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景佳园C区1-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769773205U。 负责人：龚剑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成，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水花，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梅峰，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国，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江县人，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新城区财富广场商铺101、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67241613XY。 负责人：李伟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鹰潭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水花、盛梅峰、吴卫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安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鹰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对一审法院（2020）赣1129民初280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水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55,120.3元（与原审判决减少交强险赔款18,048.2元）；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092.13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第六页对伤残赔偿及其他费用90,240.6元，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赔偿63,168.42元。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事故中侵权人吴卫国负次要责任，其所驾车辆在平安财保安义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侵权人盛梅峰负主要责任，其所驾车辆在大地财保鹰潭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且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由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事故涉及两辆机动车，各保险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为50%。因此，一审法院判赔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大地财保鹰潭公司赔偿90,240.6×0.7=63,168.42元是错误的，正确应赔90,240.6×0.5=45,120.3元，多判63,168.42-45,120.3=18,048.1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余水花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财保安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上诉人引用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其适用的前提是：在受害人主张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承保的车辆驾驶人盛梅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本案被上诉人余水花在一审中也主张盛梅峰及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故本案不存在适用解释二十一条的前提，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在两个保险公司同时存在的情况下，交强险不分责任。因此，一审按照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认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 余水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盛梅峰、吴卫国按责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51,522.51元。2.判令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对被告盛梅峰、被告平案财保安义公司对被告吴卫国赔偿部分承担先行赔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19时3分许，被告盛梅峰驾驶赣Ｌ×××××小型轿车沿万年县陈营镇万盛大道由北向南往城区方向行驶，在陈营镇永安，盛梅峰驾驶该车从被告吴卫国驾驶并在路面中间车道内压实线行驶的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Ｅ×××××车后侧驶向其右侧车道超车行驶，途经万盛大道社里中心村门口路段与被超车辆并列时，未与之保持安全距离，致使盛梅峰驾驶的赣Ｌ×××××小型轿车右侧车门等处与前车前保险杠右侧发生碰擦后而失控撞向道路右侧绿化带，该小型轿车穿越绿化带后，又碰撞到原告余水花驾驶并在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正常行驶的苏Ｃ×××××爱玛牌二轮电动车，造成原告余水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23日,江西省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盛梅峰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卫国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余水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余水花到万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锁骨中远端骨折；2.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3.肺挫伤。住院治疗55天，花费医疗费35431.61元（含被告盛梅峰垫付的医疗费1379.5元）。出院医嘱：加循序渐进患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一年后骨折愈合取出内固定装置。2019年12月13日，万年中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余水花的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评定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水花，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骨折等，虽经治疗，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功能丧失度为27.75%，构成十级伤残；其内固定钢板取出费用为12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1.被告盛梅峰驾驶赣Ｌ×××××小型轿车在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吴卫国驾驶的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Ｅ×××××车在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在原告余水花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盛梅峰垫付医疗费6379.5元，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垫付了13000元，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事故经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盛梅峰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吴卫国负次要责任，原告余水花不负责任。且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原告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盛梅峰承担70%赔偿责任，由被告吴卫国承担30%责任。而被告盛梅峰驾驶的赣Ｌ×××××号肇事车辆、被告吴卫国驾驶的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Ｅ×××××车分别在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内，故对原告余水花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划分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主张对原告的医药费扣除15%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费用，因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非医保不赔”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特别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对原告的医药费用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没有明确的划分确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提出鉴定费不承担，因鉴定费属确定原告余水花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此外，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还主张原告余水花在农村居住生活，故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显示，原告于2009年2月20日就居住在万年县镇窑前一期移民81号，该地属石镇镇玉溪社区所辖，万年县公安局石镇派出所及其所在的玉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均证明，原告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余水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其诉求，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35431.61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0元／天×55天）；4.营养费500元（5000元×10%）；5.误工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近期收入标准，应参照江西省2019年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0750.2元（31905元／年÷365天／年×123天）。6.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152.4元（37426元／年÷365天／年×60天）；7.残疾赔偿金，如上文所述，原告为非农业人口，按江西省每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原告长期多次往返治疗，交通费必然发生，酌定8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0372.21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共计50131.61元（35431.61元＋12000元＋2200元＋500元），伤残赔偿及其他费用为90240.6元。对医疗费用部分首先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用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在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赔偿21092.13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安义公司赔偿30%，即9039.48元。对伤残赔偿及其他费用90240.6元，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0%，即赔偿63168.42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安义公司赔偿30%，即27072.18元。综上，对原告余水花因受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3168.42元，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1092.12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072.18元，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39.48元。鉴于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盛梅峰执付医疗费6379.5元，大地财保鹰潭公司垫付了13000元，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垫付了10000元，原告应从上述赔付款中返还、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余水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73168.42元；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092.13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余水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27072.18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39.48元。三、原告余水花同时从上述赔偿款中返还被告盛梅峰垫付的医疗费6379.5元。四、驳回原告余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1665元，由被告盛梅峰负担1165.5元，由被告吴卫国负担499.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两机动车相撞致第三人损害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盛梅峰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吴卫国负次要责任，余水花不负事故责任。故承保被上诉人盛梅峰所驾车辆的大地财保鹰潭公司与承保被上诉人吴卫国所驾车辆的平安财保安义公司各自应承担交强险有责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有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余水花的损失未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两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应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未按上述比例计算两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经二审重新核查和计算，原审法院对余水花损失总额140,372.21元（其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为90,240.6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两保险公司责任限额与两保险公司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应由两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240.6元×50%=45120.3元。其余各项赔偿金额的承担仍按一审判决执行。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28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水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5,120.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水花8,092.13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水花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5,120.3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水花9,039.48元； 四、余水花返还盛梅峰垫付的医疗费6,379.5元，此款限于余水花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五日内付清； 五、驳回余水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330元，减半收取1,665元，由盛梅峰负担1,165.5元，由吴卫国负担4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扬 审判员 李少琴 审判员 杜依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