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彦英，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双城区万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萍，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彦英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彦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受理保护。润恒公司给罗彦英拓展费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其市场繁荣，拓展费是经罗彦英之手，由罗彦英给从其他菜市场被拉进润恒公司市场的客户。润恒公司拿出巨额资金用于扰乱哈尔滨市整个果菜批发市场经营秩序。本案签订的是《合作经营合同》，双方通过合作实现合同的目的，拓展费的支出是为双方利益所用，特别是润恒公司的利益明显大于罗彦英的利益，存在着不一定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风险，不可利用合同的方式把风险全部推给罗彦英，对拓展费的支出，润恒公司应承担风险。大棚不具备防冻条件是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错误。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罗彦英的上诉请求，应支持润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合同中对业务拓展费的用途没有明确规定，从字面理解应是拓展业务的费用，只要罗彦英履行完合同义务，业务拓展费就由罗彦英自由支配。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双方权利和义务，罗彦英收到业务拓展费后，应按照合同完成进货量，完成三年经营期限，但是在罗彦英收到业务拓展费后，仅在六月份经营了一个月，间隔四个月后在2013年11月又进了一次货后再无交易量，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到货量，应按照合同中约定将收到的业务拓展费全额返还，原审法院将业务拓展费平均分到三年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利息给付时间的计算和标准，润恒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期满后第二日由罗彦英按年利率6%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应得到支持。关于消防问题，通过证据可以看出罗彦英一直在经营，不存在因消防问题导致市场停止营业的请况，一审法院让润恒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不客观，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润恒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罗彦英的上诉请求。润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彦英返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逾期给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罗彦英作为乙方签订了两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均为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合同约定情况如下：合同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经营约定为：1、润恒公司将位于其市场蔬菜大棚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给罗彦英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蔬菜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5月31日前调运产品20吨（两个合同均约定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菜季（10月1日至次年6月30日）到货量不低于100车（约吨）（两个合同均约定100车），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人民币壹佰万元（每个合同为伍拾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五条关于收费条款的约定为，甲方为乙方提供商铺（库房），2013年6月10日乙方应缴纳商铺（库房）年租金2万元及保证金2万元，三年租金合计1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为扶持乙方经营，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租金减半、按年缴纳”的优惠待遇，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则乙方须按甲方正常租金收取标准（非优惠待遇）补齐甲方给予的优惠总金额。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合同其他责任和义务第四项约定，乙方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在经营、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赔偿义务。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500000元（每个合同均为500000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5月30日，罗彦英为润恒公司出具收款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同日，润恒公司向罗彦英支付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6月1日起，罗彦英陆续到货。罗彦英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23车（进货时间自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19日），于第二个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0吨，于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0吨。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两个合同相互间的关系问题。润恒公司与罗彦英于2013年5月30日分别签订二份合作经营合同。均约定罗彦英应于2013年5月31日到货20吨，每个菜季到货量不低于100车。罗彦英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了一份收条，金额为100万元，同日润恒公司向罗彦英的银行卡中汇入100万元。通过上述证据可知，案涉两份合同系同时履行、但系分别协商并约定的两份独立合同。罗彦英虽辩称两份合同关于每个菜季到货量实为重复，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每个菜季共100车，但从两份合同的签订及收取的拓展费来看，应当认定每菜季到货量为200车为宜。故对罗彦英关于两份合同到货量共计100车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罗彦英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罗彦英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罗彦英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断责任承担问题，以此来确定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该公司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因消防问题在第一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因消防停业而产生的影响发生在第一个菜季，第二、三个菜季罗彦英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罗彦英没有依约完成每个菜季到货量200车，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菜季完成到货量22车（完成比例为11%），于第二个菜季完成到货量0车，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车。在第一个菜季罗彦英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9%（1-50%-11%），在第二个、第三个菜季罗彦英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罗彦英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罗彦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罗彦英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彦英第一个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30000元〔100万元÷3×（1-50%-11%）〕;罗彦英于第二个、第三个菜季完成到货量0车，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666666.66元。综上，罗彦英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96666.66元。二、关于利息应否给付及起算时间、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若罗彦英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出现以上条款违约，必须无条件退还润恒公司支付给罗彦英的全额业务拓展费，现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罗彦英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故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算。故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本金796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罗彦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406501．01元；二、罗彦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本金406501.0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罗彦英举示以下四组证据：证据一、搜狐新华网“包头润恒城蔬菜市场现金直补商户涉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被叫停。拟证明润恒公司方30万元到150万元等巨额“拓展费”，从其他市场拉客户给回扣等，且钱额达2亿元左右，远比包头直补商户数额大，案涉合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假使上诉人提交的报道属实，也只能说明包头的行为涉嫌违法，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明确说明了润恒公司提供的业务拓展费，与上诉人提交的该报道中的报道内容截然不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二、吴福（润恒公司工作人员）、董佰辉、润恒公司电脑记录业户进货数量记录工作人员数据调取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润恒公司电脑系统内所记录的进货车数、吨数只是进入润恒公司系统里的部分数量，有一定的进货量因多种原因与实际进货量不符。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应出庭核实其身份，经过当庭核实润恒公司目前没有人了解吴福的工作情形，并且该证言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1日。对董柏辉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董柏辉在2014年6月份前在南京润恒集团公司工作，并不在哈尔滨润恒公司工作，2014年7月份后在哈尔滨润恒公司职务是总经理助理，并不是负责蔬菜的市场经理。董柏辉与润恒之间有矛盾，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存在董柏辉所说的润恒公司故意不走地磅电子系统收先现金的真实性。对数据调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由谁出具。证据三、案外人进货车数原告方给出的手写的92车票据（这样票据润恒公司电脑系统里无显示）。拟证明润恒公司以其电脑中显示的车数主张罗彦英进货量只是被告方进货车数的一部分。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提供票据的复印件中所有客户的信息复印的时候全部去掉，故意遮挡，同时类似这种票据，我们在其他业户中均已提交过，这种票据不是手写的，也是电脑打印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润恒公司只是按照电脑中显示的车数提交的进货量的情形。证据四、大棚不防冻内容的相片七张，同时提交原始手机载体。拟证明润恒公司大棚不防冻加生炭火炉。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拍摄的地点是润恒的市场，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9日，并不在合同期限内。证据五、证人高某1、那某、高某2、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四位证人自2013年到2014年去润恒拉货，罗彦英家的柿子是冻的，润恒屋里升了很多炉子。润恒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身份无法查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常理，作为零售业者去进货，首先要看货的品色，而所有的证人均表示货冻了还进，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并且润恒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供暖是由捷能热力负责，不存在库房不保暖有大量冻货的情形。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二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三均系案外人出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四的拍摄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五不能直接证明欲证事实，且罗彦英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量、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的业户实际到货量，按比例分别计算不同年度业户应返还费用，符合实际情况。罗彦英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800元,由上诉人罗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