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化辰，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文，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朔，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晖越，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化辰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化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鲁，被上诉人陈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朔、黄晖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化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伟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孙化辰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合同约定“如甲方不能按照约定于2018年10月1日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人民币”，但是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需要孙化辰与陈伟文共同办理，陈伟文作为股权受让方，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10月1日前向孙化辰提出变更登记的主张，及提供相应的协助。相反，一审判决认定陈伟文自认“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后，孙化辰曾经提出来过转让给陈伟文，但该公司一直没有经管，该公司股权已无意义，陈伟文对此拒绝孙化辰在已过约定期限的股权过户要求”，按照常理，如果孙化辰不想转让股权给陈伟文，孙化辰根本没必要签署“零价转让”的协议。既然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就不可能在转让期之前拒绝转让，在转让期之后又提出转让要求。因此，孙化辰在一审主张的“我一直没有说拒绝陈伟文，直到最后一次在沟通的时候我问陈伟文这家公司怎么办？陈伟文说不要了”更符合事实。涉案股权未能在合同期内办理变更登记的后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由孙化辰导致。（二）一审认定双方“零价转让”涉案股权更类似对孙化辰的“补偿”及孙化辰应当承担违约金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合同公平原则。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对股权转让的背景进行陈述，更没有约定所谓“补偿”。孙化辰也未认可“补偿”。一审仅根据陈伟文单方口述，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具有“补偿”的性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零价转让”的根本原因在于涉案目标公司广州亚瑟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瑟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一审陈伟文自认“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后，孙化辰曾经提出来过转让给陈伟文，但该公司一直没有经营，该公司股权已无意义。”也可以印证。前述事实证明，孙化辰所称涉案股权转让是“赠与行为”更符合事实。最后，双方虽然约定了违约金20万元，但该约定明显违反合同公平原则。另外，陈伟文在没有付出任何对价，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股权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而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一审将金额限定为80000元，是对合同公平原则的违背。陈伟文辩称，不同意孙化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孙化辰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10月1日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化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所主张的其催促陈伟文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而陈伟文拒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孙化辰作为亚瑟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据主动性，而至今未完成股权转让手续是事实。2.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并非是赠与行为，协议中并没有任何赠与的表述。孙化辰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为赠与行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3.陈伟文无偿受让股权并非是纯获益的行为，相反公司经营存在未知的风险，受让方可能因此承担相应的义务，这也是陈伟文受让股权的对价。4.孙化辰在一审期间自认其与陈伟文处理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事务时，陈伟文已经为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垫付5万余元员工工资的事实，一审基于公平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8万元理据充足。陈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伟文与孙化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孙化辰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化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伟文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为：陈伟文（乙方）与孙化辰（甲方）于2018年6月29日在广州市海珠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1.广州亚瑟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元，实收资本100元（此处条款的100字样均为手写形式）。2.甲方持有目标公司30%的股权（认缴股本30元、实缴股本30元）（该处条款的30字样均为手写形式），现甲方拟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前述目标公司股转让一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并在广州市海珠区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前述股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0元（大写：人民币零元整）。第二条陈述与保证：1.甲方陈述与保证，（1）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目标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且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影响乙方利益的瑕疵。（2）在上述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甲方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3）目标公司和甲方均没有未向乙方披露的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也不存在可能发生诉讼或仲裁的法律事实及威胁。（4）甲方保证签订和履行本协议不违反其在任何协议或法律文件之下的义务与责任。2.乙方陈述与保证：乙方承认目标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股权的过户及费用负担：1.股权过户：甲乙双方应于2018年10月01日前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各方应当全力配合出具相关法律手续，确保股权过户变更的顺利进行。2.工商登记：为了简化办理手续，双方应工商登记机关要求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仅供登记之用，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第四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可以书面的补充协议的方式对本协议进行变更。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补充协议的内容相互矛盾或与本协议矛盾的，以在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2.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甲方违反陈述与保证条款，致使股权无法过户或其它实质上导致乙方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4）因本协议时的情况发生变化，需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解除或终止本协议，双方应当书面签订相关的解除与终止协议。第五条保密条款：1.甲、乙双方承诺并同意本协议书涉及交易为机密，各方不向任何本协议当事方以外的第三方泄漏，除非出于法律或政府机关要求。2.甲乙双方将在本次股权交易中获得的信息、资料作为机密信息，各方将保护这些机密信息，不复制和使用这些信息，除非为完成本次交易需要或出于法律、政府机关要求。第六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2.如甲方不能按照约定于2018年10月1日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人民币，若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偿。第七条争议的解决：因签订和履行本协议产生争议的，双方应当协商解决；无法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等。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协议书的笔误为：1.目标公司的名称应为广州亚瑟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广州亚瑟互联网有限公司；2.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均为100万元，并非100元；3.认缴股本及实缴股本应为30万元，并非30元。诉讼中，对于双方为何签订涉案协议书以及在协议书约定违约金20万元的内容，陈伟文的具体理由如下：一、陈伟文、孙化辰是朋友关系，陈伟文投资并由孙化辰负责操作成立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陈伟文有30%以下的股份。2018年，该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发生了员工欠薪的情况，在该公司被法院执行过程中，陈伟文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也列入了失信名单和限制高消费的名单。这给陈伟文带来了非常不利的影响以及当时的贷款没有办法及时批复，在此情况下，陈伟文主动替该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数额约5万多元。之后，孙化辰因为觉得自己的经营不善给陈伟文带来上述5万元多元的损失，则提出将亚瑟公司的1%的股份转让给陈伟文，陈伟文当时也同意受让并且签署了该份协议。二、签订违约金的原因是因为这不是一份赠与协议，双方的行为是转让。陈伟文受让了股权并非是纯获益的行为，同时意味着受让方承担未知的风险及可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后，孙化辰一直没有配合陈伟文去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在双方约定的期限（2018年10月1日）后，孙化辰曾经提出来过转让给陈伟文，但该公司一直没有经营，该公司股权已无意义，陈伟文对此拒绝孙化辰在已过约定期限的股权过户要求。此外，对于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来说，陈伟文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始终都由孙化辰来具体经营，由于孙化辰经营不善该公司始终处于亏损状态，最后导致了由陈伟文来垫付该公司的工人工资，这些陈伟文都没有向孙化辰要求偿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谈到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孙化辰同意了亚瑟公司1%的股份转让给陈伟文并且约定了违约金，如果孙化辰不转让的话，愿意承担违约金，就是想用这个方式来弥补陈伟文的损失。孙化辰的具体理由如下：一、在处理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事务时候，除了陈伟文支付的5万多块元的工人工资之外，之后的工资及债务，其实我也承担不少，我都没跟陈伟文提过这件事情，后来我也积极配合陈伟文将该公司注销。二、双方约定的目标公司亚瑟公司，是由广东森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的，孙化辰只占有30%的股份，亚瑟公司其实在投资行为上讲跟陈伟文没有任何关系，我纯粹出自于个人感情赠送给陈伟文的。后来陈伟文说我没有去执行转让股份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说拒绝陈伟文，直到最后一次在沟通的时候我问陈伟文这家公司怎么办？陈伟文说不要了，之后陈伟文就说让我赔钱20万元给他，当时我个人觉得比较诧异。在签订合同之后，因为我们双方一直有着沟通，包括该公司的实际运营的情况。三、关于为何约定违约金条款，我不知道，当时陈伟文说这个模板是这么写的，我也没有觉得什么问题，因为这件事情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转让股权是我主动给予他。四、对于在2018年10月1日前有无进行转让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这件事情我跟陈伟文之间有过沟通，之后双方就忽略掉这个时间，其实如果说这个时间当时有争议的话，陈伟文当时就要跟我提出来，当时双方都一直商量怎么弄更合适一些，就是陈伟文的状态比较飘忽不定。另查，陈伟文于2019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亚瑟公司的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化辰，股东为孙化辰与广东森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3201房、3202房（仅限办公用途），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互联网商品零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广告业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内容可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陈伟文主张因孙化辰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违约行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孙化辰对此抗辩称其没有拒绝过办理该手续，也有催促过陈伟文办理手续而陈伟文拒绝。首先，孙化辰系涉案合同约定的目标公司（亚瑟公司）的股东之一且占有一定比例的股份，以致在转让股权行为的过程中孙化辰占据主动性；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转让合同过程中陈伟文也是履行义务的一方。因此，若孙化辰要证明其没有违约，则需举证证实其在限期内已向陈伟文催告过转让股权事宜或在限期内陈伟文拒绝办理过户等相关事实，而孙化辰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孙化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于孙化辰抗辩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依据的支持，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孙化辰须在2018年10月1日前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现有证据无法反映出孙化辰已履行了该义务，也没有反映出是基于陈伟文自身的原因导致孙化辰无法履行该义务，且陈伟文亦主张孙化辰没有履行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孙化辰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事实。有鉴于此，孙化辰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陈伟文就孙化辰违约行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孙化辰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陈伟文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陈伟文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基于双方对签署涉案合同来龙去脉的陈述和各自对约定违约金的缘由，可以看出，签订合同当时孙化辰对违约金约定采取放任、无所谓的态度，而这种“不合常理”的态度也反映出其“零价转让”涉案股权更类似是对陈伟文的“补偿”，并非其所称的“赠与行为”，这也从侧面肯定陈伟文的“补偿”说法。此外，孙化辰对“赠与行为”的意见也没有举证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也没能反映出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由于孙化辰迟延履行转让股权导致违约，陈伟文就此可依约向孙化辰主张违约金，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只是该违约金约定畸高，现没有证据证实陈伟文基于孙化辰违约导致遭受相应的经济损失，从陈伟文所称约定违约金20万元是一种的“补偿”方式角度，再结合陈伟文所陈述的有关双方合作开办公司、垫付工资等内容，基于公平原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予以调整，将金额限定为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陈伟文与孙化辰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孙化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80000元；三、驳回陈伟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化辰负担1720元，由陈伟文负担258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陈伟文预交，陈伟文同意由孙化辰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陈伟文。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孙化辰陈述亚瑟公司从2018年11月开始未再实际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一审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孙化辰是否存在违约？2.如果孙化辰违约，一审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转让股权的过户手续。从常理来看，陈伟文作为股权受让方，在约定日期前不可能不催促孙化辰办理股权过户手续。而孙化辰作为股权转让方，在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中更具有主动性，但孙化辰并无证据证明在限期内陈伟文拒绝办理过户。其次，协议约定“如孙化辰不能按照约定于2018年10月1日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应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20万元”，也即2018年10月1日前孙化辰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则应当支付违约金。从协议履行的客观结果来看，实际上2018年10月1日前，孙化辰确实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孙化辰所说的，最后一次沟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伟文拒绝办理，因此时已过了协议约定的办理期限，陈伟文当然可以拒绝办理。因此，孙化辰构成违约，应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从一审双方陈述可知，陈伟文为双方合作开办的广州品创互联网有限公司垫付5万多元工人工资的事实，孙化辰并未否认，而孙化辰对其所称的“赠与”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故一审采信陈伟文的陈述，认定协议约定的0元转让涉案股权带有孙化辰对陈伟文的“补偿”，而不是“赠与”，并无不当。违约金在性质上，除具有弥补损失之外，还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考虑到陈伟文垫付工资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情认定孙化辰应向陈伟文支付违约金8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化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孙化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