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31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久亮，男，1974年4月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吉首市人，住湖南省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九金，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吉首市人，住湖南省吉首市，系原告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矮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首市矮寨镇矮寨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010066945176。法定代表人：汤庆，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区市政大楼B栋033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016803167029。法定代表人：陈勋，该局局长。上诉人龙久亮因与被上诉人吉首市矮寨镇人民政府、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31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4月，龙久亮经营的原坡头工班白石场因矮寨大桥观光路要扩宽被要求搬迁。同年4月下旬，该白石场的白石籽被转运堆放到位于排兄村吉斗寨岔路口原吉首市村部旧址。因原白石场搬迁补偿未能达成协议，龙久亮一直未处理2013年转运至此的白石籽。由于原吉首市矮寨镇排兄村小学、村部旧址早在修建高速公路时已被征收，且位于德夯风景名胜区内。在开展景区整治工作中，矮寨镇政府、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认为龙久亮在吉斗寨通景道路入口处擅自占道堆放白砂石，违反了《湖南省风景名胜区条例》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5日联合向龙久亮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龙久亮在2019年7月29日前自行改正在吉斗寨通景道路入口处擅自占道堆放白砂石的行为、清除乱堆放的砂石及时消除影响，并告知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进行行政处罚或采取行政强制措施。2019年7月26日，矮寨镇政府、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组织人员将龙久亮堆放在上述地点的白石籽强制转运至排兄村排兄金秋梨合作社大门外堆放。另，二被告均陈述《责令改正通知书》作出后，二被告交由排兄村综治专干以电话、微信的方式送达、通知龙久亮。原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系原吉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3年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主要职责为：按照吉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授权，负责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内的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接受、配合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日常相关工作；承办吉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交办的其他工作。因机构改革，原吉首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现已变更为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故龙久亮对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而提起的诉讼，应当以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为被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主要体现两个方面：被诉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被诉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被诉行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矮寨镇政府、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组织人员将龙久亮堆放在吉斗寨通景道路入口处的白石籽强制转运至其他地点存放的行为。经查，本案被强制转运的白石籽是2013年搬迁龙久亮原坡头工班白石场时被转运至原排兄村小学、村部旧址堆放的,排兄村小学、村部旧址早年因建设高速公路被征收，位于德夯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德夯风景区范围内。龙久亮因原白石场的搬迁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一直未处理被转运至此的白石籽。基于以上事实，二被告在景区整治工作中，依照《湖南省风景名胜区条例》第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这是二被告对原告实施行政行为的主要事由和法律依据。关于被诉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意见、申辩的权利,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予以记录并归入案卷。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行政机关应当进行审查,并采纳其合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第八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对适用简易程序的事项可以口头告知当事人行政执法决定的事实、依据和理由，并当场听取当事人的陈述与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不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根据二被告的陈述，《责令改正通知书》作出后二被告是交由排兄村综治专干以电话、微信的方式通知原告的。二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充分保证了原告依法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本案中，二被告辩称是2019年7月29日实施强制转运白石籽行为的。原告提交的照片的拍摄日期均显示为2019年7月26日，庭审中，二被告亦认为原告提供的照片中有其工作人员和白石籽的现场照片与二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拍摄位置相同，由此足以认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二被告在责令原告自行改正的期限尚未届满前即对原告的白石籽实施强制转运，剥夺了原告在限期内自行处分的权利。综上，应认定二被告实施的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赔偿责任。原告在诉讼中提出行政赔偿的请求,赔偿内容：1、看守场地、管理白石籽的误工费22.5万元；2、214方白石籽的损失9.63万元；3、白岩加工厂搬迁补偿款4.2779万元。三项共计36.4079万元。经查，原告主张的214方白石籽损失、白岩加工厂搬迁补偿款为原告原坡头工班白石场搬迁遗留问题，与本案强制转运行为没有任何关联。原告主张看守场地、关联白石籽的误工费损失，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造成并可以确定具体金额的目的。因此，对原告上述诉请，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其原坡头工班白石场搬迁尚未得到相应补偿，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被诉行政行为为强制转运原告长期堆放在他人土地上的白石籽，该转运行为一经实施后无法恢复到实施前状态,因而被诉行为不具有可以撤销的内容。故原告提出确认被诉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吉首市矮寨镇人民政府、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强制转运原告龙久亮堆放在原排兄村小学、村部旧址的白石籽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龙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首市矮寨镇人民政府、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上诉人龙久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被诉强制转运行为与龙久亮砂场拆迁存在密切关联。短信记录足以证实龙久亮砂场拆迁补偿的协商存在持续现象的事实成立，相片足以证实被诉转运行为造成龙久亮的白石籽损失客观存在。2、214方白石籽的损失9.63万元。拆迁补偿表计量白石籽214立方米客观存在，当事人双方对数量没有异议，当时白石籽的市场价格为每立方450元，故214x450=96300。而拆迁补偿表中只补偿每立方80元，这就是龙久亮无法同意砂场拆迁补偿协议的主要原因。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动用挖掘机挖掘白石籽成品，造成白石籽中掺杂有许多其它砂土并有许多白石籽被埋进泥土中的事实成立。因此，本案被诉强制转运行为造成龙久亮白石籽财产损失的事实成立。3、拆迁补偿款4.2779万元，该款项来源于拆迁补偿表中，应当支持。4、看守与管理白石籽的误工损失。本案被诉强制转运行为牵涉的白石籽就是被上诉人2013年4月21日从龙久亮坡头工班台石场强拖搬放在排兄村村部旧址，为防止被他人偷盗，龙久亮父亲从2013年4月21日起一直看守与管理，直到2019年7月26日被上诉人强制转运白石籽为止，造成龙久亮父亲看守与管理白石籽产生误工费228700元。综上，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驳回原告龙久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存在不当。特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行政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龙久亮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6777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误工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吉首市矮寨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堆放白石籽的地方原系排兄村小学和村部旧址，因建设高速公路已被征收，因该地块在德夯风景区范围内。在这次景区整治工作时，于2019年7月25日由答辩人与景区执法大队联合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通知被答辩人于2019年7月29日前将其堆放的白石籽搬走。因被答辩人拒不履行《责令改正通知书》的内容，答辩人与景区执法大队在准备转运白石籽时，被答辩人家属在现场围堵相关工作人员，后经协商一致将白石籽转运至其他村民统一存放地点单独堆放，被答辩人姐姐全程参与了该次整治活动并乘坐搬运车辆与工作人员一道搬运白石籽。所以答辩人实施的相关行为并未造成被答辩人财产损失。被答辩人提出的2013年坡头砂石场搬迁赔偿问题，吉首市法院已经审理后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起诉。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吉首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经过全面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被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否对上诉人龙久亮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经查，2019年7月26日，被上诉人矮寨镇政府、吉首市德夯风景名胜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组织人员将龙久亮堆放在吉首市矮寨镇排兄村小学、村部旧址的白石籽强制转运至排兄村排兄金秋梨合作社大门外堆放，在此执法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白石籽清理前、清理过程中及清理后的照片，能够证明并未造成白石籽损失。龙久亮提供的照片不能证实白石籽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与本案行政行为的因果关系。故对龙久亮主张的214方白岩籽的损失9.63万元不予支持。龙久亮另主张的2013年4月21日至2019年7月26日看守场地、管理白石籽的误工费和白岩加工厂搬迁补偿款，是上诉人原坡头工班白石场搬迁所引起的赔偿问题，与本案的强制转运行为无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尚未对上诉人龙久亮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驳回上诉人龙久亮的赔偿请求。但本案另需指出的是，《责令改正通知书》是依据《湖南省风景名胜区条例》第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该条规定是修建储存爆炸、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设施的行为，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对此未予查明，本院予以指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龙久亮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龙久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久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学军审判员  张宇开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