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太，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洪湖市人，住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洪湖市新堤镇爱国路58号。法定代表人：董本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办事处玉沙路41号法定代表人:兰树堂，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曾祥太因与被上诉人洪湖市农业农村局、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祥太，被上诉人洪湖市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被上诉人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树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与原国营里湖渔业总场承包面积184.5亩享有优先承包权并优先承包；二、判决原洪湖水产局与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无效。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向原洪湖里湖渔业总场优先承包自己开发的鱼池的事实依据，无论洪湖里湖渔业总场法人资格是否消灭，作为它的上级主管单位，洪湖市水产局有继续履行上诉人与洪湖里湖渔业总场合同约定的义务。洪湖水产局签订出让合同，把上诉人的鱼池出让给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也不符合国家长期稳定农民承包关系的政策。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无公司法人资格，洪湖水产局未实际收到1900万元出让金，致使国家利益受损，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曾祥太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曾样太对与原国营里湖渔场总场承包面积184.5亩享有优先承包权并优先承包。2、判令原洪湖市水产局与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无效。洪湖市农业农村局辩称：根据洪湖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洪企办（2004）9号《关于里湖渔业总场改制方案的批复》，原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于2004年改制后解散，原洪湖市水产局（已归并到洪湖市农业农村局）作为主管机关，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约定整体“出让”里湖渔场资产，“出让”起始时间为2005年1月1日。因该合同约定“出让”的资产包括原告与里湖渔场签订的承包合同（2004年12月20日期限届满）项下的水域面积。原告以合同约定了优先承包权为由，对原洪湖市水产局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出让”合同提出异议。经协商，原洪湖市水产局在承包合同约定之外，补偿原告改造鱼池费用17338元，原告同意就原承包合同项下的水域面积，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原告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承包经营至今，且对部分承包水域面积进行了流转。基上，答辩人认为，虽然原告与里湖渔场之间的合同约定了优先承包权，但“优先权”依法以“同等条件”为前提。虽然原告不具有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一样的“同等条件”，其“优先权”依法不能阻却原洪湖市水产局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出让”合同的订立，但原洪湖市水产局在合同明确约定不予补偿的情况下，给予了原告合同外的利益，对其改造鱼池的投入予以补偿。况且，原承包合同项下的水域面积，原告承包经营至今，其优先承包权已经实现，原告提起“优先权”的确认之诉没有“诉”的法律意义。因此，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应予以驳回。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向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及我公司主张出让渔池优先承包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实属滥用民事权利，依法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1.原告在本案中向我公司主张出让渔池优先承包权没有事实依据。因我公司取得了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国有里湖渔业总场整体资产经营权时，与原告没有任何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我公司是依法、依规取得改制企业资产经营权，原洪湖市水产局是依法、依规、依照洪湖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并将其资产的经营权整体出让给我公司。我公司取得了该资产35年的经营权即：2005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止。因此，原告无权向我公司主张该资产（渔池）的优先承包权。2.原告主张对里湖渔业总场渔池享有优先承包权，因原告不符合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的资产受让条件而自行放弃资产优先受让权：其一，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后对其资产的经营权对外进行整体出让，而不是分割或者多体出让，这是出让与受让的必备条件，但原告不管是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向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提供优先受让的必备条件与证据。其二，原告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放弃了对原里湖渔业总场整体资产经营权的受让。原告没有受让原里湖渔业总场整体资产经营权的实际行动。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于2004年12月28日已与原告终止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对原告的投资进行清算，并对原告进行了补偿，2014年12月28日原告领取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渔池土方款17338元。原告与原里湖渔业总场于1999年12月8日签订里湖湖泊水域承包合同，承包的期间自1999年12月20日至2004年12月20日，其承包合同已期满。2004年12月28日原告与我公司签订《渔池承包合同》确立了原告与我公司渔池承包合同关系，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该合同与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没有任何关系。上述事实与理由充分证明原告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放弃了原里湖渔业总场整体资产经营权的优先受让权。其三，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是对其整体资产经营权进行出让，而不是将资产对外发包，出让与发包承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据此，原告向被告洪湖市农业农村局及我公司主张该资产优先承包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原告实际已经实现了渔池优先承包权。自我公司2005年1月1日取得原里湖渔业总场整体资产经营权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原告均按我公司同类鱼池承包标准承包渔池189亩，已实际实现其渔池优先承包权。2015年原告还自行将其中的94.5亩渔池转包给曾祥毕，另94.5亩一直承包至今，我公司均没有将该渔池发包给其他单位及个人。上述事实说明原告从原里湖渔业总场起到至今就一直承包该渔池。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1999年12月8日，原告曾祥太与原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签订里湖湖泊水域承包合同，承包面积184.4亩，承包期间自1999年12月20日至2004年12月20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原告享有优先承包权。2004年7月15日，洪湖市水产局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将原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全部养殖水面、附属土地的使用权、不动产、设施、物业、植被等资产以1900万元整体出让，出让期自2005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洪湖市人民政府随后为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其间，洪湖市水产局补偿原告17338元。2004年12月28日，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将原告原承包的渔池核定面积为189亩，发包给原告继续经营，约定承包期间自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原告继续承包经营。取得上述189亩鱼池的承包经营权后，原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鱼池，并于2015年将其中94.5亩转包给他人经营。一审另查明，洪湖市水产局现已归并到洪湖市农业农村局。一审认为，原告与原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签订里湖湖泊水域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原告）享有优先承包权”。是一种在该合同期满后，再次续约(或签约)的优先缔约权，并不属于法定的优先权的范围，其效力仅仅体现在承包合同期满后，与竞争者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享有与原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继续签约的权利。而且，这种优先承包权仅仅是约束原告与原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两者之间，根据合同具有的相对性，并不能用来对抗善意第三人。现国营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经过改制出让，其独立法人资格已经消灭，原告承包经营的鱼池使用处分权已经归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且原告实际一直占有使用原承包经营的鱼池，原告向两被告主张优先承包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也没有举证原洪湖市水产局与被告洪湖市桃园水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驳回原告曾祥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曾祥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桃园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农业农村局和桃园公司签合同时桃园公司都还没有成立，他们之间签订的合同是2004年签订，而桃园公司成立时间是2005年。桃园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领取执照的时候登记的时间2005.7.11日，实际上我们在2004年公司就已经在工商进行注册。农业农村局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合同签订在前注册登记在后，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桃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明被上诉人依照洪湖市里湖渔业总场资产出让合同规定取得了里湖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上诉人曾祥太质证意见是：与自己主张的优先承包权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列证据均不是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案涉渔池是否具有优先承包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问题。本案中，因为2004年洪湖里湖渔场改制改产，原洪湖市水产局作为主管机关与桃园公司签订了合同，整体处置里湖的资产。虽然上诉人与洪湖里湖渔场签订的届时已经期满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了优先承包权，但优先条件是以同等条件为前提，即租赁35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上诉人明显不具有上述同等条件，对此，上诉人的优先权不能对抗原洪湖市水产局与桃园公司的资产处置行为。况且，在洪湖里湖渔场与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对上诉人开挖渔池的投资不予补偿，但原洪湖市水产局对上诉人的开发费用还是予以了补偿，此后，上诉人就同一水域面积与桃园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承包经营至今，即便上诉人的优先权成立，上诉人的优先权已经实现。现因贯彻落实自然生态环境保护政策，原洪湖市水产局与桃园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合同项下的水域已实行退垸还湖，上诉人提起优先权的确认之诉已经丧失了诉的依据。关于原洪湖水产局和桃园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以原洪湖市水产局与桃园公司合同约定的对价过低，并对合同约定的1900万元对价款是否支付提出了质疑，以否定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中具有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合同价款的多少，并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标准，如果上诉人认为原洪湖市水产局玩忽职守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此外，桃园公司成立于2004年，并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于2005年7月领取了营业执照，在该法人事实上已成立的情况下，当时是否具有营业执照，不影响与洪湖水产局签订合同的效力。对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曾祥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