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富，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晓艳，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彬，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振富、付晓艳因与被上诉人马海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振富、付晓艳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令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马海彬返还借款76740.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海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真实情况，被上诉人马海彬每次找上诉人借款都是通过电话沟通，要求上诉人带部分现金到其工厂签订借条并支付借款。被上诉人马海彬收到款项后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及收据。被上诉人马海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签订的借条和收据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所述的几笔借款的借条和收据在本金及利息结清后，双方销毁借款合同及收据。2.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借款的金额不可能如被上诉人马海彬所述。按上诉人所述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被上诉人马海彬每笔偿还的借款利息均超过每月40％，作为正常人，多次借如此高利息的借款不符合常理。二、关于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转账记录说明，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做出了合理说明，更具有说服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海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海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振富、付晓艳返还马海彬多支付借款本金77321元及利息（以7732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吴振富、付晓艳应返还之日马海彬次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吴振富、付晓艳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海彬与吴振富、付晓艳经朋友介绍认识。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往来。马海彬主张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9月10日先后向吴振富、付晓艳借入四笔借款，分别是：2018年6月20日借款本金69000元、2018年7月18日借款本金79000元、2018年8月27日借款本金47500元、2018年8月30日借款本金31500元，上述借款均系通过付晓艳的银行账户向马海彬转账支付。马海彬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吴振富、付晓艳对上述银行转账明细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018年6月20日借款本金为9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69000元，现金支付马海彬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1000元；2018年7月18日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79000元，现金支付21000元；2018年8月27日借款本金为5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47500元，现金支付2500元；2018年8月30日借款本金为4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31500元，现金支付8500元。马海彬对吴振富、付晓艳上述质证意见认为，吴振富、付晓艳所述现金出借借款与事实不符，马海彬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付晓艳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从未现金收到吴振富、付晓艳支付借款本金。马海彬主张双方约定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分别按照每五日支付2500元的标准计付，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款金额1500元系吴振富、付晓艳要求马海彬支付借款手续费，马海彬为此提供银行转账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四笔借款具体偿还情况如下：表1：第一笔借款69000元偿还情况            时间（2018年）              转账人              收款人              金额（元）              备注                  6月20日              付晓艳              马海彬              69000              借款                  6月24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6月29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7月4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7月9日              马海彬              付晓艳              90000              还款                  7月10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表2：第二笔借款79000元偿还情况            时间（2018年）              转账人              收款人              金额（元）              备注                  7月18日              付晓艳              马海彬              79000              借款                  7月22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7月27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8月1日              马海彬              付晓艳              7500              还款                  8月6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8月9日              马海彬              付晓艳              1500              还款                  8月9日              马海彬              付晓艳              50000              还款                  8月15日              马海彬              付晓艳              3500              还款                  8月16日              马海彬              付晓艳              41750              还款      表3：第三、四笔借款79000元偿还情况            时间（2018年）              转账人              收款人              金额（元）              备注                  8月27日              付晓艳              马海彬              47500              借款                  8月30日              付晓艳              马海彬              31500              借款                  8月31日              马海彬              付晓艳              1500              还款                  9月5日              马海彬              付晓艳              2500              还款                  9月10日              马海彬              付晓艳              50000              还款                  9月10日              马海彬              付晓艳              42900              还款      针对上述银行转账明细及微信转账明细，吴振富、付晓艳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实收到马海彬支付上述款项，但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一笔借款，马海彬实际偿还利息7500元，另外1500元系双方约定的手续费，7月10日支付的2500元系马海彬支付的餐饮费用；第二笔借款，马海彬应支付利息11000元，多支付1750元系手续费；第三笔借款，1500元系手续费，9月5日支付的2500元系半个月的利息；第四笔借款，双方约定借期十天利息为1330元，还有手续费1500元，所以马海彬在9月10日共偿还429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2019）粤0111民初21459号原告（反诉被告）吴振富与被告（反诉原告）马海彬、被告许燕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21459号民事判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8526号终审民事判决。在该案中，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吴振富、马海彬经朋友介绍相识。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往来。据马海彬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借款当天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吴振富通过其妻子付晓艳账户向马海彬支付借款，马海彬清偿借款后，借款合同销毁。吴振富共向马海彬出借四笔款项。前三笔款项已结清，本案借款为第四笔借款。本案中，吴振富（甲方）、马海彬（乙方）、许燕萍（丙方）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愿意为乙方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不还产生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金额150000元人民币，借款用途为周转，借款利率月息2%；借款时间共3个月，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借款方式：转账118500元、现金31500元；还款时间：2018年12月20日，还款资金来源：收入，还款方式：转账；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方调解协商，协商不成，由任意方向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向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在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产生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中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合同上注明了甲、乙、丙方的身份证号码、联系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并有吴振富、马海彬、许燕萍签字确认。同日，吴振富通过其妻子付晓艳账户向马海彬转账118500元，马海彬、许燕萍向吴振富出具《借款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吴振富借到的人民币（小写￥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元整，此收据作为收款人马海彬于2018年9月21日和吴振富签订借款合同的收款凭证，并作为该合同的附件。”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马海彬共向付晓艳账户还款144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9月27日还款3750元、2018年10月2日还款3250元、2018年10月25日还款7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2000元、2018年11月10日还款65000元。吴振富确认已收到上述还款。2018年12月3日，马海彬向吴振富出具《还款承认书》，载明：“本人马海彬借现金47000元整肆万柒仟元整，于2019年3月6日前还清该笔借款，如违约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振富为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3000元，吴振富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再查明，除本案外，在我市两级法院在审案件中，尚有10件以吴振富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2019）粤0111民初21459号民事判决，（2019）粤01民终18526号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马海彬与吴振富、付晓艳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吴振富、付晓艳向马海彬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二是马海彬是否存在多偿还借款的情况。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马海彬主张吴振富、付晓艳在支付涉案四笔借款本金时，并未按实际借款本金支付，而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79%转账支付。吴振富、付晓艳抗辩认为，涉案四笔借款本金全部按照借款合同约定金额实际支付，每一笔借款均有部分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向马海彬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马海彬就吴振富、付晓艳主张现金支付部分未实际支付作出了合理说明，且马海彬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予以印证；马海彬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双方存在多次款项往来，表明双方有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款项的习惯，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马海彬关于吴振富、付晓艳每次出借借款时，对借款本金进行预扣的主张。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提供证据及陈述意见后依法认定吴振富、付晓艳向马海彬出借款项如下：2018年6月20日借款本金69000元、2018年7月18日借款本金79000元、2018年8月27日借款本金47500元、2018年8月30日借款本金31500元。关于马海彬是否存在多偿还借款的问题。马海彬为证明已经向吴振富、付晓艳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9月10日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吴振富、付晓艳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费用中有部分系手续费和餐饮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吴振富、付晓艳无法对上述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马海彬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明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马海彬向付晓艳支付的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涉案四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约定，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利息超出合同约定，应当对利息是否超出年利率36%进行审查。若按年利率36%计算，涉案四笔借款的还款抵扣情况如下：第一笔2018年6月20日借款本金69000元。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0日，马海彬共偿还吴振富、付晓艳借款本金和利息共1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0日的利息应为1449元（69000元×36%÷360天×21天=1449元），马海彬实际应向吴振富、付晓艳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70449元，即马海彬向吴振富、付晓艳多支付款项29551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第二笔2018年7月18日借款本金79000元，马海彬向吴振富、付晓艳多支付款项30380元；第三笔2018年8月27日借款本金47500元和第四笔2018年8月30日借款本金31500元，马海彬向吴振富、付晓艳多支付款项16809.5元。综上，马海彬向吴振富、付晓艳多偿还借款76740.5元（29551元＋30380元＋16809.5元），吴振富、付晓艳应向马海彬返还上述款项。至于该款项的利息问题，马海彬自愿支付上述款项，要求计收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吴振富、付晓艳向马海彬返还借款76740.5元；二、驳回马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马海彬已预交1103元），由马海彬负担32元；吴振富、付晓艳负担868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马海彬支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两上诉人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称其是做服装生意的，并非职业放贷人。但两上诉人未在一审诉讼举证期限内提交前述证据，且无合法事由，同时本案一审判决亦未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该待证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故前述证据不能构成本案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与还款的具体金额。首先，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两上诉人主张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之外，还曾向被上诉人马海彬以现金方式分四次出借过5.3万元，但第一，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当时现金取款凭证；第二，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付晓艳曾向被上诉人马海彬多次转账提供借款，被上诉人马海彬亦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还款，因此可以认定两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马海彬银行账户及微信号，同时双方存在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交易习惯，现金交付行为与此习惯相悖；第三，在现今金融交易相当发达、网上银行或者微信、支付宝转账相当便捷的情况下，冒着安全风险，克服携带、清点、真伪识别等不便而进行较大数额现金交易并非当今民商事主体的交易常态；第四，在大部分借款通过转账交付的情况下，出借人又另行现金交付少部分借款，亦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因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马海彬进行了大额现金交易的两上诉人，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马海彬主张，并对两上诉人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还款金额问题。两上诉人虽然确认被上诉人马海彬对其转款的数额，但认为部分款项是基于情谊行为等其他原因支付，而非用于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然而却未能就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两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振富、付晓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上诉人吴振富、付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