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泽，河南润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富民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洛盟路与310国道中间路东。法定代表人：李志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万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洛盟路与310国道中间路东。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喜，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现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富民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达公司）、洛阳市万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泽，被上诉人富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勋，被上诉人万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喜、许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通过另行签订合同，排除上诉人应有的经营权，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并由此导致巨大的经营损失的事实清楚。1、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在前合同中具有合同利益。2016年12月26日，富民达公司作为出租方，万盈公司、张建军及案外人吴广宇、刘伟作为承租方，签订《以租代购合同》，约定由承租方以租代购租赁富民达公司的搅拌站，租期10年，从2017年1月11日起，年租金50万元。合同期满，本合同所涉房产、设备设施及一切财产性权利均自动归乙方享有（所有）。一是从该合同的主体方来看，张建军作为承租方之一在合同中签字，其具有承租人的主体地位。万盈公司以谁持有合同原件谁是合同主体的观点错误。本案前合同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承租方是四个主体共同签字，只有一份合同原件，只可能由四个主体中的一方保存合同原件，其他三个承租人只可能持有合同复印件，张建军持有合同复印件并不能排除其作为承租人的法律地位。一审中，富民达公司并没有否认张建军的合同当事人地位。二是万盈公司交纳租金不能就认为张建军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经营利益。万盈公司将应付租金支付到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是其代表全体承租方履行交纳租金义务的体现，简单以谁交纳租金来确定谁是合同当事人的逻辑是错误的。既然张建军系合同的当事人，富民达公司承认张建军的经营主体资格，张建军具有合同利益也是明确的。三是承租方在日常经营中使用的是富民达公司的经营资质。一审庭审中万盈公司提出在日常经营中使用万盈公司资质进行经营，前合同是2016年12月26日签订，从2017年1月11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间，根据万盈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17年12月8日，经营范围变更事项中才增加“商品混凝土的生产、销售”，事实上，承租方一直在用出租方富民达公司的经营资质进行经营。2、二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2019年2月21日，二被上诉人又私自签订一份合同内容相同的《以租代购合同》，该合同排除了张建军的经营权，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一方面，万盈公司在明知其与张建军之间的纠纷没有解决的情况下，重签一份内容基本相同，标的一样的新合同，从而从法律上排除上诉人的经营权，达到独占经营权的目的是明显的。一审中，张建军提供了其与万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龙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书》明确说明上诉人与万盈公司因经营问题发生争议。从协议内容看，约定张建军与万盈公司共同维护厂区安全及财产保护，能够看出万盈公司承认张建军的经营主体资格，也承认张建军具有经营利益。万盈公司通过与富民达公司重签合同的方式，排除张建军的经营权，万盈公司的恶意是明显的。另一方面，富民达公司为获得不当利益，不履行解除合同程序，而是重新签订新合同，擅自作废原合同，其恶意也是明显的。富民达公司明知与张建军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如果需要解除合同，应当履行相应的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程序。富民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解除程序，私下与万盈公司重签新合同，以帮助万盈公司达成排除张建军经营权，由万盈公司独占经营权的目的，恶意也是明显的。二、万盈公司持2019年2月21日《以租代购合同》与案外人孙纯伟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完全排除张建军的经营权，造成张建军巨大的经济损失。富民达公司辩称，富民达公司是和万盈公司签订的合同，张建军和万盈公司的矛盾是内部矛盾，富民达公司不知情，富民达公司认为合同依然有效。万盈公司辩称，一、张建军等四个自然人是于万盈公司名下的合伙（股份方式）关系。本案实质的问题是对2016年12月26日《以租代购合同》主体应如何理解和认定的问题。1、从合同形式上看，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显然指的是合同原件。只有拥有原件者才是合同乙方的主体方，才具备主体资格。2、从合同内容分析，第四条第11款“乙方全额支付租金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完成所有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能够完成证照交接的只能是企业，即万盈公司，而不可能是自然人。3、从合法性、合规性理解，建设部《混凝土预制构件和商品混凝土生产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19条规定，我国对此类经营活动实行安全、资质管理，必须是达到一定条件的企业才能从事此类经营活动，且商品混凝土生产企业必须按资质等级在营业范围内开展活动。自然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资质，应将该合同主体理解为两个企业主体之间的租赁经营协议，其他四个自然人是于万盈公司名下的内部合作关系。4、从合同的目的性解释分析，四名自然人合作的目的是为了合法合规地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营利。乙方万盈公司具备生产经营资质和营业执照，可以开展此类经营活动。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一直是万盈公司缴纳租金的。从国家的行政管理角度，瀍河回族区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万盈公司为合同的主体。从人民法院执行角度，也认可万盈公司为合同履约主体。四名自然人之间的股东协议充分证明上诉人和其他自然人之间为内部合伙关系。上诉人的权益应通过另案合伙关系解决，而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没有这样的诉讼权利。二、即使按照张建军的说法，其拥有租赁经营权，但这种权利产生自合同，是一种债权。司法实践中常常见到的一种情形是物权受到侵犯才可能构成恶意串通，恶意串通不适用于债权受到侵犯的情形。债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不能请求确认他人的合同无效。三、2019年2月21日《以租代购合同》并未侵犯上诉人权益。上诉人需要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富民达公司与万盈公司签订2019年2月21日《以租代购合同》主观上并无侵害他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并未获得额外利益。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富民达公司、万盈公司之间于2019年2月21日所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民达公司、万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富民达公司（甲方）作为出租方与万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龙）、张建军与案外人吴广宇、刘伟签订《以租代购合同》，租赁甲方位于洛阳市瀍河区北盟路与310国道交叉口的搅拌站，进行混凝土生产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争取5年还完，从2017年元月1日起，租金总额为伍佰万元，每年为伍拾万整。该合同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一份实际是万盈公司持有。2017年到2019年的租金，实际是万盈公司支付的。2019年2月21日，富民达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万盈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龙）签订《以租代购合同》，该合同列明：因甲、乙双方及其他自然人在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后，2017年和2018年租金都是由万盈公司交付，其他自然人均未交付任何租金，故甲方与乙方重新签订此合同，原合同作废。该合同其他内容和2016年12月26日的合同基本相同。2019年8月23日，张建军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富民达公司、万盈公司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军诉求确认富民达公司、万盈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理由是富民达公司、万盈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张建军的利益。本案两份租赁合同，标的一样，乙方的主体不太一样，张建军作为后合同的第三人，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前合同的权利确实存在，故该院无法判断后合同是否确实侵害了张建军的合同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张建军作为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后合同确实侵害了其合同利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驳回张建军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0元，由张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建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提供书面证言一份；邢玉敏证言一份，证明张建军是2016年《以租代购合同》的合法承租人之一，张建军享有承租权。在之后的日常经营中，承租方使用富民达公司的资质和环保手续进行经营。证据2：2020年7月15日张建军与李志勋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富民达公司的李志勋受贿万盈公司30万元，两者之间恶意串通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了《以租代购合同》，侵犯了张建军的合法权益。证据3：案外人孙纯伟与万盈公司租赁合同一份以及孙纯伟诉张建军侵权和张建军反诉孙纯伟一案的庭审资料，证明万盈公司与案外人孙纯伟签订租赁合同，孙纯伟通过暴力方式把张建军赶出经营场所，损害了张建军的合法权益。证据4：孙宏道、焦文亮病历各一套，证明案外人孙纯伟通过暴力方式将张建军赶出经营场所的事实。证据5：2018年11月瀍河乡北关社区、上窑社区出具的统一收款收据两张、2019年6月富民达公司出具的有李志勋签名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建军代富民达公司交地租93083元顶抵2019年的租金。万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邢玉敏的证言，因邢玉敏未到庭，不予质证。对证人王某的证言，认为证明不了他人合同的经营情况、关系情况。认为证据2系张建军引诱李志勋，欲让李志勋改变对合同事实的认识，达到否定万盈公司是合同乙方的目的，但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5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富民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2不能证明是恶意串通，30万元不是受贿款，是应交的租金。证据5中《证明》是复印件，对李志勋的签字不认可，时间长了也记不清了。张建军代富民达公司向瀍河乡北关社区、上窑社区交的93083元地租，不是抵顶的2019年租金，是有其它交换条件的。对其它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万盈公司意见。万盈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两份股东会会议纪要，证明2016年所签《以租代购合同》乙方四个自然人是合伙人，是内部合作关系。张建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股东会”指的是富民达公司股东会，不是万盈公司的股东会，合同签订后，乙方借用富民达公司资质经营。富民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万盈公司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万盈公司通过向法院交纳协助执行富民达公司执行款和向富民达公司指定账户转款，共计1616335.17元，抵顶租金。案涉搅拌站目前由万盈公司转租给案外人孙纯伟经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6日，富民达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万盈公司、张建军、吴广宇、刘伟作为承租方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承租人乙方的吴广宇、刘伟、万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龙并非本人签名。合同订立后，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基本上由万盈公司交付。2019年2月21日，富民达公司与万盈公司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中对签订该份合同的原因表述为“因甲、乙双方及其他自然人在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后，2017年和2018年租金都是由洛阳市万盈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其他自然人均未交付任何租金，故甲方现与乙方重新签订此合同，原合同作废。”富民达公司作为出租方，考虑保护自己租金利益的便于实现，与万盈公司签订《以租代购合同》，并不是为了与万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张建军主张二被上诉人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丁公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孙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