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1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红梅，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万国光，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梅及诉讼代理人黄珊，被上诉人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中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5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中重大疾病特别关爱金125，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未尽到询问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1、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在投保犹豫期结束后，经医院确诊为甲状腺癌，所有情况均符合理赔条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并非上诉人勾选，《个人业务投保单》“投保人确认栏”是空白，也没有条款中所述的“亲笔抄写”，也没有任何明确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业务员实际进行了询问和告知。一审判决认定“李红梅在《个人业务投保单》后的投保人处签名，视为对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无法证明保险业务员履行了询问告知提示。具体的问答内容保险业务员并没有进行任何方式的询问告知，也没有告知是否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这个问题能够影响被上诉人是否承保。并且由于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原始《个人业务投保单》，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没有举证原始《个人业务投保单》，无法证明上诉人曾就原始投保单中的内容进行签字确认，《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李红梅”三字应是将上诉人其他电子签字粘贴，并非上诉人本人亲自签字确认。《个人业务投保单》缺乏真实性和原始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证据。《个人业务投保单》中的格式文本内容也由于是“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应进行不利于被上诉人解释。一审法院在没有原始《个人业务投保单》作为合法证据、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告知，就推论上诉人“视为对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不仅仅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有失偏颇，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尽到了询问义务，并且是否多家投保不是保险拒赔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个人业务投保单》投保须知第3项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单、各类问卷、体格检查时的各项询问应如实详细告知，否则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据此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询问义务，并将该格式条款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原始签字情况下做不利于上诉人解释，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业务员并没有针对此条向上诉人进行说明。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该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向李红梅给付《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中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5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向李红梅给付《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中重大疾病特别关爱金12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李红梅在吉林省松原市长岭县以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身份与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合同号001XXX088，产品名称“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身故受益人巨媛媛，基本保险金额50元，交费期间20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15,945元／年，交费方式年交。投保后李红梅于2019年6月5日交纳了首期保险费15,945元，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险费收据一枚。合同2.3.6.1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以下三者之较大者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该重大疾病所属组别的保险责任以及‘2.3.1轻症疾病保险金’、‘2.3.2中症疾病保险金’、‘2.3.3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二次给付关爱金’、‘2.3.4极早期恶性肿瘤或恶性病变三次给付关爱金’、‘2.3.5住院关爱津贴保险金’、‘2.3.10疾病终末期保险金’、‘2.3.11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均终止，我们将继续承担其他组别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合同2.3.9条约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且于第10个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前（不含第10个保单生效对应日），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5％给付重大疾病特别关爱金，该项保险责任终止，本合同继续有效”。合同5.1约定“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人身保险提示书第十项“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李红梅在投保人处签名。个人业务投保单第2页第7项“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如为“是”，请在备注栏第7项中填写）”，说明对象被保险人一栏“否”的方框内勾选“√”，李红梅在该投保单的第4页投保人签名处签名。2019年9月23日李红梅因颈部不适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诊，2019年9月24日确诊左侧甲状腺微乳头状癌，并手术治疗后出院。2019年10月22日，李红梅向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2019年11月20日，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作出理赔决定书“因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本公司决定解除保单号为001XXX088的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并不退还所交保费”，2019年11月22日投递邮件，李红梅于2019年11月27日收件。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百年人寿投保珍爱备至重疾险；2019年5月31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英大人寿投保康佑备至重疾险；2019年6月2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人民人寿投保无忧人生重疾险；2019年6月4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平安人寿投保平安福重疾险；2019年6月5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英大人寿投保英大健和团体疾病险，在太平人寿投保福禄康逸重疾险，在新华人寿投保多倍重疾保险；2019年6月12日，李红梅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生命人寿投保康健无忧重疾险。李红梅在8家保险公司（包括本案被告在内）9次累计投保保额3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签章看，保险合同加盖的保险人印章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保险人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加盖的是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的印章，李红梅起诉的被告是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从签订合同的主体看保险人应是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作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诉讼主体条件，且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应诉答辩，在法庭询问时对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关系予以认可，对自己的被告主体身份未提出异议，故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为了便于保险公司测定和估计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投保人在申请保险时应当对保险标的的状况作出真实可靠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红梅在15天的时间内连续向包括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在内的8家保险公司9次累计投保保额313万元，本案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为第7家保险公司，其投保行为间隔时间极短，因而其在天安人寿处投保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已购买或正在申请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合同，李红梅却在个人业务投保单上“您是否投保过或正在申请其他公司人身保险？”勾选否，虽李红梅称该勾选均为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工作人员所选，并未向其询问，但李红梅在《个人业务投保单》后的投保人处签名，视为对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内容的认可。依据《个人业务投保单》投保须知第3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投保单、各类问卷、体格检查时的各项询问应如实详细告知，否则本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据此可以认定李红梅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该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在收到李红梅的理赔申请后于三十日内作出拒赔通知，并解除与李红梅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红梅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红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李红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红梅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和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询问义务。二审中，李红梅提供了其收入证明和一位证人，用以证实其有经济能力缴纳保险费用。对此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认为这些都是由李红梅方单方制作，且无法证明其有能力缴纳保险费用，只是往来货物款。对此，本院认为这些证明仅证实李红梅有经济能力缴付保险费用，但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庭审中，证人徐艳凤出庭作证，以证实李红梅投保时，业务员徐爽没有询问李红梅关于是否投保多家保险公司的事，且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各种问题均是业务员替李红梅选择的。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认为该证人与李红梅有密切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李红梅在回访录音及理赔谈话笔录中陈述相矛盾，在庭审中李红梅对回访录音和理赔谈话笔录是其本人陈述无异议，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红梅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 本院认为，一审中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提供了一份回访录音证明和理赔谈话笔录，均证实已经对李红梅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及本保险合同是否为其本人签字进行了询问，是李红梅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天安人寿松原支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不履行赔偿义务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李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李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韩方德 审 判 员 潘 伟 审 判 员 高寒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婷婷 书 记 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