋倒塌后，新东街道通过招标的方式安排对塌楼进行拆除清理，润星珠宝店则雇用人员从瓦砾废墟中清理财物，将物品清出后集中交由公证处进行公证登记。2010年10月10日，东台市人民政府发文东正复【2010】22号《关于同意东台镇街道、社区区划调整的批复》，成立新的新东街道办事处。2018年8月1日后本地区最低工资1830元，之前为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因房屋倒塌致财物受损产生的纠纷，案由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案涉附属房倒塌的责任问题。1、案涉房屋未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但从新东街道与陈响根订立的租赁合同、新东街道出具给陈响根及润星珠店“情况说明”、新风饭店与东台镇城北村一组的城市建筑申请表以及东台镇街道、社区区划调整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新东街道所有。2、案涉房屋自2005年起，新东街道即出租他人使用，根据租赁合同的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增设他物。未经出租人同意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新东街道与陈响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需进行建筑物改造、装修或新添附属建筑物，须事先经甲方（新东街道）同意，……否则甲方有权制止和要求乙方承担经济责任”。则新东街道就承租人对附属房屋改造、装修或新添附属建筑物有监督管理处置权利。3、新东街道辩称，房屋倒塌原因是润星珠宝店私自拆除承重墙所致。首先，新东街道没有提供原附属用房的设计规划图，附属房的前墙是否为承重墙，承载的强度多少，无法认定；其次，东台镇城北村一组申请表上是在新风饭店大楼后侧建两层生产车间、办公室、保管室，而东台市县城建筑施工执照上是在新风饭店大楼后侧建平顶房7间，证人向某陈述“附属房第三层是东台镇招待所开设时搭建的，单片砖墙石棉瓦，过道是在办饭店时搭建的玻钢瓦”。从平顶房演变成三层楼房，新东街道没有提供建设的合法手续。第三、证人向某陈述“2011年退休回家前附属房的前墙已经打通，天井已经搭建”；证人陈某4陈述“陈响根经营珠宝时敲敲打打拆除承重墙”。而润星珠宝店于2017年5月16日与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协议，由新东街道同意陈响根转租才进入承租的案涉房屋中，新东街道辩称房屋倒塌原因是润星珠宝店私自拆除承重墙所致，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房屋倒塌的责任主体是新东街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为新东街道，其将房屋出租，对房屋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润星珠宝店在未见房屋倾斜、墙体裂缝、下沉或其他可见发生房屋危险迹象的情况下，使用出租房屋并无过错，润星珠宝店的财产损失与新东街道的房屋倒塌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润星珠宝主张新东街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1、黄铂金、珠宝等商品损失、装饰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1138985元的问题。江苏科信资产评估公司已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对于新东街道提出的质证意见，江苏科信资产评估公司亦在说明函中予以说明，且已作出《资产评估补充报告书》对误算部分予以更正，故对于表一至表九中黄铂金、珠宝等商品价格予以认定。关于被埋物品问题。房屋突然倒塌，润星珠宝店工作人员无法预料，润星珠宝店的常用物品及私人部分物品被埋在情理之中。2018年7月7日登记被埋物品时夏某、张某1签字确认，2018年12月30日鉴定人员确认被埋物品时,当时在场人夏某、张某1亦签字确认，故被埋物品价值328816.65元予以认定。关于装饰装修问题。润星珠宝店接手原店面经营，必然会进行相应的装饰装修，鉴定机构鉴定时已经考虑了折旧费用且就低评估，故装饰装修费用33411.4元予以认定。关于或有损失91428元的问题。江苏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报告书中，已将有实物无吊牌的物件从有吊牌无实物的项下扣减，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且房屋突然倒塌，手饰吊牌与实物脱离不可能避免，而实物无法寻找的可能性较大，授权经销商品标价签为一货品一标签一条码，每件商品只有唯一的一件标签，是商品的身份标识，故或有损失91428元予以支持。综上，损失认定为1138985元。2、受损商品占用资金损失171684.82元的问题。润星珠宝店为零售经营，商品本身存在销售周期，正常经营就产生商品占用资金使用情形，受损商品可能延长资金占用的时间，但润星珠宝店未能提供商品正常经营期间的实际销售金额，故其主张受损商品占用资金损失171684.82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税金6550元的问题。润星珠宝店主张的时间7个月，其中6个月每月为800元。2018年5月28日发生事故，2018年7月9日润星珠宝店清理结束并经公证，重新经营已具备条件，考虑润星珠宝店合理搬迁时间及人员工作安排，结合被告代理人提供的拍摄店前公告，认定自事故发生之日三个月为润星珠宝店的清理损坏物品及重新经营准备时间。期间，为确保营业执照的有效性，缴纳的税款认定为合理损失，计2400元。4、关于员工工资损失31702.45元、员工社保费用65511.31元的问题。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与润星珠宝店协议约定安排9名职工，润星珠宝店社会保险职工缴费工资花名册，在职职工5人，被埋物品（私人物品）清单登记中7人，综合上述证据，认为员工为8人。因事故发生后劳动者不正常提供劳动，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非劳动者原因单位停产、停业、歇业，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同时承担由劳动者个人支付的社会保险费。润星珠宝店提供了6月份和7月份的工资发放表并以此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张某3环的工资2672.5元（1361.25元+1311.25元），故员工工资损失29029.95元，予以支持。2018年6月润星珠宝店按5人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合计4441.25元，交费基数2750元，7月缴费基数3125元，故8名员工社会保险费损失28280.49元，予以支持。5、关于租金损失问题。润星珠宝店从陈响根处转租虽经新东街道同意，但润星珠宝店给付的租金是与陈响根协商的，且给付陈响根。根据新东街道与陈响根的约定，每年7月给付下半年租金，2018年5月28日发生事故，陈响根租金只缴纳至2018年上半年，此后并未支付，故润星珠宝店实际租金损失只有2018年6月。按新东街道租赁给陈响根的租金计算为14280元（171360元÷12）。6、关于加盟费损失17500元的问题。东台市润金缘黄金首饰有限公司与润星珠宝店有协议，上海老凤祥亦出具专卖店授权书，新东街道提供的图片也说明润星珠宝店在经营老凤祥品牌，故每月加盟费2500元予以支持，损失期限为三个月，合计7500元，其余不予支持。7、关于清理现场损失6919.86元、公证费21600元，新东街道无异议，予以认定。8、关于经营损失140000元的问题。首先，经营损失是润星珠宝店的可得利益，属于间接损失，润星珠宝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每月经营的营亏帐册及可得利润的数据。其次，润星珠宝店已主张了未经营期间的人工工资、税款等经营的直接损失，此间未实际经营亦未付出经营成本。故润星珠宝店主张的经营损失，不予支持。9、关于评估费50000元的问题。财产损坏是由新东街道房屋倒塌造成的，对损坏财产的价值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须由专业部门进行评估，故评估支出的费用，应当由新东街道承担。综上，润星珠宝店的损失为1298995.3元，但已计算全损的物品应当归赔偿义务人所有。本案争议焦点三：赔偿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七条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机关法人的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务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本案新东街道由东台政府设立，其从成立时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务所需要的民事活动，亦应承担在民事活动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润星珠宝店的损失应由新东街道予以赔偿，润星珠宝店主张东台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东台市东台镇润星珠宝店各项损失合计1298995.3元；二、现在原告东台市东台镇润星珠宝店保存的全损物品（详见附表）归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所有。三、驳回原告东台市东台镇润星珠宝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润星珠宝店对损失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是否有依据；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关于润星珠宝店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系因房屋倒塌致财物受损产生的纠纷，案涉房屋未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从所涉租赁合同、新东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有关在卷材料中，可以明确新东街道为案涉房屋所有人、管理人，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该房屋多年前即由新东街道作为出租人出租他人使用，也存在承租人转租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案涉合同约定，出租人对租赁物可能存在的危险负有监督、管理并加以避免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无论从法定还是约定的义务来看，新东街道都应对无合法改建、扩建等私搭乱建、有碍房屋安全使用行为而引发的险情及后果承担应有的民事责任，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倒塌的责任主体是新东街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星珠宝店存在违建行为或其明知案涉房屋存在的风险隐患而无视、放任危险发生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称润星珠宝店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是否有依据问题。首先《资产评估报告书》及说明函、《资产评估补充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润星珠宝店损失数额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律规定程序，委托具有案涉资产损失评估资质的江苏科信资产评估有限对润星珠宝店的黄铂金、珠宝等商品损失、装饰、装修和经营设备、设施等损失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进行了实地查勘与核对并作了必要的市场调查与询证，履行了必要的评估程序，评估报告作出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亦针对新东街道一审时的质疑进行了说明和意见补充。二审时，新东街道对于案涉报告及说明中部分内容所提异议几乎与一审无异，且没有足以反驳该评估意见结论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本院对新东街道的关于损失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评估报告中的“或有损失”应否支持问题。案涉三层楼房倒塌后，当事人及相关各方对现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清理，就能够清理出的物品形成了清单。考虑到实际清理过程中存在的不彻底、不全面问题以及房屋倒塌导致首饰吊牌与实物脱离的不可避免、有部分实物无法找寻到存在较高的可能性和润星珠宝店所经销商品的特殊性（即标价签为一货品一标签一条码，每件商品只有唯一的一件标签，是商品的身份标识），一审采信评估报告中的“或有损失”91428元，切合实际。而新东街道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新东街道上诉主张中提及的“税费、租金、员工工资、加盟费”等损失，也是因房屋倒塌所产生的财产性损失，该损失属于必然发生的，具有确定性。润星珠宝店为此亦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新东街道以一审法院未对润星珠宝店装修拆除前，楼北墙与附属楼房承重墙的行为与涉案房屋倒塌参与度进行鉴定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问题，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中，润星珠宝店表示，基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突然性和清理、盘点损坏物资过程中存在的仓促与不足带来物品损失精准认定的难度，为减少争议，尽快解决纠纷获得赔偿，愿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让步1.5万元。根据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权利的规定，本院认为该1.5万元由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法律文书时从新东街道应履行义务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不再变更。综上，新东街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东台市东台镇人民政府新东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