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满富，男，196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兵,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区浦丰路5号。法定代表人：梁金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许满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浦经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许满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兵，被上诉人江浦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满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江浦经贸公司支付许满富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星期六、星期天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1762元；2、江浦经贸公司给付2年未安排年休的报酬18408元；3、江浦经贸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4003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许满富月平均工资应扣除200元社保补贴错误，该计算方式与许满富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表记载的应付职工薪酬数额不符。（二）一审法院混淆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概念。因江浦经贸公司违法行为的连续性，故许满富主张两年的加班费和未安排年休的报酬是按原民事诉讼时效计算，本案仲裁只是前置程序，许满富未选择仲裁处理，选择民事诉讼处理，一审法院应按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处理案件。（三）一审法院混淆法定工作时间与计薪时间的概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年工作时间的计算为：年工作日为250天[365天-104天（休息日）-11天（法定节假日）]，月工作日为20.83天（250天÷12月=20.83天/月），平均每月工作小时数166.64小时(21.83天×8小时/天）。月计薪天数21.75天[（365天-104天）÷12月]。前者是对加班时间的计算，后者是对加班报酬支付标准的计算。一审法院对加班时间和加班报酬支付标准均按21.75天计算，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满富的上诉请求。江浦经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满富的上诉，维持原判。许满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浦经贸公司支付许满富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星期六、星期天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1762元；2、江浦经贸公司给付2年未安排年休的报酬18408元；3、江浦经贸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4003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满富自2013年8月进入江浦经贸公司从事滨江油库班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末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合同约定按照1890元作为计发基数发放加班费。许满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每周工作七天，周一至周五上午8点至下午4：30，中午11:30至1:30休息，周六、周日工作时间是上午8点至10点。因许满富在原单位有社保，江浦经贸公司每月给许满富发放社保补贴200元。江浦经贸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7月31日，江浦经贸公司向许满富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载明江浦经贸公司2019年3月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文件对浦口区长江岸线进行专项整治，长江沿线厂矿企业一律拆除。江浦经贸公司因在拆除范围内于2019年7月15日关停了滨江油库，导致许满富、江浦经贸公司的劳动合同因该不可抗力因素无法继续履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自2019年8月31日起终止与许满富的劳动关系。许满富于2019年9月2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止（2019）5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许满富诉江浦经贸公司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等劳动争议一案依法终止审查。江浦经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及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许满富对该两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工资表中的实发金额与许满富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中的金额一致。根据工资表计算许满富自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扣除每月200元社保补贴后的应发工资）为3724.57元（3828.62+4235.86+3400+3460+3738.62+4295.86+3400+3678.62+3878.62+3828.62+3550+3400），其中包含排班超时年假工资6200元（2019年5月为700元/月，其余均为500元/月），加班工资3064.82元（2018年9月加班工资278.62元、2018年10月加班工资835.86元、2019年1月加班工资278.62元、2019年2月加班工资835.86元、2019年4月加班工资278.62元、2019年5月加班工资278.62元、2019年6月加班工资278.62元）。根据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江浦经贸公司自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共计发放加班补贴6636元（185、278+988、164+616、559+148、573+151、490+122、130+522、114+461、554+137、88+356）。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由1890元调整至202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决定书、银行对账单、工资表、用工协议确认表、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劳动合同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许满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星期六、星期天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176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8月31日解除，许满富主张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加班工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1890元在2018年9月以后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对许满富的加班工资应按照2020元/月为计算基数。许满富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经计算为4829.4元（2020元/月÷174小时×2小时/天×104×200%）；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为3064.8元（2020元/月÷21.75×11天×300%），合计加班工资为7894.2元。江浦经贸公司已支付的加班工资9700.82元（3064.82+6636元）已经超出许满富应得的加班工资，故对许满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许满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给付2年未安排年休的报酬18408元的诉讼请求。江浦经贸公司主张每月工资中发放的排班超时年假工资包含了周末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但其并不能陈述具体的组成，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许满富主张2018年9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江浦经贸公司已经向许满富支付了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江浦经贸公司还应向许满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933.4元（4277.57元/月÷21.75天/月×10天×200%）。对许满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4003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许满富所在的江浦经贸公司经营地因在政府拆除范围内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江浦经贸公司应向许满富支付经济补偿金。许满富主张按照6672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经计算许满富的月工资标准为4277.57元[(44694.84+6636）÷12)，江浦经贸公司应向许满富支付经济补偿金25665.42元（4277.57元×6）。江浦经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向许满富支付经济补偿金27209.91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满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933.4元、经济补偿金27209.91元，合计31143.31元；二、驳回许满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审理中，许满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8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由1890元调整至2020元”和“江浦经贸公司在庭审中提交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及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许满富对该两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二节事实持异议，许满富认为：1.许满富到江浦经贸公司应聘时，应聘员跟其说待遇3400元/月，如果不缴纳五险给其200元/月补贴，许满富就选择不缴纳五险，所以其月工资为3600元/月；2.许满富对江浦经贸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中的数额认可，但对工资表中记载的项目不清楚也不认可。许满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江浦经贸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浦经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费用报销审批单及发票四组（共20页），证明2018年12月24日江浦经贸公司转账至许满富宁波银行账户12215元系车辆维修费，2019年1月4日江浦经贸公司转账至许满富宁波银行账户450元系加油费，2019年4月30日江浦经贸公司转账至许满富宁波银行账户500元系车辆维修费，2019年5月20日江浦经贸公司转账至许满富宁波银行账户340元系车辆年检（刻号牌）费用。证据（二）2018年1月至8月工资表，证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许满富的实际收入。证据（三）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证明江浦经贸公司向许满富发放的加班补贴。许满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反映该款项打入许满富工资卡，报销费用审批单上许满富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上述费用与许满富主张的加班费没有关系，其也未将这些费用计算在内；证据（二）工资表中的数额认可，但对工资构成的项目不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江浦经贸公司从未给过许满富工资条，也无需许满富签字；证据（三）许满富认可。本院另查明，1、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许满富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920.70元、4442.10元、3600.00元、3860.70元、3860.70元、4010.70元、3750.00元、3750.00元，其中包含加班工资合计1824.90元（2018年1月加班费260.70元、2018年2月加班费782.10元、2018年4月加班费260.70元、2018年5月加班费260.70元、2018年6月加班费260.70元）。2018年9月许满富加班补贴870元（185+685）。2、许满富主张的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中每年年假为10天，江浦经贸公司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费用报销审批单、发票、工资表、加班补贴发放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满富的月平均工资中是否包含200元社保补贴；2、江浦经贸公司是否应支付许满富加班工资及数额；3、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许满富的月平均工资中是否包含200元社保补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江浦经贸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工资表及滨江油库月度加班补贴发放表计算，离职前十二个月许满富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534.65元[（47094.82+6636+685）÷12]，许满富对上述两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亦认可该工资表上数额，故本院认定许满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534.65元。因该工资表上未明确工资构成中有社保补贴200元一栏，一审法院认定许满富的月平均工资包含200元社保补贴有误，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经济补偿金为27209.91元（4534.65×6）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江浦经贸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及发票可证明该公司转账至许满富宁波银行账户的款项并非均为其工资，许满富主张根据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银行账户流水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527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许满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35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江浦经贸公司是否应支付许满富加班工资及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许满富主张在江浦经贸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但江浦经贸公司未依法向其支付加班工资，许满富应当在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许满富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诉时效，故对其要求江浦经贸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双休日及法定节假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加班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用于计算劳动者加班加点工资的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双方在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890元，因2018年8月起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月，故许满富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应为2020元/月。结合许满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周六、周日工作时间，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为4829.4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3064.83元，合计加班工资为7894.26元。而江浦经贸公司已支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10385.82元（3064.82+6636+685），故江浦经贸公司无需再支付许满富上述期间加班工资，对许满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本院认为，劳动者因未休年休假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差额系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的法定补偿责任，该请求权的仲裁时效期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确定，从应休假年度次年的1月1日起算。在此之前，若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则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次日起算。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2019年9月2日，许满富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由此可见，许满富主张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申诉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许满富主张2018年9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误，予以纠正。《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相关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劳动者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进行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应休假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包含奖金、津贴等工资性收入，不包含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的工资收入包含加班工资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每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根据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工资表，经计算，许满富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3665元（不包含加班工资）{[（3920.70+4442.10+3600.00+3860.70+3860.70+4010.70+3750.00+3750.00+4028.62+4435.86+3600+3660）-（260.70+782.10+260.70+260.70+260.70+278.62+835.86）]÷12}，故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370.11元（3665÷21.75×10×200%）。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员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2019年许满富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应为6.7天〔243天（日历天数2019年1月1日至8月31日）÷365天×10天（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根据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工资，经计算，许满富2019年度的月平均工资3677.50元{[（3938.62+4495.86+3600+3878.62+4078.62+4028.62+3750+3600）-（278.62+835.86+278.62+278.62+278.62）]÷8}，故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28.97元（3677.50÷21.75×6×200%）。以上两项合计，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许满富未休年休假工资5399.08元。对许满富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5399.08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满富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许满富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许满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399.08元、经济补偿金27209.91元，合计32608.99元；三、驳回许满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