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6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广兴，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明清，（周广兴表兄），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旭，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道广，陕西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广兴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广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明清，被上诉人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道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广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第三项为：王旭给付周广兴自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起诉解除合伙协议前合伙车辆营运利润分配款91731元；王旭支付周广兴对第三人贾某某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2018年6月19日，因车辆满载砂石料倒车撞坏他人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正因为车辆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受伤车主才起诉周广兴承担责任。如果车辆处于非营运状态，那么该事故责任与合伙事务缺乏关联性，周广兴作为合伙人将不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后至周广兴起诉前，合伙车辆处于营运状态，一审判决认定该期间“合伙车辆营运收益处于不固定、不确定状态”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对于合伙营运收入结算义务认定错误。根据周广兴与王旭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车辆一直掌握在王旭手中，是否营运的主动权、选择权、支配权均在王旭。合伙车辆的营运收入、加油修理支出记录义务、按月结算义务均在王旭，周广兴只能被动接受，一审认定该合伙车辆收入未经结算，故不支持周广兴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请求，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周广兴主张的合伙车辆营运收益分配利润计算依据不予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本案合伙事务在周广兴起诉后解除，合伙车辆残值也已经做出认定，周广兴承担了合伙车辆自然耗损，就应当依法认定第一次营运利润结算后至合同解除前共计20个月的营运利润。参照合同正常履行期间已结算的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4日纯利润数额，计算未结算的利润数额为：24905元÷（5个月+13天）×30天×20个月=91731元。（2）一审判决未支持周广兴承担对外合伙债务后对内追偿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先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王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临危采取措施不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周广兴作为合伙车辆所有人之一，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但对内来说无任何过错责任，更无法定责任，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周广兴在调解另案时支付的20000元，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请求合伙车辆占有人、使用人王旭予以返还。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在2018年2月4日第一次结算后，合伙车辆无营运收入，周广兴不仅没有得到任何营运利润分配，反而要承担20000元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有失公平。 王旭辩称，1.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不应由王旭一人承担。交通事故是王旭执行合伙事务，为合伙人的利益而发生，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对该种情形下的责任承担并没有明确约定，如果周广兴不承担车辆在运营中的风险，显然与合伙性质相违背。案涉合伙车辆购买不久，周广兴驾驶该车辆侧翻而支出的5万余元修理费用实际亦由双方平均分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周广兴与王旭同为车辆所有人，理应与王旭平均分担相关损失。2.周广兴与王旭合伙营运的车辆于2018年6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处于停运状态，周广兴无视这一客观事实，主张自2018年2月5日至其一审起诉之日的车辆营运收益明显错误。因本次事故致使贾某某车辆受损，肇事车辆被贾某某扣留在原地长达月余后，停放在王某某的砖厂，直到2019年4月24日王旭为了双方的利益，请他人去代理检车，并支付检车费及加油费，此后该车辆根本没有营运。2018年7月24日结算时，周广兴只认可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的账务，对于2月5日至6月16日的账务不认可而拒绝签字，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并非王旭不结算。按照当日结算情况，2月5日之后合伙账务总计有939元的结余。如果按合伙协议约定，周广兴每月支付王旭3000元，实际周广兴还需向王旭支付11530元。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前，合伙车辆处于正常营运状态，但营运收益处于不固定、不确定的状态正确。周广兴以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的车辆收益计算后期营运收益明显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广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伙协议，合伙车辆现实价值（暂定40000元）平均分配；2.王旭支付周广兴2018年2月5日至合伙协议解除之日车辆营运利润91731元（以双方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合伙营运纯利润24905元为标准计算20个月）；3.王旭返还周广兴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周广兴与王旭协商合伙经营货车，并于同年8月14日以周广兴为买受人购买他人鄂CXXXXX重型自卸货车，支付购车款68800元。后周广兴营运合伙车辆过程中，车辆侧翻受损，支付维修费用50000余元。2017年9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鄂CXXXXX货车，周广兴每月支付王旭工资叁仟元，双方平均分配营运收入并承担车辆修理费用，每月结算；该协议同时载明双方各投资58900元（购车费用及上述维修费用双方各半）。此后，鄂CXXXXX货车交由王旭营运。2018年6月16日，王旭驾驶鄂CXXXXX货车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车辆受损；后经旬阳县人民法院调解，周广兴与王旭各承担赔偿款20000元。2018年7月24日，双方就鄂CXXXXX货车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营运利润进行了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合伙经营的鄂CXXXXX货车作价28000元归周广兴所有。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王旭缴纳鄂CXXXXX货车交通事故罚款100元、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4024元。2019年4月24日，王旭支付鄂CXXXXX货车车辆年检费用700元、加油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广兴与王旭签订的合伙经营鄂CXXXXX货车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周广兴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王旭亦同意解除，故对周广兴该诉请，应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合伙财产鄂CXXXXX货车作价28000元归周广兴所有，故予以确认，由周广兴支付王旭合伙财产折价款14000元。因周广兴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5日后合伙车辆营运状况及收入情况，且双方亦未就此期间合伙营运收入进行结算，同时由于合伙营运收益存在不固定性、不确定性，故周广兴诉请王旭按照之前合伙收益标准支付车辆营运利润，不予支持；王旭要求周广兴共同承担车辆保险费、罚款及年检费用等，理由亦不成立。周广兴诉请王旭支付其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元，虽该交通事故系王旭驾驶车辆造成，但双方未在合伙协议中就类似赔偿责任进行约定，且该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已经法院调解处理结束，故对周广兴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广兴与王旭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合伙经营鄂CXXXXX重型自卸货车的合伙协议；二、周广兴取得鄂CXXXXX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王旭合伙财产折价款14000元；三、驳回周广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7元，由周广兴负担633.5元，王旭负担633.5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旭提交一份记账单，并申请证人李某某、薛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王旭于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给李某某开车，记账单系其为李某某开车期间所记账目；2.2019年3月，薛某某带着王旭学习开挂车；3.2018年6月16日交通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被贾某某扣留一个月，后一直放至2019年3月。经当庭质证，周广兴认为记账单与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旭提交的记账单及李某某、薛某某、王某某的当庭证言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均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中，周广兴与王旭签订《协议》约定二人各出资59800元共同经营鄂CXXXXX货车，经营期间产生的车辆修理费用二人共同承担，所得运费收益每人一半，故二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周广兴的上诉请求以及王旭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广兴请求王旭支付2018年2月5日至合伙协议解除前的车辆营运利润91731元能否成立；二、王旭应否返还周广兴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元。 关于焦点一，周广兴认为2018年2月5日之后案涉车辆一直在营运，故王旭应向其分配利润。周广兴与王旭虽然为案涉合伙经营各投资59800元，但案涉车辆营运期间会产生修理费、过路费、加油费、车辆年检费、保险费等经营成本，亦可能对外产生债务，故在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支付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才能确定合伙是否存在利润，车辆的营运状态并不能证明合伙必然存在利润。结合本案情况，周广兴与王旭对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伙关系均无异议，但二人并未就2018年2月5日之后车辆营运状况进行结算。在双方未经结算的情况下，周广兴主张王旭向其支付合伙利润91731元，就应举证证明2018年2月5日之后二人合伙取得的共同财产扣除经营成本及对外债务等尚余利润可分配。本案一、二审中，周广兴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2018年2月5日之后案涉车辆的营运状况，且周广兴对于王旭记载的上述期间车辆营运账务亦不予认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合伙是否存在利润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周广兴按照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4日期间结算的利润标准，主张2018年2月5日至合伙协议解除前的合伙利润91731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周广兴上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王旭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周广兴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周广兴与王旭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即周广兴与王旭均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周广兴认为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由王旭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周广兴与王旭虽然在《协议》中未约定合伙债务的承担比例，但约定了二人的出资比例，故二人内部对于合伙债务应按照出资比例予以分担。现已查明，周广兴与王旭就案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各向第三人支付20000元赔偿款，即二人承担的份额与二人实际出资比例相符。周广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故其向王旭主张对外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0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周广兴上诉还主张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案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系因王旭个人原因导致，应由王旭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周广兴向第三人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应由王旭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对合伙经营造成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按照该规定，合伙人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只有在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或合伙确定的经营决策，擅自处分合伙财产等造成合伙亏损的情况下，才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周广兴对外承担了20000元的合伙债务，但在双方未经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合伙盈亏状况，故周广兴主张由王旭向其返还2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上诉人周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南亨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