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甘肃省临泽县人，住临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1971年3月1日出生，甘肃省临泽县沙河镇园区路392号，临泽县睿峰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甘肃省临泽县人，住临泽县。 原审被告：甘肃沙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甘肃省张掖市临泽县沙河镇。 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劭峰与被申请人王某、甘肃沙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河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临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甘0723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杨劭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甘07民终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劭峰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甘民申53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蒋某，被申请人王某、原审被告沙河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劭峰申请再审称，上庄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证实该村日间照料中心的六间门面房建成后即交付王某占有并由其对外出售、租赁，这一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关于上述门面房未用于抵顶案涉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在案涉工程款已经合法抵项的情形下，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证据、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王某辩称：1、杨劭峰与上庄村委会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若出现权属不清等非乙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按期取得房屋产权，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杨劭峰并非上庄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不可能取得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2、本案已出售的二间门面房的购房合同是杨劭峰作为售房人与购房人签订的，其作为杨劭峰的债权人，只是介劭杜某1等人购买杨劭峰的房屋，同时收取杜某1等人的房款是经杨劭峰同意的，其并不是作为房屋出售人收取所售房屋的房款的；3、在其保管房屋期间，其擅自将房屋租赁给他人，并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如果杨劭峰主张房屋已抵顶给被申请人，则其收取的租金就属于被申请人的收益，就不应从杨劭峰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如果杨劭峰主张将租金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则与其主张涉案房屋已抵顶给被申请人的主张相互矛盾。 原审被告沙河建筑公司述称：杨劭峰项目部在工程竣工后告诉原审被告，已经将上庄村委会抵顶给的房屋抵顶给了王某。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40000元，承担违约金136359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22日，被告沙河建筑公司承揽临泽县蓼泉镇上庄村委会（以下简称“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建设工程后，又委托被告杨某同原告签订《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建设施工合同》，并由原告负责承揽建设施工，工程造价1363592.60元，仅付工程款726359.60元，拖欠工程款640000元，请求支付工程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136359元，合计776354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被告沙河建筑公司（承包人）与上庄村委会（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沙河建筑公司承建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电器、装饰；承包范围全包,工程总面积798.98㎡，单价1580元/㎡，合同价款1262388.40元；合同价款采取可调方式确定，被告杨某作为被告沙河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有沙河建筑公司公章。 2013年8月22日，被告杨某（甲方）与原告王某（乙方）签订《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王某承建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建筑面积777.60㎡，工程结构为框架；承包范围包括所有蓝图内设计范围内工程（包括水暖、电工、木工、涂料工、钢筋工）的施工，变更应由甲乙双方在工程施工前商议解决，并填写变更单，工程完工后商议填写计价单，再另行计算；合同工期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底完工；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若甲方逾期不到，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为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380元，合计价款为1073088元，一层±0至一层封顶支付工程款20%，二层封顶支付40%，完工支付30%，剩余留10%的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后付清剩余款项；乙方因故逾期交工，应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责任；因甲方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合同上甲方盖章为“甘肃省沙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三级建造师执业印章杨某”等字样的印章，被告杨某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后双方又达成附加工程协议，由原告王某完成包括广场地坪、围墙、锅炉房、渗水井、后院垫方、大小门、架电设备、渗水井挖沟及管子在内的九项附加工程，附加工程款10138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完工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上庄村委会与被告沙河建筑公司就该工程经协商形成了工程签证单。签证单记载内容如下：1.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商，本工程根据实际需要，减少建筑面积29.2㎡，原预算单方造价1725.60元/㎡。减少造价29.2㎡×1725.60元/㎡，计50387.59元；2.本工程招标总价1428798.85元，建筑面积828㎡，单方造价为1725.60元/㎡，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商，施工方让利建设单位，最终以1580元/㎡结算，最终建筑面积798.8㎡；3.最终结算价为798.8㎡×1580元/㎡＝1262104元。 2014年6月9日，被告沙河建筑公司（乙方）与上庄村委会（甲方）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欠乙方工程款无法用现金进行结算支付，经双方协商同意用甲方现有门面房抵顶所欠乙方工程款；房产坐落在××村，共计6间，建筑面积399.60㎡，双方确认的房屋抵顶价款为人民币714484.80元。合同乙方盖章为“甘肃省沙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三级建造师执业印章杨某”等字样的印章，并约定于6月10日将门面房交乙方，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完毕所抵工程款门面房的房地产权证，不管乙方以何种方式处置该房产，甲方都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不因乙方将该房转让需办理相关手续为由而向乙方和乙方指定的购房人收取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乙方即拥有房屋所有权，可随时自用、出租、转让、抵押和出售，抵顶房产的售房款全部归乙方，出售房屋在正式办理房屋产权证时，乙方可将产权直接过户到乙方指定的购房人名下。上庄村三社村民杜某1、李某1各购买了1间门面，李某1给原告支付购房款119080元，杜某1将购房款119080.80元支付给上庄村委会，上庄村委会转至原告账户，原告还收取了3间门面的租金28000元。 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日，上庄村委会陆续给原告付款344995元，被告杨某通过代发工人工资、借款等形式给原告王某付款238485元，其中2014年2月28日代原告王某支付工人工资69510元、2014年7月31日代发木工工资16575元、2015年2月13日代发木工工资13000元、2015年2月13日因架杆损失抵顶工程款6000元、2014年11月28日银行转款6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0日付款2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杨劭峰和王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小于沙河建筑公司与上庄村委会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面积，但杨某和上庄村委会签署的工程签证单上记载的最终结算面积为798.80㎡，故应以签证单载明的面积798.80㎡，认定王某与杨劭峰建设施工合同的建筑面积，但工程单价应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1380元予以结算，故杨劭峰应付王某工程款1102344元（798.8㎡×1380元），加附加工程工程款101388.60元，共计应付1203732.60元。二被告通过多种途径给原告支付工程款833440元，剩余370292.60元未支付。原被告明确约定因甲方违约要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110234.40元。虽被告杨某提供的证据证明上庄村委会与被告沙河建筑公司、杨某签订协议，将门面6间抵顶给被告沙河建筑公司、杨某以抵顶工程款是事实，上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上庄村委会将门面6间抵顶给沙河建筑公司、杨某后，杨某又将门面抵顶给了王某，由王某卖出2间、出租3间，但王某不认可杨劭峰的说法，且门面作为不动产，所有权人变更要履行一定的登记手续才能具有法律效力，才能对抗他人，杨劭峰主张将该门面抵顶给王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沙河建筑公司与上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又将工程以其管理的项目经理杨某的名义转包给原告，且杨某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盖有被告杨某“沙河建筑公司三级建造师”印章，说明被告沙河建筑公司管理存在疏漏，故对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行为被告沙河建筑公司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杨某支付原告王某工程款370292.60元；2、被告杨某承担违约金110234.40元；3、被告甘肃沙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杨某应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计480527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被告杨某负担6964元，原告王某负担4600元。 一审宣判后，杨劭峰不服提出上诉，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杨某和王某的约定，建设面积为777.60㎡，加上附加工程，应付工程价款为1174476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建筑面积为798.80㎡错误；（2）依据2018年1月30日村委会和王某的结算，王某从村委会领取的工程款为464075元（其中包括一间门面款119080元），王某收取3间门面租金28000元，王某已领取工程款849640元；（3）2014年6月，上庄村委会将日间照料中心6间门面以714484．80元抵顶给杨某后，杨某又将该六间门面抵顶给王某。杨某应付王某工程价款1174476元，已付工程款1297964．80元，已超额支付；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约定建设工程面积为777.60㎡，在当事人未主张撤销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建筑面积798．80㎡，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杨某将上庄村委会抵顶工程款的6间门面又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抵顶给王某，双方对以门面抵顶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一致，该抵顶协议在双方之间已经履行。因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的土地系农村建设用地，其修建的门面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而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目的是为了对抗第三人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并无第三人主张该抵顶门面的产权。且王某已对该抵顶的门面房通过出卖和出租的方式行使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上诉人以门面抵顶王某工程款的行为已合法成立且已履行完毕，对抵顶的事实应当依法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杨某提交的王某与杜某1、李某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六套房屋已抵顶给王某，只有王某才可以行使将房屋出租、买卖给他人的权利。王某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在杨某同意下，其出售村委会给杨某抵顶的门面房两套，出租门面房收取租金是因杨某拖欠其工程款，经双方协商用租金弥补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沙河建筑公司认为，从两份证据的内容和租赁形式来看，可以证明杨某将六套门面房抵项给王某的事实。对杨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杨某所提王某所完工程面积应以777.60㎡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与王某签订的《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然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777.60㎡，但杨某与上庄村委会的最终结算面积为798.80㎡，一审据此按照最终结算面积认定王某所完工程面积并无不当。关于杨某所提上庄村委会给其抵顶的六间门面房已抵顶给王某的问题。经审查，上庄村委会于2014年6月9日与杨某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甲方（上庄村委会）保证所抵工程款门面房无产权上的争议，并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协助乙方（杨某）办理完毕所抵工程款的房地产权证”。该协议签订后，杨某认为村委会直接将门面房交付给了王某，但王某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杨某虽提交了王某与杜某1、李某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欲证明抵顶门面房的主张，但王某与李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亦有杨某的签字，对杨某称六间门面房仅凭口头协商就抵顶给王某的辩解理由，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判处适当。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2020年2月22日上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庄村委会将老年日间照料中心承包给沙河建筑公司后，由王某实际承建，工程完工后，王某只向村委会交付了二层房屋钥匙，抵顶给王某的一楼房屋钥匙由王某保管，并由其对外出售、出租，未租赁的门店由王某占有；被申请人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份证明，向法庭提交了与上庄村委会书记杜某2、村主任李某2的通话录音二份，拟证明工程竣工后其将一层门店的房屋钥匙交给了上庄村委会。法庭根据原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再审争议的焦点，依法调取了上庄村委会书记杜某2、村主任李某2的证言及2014年6月10日王某出具给上庄村委会的领条，其中：①证人杜某2证明，工程竣工后，村委会因无力支付工程款，故将修建的日间照料中心的一层门店以714484.80元抵顶给了杨劭峰，后听说杨劭峰将抵顶的门面又抵顶给了王某，从王某收取已出售的二间门面房的房款及王某向承租了一层门店的承租人催要租金的事实，可以断定杨劭峰将日间照料中心的一层房屋又抵顶给了王某。2017年12月21日、2020年2月22日上庄村委会给杨劭峰出具过证明，其中2017年12月21日中“上庄村委会将门面房抵顶给杨劭峰后，杨劭峰又将门面房抵顶给第三方王某”这句话不够严谨；2020年2月22日的证明内容是真实的；②证人李某2证明，因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是村委会承包给杨劭峰的，杨劭峰又转包给王某，工程竣工后，因村委会无钱支付工程款，故与杨劭峰、王某三方协商，将一层门面房全部抵顶给了王某用于支付未付的工程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村委会和杨劭峰签订的，故抵顶协议是村委会和杨劭峰签订的，王某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抵顶协议签订后，村委会将协议签订前购房人杜某1交纳的房款转账支付给了王某，工程竣工后，一层门面房的钥匙一直由王某保管，并由王某收取租金，如果房屋没有抵顶给王某，王某就不可能收取房款和租金，现在杨劭峰与王某发生纠纷的原因就是杨劭峰和王某没有签订协议导致的；上庄村委会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9日、2020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③2014年6月10日，王某出具给上庄村委会的领条，证明王某从上庄村委会领取工程款119080元（即杜某1购房款）。 综上，根据上庄村委会与沙河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签证单、杨劭峰与王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加工程清单、王某出具给杨劭峰的收条及领条证明上庄村委会将日间照料中心承包给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后，杨劭峰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王某，由王某实际进行承建的事实；上庄村委会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9日、2020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王某2014年6月10日出具的领条及银行交易明细、王某、杨劭峰与李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某1出具给王某的欠条及李某1书写的说明、王某与杜某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人杜某2、李某2、李某1、杜某1、杨某2的证言、王某出具给上庄村委会的领取杜某1房款的领条，能够证明上庄村委会将日间照料中心一层门面房以714484.80元的价格抵顶给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后，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又以同样的价格将一层门面房抵顶给王某，用于支付杨劭峰拖欠王某的工程款，以及一层房屋钥匙由王某保管，抵顶的房屋由王某出售、出租的事实。被申请人再审提交的与杜某2、李某2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工程竣工后王某将一层门面房的钥匙交付给了上庄村委会，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4年6月9日，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与上庄村委会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后，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与王某经口头协商，将上庄村委会抵顶给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的上庄村委会的老年日间照料中心399.60㎡的一层六间门面房，以714484.89元的价格抵顶给王某，用于支付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欠付王某的工程款。2014年8月28日，王某、杨劭峰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某1、杜世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杨劭峰抵顶给其的六间门面房中的一间以119080元出售给李某1、杜世虎，李某1、杜世虎给王某支付现金50000元，并分别给王某出具34500元欠条一张； 2014年，杜某1与王某口头协商，以119080元购买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一层房屋一间，杜某1将房款支付给上庄村委会，该村委会于2014年6月10日，即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与上庄村委会签订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的次日，将收取的房款转账支付给了王某，并由王某出具了领条。同时2015年4月18日，王某与杜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杜某1以年租金5000元租赁王某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一层房屋一间，杜某1给王某支付三年租金15000元； 2016年，上庄村四社杨其兵从王某处租赁上庄村委会日间照料中心一层房屋一间，王某收取租金13000元。 2017年12月21日，上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欠付杨劭峰工程款，经协商将修建的日间照料中心建筑面积399.60㎡的一层，用于抵顶欠付的工程款，后杨劭峰又将门面房抵顶给第三方王某，杨劭峰、王某于2018年1月2日在该证明下方进行了签名。 2018年6月12日，王某就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向临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庄村委会于2018年6月29日，经杨劭峰申请，向临泽县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再次证明房屋抵顶的事实，同时证明王某在抵顶后将六间门面房中的一间出售给杜某1、一间出售给了李某1和杜世虎，三间出租给他人，空余一间，在王某出售、出租门面的过程中，杨劭峰再未参与。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竣工后，杨劭峰是否将上庄村委会抵顶给沙河建筑公司、杨劭峰的六间门面房以714484.80元的价款抵顶给王某，用于支付欠付王某的工程款？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杨劭峰向法庭提交的李某1、杜某1、杨某2的调查笔录、王某与李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某1出具给王某的欠条、王某书写给李某1的银行账户便条、甘肃农村信用社回单、王某与杜某1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上庄村委会2017年12月21日、2018年6月29日、2020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再审期间法院调取的证人杜某2、李某2的证言、王某出具给上庄村委会的领取杜某1房款的领条能够证明，在涉案工程竣工后，上庄村委会将日间照料中心一层六间门面房抵顶给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后，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与王某口头协商，又将上述房屋抵顶给王某，王某给他人出售、出租并收取房款及租金的事实。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将上庄村委会抵顶给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所有权转抵顶给被申请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至于抵顶后是否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双方抵顶协议的效力。 综上所述，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应付王某工程款1203732.60元，杨劭峰支付王某工程款238485元、上庄村委会支付王某工程款344995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714484.80元，共计支付1297964.80元，超额支付94232.20元（1297964.80－1203732.60）。再审申请人杨劭峰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王某主张杨劭峰、沙河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一、二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泽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3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民终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王某的诉讼请求。 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均由被申请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清 审判员  李文哲 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晓英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法信超链：国家法律2篇地方法规2篇案例637篇期刊2篇 × 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