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飞，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德勇，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系蔡德勇之妻），女，住址同上。上诉人杨秀飞因与被上诉人蔡德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德勇支付剩余建房款尾款178100元及利息16875元（以178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6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德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蔡德勇不拖欠杨秀飞建房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杨秀飞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并申请了三个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仅因为证人与杨秀飞存在利害关系即不允许证人出庭。虽然三名证人与杨秀飞有一定关联，但是三名证人均是小包工头，也均愿意出庭作证，其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可间接证明杨秀飞主张的建房面积和建房单价。其次，杨秀飞一审中不仅提交了照片，也提交了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沿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蔡德勇房屋拆迁资料，然而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作认定，也未给出任何说明。虽然相应照片不能证明建房面积，但可以看出所建房屋是集中的，且为砖木结构，再结合蔡德勇的房屋拆迁平面图，可以看出图纸上序号为④、⑥、⑦、⑧面积之和约为659.02平方米,与杨秀飞所主张的618平方米相差无几，因而可以间接证明杨秀飞主张的建房面积。最后，杨秀飞主张建房单价为450元/平方米是包工包料的价格，而非单纯的劳务费；蔡德勇在一审质证时明确指出沿江地区建房价格不超过400元/平方米，但对于该价格是否包工包料，未作出任何解释。杨秀飞主张蔡德勇尚欠178100元建房款有明确的计算标准，而蔡德勇支付给杨秀飞10万元建房款自始至终未给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在未对沿江街道建房价格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蔡德勇已全部足额支付建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杨秀飞与蔡德勇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系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蔡德勇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建房是为了赌拆迁，侧面说明了蔡德勇找杨秀飞建房时，双方都不知道蔡德勇的房屋是否会被拆迁、何时被拆迁。而且，杨秀飞建房前后，蔡德勇同村的居民都在建房。杨秀飞只是按照蔡德勇的要求建造房屋，现房屋已经作为附属物被合法拆迁，蔡德勇也获得了拆迁补偿。因此，案涉合同有效，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即使涉案合同无效，杨秀飞为蔡德勇建房付出了劳务以及建筑材料，且该劳务及建筑材料已无法正常返还，蔡德勇对此应当折价补偿。蔡德勇辩称，一、杨秀飞申请出庭的证人是杨秀飞的工人，和杨秀飞有利害关系，其中甚至有杨秀飞的哥哥，从常理上看不具备证人资格。杨秀飞和其洽谈建房事宜时并没有带工人来，杨秀飞也不可能告知他们结算价格。二、当时大家建房时，村里指定瓦工，外面的瓦工不允许进场，否则会有城管来拆除。当时村里的垄断价格在200-300元，含管理费。杨秀飞找到其，称想进入当地建房市场，不要管理费，在200元左右，盖的房屋也非常简易。三、其房屋自4月1日开始盖，至4月10日全部结束，其间还曾被城管处罚。4月11日，杨秀飞让其支付10.4万元，经过还价，其支付了10万元。因为杨秀飞盖的是危房，而且盖房子用的沙子也是其自己提供的，其还介绍了两个客户给杨秀飞。四、4月11日其就付清了10万元，只是忘记要求杨秀飞打收条。一年后，杨秀飞又找其索要尾款，要求的尾款比其已经付的10万元还多。杨秀飞称给其盖房屋没有赚到钱，还经常骚扰，其因此报警。杨秀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蔡德勇支付建房款余款178100元；二、判令蔡德勇支付利息16785元（以178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年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6月2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三、本案诉讼费由蔡德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蔡德勇与杨秀飞口头协商为其建造违建房屋。随后，杨秀飞安排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蔡德勇于2017年6月2日支付了10万元款项。2019年5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沿江派出所（以下简称沿江派出所）接到报警，经了解，杨秀飞与蔡德勇没有就建房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在蔡德勇支付十万元后，杨秀飞认为建房款不够，要求其补足建房款，引发纠纷，现场调解未果。2019年5月20日，杨秀飞通过自己的手机（138××××7682）向张玲手机上发出辱骂蔡德勇的言语，被沿江派出所予以行政处罚500元。双方争议的事实系杨秀飞为蔡德勇建造房屋的面积及单价。杨秀飞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房屋照片，证明其为蔡德勇建造房屋面积为618平方米，单价为450元/平方米，总价款为278100元，蔡德勇仍欠178100元建房款；蔡德勇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杨秀飞提供的证言系其雇佣的人员出具的，而上述证人与杨秀飞存在利害关系，且杨秀飞未提供双方结算的凭证，同时，照片无法反映出建房的面积，故对杨秀飞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杨秀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系违建房，其并没有施工资质，双方也未就该建房价款进行结算。蔡德勇陈述，建造房屋系违建，后作为附属物予以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秀飞与蔡德勇就建造违建房达成了口头协议，但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现杨秀飞主张蔡德勇继续支付剩余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秀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9元，由杨秀飞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杨秀飞申请证人余某,4、巫某,4、赵某,杨某,4出庭作证。2020年6月3日，证人余某,4、巫某,4、赵某,杨某,4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和法庭的调查。证人余某,4陈述，其是卖木材的，杨老板向其买了材料，有木材有板材，共计5万多元，但没有给钱。其不清楚沿江当地农村建房的市场价格。证人巫某,4陈述，2017年盖房屋时，其送过38435元建筑材料到，但具体到哪一家其不清楚，好几年了一直拿不到钱。据其所知，正常盖房价格由黄沙、水泥、砖头、木料和工人工资组成。但具体数额其不清楚，每个老板的报价都不一样。如果说平均算的话，人工材料加在一起，最少应该有400元左右。证人赵某,4陈述，杨秀飞给蔡姓人家盖房的材料有一部分是其拖的，大概4万元左右的材料，至今还欠其1万多元。其不清楚像杨秀飞这样的包工头在当地盖房的单价。证人杨某,4陈述，其给新华三队的蔡老板建了两层220平方米的房屋，杨老板给其生活费，其包工不包料，但现在17个人的工钱还没有结清。其包工的价格是130元每平方米。杨秀飞给新华三队姓蔡的老板盖房大概是400元每平方米，杨秀飞谈价格时其并不在场，根据行情就是那个价格。杨秀飞认为，余某,4、巫某,4、赵某,4的证言基本证实了2017年4月间，杨秀飞在该三位证人处购买用于盖民房所需的材料，时间与杨秀飞主张的盖房时间基本相符。三位证人所证实上诉人所欠的款项，也证实了与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盖房款无法足额支付上诉人盖房所需的成本。2、证人巫某,4的证词证实了沿江地区加盖房屋所需的成本为400元，也与被上诉人陈述的200至300元以及需要管理费的陈述不符。杨某,4的证言可以证实杨秀飞为蔡德勇建造了大约600多平方米的房屋，也可以间接证实当时沿江盖民房的价格在400多元每平方米。蔡德勇认为，余某,4、巫某,4、赵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实际欠款数额。2017年4月上旬，杨秀飞为其村的五六户人家盖房，三位证人，没有说清欠款数额，是否涉及到蔡德勇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巫某,4只是卖材料，根本不了解当时盖房的价格，其村组每个人盖房谈的价格都不一样，根据房屋的架构，有200多的，也有300多。杨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杨秀飞为其盖了600多平方米的房屋，也不能证明价格是400元每平方米。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秀飞要求蔡德勇支付建房余款1781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秀飞为蔡德勇建造房屋，蔡德勇在房屋建成后即向杨秀飞支付了1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杨秀飞当时就此提出异议，数年之后，杨秀飞提起本案诉讼称蔡德勇欠付其17万余元工程款，应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杨秀飞在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拆迁协议、照片等并不足以证实其关于为蔡德勇建房61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450元的主张。二审中，杨秀飞虽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但四位证人中的三位明确表示不清楚杨秀飞为蔡德勇建房的价格，一位证人则称杨秀飞为蔡德勇建房大概是400元的单价，因为当时行情如此。本院认为，仅凭该推测，仍不能证实杨秀飞与蔡德勇商定的实际价格。综上，四位证人提供的证言仍不能证实杨秀飞的相应主张。杨秀飞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关于蔡德勇欠付其178100元的主张，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杨秀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上诉人杨秀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礼慧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