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新玲，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红旗西街175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红，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禹西路御溪苑2号楼1单元101室居民。系任新玲丈夫。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晋芳，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康，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八一街一巷1号1号楼1单元302室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仕，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八一街一巷1号1号楼1单元302室居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峰，运城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媛，女，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康乐苑1单元301室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新玲、张万红因与被上诉人马健康、马晓仕、马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6）晋0802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新玲、张万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2.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确定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应当由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地产管理部门确定，人民法院无权进行确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明显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起诉，但一审法院不但未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起诉，还进行了详细认真的审理，明显是在有意偏袒三被上诉人。二、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疑点重重、漏洞频出，根本不能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更不能证实其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但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宅基地交款凭证根本无法证实系案涉土地及房屋的权属问题，同时，证人证言本身属于间接证据，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要推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当事人所提出的相反证据必须是达到足以推翻现有记载内容的程度，这是对相反证据证明力的基本要求。显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足以推翻”的程度。本案中，行政部门已经颁发的运国用（95）字第Z010011082号土地使用权证、运市字第01319731号房屋所有权证四至界线清楚、颁发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更不能证实其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综上所述，三被上诉人无法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更不能证实其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且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马健康、马晓仕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任新玲、张万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因此该案是盐湖区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一审中答辩人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构成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证人和证据能完全佐证法律事实。一审中答辩人递交案涉宅基地的交款凭证，出庭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费用均是答辩人马健康支付，并证明案涉房屋建成后的修缮、水电费的交纳及房租收取均系答辩人，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加之北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与证人证言之间更是相互印证，足以清晰佐证法律事实，还原了事实真相，充分说明并证实了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马健康夫妇。显然，被答辩人所说的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足以推翻”的程度是站不住脚且极其荒谬的。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案涉房屋及宅基地虽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只是借名购房及借名购宅基地，真正的权利人实为答辩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任新玲、张万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马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规定。本案为不动产物权所有权确权纠纷，属于公民之间的财产关系纠纷；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并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构成具有高度盖然性、逻辑合理、事实清楚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是诉争房产及土地的实际产权人。三被上诉人主张其是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实际产权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了案涉宅基地的交款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费用15万余元均是原告马健康支付；并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建成后的修缮、水电费的交纳及房租收取均系原告方（即三被上诉人）进行，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完全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完全能够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进一步能证明三原告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人民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根据证据所证明的事实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了确认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为原告马健康、马晓仕、马媛，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有较多的不合常理之处。且上诉人对案件基本事实即诉争宅基从何处所购无法回答，对建房资金的来源也未提供证据。上诉人所称案涉房屋的房租其转让给了张某长达十余年，完全不符合常理；且在张某去世后十年的期间内也未主张权利，亦有悖常理。上诉人自始至终完全无法自圆其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马健康、马晓仕、马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依法确认土地证号为运国用（95）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号为运市第01319731号的房屋所有权的真正权利人为原告(房产价值约8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土地、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1年4月，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2011年4月已故）从运城市北城办事处北街大队（现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办事处北街村民委员会）购买了一块位于运城市建设北路（现中银北路）的院基。1995年在办理土地登记时，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借用其亲属即被告任新玲的身份证办理了土地登记，证号为“运国用（95）字第××号”。1998年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3层楼房，2001年仍然用被告任新玲的身份证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产证号为运市第01319731号。上述两本产权证书自取得以来，均由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实际保管。自1991年至今，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以产权人的身份，共同实际享有该院基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原告夫妻共同对该院基及房屋实际占有和使用，共同对该房屋管理、维护并取得房屋收益。 2017年10月，被告任新玲突然找到房屋承租户（国力烟酒商行），称该房屋是自己的并要求腾房，双方发生冲突。之后被告任新玲明知房产证书在原告马健康保管的情况下，向运城市房产部门出具虚假情况谎称该房产证丢失，补办了房产证书。 原告认为：该房产是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是借用被告任新玲的身份证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是该房产真正的权利人，被告任新玲主张产权权利于法无据。故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为真正的产权人并办理变更登记。 因原告马健康的妻子张某于2011年4月去世，根据《继承法》规定，其夫马健康、其女马媛、其子马晓仕为其合法继承人，因此原告起诉主体合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原告马健康及其妻子张某（2011年4月已故）从原运城市北城办事处北街大队，现为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办事处北街村民委员会购买了位于运城市建设北路（现中银北路）180平方米院基一块。并缴纳的院基款、青苗补偿费，运城市北城办事处北街大队出具了票据，交款人载明为张某，该院基为北3号。1998年6月份，张某委托翟某（证人）在该地基上建房，双方对建房的费用进行约定，张某并将房屋图纸交付给翟某进行施工。根据当时北街村委会要求，证人薛某在施工前对院基进行了放线。同年年底房屋建成，共三层。原告马健康支付翟某房屋材料款及劳务费，共计150000元余元。2004年4月，原告马健康将诉争房屋出租给杨国星，期限五年，年租金60000元，并收取相应租金。2012年，原告马媛和马健康经该房屋又出租给证人李某至今，李某从事烟酒副食，起初年租金为100000元，后降为85000元，现年租金为60000元，均系马健康、马媛收取。同时查明，诉争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均为张某办理。1995年，在办理诉争土地使用证时，经张某要求北街村委会将北3号的土地权属证明出具在被告任新玲名下；2001年，张某为诉争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书，登记在被告任新玲名下。该两证取得后，一直在马健康、张某处。2003年，原告马媛贷款，用该房产及土地进行了抵押。庭审中，原告马健康称，其与张某均是国家工作人员，因当时的政策原因，只能将土地和房产办理在张某弟媳任新玲名下。被告任新玲予以否认，称诉争地基款是其让张某代买、费用其已交付给张某，房屋的承建人员也是张某所找，建房的费用大概是十几万元，也是其交予张某；被告张万红称，其与被告任新玲90年结婚，任新玲是永济人，结婚后户籍迁至运城市红旗东街××号。1999年3月起，因张某做生意需要资金，其将诉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其姐张某，且也将房屋租金交予张某使用。在2010年张某去世后，其也未将房屋管理权转移过来。三原告对二被告的陈述均不认可。 庭审中，证人翟某、薛某、乔某、樊某、李某出庭。证人翟某称：1998年6月份其在承建地区防疫站期间，张某找到其要求建造诉争的房屋，并给付了图纸，房屋要求是全框架结构，商定每平方米550元。施工中的两三个月，其给马健康打电话要钱，买料，直到房屋盖成，房屋不到300平方米，共计花费十五六万元，均是马健康支付的款项。并称其从开始建房到房屋房屋建成，均未见过任新玲。证人薛某称，其和张某的宅基相邻，其院基是1991年划分，张某购买的宅基是3号，其是4号。1998年6月份张某建房找到其，其和当时的队长李林山一起过去丈量房屋尺寸，用的水电都是从其家所接，张某和马健康办理土地证时，需四邻签字，其还签了名。并称翟某是建造房屋的主管，在建房期间没见过被告任新玲和张万红。证人乔某称，其在禹都市场经营防水。2005年，张某让其对诉争房屋的防水予以处理，支付费用3000元。2013年樊某（证人）再次让其给诉争房屋做防水，收取了6500元。证人樊某（张某与被告张万红的外甥）称，2013年应原告马媛的要求，找到禹都做防水的乔某，对诉争房屋进行了两次防水处理，马媛支付了费用。证人李某称，2012年，原告马媛和马健康将该房屋出租给自己至今，其从事烟酒副食，起初年租金为100000元，后降为85000元，现年租金为60000元，均系马健康、马媛收取。2017年10月，在其租赁期间，被告任新玲在其所经营的烟酒副食商店多处扔生活垃圾，并将其儿子脸部抠伤。经北城派出所处理，对任新玲予以罚款25000元，任新玲所在单位盐湖公安分局对任新玲作出了禁闭七日的处罚。审理中，张某父母张正喜、崔月白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其是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实际产权人，向本院提供了案涉宅基地的交款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费用150000余元均是原告马健康支付；并证明案涉房屋建成后的修缮、水电费的交纳及房租收取均系原告方，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再者原告对将案涉土地及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的陈述合理，且原告一直持有案涉房屋的土地及房屋的产权证书原件。故原告提供证据构成具有高度盖然性、逻辑合理、事实清楚的证据链。相反，被告的陈述有较多不和常理之处。且二被告对诉争宅基地从何处所购回答不清，对建房资金的来源也未提供证据。另，案涉房屋的年租金从2014年起就高达60000元，对二被告一个工薪之家且抚养两个孩子，对长达十余年的房屋租金高额回报竟任由他人收取，也与常理不符。按被告陈述，其是因张某生意资金紧张，才将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张某，但在张某2010年去世至今也近十年的期间内，也未向原告主张权利，亦有悖常理。综上，本院确认马健康及张某为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宅基地的实际投资人，二人将诉争房屋及宅基地登记在被告任新玲、张万红名下的行为，构成借名购房及借名购宅基地。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案涉房屋建成后其已于2008年租赁给郭俊全，虽提交了租赁合同，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也未提供租金支付的凭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遂判决：一、确认运城市建设北路东侧的土地（产权证号：运国用（95）字第××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地上的房屋（产权证号：运市字第××号）所有权的权利为原告马健康、马晓仕、马媛；二、被告任新玲、张万红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原告马健康、马晓仕、马媛办理上述土地、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 二审中，上诉人任新玲、张万红申请证人郭某、卢某出庭作证。郭某陈述其曾于2008年租赁过涉案房屋，且系与张万红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给张万红交的租金，但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卢某陈述涉案房屋建设时，其因为与该地块是邻院，看见张万红在建设现场招呼，也曾见过张万红姐姐。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健康、马晓仕、马媛是否对本案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一审时，马健康、马晓仕、马媛主张对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其提供了盐湖区北城办事处北街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缴纳院基和青苗补偿费收据、证人翟某等人证言、租房协议以及修缮费用票据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能证实争议房产的购房款系由其支付，并收取租赁费用的事实。根据2019年11月1日北街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和土地登记档案中签字，结合2003年马媛曾用涉案房屋及土地抵押贷款等事宜，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和土地借用系借用任新玲的名义进行登记。诉讼中，任新玲、张万红称支付建房款及所有权证书手续，均是委托已故亲属张某实施办理，但就此部分事实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辩解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况且，从涉案房屋租金收取及维护修缮情况来看，假如涉案房屋为任新玲、张万红所有，其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不可能放任不管，而任由他人进行管理并收获租金利益，上诉人的辩解意见明显悖离常情，故其主张理据不足。另，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产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并予以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争议房产虽登记在任新玲名下，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所有权应归属马健康、马晓仕、马媛所有。任新玲、张万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上诉人任新玲、张万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