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滨河路（植物园对面）。 诉讼代表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音邦定。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龙，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先华，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光银，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光银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龙、鲁先华，被上诉人钱光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光银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钱光银对法定代表人焦玲超越权限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明知的，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钱光银转让的基础债权的情况下确认其债权，事实不清。 钱光银辩称：1、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鸿日公司股东倪世明和焦玲均在现场，并且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焦玲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印章，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超越职权。2、倪世明在相关的陈述中陈述其向邢献忠借款，大部分用于支付工程款，而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实际上也是公司的行为。3、（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的部分债权予以确认，因此《还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钱光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除管理人已经认定的2028360元之外，钱光银对鸿日公司还享有24797500元债权。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2日，钱光银（甲）、案外人钱广兵（乙）及鸿日公司（丙）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丙方所欠乙方借款包括：1、2012年5月4日，丙方向乙方借款10000000元，月利率3分，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2、2012年5月4日，丙方向乙方借款12500000元，月利率3分，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方式1、乙方将对丙方所欠借款中人民币15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甲方，该15000000元包括2012年5月4日丙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及2012年5月4日丙方向乙方借款12500000元中的5000000元。甲方同意受让。2、丙方同意对乙方转让的人民币150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直接付款给甲方。二、还款方式：1、丙方于2013年7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2、丙方于2013年10月30日前，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3、丙方于2014年1月30日前，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4、丙方于2014年3月30日前，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5、丙方于2014年5月30日前，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6、丙方于2014年9月30日前，再向甲方还款人民币2000000元。7、丙方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还余款人民币3000000元。8、利息另行结算。甲、乙、丙三方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确认。 2014年5月23日，钱光银向无为县人民法院起诉鸿日公司、焦玲及倪世明，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一、鸿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钱光银人民币200万元；二、焦玲、倪世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3日，钱光银（甲方）、鸿日公司（乙方）、焦玲（丙方）及倪世明（丙方）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鉴于：2013年5月22日，甲方、乙方、钱光兵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至签订上述协议时，钱广兵将乙方所欠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债权及利息转让给甲方，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3分计算；乙方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4年1月30日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4年3月30日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4年5月30日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4年9月30日还甲方欠款20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还甲方欠款3000000元，利息另行结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除以两套房产折价1570000元偿还甲方部分欠款外，尚欠13430000元本金未还。其中，乙方应于2013年10月30日前偿还甲方的2000000元债务，甲方已由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还款方式及期限，但乙方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现甲乙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3430000元；利息8080000元（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4年2月31日）,合计21510000元。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鸿日*观澜半岛”售楼部1-3层房屋折价15300000元偿还甲方欠款本金11430000元（(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乙方应还甲方2000000元除外）、利息3870000元。15300000元为暂定价，以该房屋实际面积确定最终价款。1、“鸿日*观澜半岛”售楼部1-3层房屋位于观澜半岛小区东侧，目前为临时建筑物，建筑面积约为900m2(每层300m2),乙方承诺于2016年12月1日前在规划局、国土资源局等主管部门办理好“鸿日*观澜半岛”售楼部1-3层房属商业用地规划、出让等相关手续，2017年6月30日前将“鸿日*观澜半岛”售楼部1-3层房屋独立的产权证过户给甲方，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证涉及的税费由各自承担。2、双方约定“鸿日*观澜半岛”售楼部1-3层房屋售价为17000元/㎡,面积暂定为900平方米，合计价款为15300000元，最终价款以该房屋实际面积结算，多退少补。乙方将“鸿日*观潮半岛”过户至甲方名下，甲方取得上述房屋产权后，双方基于该房屋约定的债权消灭。本协议书签订生效后，2015年1月1日至乙方交付甲方房屋、甲方并取得该房屋产权后期间的利息，甲乙双方均不再计算，乙方无需支付。3、乙方不得将本协议书房屋另售给第三方，否则，除向甲方偿还15300000元本息，还应当向甲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114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违约金以15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二、2000000元本金及4210000元利息还款方式及期限。1、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乙方偿还甲方的2000000元，乙方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乙方不承担诉讼费、利息及滞纳金。2、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1000000元；3、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1000000元；4、乙方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1000000元；5、乙方于2016年8月30日前还甲方欠款1210000元。6、上述乙方所欠甲方的利息款，甲乙双方不再另行计算利息。7、双方约定，经甲方同意，乙方归还甲方的利息款可用乙方销售的住宅、酒店式公寓以及地下车位进行等价抵偿。同时，三方还对其他的相关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裁定宣告鸿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钱光银向鸿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26825860元，其中本金债权为13430000元，利息债权为13367500元，案件受理费等为28360元，管理人仅对其中2028360元（本金20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等28360元）予以确认，剩余债权24797500元不予确认，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2日，原告钱光银（甲）及钱广兵（乙）鸿日公司（丙）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可知，该生效判决书已对2013年5月22日钱光银、案外人钱光兵与鸿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该协议书明确载明：钱广兵将对鸿日公司所欠借款中15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钱光银，该15000000元包括2012年5月4日鸿日公司向钱广兵借款10000000元及2012年5月4日鸿日公司向钱光兵借款12500000元中的5000000元。钱光银同意受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鸿日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认定，故应认定钱光银对鸿日公司享有1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对于2015年11月13日，钱光银、鸿日公司与案外人焦玲、倪世明签订的《还款协议》，庭审中，鸿日公司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法定代表人超越职权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对鸿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焦玲作为鸿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以鸿日公司的名义，代表鸿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若钱光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焦玲的签约行为超越权限的情况下，才能认定案涉代表行为无效。本案中，鸿日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况。 综上，该院对该份《还款协议》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可知，鸿日公司除以两套房产折抵1570000元偿还钱光银部分欠款以外，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鸿日公司尚欠钱光银本金13430000元，利息8080000元（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由于管理人已对（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000000元予以确认，故该部分款项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11430000元及利息8080000元。至于剩余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三、特别约定1、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方式及期限付款，或……本协议第一条作废。甲方可就双方于本协议中确定的全部2151万元欠款一并主张还款权利（如乙方偿还部分欠款，以实际欠款数额计算），同时乙方按月利息3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未还本金计算）……”经核实，鸿日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协议的第一条或者第二条内容，现钱光银以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主张利息，应予以支持。另经查，鸿日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为2016年7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7月28日，故剩余利息应为5068813元（以134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7月28日）。至于钱光银主张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84100元，该院认为，本案属于鸿日公司破产衍生诉讼，钱光银申报的债权确认与否，不仅关系其自身合法权益，也影响到鸿日公司所有债权人所获得的债权清偿。鸿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破产债权应依照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精神予以确认。关于当事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破产债权的问题。当事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惩罚性债权，惩罚的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履行债务。但企业破产后，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客观上不具有主动清偿的能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进行处罚不具有合理性，亦与公平保证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相悖。钱光银在破产程序中主张惩罚性债权不当，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除去管理人予以确认的2028360元，钱光银仍对鸿日公司享有债权24578813元（包含本金11430000元，利息13148813元），应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钱光银对鸿日公司享有24578813元债权。案件受理费165787元，由鸿日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皖0225刑初37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倪世明为购买鸿日公司股权而向邢献忠借款，邢献忠在未能实现其债权的情况下，将其债权全部转让给刘秀珍、钱广兵等人，转让后的债权得到了鸿日公司的认可，该债务转变为鸿日公司的自然债务，并不能认定鸿日公司向邢献忠等人非法吸收存款。故钱广兵、邢献忠以及鸿日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根据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4）无民二初字第0029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2日，原告钱光银（甲）及钱广兵（乙）鸿日公司（丙）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可知，该生效判决已对2013年5月22日钱光银、案外人钱广兵与鸿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鸿日公司也未能举证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应认定钱光银对鸿日公司享有15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钱光银仍对鸿日公司享有债权24578813元（包含本金11430000元，利息13148813元），应依法予以确认。 焦玲作为鸿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以鸿日公司的名义，代表鸿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鸿日公司认为钱光银明知焦玲超越权限签订《还款协议》，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鸿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87元，由上诉人安徽无为县鸿日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琴芳 审判员  朱莉娟 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庆欢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