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东强，男，汉族，1984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意娜，女，汉族，1990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闪，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汉族，1991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聚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青屏办事处嵩山大道843号。法定代表人：李新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鸽，女，汉族，1990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东强、孙意娜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原审被告郑州市聚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盈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东强、孙意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李杏闪，被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原审被告聚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东强、孙意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183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向被告冯东强、孙意娜借款而将其所有的豫AXXXXX号车辆质押”基本事实，又以“无论原告与被告冯东强、孙意娜之间的债务是否得到全部清偿…以车抵债行为缺乏合理依据”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杰于2018年5月25日向上诉人借款14万元购买案涉车辆，刘杰收到借款本金14万元后就借款本金、利息及过户费向上诉人出具14.9万元的借款手续，承诺借款期间为一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刘杰未按时还款，故其于2018年6月25日就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案涉车辆添置装饰装饰费向上诉人出具16.52万元的借款手续，双方同时就案涉车辆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诉人基于质押合法、有权占有案涉车辆。另，刘杰在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17日分别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3万元共计6万元，即截止至2018年6月25日，刘杰尚欠上诉人22.52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刘杰仅于2018年11月17日偿还2018年4月28日借款3万元中的1万元，下余借款本金、利息及过户费用刘杰迟迟不能偿还；刘杰于2018年11月中旬向上诉人提议将案涉车辆抵偿，最终双方协商将案涉车辆抵偿12万元、刘杰向上诉人另行偿还7.2万元后双方债务清结完毕；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7日将案涉车辆变更至孙意娜名下并变更车牌，刘杰于2018年12月12日、13日向上诉人还款7.2万元后，上诉人将债权凭证交付给刘杰并送其返回工作单位，途中刘杰将债权凭证销毁；刘杰于2019年1月以其已将欠上诉人的债务全部偿还完毕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案涉车辆。1.基于以上事实，案涉车辆的物权产生和变动生于借贷、基于借贷，一审法院强制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与案涉车辆的返还之间进行分割，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车辆抵偿未达成抵偿合意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没有事实依据。刘杰主张其因已向上诉人的债务全部偿还完毕而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案涉车辆，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其还款金额为12.4万元，该12.4万元连刘杰购买案涉车辆时借款的14万元都不足以清偿，刘杰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将案涉车辆抵偿债务在先，否则刘杰不能在2018年12月12日、13日一次性向上诉人还款7.2万元。2.按照刘杰陈述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完全不足以清偿其欠上诉人的债务，车辆未抵偿的情况下根本不具有上诉人将其合法持有的债权凭证返还给刘杰的可能性。刘杰主张的还款过程及总金额不属实。刘杰作为债务人就还款事实在此前四次诉讼中每次庭审的陈述均不一致，还款总金额呈下降趋势，并且刘杰本人与其代理人陈述的还款过程也不一致。本次诉讼中刘杰主张还款总金额12.4万元（具体还款金额详见庭审笔录陈述），其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第一页最后一行主张还款总金额13.2万元，并且其代理人主张的该13.2万元具体还款中有多笔款项系上诉人向刘杰转款，针对该部分上诉人已在原二审中发表了详细质证意见（详见原二审庭审笔录第10-12页）。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杰未达成抵偿合意不具有合理性。无论是刘杰主张的12.4万元还是其代理人主张的13.2万元均不足以偿还刘杰为购买案涉车辆向上诉人借款的14万元或者《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的16.52万元，更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车辆过户费以及为案涉车辆装饰装修花费，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不可能在刘杰偿还明显低于借贷金额本息之和的情况下将债权凭证交付给刘杰，更不可能在未经刘杰同意的情况下变更过户并一直占有案涉车辆。刘杰于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的还款过程以及刘杰取得债权凭证后继续向上诉人借款而不主张返还车辆的事实，也印证车辆抵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为借款20多万元，仅归还9.2万元，在刘杰没有还清借款的情况下，无论基于所有权还是质权，上诉人均为有权、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判决返还车辆都是错误的。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刘杰返还车辆，直接导致刘杰作为借款人、债务人通过诉讼方式直接获利十万余元，该判决逻辑是荒谬的。案涉车辆的变更过户程序合法，上诉人机动车辆变更过户不需要刘杰本人到场，案涉车辆的过户合法，上诉人合法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并有权占有案涉车辆。依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公安部令第124号）第十九条，机动车申请转移登记时不需要刘杰出具委托书等，机动车登记仅是行政机关针对机动车的行政管理而采取的登记，并不是机动车物权确权行为，上诉人冯东强、孙意娜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经登记机关审核后给与办理，符合规定。综上，上诉人自案涉车辆质押至今一直系有权、合法占有，并因抵偿取得物权，刘杰主张返还车辆应当证明其已将其债务清偿完毕，而刘杰至今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债务清偿完毕，刘杰的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刘杰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刘杰辩称，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在之前的法庭多次审理中，被答辩人冯东强、孙意娜认为其与刘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可双方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只是双方对于清偿的方式有争议。即双方对于存在借款且已经清偿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另刘杰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偿还的借款资金来源。其中冯东强、孙意娜对于曾收到刘杰的银行转账等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刘杰曾偿还过现金的主张予以否认。但刘杰已经提供证人梁某的证言予以证实。除此之外结合冯东强无法提供借款凭证的原件等事实，足以认定双方所涉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至此刘杰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举证责任。实际上双方的争议在于答辩人诉称其向被答辩人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被答辩人诉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不错，但涉案的车辆也抵偿在内。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刘杰之间就车辆抵偿达成过一致意见。但是对此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被答辩人系专门从事二手车买卖及抵押行业，与二手车交易公司非常熟悉。对于一辆车折抵12万元这一事实却不保留任何纸质证据，未签订抵车或车辆买卖协议，但却在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手续上手续繁琐，有借条、收据，拍下视频，还有借款人和现金的合影照片。而实际上双方也从未就车辆抵偿或买卖达成过一致意见。被答辩人冯东强、孙意娜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返还该车辆。结合本案事实，答辩人刘杰于2018年6月1日购买了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VHM2835D500XXXX。车牌号码为豫Ａ×××××。答辩人系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被答辩人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刘杰的同意或授权，也未提供任何抵车或车辆买卖协议。同时原审被告郑州市聚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其在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整个过程中刘杰并没有参与，更未见到过刘杰到场配合过户。故冯东强、孙意娜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刘杰的合法权益。现答辩人要求返还涉案车辆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被答辩人，在未举证证明答辩人曾配合涉案转移登记或存在车辆抵偿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聚盈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刘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轿车一部（型号为思威DHW6452R2ASD,车架号为LVHRM2835D500XXXX）或折价赔偿11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0.5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向被告冯东强、孙意娜借款而将其所有的豫Ａ×××××号车辆质押。2018年11月27日被告冯东强、孙意娜通过被告聚盈公司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豫Ａ×××××号车辆过户至被告孙意娜名下。被告冯东强与孙意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使民事权利应当通过合法且适当的方式进行，无论原告与被告冯东强、孙意娜之间的债务是否得到全部清偿，被告冯东强、孙意娜将原告享有所有权的车辆过户至被告孙意娜名下，均需取得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过户时原告并不在场，被告冯东强、孙意娜作为主张以车抵债和具体办理过户的一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以车抵债系其二人与原告达成的合意，该以车抵债行为缺乏合理依据，该院不予认可，被告冯东强、孙意娜应当返还。如返还不能，原告可就返还不能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向三被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东强、孙意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刘杰返还车架号为LVHRM2835D500XXXX、品牌型号为思威牌DHW6452R2ASD的车辆一部；二、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冯东强、孙意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被告郑州市聚盈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郑州市聚盈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均承认车辆质押关系的存在，虽然当事人之间也签订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但该合同仅有首页，并不显示当事人之间关于质权如何实现的约定。在此情况下，质权人应就其合法行使质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于质权行使之前达成相关折价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或追认质押财产的拍卖、变卖等过程，上诉人私自处分质押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一审判决依据案件事实予以判决上诉人返还财产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就质押财产部分未决的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基础法律关系合法解决。综上所述，冯东强、孙意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冯东强、孙意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