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4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粟先福（曾用名粟先海），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兴，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玲，陕西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惠道发，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山，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粟先福因与被上诉人惠道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先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兴、曾爱玲，被上诉人惠道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粟先福上诉请求：撤销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696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惠道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遗漏了部分事实，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惠道发提出代粟先福领工程款，粟先福轻信惠道发，补写《劳务协议》并出具工程款欠条。惠道发领取30多万工资不予返还，而且依据补签的《劳务协议》和工程款欠条向法院提起要求粟先福支付60多万报酬的虚假诉讼。2.粟先福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惠道发辩称，粟先福与其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惠道发按约定实际履行合同。本案涉及的欠款652774元客观存在，应当由粟先福给惠道发支付。 惠道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粟先福支付惠道发劳务费用652774元；2.判决由粟先福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惠道发所欠劳务费用利息（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3.判决由粟先福承担惠道发委托律师的代理费30000元；4.判决由粟先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惠道发、粟先福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按每吨矿石单价9.5元、每月30日算清所有一切工程款。惠道发按合同约定从2017年9月1日带领炮工、火工多名工人开始在河南省舞钢市小韩庄矿主副井四口井为粟先福承包的矿井从事爆破工作，因粟先福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惠道发的承包费，到2018年6月19日和2018年7月26日，经惠道发和粟先福共同进行对账核算，粟先福共欠惠道发承包款1352774元，在2018年7月粟先福支付给惠道发700000元，下欠惠道发652774元。经惠道发多次催要，粟先福一拖再拖至今不能支付。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其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惠道发与粟先福签订《劳务协议》，约定：粟先福将小韩庄矿主付井四口井，井下炮工作业工程一次性承包给惠道发；承包价格为每吨矿石单价9.5元（按走矿计量）；粟先福负责提供厂房住地及水电、火工用品及工资结算；惠道发负责组织人员生产，负责安全事故，自己购买炮工作业中一切材料，火工用品甲方提供，月底结算在乙方工资中扣除；工资结算方式为每月30日算清所有一切工程款，扣除一切材料费及火工用品款项，下余款每月25日由粟先福一次性现金支付给惠道发。自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惠道发在粟先福承包的矿区负责管理工人和粟先福交办的其他事宜。2018年6月19日，粟先福对尚欠惠道发承包炮工工程款情况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载明：总吨数1982650，矿方应扣750582元，总余额1232068元。2018年7月26日，粟先福向惠道发出具《申（声）明》，载明：2018年6月份预留矿石位吨12705.93吨×9.5元＝120706.335（此款属尾欠惠道发工人的工资款）。之后，粟先福仅支付惠道发700000元，下欠惠道发652774元至今未予支付。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劳务协议、结算清单、声明、证人阮家兵、张孝芝、粟革命、沈海恒的证言，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载明的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惠道发、粟先福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以及粟先福尚欠惠道发合同款数额。惠道发、粟先福之间的《劳务协议》虽名为“劳务”，但根据协议内容，惠道发需要以自己的人力、材料和技术等条件独立地完成工作，粟先福则是按照惠道发开采矿石的产量计付报酬，不符合劳务合同中以提供劳务本身作为支付劳务工资依据的特征，故惠道发、粟先福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协议约定，粟先福应按月结算并支付惠道发报酬，但直至2018年6月19日，粟先福仅向惠道发出具了结算清单，并未按约定向惠道发支付报酬。2018年7月26日粟先福又向惠道发出具声明，该材料连同之前的结算清单载明了惠道发完成的工作成果，同时也确认了粟先福应向惠道发支付报酬的数额，两笔合计1352774.335元，惠道发自认粟先福已支付700000元，现诉请粟先福支付652774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粟先福认为协议内容不属实，写协议的目的是到有关部门领取工程款，且惠道发的工资已经从有关部门领取。粟先福在举证期限经过后仅向本院提供了三份书面证言和三份书证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证据内容不足以反驳惠道发诉讼请求，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惠道发主张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未超出可预见的因违反合同约定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范围，予以支持；惠道发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因双方合同并没有就一方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费用负担问题作出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违约行为必然造成的损失，缺乏可预见性，对惠道发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粟先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惠道发报酬65277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尚欠报酬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惠道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粟先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粟先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粟先福提交4组证据：第1组情况说明、工资领取记录、工资发放明细、小韩庄矿工工资款领取表、工资结算说明、惠道发身份证复印件及领条共计6张，拟证明粟先福通过工人从舞钢中加矿业有限公司要到部分工程款，粟先福并不欠惠道发工程款。第2组证人黄某某、蔡某某证言，拟证明粟先福和惠道发签订劳务协议及工程款欠条是为了通过劳动监察大队给粟先福要工程款，实际上粟先福和惠道发之间既无劳务关系也无加工承揽关系。第3组《银行承兑汇票》，第4组视听资料，均拟证明粟先福承包小韩庄矿所雇佣的工人工资系粟先福发放以及工资的来源。惠道发提交证据3组：第1组转账凭证，第2组工资结算单，拟证明签订协议后，惠道发将20万元转至粟先福账户，并组织工人实际工作并由惠道发支付工人工资，形成协议的实际履行。第3组《借条》、《领条》等凭据，拟证明协议实际履行中，相关炮工的工资，工人预支工资、生活费都是由惠道发支付。 经当庭质证，惠道发对粟先福提交的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2组，证人证言不真实，签订协议时间等内容不明确，通过劳动局向粟先福要工钱是事实，但和本案惠道发的诉讼主张无关。粟先福对惠道发提交的3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万转款与本案协议无关，不具有时间上的关联性；工人工资由粟先福发放，而且工资单上签字是否是工人本人不能证实。惠道发之前也承认工人工资由粟先福发放，自己是财务人员，不能证实惠道发和粟先福有承揽或劳务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粟先福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证人虽然对协议签订时间表述不确定，但一致认为是2018年，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3组、第4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发放工资属实，但不能证明发放了所有工人的工资。对惠道发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惠道发转款20万给粟先福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第2组、第3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惠道发与粟先福签订《劳务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具体时间因各方说法存在差异而不能确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粟先福是否欠付惠道发劳务费？如果粟先福欠付惠道发劳务费，欠付的金额应如何认定？应否支付所欠劳务费的利息？ 关于是否欠付劳务费及欠付劳务费金额认定的问题。惠道发与粟先福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务协议》，从协议本身看，签订时间有被修改过的痕迹，结合惠道发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证人黄某某、蔡某某的证言，二审重新认定协议签订时间应为2018年，但协议签订时间的改变并不影响协议内容及协议签订目的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惠道发主张粟先福向其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用及利息，提交了其与粟先福签订的《劳务协议》、粟革命等证人证言、粟先福于2018年6月19日向其出具的结算清单及粟先福于2018年7月26日向其出具的申明。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惠道发承包了粟先福承包的矿井的炮工工程，结算清单和申明又进一步印证了惠道发向粟先福提供劳务，以及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单价及支付款项进行确认的事实。粟先福认为签订协议是为了到有关部门领取工程款，且惠道发的工资已经从有关部门领取，其不欠付惠道发劳务工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粟先福承担举证责任，但粟先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向惠道发出具的结算清单和申明。故一审认定粟先福应向惠道发支付65277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关于应否支持欠付劳务费利息的问题。粟先福向惠道发出具申明后，未向惠道发支付劳务费用，因此给惠道发造成损失。惠道发主张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令自2018年9月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时长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另，本案一审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但本案粟先福与惠道发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劳务合同，且合同内容约定为由惠道发组织人员生产，按走矿计量支付其工资，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粟先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8元，由上诉人粟先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新建 审判员  周红梅 审判员  黄 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春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