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经济开发区御和路西侧地段（惠州市惠阳区云豪实业有限公司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项延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龙，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福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叠景路249号1103房。法定代表人：范红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芘基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福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芘基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龙、王金玲、被上诉人福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芘基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艾芘基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福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福协公司在销售涉案新能源汽车过程中，明确申请补贴的责任人为福协公司，艾芘基妮公司只需配合提供资料，地方补贴款因福协公司迟延递交补贴申请导致不能成功申请到位的责任在于福协公司，同时，艾芘基妮公司是购买汽车的消费者，本案的处理不仅应当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艾芘基妮公司向福协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时，福协公司向艾芘基妮公司推介，只要艾芘基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中约定的82万元就可以购买涉案的两辆新能源汽车，补贴款的申领全部由福协公司(销售商)负责办理，是否申请到位的责任及后果应该由福协公司承担，艾芘基妮公司只要协助提供资料。对于补贴款的申领及归属事项，属于政策性规定，福协公司作为普通消费者不清楚情况，在此基础上，艾芘基妮公司作为消费者理应认为其所支付的82万元款项就已经完全履行完购车款的付款义务。对由甲方承担20万元费用并支付乙方。对于上述地方补贴政策约定明显是对消费者的不利约定，福协公司作为经营者有义务将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权责问题、不能申请到位补贴的后果对消费者进行充分的告知及释明。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于地方补贴的约定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应该认定为无效条款。综上，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导致补贴款不能成功申请到位属于经营者的责任，该案同时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应该考虑福协公司作为经营者应该对于本次补贴款不能申请到位的原因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而不是单纯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对事实进行认定。（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地方补贴20万元／辆，总计40万元，由甲方6个月内负责申请到位并支付给乙方，若6个月内申请不到位，由甲方承担20万元费用并支付乙方。”该条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也是对消费者不公平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合法有效，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艾芘基妮公司与福协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旧的新能源补贴政策已经失效，新的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尚未出台，在没有政策的情况下，福协公司作为销售者要求消费者6个月内必须要申请到地方补贴款，否则需要承担20万元的费用，福协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明显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况，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应属无效。2.从国家鼓励推广新能源产业政策角度，根据2016年12月29日财政部等四部委出台的《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财建[2016]958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地方补贴与需要福协公司承担费用的约定，福协公司根本不能清晰地理解，汽车销售人员在销售过程中为达成交易往往会避重就轻，对消费者不利的事项不会进行充分的释明。上述情况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的销售习惯及消费者的购买习惯中完全符合常理。为证明上述事实，艾芘基妮公司向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申请公开涉案两辆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的所有材料、对接人信息及补贴申领情况，2019年12月6日，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对申请公开事项做出了《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和投诉书的回复》，己证实地方补贴款申领由福协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李臣江负责办理，李臣江也是涉案新能源汽车的销售人员，《产品销售合同》中销售商的代理人签字也是李臣江。同时，根据《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和投诉书的回复》，地方补贴不能成功申请由两个原因造成：1.申请补贴的时间超过截止日期2019年1月31日；2.涉案车辆的里程未到3万公里。福协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其应该更了解补贴政策，福协公司没有提醒艾芘基妮公司汽车需要达到3万公里才能申请地方补贴，艾芘基妮公司客观上不能较好的配合完成，更重要的是福协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去申请补贴，最终导致补贴不能如期申请成功。由此可见，福协公司作为专业新能源汽车销售商，对于补贴政策应当具备专业的知识，艾芘基妮公司只是普通的消费者，不了解补贴的申请政策，其不可能在购买车辆时答应自身去申请补贴，纵观本案事实的前因后果及交易习惯，福协公司事实上承担申请补贴的责任，其在地方补贴申请过程中根本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导致补贴申请不能成功的后果理应由福协公司承担。3.艾芘基妮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与福协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艾芘基妮公司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认定的消费者，福协公司属于经营者，本案审理事实的认定依据不仅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约定，还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对事实进行认定。艾芘基妮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的行为属于消费行为，福协公司在交易合同中约定补贴款的归属问题，应该对消费者进行充分告知、释明。首先，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是新政策，福协公司作为经营者对新能源汽车的补贴政策的专业知识及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全面、更具有优势，艾芘基妮公司作为普通消费者，不了解新能源汽车政策的补贴政策。其次，本案中，福协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地方补贴20万元／辆，总计40万元，由甲方6个月内负责申请到位并支付给乙方，若6个月内申请不到位，上限不得超过中央财政补贴额即国家补贴的50％，《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国家补贴每辆车20万元，地方补贴每辆车也是20万元明显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况。根据《2016年度惠阳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省级专项资金分配计划及车辆信息公示》及《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回复》的规定，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的是专项资金的安排，具体分配方案根据各级财政实际下达到位的补贴资金按比例分配，在艾芘基妮公司与福协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时根本不能确定具体的补贴金额，福协公司擅自通过合同约定涉案车辆地方补贴20万元／辆，是违反国家产业政策的行为。艾芘基妮公司在惠阳区发改局网站上查询到全区2016年新能源客车地方补贴款的数额均根据专项资金安排分配，分配数额均不一样，分配完为止。该金额约定违背国家产业政策，应当属于无效约定。2017年3月20日，财政部、工信部、科技部、发改委等四部委出台《关于开展2016年度新能源汽车补贴资金清算工作的通知》(财办建[2017]20号)，通知各省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工作；据此，2017年11月29日，广东省发改委发布《关于开展2016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通知》(粤发改产业函[2017]6271号)，通知各市开展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工作；2018年12月21日，广东省发改委将省级补贴资金下达至各市财政，由此可见，地方补贴申领周期将近长达三年，艾芘基妮公司完全不可能在购车后6个月(即2016年12月)完成地方补贴的申领。因此，福协公司作为专业售车机构，应当对补贴申领周期的不确定性有清楚认识，但是福协公司作为经营者竟然在地方补贴政策尚未出台的情况下，擅自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该条款，该条款对消费者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同时也加重了消费者的责任对消费者显著不公平、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考虑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的特殊性，简单按照普通的买卖合同进行认定合同的效力明显是错误的。（三）本案案件事实尚未查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情况下即匆忙做出判决。本案中，艾芘基妮公司己按照合同约定全款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项，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且在地方补贴申领过程中艾芘基妮公司已全力配合，不存在过错。补贴申请不到位的责任是福协公司，福协公司作为专业新能源汽车销售机构，对于政策的掌握比消费者更有优势，其应当合理预见政策调整的商业风险。同时，根据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和投诉书的回复》，福协公司并没有获得补贴款项，接下来也不能继续申请补贴，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艾芘基妮公司可以自行再去申请补贴款，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另，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唯一一次的开庭过程中，对于本案地方补贴的申领主体、可获得地方补贴的具体数额、地方补贴的申领流程及周期等关键事实均未调查清楚，在告知艾芘基妮公司与福协公司自行调查核实再安排第二次开庭后，也并没有召开第二次开庭审理，就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匆忙作出判决。艾芘基妮公司认为，一亨法院未查清案件关键事实，未考虑到新能源汽车政策的特殊性及艾芘基妮公司作为普通消费者的角度综合认定合同条款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如果福协公司的要求得到法院的支持，会助长新能源汽车生产商及销售商的欺诈消费者，扰乱新能源汽车销售市场风气，这是与国家鼓励新能源汽车推广的产业政策相违背的。综上，艾芘基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艾芘基妮公司的上诉请求。福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艾芘基妮公司的上诉请求。福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芘基妮公司立即向福协公司支付地方补贴款2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共计8.2万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艾芘基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福协公司（乙方，卖方）与艾芘基妮公司（甲方，买方）共同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艾芘基妮公司向福协公司购买型号BJ6127、发动机CY260-40、座位数（51）乘客数+（1）导游椅的新能源汽车2辆，单价81万元/辆（含税），车价包上牌业务，车身胶贴广告，保险甲方负责，交强险乙方负责；车款总价162万元，甲方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国家补贴20万元/辆，总计40万元，国家补贴由乙方自行申请到位，甲方应在申请补贴时间要求内协助乙方提供申请补贴所需的材料；地方补贴20万元/辆，总计40万元，由甲方6个月内负责申请到位并支付给乙方，若6个月内补贴申请不到位，由甲方承担20万元费用并支付乙方，扣除补贴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82万元（贰台），等。该《产品销售合同》中打印的“其他条款”记载，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的，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逾期车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艾芘基妮公司向福协公司支付了车款82万元，福协公司向艾芘基妮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车辆。根据艾芘基妮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反映，艾芘基妮公司购买的案涉车辆车牌号分别为粤Ｌ×××××和粤Ｌ×××××，注册日期均为2016年9月29日，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10月8日，使用性质均为非营运。福协公司以艾芘基妮公司没有按约定申请到地方补贴为由，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询问，福协公司表示如果艾芘基妮公司向福协公司承担了补贴申请不到位的20万元费用，则剩余的地方补贴福协公司不需要艾芘基妮公司继续支付。根据《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财建[2015]134号】规定，福协公司销售给艾芘基妮公司的案涉车辆可以获得国家补贴20万元/辆。根据2016年12月29日发布的《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财建[2016]958号】规定，非个人用户购买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里程须达到3万公里（作业类专用车除外），补贴标准和技术要求按照车辆获得行驶证年度执行。诉讼中艾芘基妮公司表示，惠州市惠阳区的2016年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在2019年3月开始申报，目前艾芘基妮公司的两辆车均未达到3万公里的行驶里程。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福协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艾芘基妮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福协公司与艾芘基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福协公司、艾芘基妮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在尚未申领到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的情况下，艾芘基妮公司是否有义务按约定向福协公司支付20万元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意见是，福协公司销售给艾芘基妮公司的两台案涉车辆可以根据国家政策领取地方补贴，而何时领取到地方补贴则受限于客观各种情况的不确定性也相应存在不确定性。对此问题，《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果艾芘基妮公司6个月内申请不到位的，则由艾芘基妮公司向福协公司承担20万元的费用——该项约定将艾芘基妮公司申领到的地方补贴40万元支付给福协公司变更为艾芘基妮公司直接向福协公司承担20万元费用，该支付条件的变更与数额的降低相辅相成，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艾芘基妮公司以该约定与国家产业政策不符为由主张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协公司要求艾芘基妮公司支付20万元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并未约定艾芘基妮公司直接承担的20万元费用何时支付给福协公司，而且“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违约金仅针对购车款，没有明确是否包括地方补贴或20万元的费用，因此，福协公司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12月15日起计付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2日判决：一、艾芘基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福协公司支付20万元；二、驳回福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7100元（其中受理费5530元，保全费1570元），由福协公司负担1683元（其中受理费1608元，保全费75元），艾芘基妮公司负担5417元（其中受理费3922元，保全费1495元）。上述诉讼费已由福协公司预缴，福协公司同意由艾芘基妮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5417元直接支付给福协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艾芘基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和投诉书的回复》，显示2019年12月6日，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向艾芘基妮公司出具《回复函》，记载：我局在收到上级核查文件《关于开展我市2016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的通知》（惠市发改函[2017]1746号）后，你司一位李姓经理（微信昵称：大江，手机139××××5630）到我局提交了你司的号牌为粤Ｌ×××××、粤Ｌ×××××车辆的行驶证和登记证复印件。拟证实地方补贴的申领主要由福协公司负责办理。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你司两辆车的里程均未到3万公里，因此你司两辆车辆未能获得新能源汽车补贴。另，你司申请补贴的时间超过截止日期2019年1月31日，即使你司车辆累计行驶里程数达到3万公里，也不可以再申请补贴。财政补贴申领主体是你司。2.《收据》，显示手机号码139××××5630的客户名称为李*江，拟证实139××××5630是李臣江的手机号码。3.《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财建[2016]958号），拟证实地方补贴上限不得超过中央财政补贴额即国家补贴的50%。4.《关于对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回复》，拟证实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的是专项资金的安排，具体分配方案根据各级财政实际下达到位的补贴资金按比例分配。5.2016年度惠阳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省级专项资金分配计划及车辆信息公示，拟证实惠阳区2016年新能源客车地方补贴款的数额均根据专项资金安排分配，分配数额均不一样，分配完为止。6.《关于开展2016年度新能源汽车补贴资金清算工作的通知》（财办建[2017]20号），7.《关于开展2016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通知》（粤发改产业函[2017]6271号），证据6、7拟证实地方补贴申领周期将近长达三年，艾芘基妮公司完全不可能在购车后6个月（即2016年12月）完成地方补贴的申领。证据8.关于修订《广东省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据9.关于印发《惠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的通知，证据10.关于开展2016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的通知，证据11.关于开展我市2016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核查的通知，上述证据拟证实截至双方2016年6月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前，关于新能源汽车补贴的旧政策已经失效，直至2017年11月30日，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才出具相应政策，通知2016年购置的新能源汽车可以申领补贴。福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申领主体为艾芘基妮公司，且该公司的“李姓经理”最迟于惠市发改函（2017）1746号文件下发时，就向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递交了案涉车辆的地方财政补贴申请材料，且未获得地方补贴的原因是艾芘基妮公司的案涉车辆行驶的公里数未达3万公里。根据案涉合同签订时的惠财工（2015）20号政策文件第4点第4小点的规定以及合同中约定艾芘基妮公司若未在6个月内向福协公司支付地方补贴，可以获得减免购车款的合同权利，所以艾芘基妮公司对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的获取时间是有充分的认识，才选择购买案涉车辆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福协公司并没有与所说的“李臣江”的人建立劳动关系。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通知的颁布时间晚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且无论是国家补贴款还是地方性补贴款，均是案涉合同约定的购车款组成部分，若补贴减少，艾芘基妮公司仍应承担此部分购车款的合同责任。艾芘基妮公司也明知其购买的案涉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累成须达3万公里，故其无法获得地方补贴是由于自身原因造成。证据4真实性、合法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案涉车辆无法获得地方补贴是艾芘基妮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根据该通知，艾芘基妮公司在6个月内申领到补贴是有可预期性的。证据8-1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双方确认签订合同时惠州市关于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的政策没有出台，福协公司表示其是按照2015年的政策实行，之后最早的政策是在2017年11月30日出台。艾芘基妮公司认为是由福协公司负责办理申领，福协公司认为其有口头告知艾芘基妮公司是如何申领但并未答应代为办理。二审庭询后，艾芘基妮公司另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手机号码139××××5630的实名登记权属信息，并提交了短信截图和微信截图，拟证实是福协公司员工李臣江与惠州市惠阳区发改局沟通，实际负责申领案涉车辆地方补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艾芘基妮公司是否应向福协公司支付20万元。第一，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若申领不到位，则由艾芘基妮公司承担20万元费用并支付给福协公司，可见艾芘基妮公司知道申领补贴存在可能无法落实的风险，而其也自愿同意对该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艾芘基妮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有义务去了解相应的地方补贴的政策，由于签订合同时双方也均无法确认新政策什么时候出台，故当时地方补贴能否申请到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福协公司也并未在合同签订六个月期满即向艾芘基妮公司要求支付20万元，而是在2019年8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可见，艾芘基妮公司在新政策出台之后还是有时间申请地方补贴的。第三，根据惠州市惠阳区发改局的回复函可知，艾芘基妮公司实际上已经申请了地方补贴，地方补贴申请无法得到批准的原因是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达不到3万公里。第四，回复函明确了地方补贴申领的主体的艾芘基妮公司，艾芘基妮公司坚称是由福协公司负责申领，其只是配合，与回复函的内容相矛盾，退一步而言，即使实际上由福协公司代为去办理申领手续，但是若补贴能申请到位领取补贴的主体也是艾芘基妮公司，故地方补贴无法申领的后果应由艾芘基妮公司自行负担，艾芘基妮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不公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艾芘基妮公司应向福协公司支付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艾芘基妮公司另要求调查取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广东艾芘基妮内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