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步丹凤，女，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俊，丹阳市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霞，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龙，江苏言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方俊，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开发区。原审被告：步国贤，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上诉人步丹凤因与被上诉人唐海霞，原审被告毛方俊、步国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丹凤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苏1181民初3690号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毛方俊根本不欠唐海霞钱，唐海霞系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唐海霞的诉讼主体资格为非法取得,其无权提起确认之诉。步丹凤母亲彭春燕和父亲步国贤两人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从2014年6月至2018年7月30日共计转账给毛方俊100余万元，步国贤与毛方俊夫妻之间借贷有交付事实，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毛方俊夫妇与步国贤之间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唐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步国贤辩称，没有意见。毛方俊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唐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方俊、步丹凤与步国贤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步国贤是步丹凤的父亲，毛方俊与步丹凤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28日，毛方俊向唐海霞借款8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言明“本人自2013年以来分多次共借到唐海霞人民币计捌拾贰万元整（820000）”。2017年1月3日，步丹凤、毛方俊与步国贤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步丹凤、毛方俊向步国贤借款1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3日至2037年1月3日，资金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借款利率为年息7.2%。步丹凤、毛方俊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丹阳市的房屋做抵押向步国贤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中的借款12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同日，丹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步丹凤、毛方俊离婚纠纷一案。2017年1月12日，步丹凤与毛方俊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双方自愿离婚，丹阳市的房屋归步丹凤所有，向步丹凤父母的借款31万元以及步丹凤父母以住房向邮政储蓄银行抵押贷款的60万元由毛方俊负责偿还。2018年5月2日，因毛方俊未能归还借款，唐海霞向丹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与毛方俊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毛方俊自2018年10月底开始分期归还唐海霞本息共计40万元。此后，毛方俊未能按约履行调解协议，唐海霞在申请执行过程中知晓了毛方俊、步丹凤、步国贤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唐海霞认为该抵押合同中的借款并未真实发生，毛方俊、步丹凤、步国贤串通转移资产损害其的合法权益。唐海霞遂向丹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毛方俊明知自己尚欠唐海霞债务，在没有真实借款交付的情况下，在与步丹凤离婚的过程中，以“离婚债务”等为依据，与步国贤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自己的房产抵押，向其“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为恶意串通。该行为导致毛方俊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唐海霞的合法权益。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所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步丹凤辩称唐海霞并非合同相对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唐海霞系与合同有利益冲突、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利益受到损害时有权提起诉讼。故对步丹凤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步丹凤的其他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方俊、步国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未能到庭质证、抗辩的法律后果，且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毛方俊、步丹凤、步国贤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步丹凤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四组证据：证据一：1、（2018）苏1181民初3690号民事调解书中唐海霞的起诉状。2、唐海霞转账给毛方俊的银行转账凭证两张。3、2016年5月28日毛方俊出具给唐海霞的借条。4、毛方俊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唐海霞起诉状称本金87万元，而借条上显示本金82万元，但是毛方俊仅仅收到唐海霞30万元，并且同期毛方俊转账给唐海霞26.3万元。（2018）苏1181民初369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毛方俊偿还唐海霞40万元不真实，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唐海霞认为，82万元借条是之前毛方俊多次借款，后经结算出具的总借条，并且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二：唐海霞与毛方俊2020年3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唐海霞与毛方俊共同放贷，由唐海霞提供资金，双方共同进行非法业务，故双方之间借条不是借贷关系。唐海霞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完整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三：1、上诉人步丹凤的个人信用报告。2、毛方俊的农业银行卡2014年11月6日的银行流水清单（毛方俊个人负有邮储银行60万元债务）。拟证明上诉人步丹凤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不需要大额借款。步国贤夫妻转账给毛方俊的款项用于偿还毛方俊个人借款。唐海霞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四：1、2018年步丹凤的母亲彭春燕微信转账给毛方俊转账记录共计10万元。2、彭春燕农商银行存单四份及存单支取证明，金额共计23万元。3、步国贤农商行两次取现记录分别是3万元和12万元。4、上诉人步丹凤建设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的流水。5、毛方俊邮政储蓄银行卡流水（归还邮政储蓄银行贷款的情况）。6、（2017）苏1181民初111号离婚调解书。拟证明步国贤在合理的时间内履行了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中借款的交付义务。唐海霞质证认为，上述资金来往与抵押合同涉及的债务没有关系。另上诉人步丹凤认为，上述四组证据综合证明步国贤夫妻根据抵押合同总共出具给毛方俊96万多元，毛方俊与步丹凤离婚后步国贤夫妻又出借给上诉人56万余元，合计超过150万元。完全履行了抵押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反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明，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唐海霞认为，毛方俊是工程老板，被上诉人唐海霞是机关工作人员，根本不存在共同利益，上诉人称毛方俊与被上诉人唐海霞虚构事实没有根据。关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进行评述。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唐海霞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唐海霞与毛方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经过（2018）苏1181民初3690号调解书确认，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的审查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如上诉人发现足以推翻该调解书的证据，可以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处理。唐海霞作为毛方俊的债权人，在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下，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该规定，可以被法院认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该民事法律行为中，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二是该民事法律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毛方俊、步丹凤与步国贤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当确认无效，取决于双方是否恶意串通的行为。恶意串通是双方主观世界的表现，如何判断是否恶意串通，本案中客观上表现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毛方俊、步丹凤原为夫妻关系，步国贤、彭春燕是步丹凤的父母。根据二审中上诉人步丹凤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以及银行取款等证据。可以看出，因毛方俊经营中出现困难，步国贤夫妻自2014年开始向毛方俊夫妻大量转账，但并没有每次让其出具借条，而是到一定时候，综合出具债权凭证，该行为符合中国普通大家庭成员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房屋抵押合同签订时，步国贤夫妻没有相应的款项交付，而忽视长时间以来大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来往，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步丹凤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步丹凤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海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合计31200元，由被上诉人唐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谢 铭审 判 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银亭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