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二东路33-1号8-12。法定代表人：高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系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树军，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德，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凯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向广发银行信用卡借款的实际借贷和还款情况，以及此借款是否实际投入公司经营的事实情况；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存在虚构凭证骗取上诉人报销款的事实，并核实骗取报销款的具体数额；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情况；5.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错误，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6.本案涉及其他经济犯罪，恳请二审法院直接移送相关单位办理。7.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向广发银行信用卡借款的问题。首先，在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议纪要》中，被上诉人自制的《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显示“广发财智金贷款1”和广发财智金贷款2”，贷款19万元和5万元，上诉人经核实公司账目发现其中仅入公司账户19万元，未见5万元入账。另外，一审判决中也仅记载了存在19万元的贷款，未提及5万元贷款问题。而《股东会议纪要》中第三条的“两笔”贷款，《调解协议》中的“139426.92元”是在相信存在贷款19万元和5万元的基础上产生的，而这一切都是被上诉人一个人的说辞，未提供任何贷款协议、还款明细、投资进公司的证据。上诉人在充分信任被上诉人的基础上，盲目的轻信了被上诉人，导致在2019年12月公司在内部审查账目时发现，被上诉人离职时对公司交代的账目与实际情况不一致（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1-8页，附明细汇总）。其次，一审法院仅仅依据2018年12月5日《调解协议》中确定的“139426.92元”，就直接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此款。而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对账单证据中，足以推翻《调解协议》和《会议纪要》中的贷款情况，可以明显的看出贷款数目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有出入，此时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在证据链条完整的情况下再下判断，而一审法院为了尽快结案，草草下判。二、关于被上诉人涉嫌存在虚构凭证，骗取上诉人报销款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提供差旅费报销凭证若干张，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提供的票据并非因工作原因出差产生，从票据上看是被上诉人和亲友旅游的支出票据，并且被上诉人在我公司任职期间没有出差的工作，也不会产生差旅费。其次，当庭质证时被上诉人也表示这些票据的用来冲抵其他没有发票的开销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承认这些差旅实际不存在。再结合公司账户明细，被上诉人以“差旅费”名义向其个人账户直接转款32.1万元。混乱的财务管理已经很明确了，这些事实均没有引起一审法院的注意，一审也没有进一步查明。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的问题。首先，一审被上诉人诉请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依据2017年9月22日《股东会议纪要》，但是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转款合计41405.41元，其中依据备注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来除用于个人还贷外（10223.33元），共计转款31182.08元。假设此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属实，那么也应当减掉已经支付的31182.08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如何计算的，上诉人想不明白。其次，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查明诉请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的依据，在《股东会议纪要》附件，被上诉人自制的《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中，根本计算不出来尚欠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被上诉人自制的《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中能看出来的被上诉人“于树军三年合计投入93292元”和“待支付票据（于）8644元”，相加为101936元，应减掉之后已经支付的41405.41元，才能勉强算出尚欠数额，这一切都是在假设被上诉人自制的《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真实的情况下计算的，而上诉人主张应当结合公司账户明细来确认《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真实性。四、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1-8页，附明细汇总的问题。首先，该证据是最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实际情况的，而本案的其他证据都应该结合此证据进行认定，尤其是在《股东会议纪要》中的“两笔”贷款，与银行对账单上只有一笔进账不一致。《股东会议纪要》中的“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与附件《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中的101936元不一致。附件《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中的19万、5万贷款，与银行对账单上只有一笔进账不一致。附件《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中“资金总收入”、“资金总支出”与与银行对账单上多笔的转款给于树军个人账户不一致。所以说，银行对账单最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本案争议的各个款项，而一审法院不顾及此证据的真实性和稳定性，仅仅依据股东个人认可的数额进行裁判，显然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一审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一审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张律师费发票，不能明确证明是由于本案而产生的合理的律师费，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转款凭证，单独的一张律师费发票不能排除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支付的律师费。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其他案件中都是由本案金忠德律师代理，其中除了本案之外，还有民事调解书（2018）辽0106民初8161号和2018年12月5日《调解协议》的诉讼案件，一审法院未能查明10000元律师费的具体服务案件，就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是错误的。另外，律师费的支付约定是在2018年12月5日《调解协议》中，而此协议是约定了139426.92元的内容，而本案律师代理的诉讼服务中还包括其他诉讼请求，因此假设10000元律师费是本案的费用，也应当扣除139426.92元诉请之外的律师费。一审查明律师费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曾经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曾经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从2015年公司成立至2017年10月被上诉人离开，期间一直掌管着公司的财务，全公司的财务账目由其一人管理，股东会决议签字后数日，才进行了财务账目和财务票据的交接，账号U盾却一直未交出，导致上诉人无法查看账目，后来上诉人的新法定代表人以挂失为由，在银行重新办理了对公账户U盾，被上诉人迟迟不交出U盾，就是不想让其他股东看到银行账信息，想让大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信他，骗取更多利益。公司的其他股东都是搞技术的，也不懂财务，更是处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其离开时没有客观的核查账目就认可了被上诉人的说辞。本案表面上看被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9月22日的《股东会纪要》和2018年12月5日的《调解协议》，其中对诉求做了相关的约定，但是本案真正涉及的是公司与原任法定代表人之间，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务纠纷。其中关联着混乱的财务管理、涉嫌脱逃国家税款，涉嫌侵犯公司其他债权人和股东的利益，甚至涉嫌触犯刑事犯罪中的挪用资金罪或职务侵占罪等等，被告说这么多，就是希望法庭谨慎审理，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于树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于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139426.92元及利息；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10000元及利息；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原告任职期间于2016年9月以个人名义从广发银行贷款19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另外原告任职期间为经营需要向被告公司投入资金101936元。2017年9月22日，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时任该公司股东的于树军、臧戈平、陈光雷均参加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议纪要，股东会议决议第3条内容为：公司承诺按月归还于树军为公司两笔贷款的剩余每月还款额，直至还清为止。第5条内容为：原股东臧戈平、陈光雷承诺，于树军前期为公司投资及报销款11万元由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会议纪要和附件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均有于树军、臧戈平、陈光雷三人签字确认。2018年12月5日，原告于树军与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新任股东、法定代表人高鹏签订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于树军向广发银行信用卡借款由斯凯威公司经营使用，截至2018年12月5日，斯凯威仍欠于树军139426.92元，斯凯威同意于2019年6月30日一次性付清，斯凯威逾期未付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斯凯威逾期付款，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该调解协议有于树军、高鹏签字并加盖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另查，原告于树军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股东会议纪要、调解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在卷为凭，经开庭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股东会议纪要证明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向广发银行贷款由被告公司经营使用和投入资金用于被告公司经营，原告退出被告公司时三名股东对此均无异议，并形成了一致意见的股东会决议同意由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形成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关于欠付广发银行贷款数额，调解协议中载明截至2018年12月5日被告仍欠于树军139426.92元，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亦无此后还款记录，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欠付投资及报销款数额，股东会议纪要载明于树军前期为公司投资及报销款为11万元，财务清算数据统计表记载实际数额为101936元，应以实际金额101936元为准。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股东会议纪要和调解协议中分别对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做了约定，但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019年8月20日前产生的利息应按此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被告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关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项，因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且原告已经实际支出，故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于树军借款本金139426.92元；二、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树军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3942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借款本金13942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于树军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四、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树军投资及报销款利息，以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投资及报销款本金10193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于树军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六、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6元，减半收取2643元，由被告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比双方当事人举证，本院认为，斯凯威公司举证不能否定一审所认定于树军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事实，于树军所提供的律师代理费收据和相关《委托代理协议》可以进一步补强一审所认定的该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树军依据其转让股权退出斯凯威公司时形成的斯凯威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和之后与斯凯威公司间形成的《调解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于树军诉请包括《股东会议纪要》第3条所确定的借款合同之债和第5条所确定的于树军为公司垫付款项之债，一审对此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于树军个人向广发银行借款由斯凯威公司承担问题。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调解协议》对欠款数额、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且说明了于树军个人向广发银行的借款由斯凯威公司经营使用，该协议非经依法撤销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斯凯威公司否认该《调解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双方在协商基础上签订，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该《调解协议》也未经依法撤销，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依据该《调解协议》判决斯凯威公司向于树军偿还《调解协议》所确认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关于斯凯威公司是否应向于树军偿还投资及报销款问题。本院认为，在《股东会议纪要》第5条中对此已明确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了偿还时间，在所附财务清算表中也确认了于树军投入款为93292元，待支付票据款为8644元。斯凯威公司上诉主张在2017年9月22日后支付41405.41元款项中有31182.08元为偿还投资及报销款，但在一审时其提供的《账户明细汇总》中已明确载明该41405元为“原告离职后公司为其偿还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借款而转款”，斯凯威公司属反言行为，其该项主张自不能成立。相反，该《账户明细汇总》所确定的斯凯威公司偿还款项数额印证了《调解协议》所确认欠款数额的形成由来。关于于树军请求斯凯威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对此，在双方形成的《调解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斯凯威公司逾期付款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一审判决斯凯威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斯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上诉人沈阳斯凯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