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建惠，男，汉族，住址：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兴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北街。法定代表人：张志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妹，女，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系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建惠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兴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建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唐翊桐提走的两台车就是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唐翊桐本身就有在被上诉人处购买20多台车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6号，案外人唐翊桐和上诉人口头约定为案外人唐翊桐购车付款，没有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断章取义。上诉人的陈述原文或原意是：在案外人唐翊桐提走车辆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提出，由唐翊桐退还上诉人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解决方案。唐翊桐是在此时出具借款合同，对此上诉人根本没有接受这样的解决方案。上诉人从未承认，唐翊桐在购车当天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款合同。2.(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案件超审限。（2）一审法院应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是否有效不做任何处理。本质上是遗漏审理诉讼请求的情形。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判断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损害他人和国家利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而对案涉合同的有效性进行实质评价。被上诉人辽宁兴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唐翊桐提走的两台车，是本案争议车辆正确。上诉人已经自认知道车辆是被唐翊桐提走的。（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倒数第1-4行，）上诉人承认车让唐翊桐提走。（详见：录音证据一第一页第7行，）上诉人认为唐翊桐所提车辆与本案无关纯属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唐翊桐支付购车款，不存在错误。（1)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中，上诉人多次表示如果唐翊桐还钱，就不会找被上诉人了，就会把购车合同送回给被上诉人。（详见：录音证据一第一页第4、9、第二页第2、3、8行。录音证据二第一页倒数第1行，第二页倒数1-3行，第五页第6、15、18行，第六页第8行，录音证据三第一页第11、12、14行)（2)普通购车人同时购买两台同一型号，同一颜色的车辆，而且合同约定一个月后提车，上诉人半年多才到被上诉人处提车，这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借款事实，并非断章取义。（1)录音证据中上诉人多次提到要唐翊桐还钱问题。（2)录音证据中上诉人承认有借款合同。（详见：录音证据二第三页第3、4、10、16、17、18行)（3)上诉人与唐翊桐是通过柏赢贷认识的，上诉人承认相关借款手续在柏赢贷，（详见：录音证据二第三页第20行，第二页第10-13行，第五页第18行，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第23-25行）总之，录音资料、庭审笔录中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唐翊桐存在借款购车的事实，只是上诉人欲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但是，根据目前证据，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购车关系事实的认定。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能够生效的重要条件，纵观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购车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非实际购车人。且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实际履行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购车买卖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贵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庞建惠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335600元；三、要求被告返还定金67120元；四、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损失（以购车款3356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从2017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及原告为实际债权而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出示的《辽宁兴旗集团（比亚迪）汽车购车合同》中卖方为辽宁兴旗，买方为庞建惠，品名：比亚迪，型号：E5行业版，颜色：白色，数量：贰台,车价：335600元，交车时间：一个月。2017年4月9日、4月13日，被告分别将俩台车交给案外人唐翊桐提走，因案外人唐翊桐系沈阳唐氏维森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写为沈阳唐氏维森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另，沈阳唐氏维森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开展网约车经营服务，2017年，通过唐翊桐办理，在被告处购买同型号涉案车辆20余台。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唐翊桐一同到被告公司（比亚迪4S）店。被告称，当时原告、被告及唐翊桐口头约定，由唐翊桐代理公司买车，唐翊桐从庞建惠处借款，由庞建惠直接将款项交付4S店，应原告要求，购车合同上买方写为庞建惠。另查明，庞建惠系沈阳市银田昕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柏赢贷”系该公司旗下的权利交易信息中介平台，原告曾陈述：“他（唐翊桐）真正向我出具的是借款合同，我合同没有拿，唐翊桐放在柏赢贷了，我买车是柏赢贷的人介绍的”。鉴于原告与“柏赢贷”的关系，本庭限期让原告出示该借款合同，原告未提供。另查明，2016年庞建惠作为原告起诉陈孙杰、陈曼曼、康振宇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中，因庞建惠与陈孙杰、陈曼曼、康振宇存在借贷关系，以房屋买卖形式作为借贷的担保，法院以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为由驳回了庞建惠的诉讼请求。2017年庞建惠作为原告起诉杨玉、杨村、郭晓光民间借贷一案中，庞建惠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写道：“被告以房屋买卖形式予以担保，并签署了‘房产买卖协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购车合同、收款收据等，被告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判决书、庭审笔录等为证，已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以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被告交付车辆，被告以原告系代案外人唐翊桐交付车款抗辩，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进而形成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及刷卡记录，但无法证明双方车辆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购车合同中约定交车时间为一个月，且为俩台车，原告庞建惠在交付期限届满时，未向被告主张交付车辆，而是时隔几个月才向被告主张交付，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第二、如果是原告购车，在原告持有购车合同及转账小票的情况下，4S店称车辆被他人提走了，原告应向4S店主张交付同款车辆或者退款，而不会向不熟识的提车人索要款项。第三、案外人唐翊桐承认与原告庞建惠存在借贷关系，唐翊桐购买车辆，指示原告将款项直接交付给4S店。原告也曾表示：“他真正向我出具的是借款合同，我合同没有拿，唐翊桐放在柏赢贷了，我买车是柏赢贷的人介绍的”，也足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第四、第三人唐翊桐因经营网约车业务，陆续购买了多台同款涉案车辆，而原告一次购买俩台同款车辆亦不符合常理。第五、原告曾多次向他人放贷，并以买卖形式变相作为借贷的担保，与本案操作手法相似。综上，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结合相关交易习惯，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等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建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4元，保全费2420元，均由原告庞建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时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购车合同及刷卡记录，欲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在此次交易程序中存在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相符合的现象，其一：案涉合同约定交车时间为一个月，且为俩台车，但上诉人庞建惠在交付期限届满时，并未及时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车辆，而是时隔几个月才要求被上诉人交付车辆，而且在此期间，上诉人却不断向案外人唐翊桐催要购车款；其二，案外人唐翊桐也庭审时陈诉，其与上诉人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曾自述“他真正向我出具的是借款合同，我合同没有拿，唐翊桐放在柏赢贷了，我买车是柏赢贷的人介绍的”，结合上述事实，就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是代替案外人唐翊桐所为，其与唐翊桐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曾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谋取利息，在这些交易过程中，存在多次以买卖形式变相作为借贷的担保，与本案交易过程比较类似，由此可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建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6334元，由上诉人庞建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