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雷，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清，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雷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清，被上诉人张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艳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张顺虎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与张顺虎曾是朋友关系，与张顺虎担任过法定代表人的安徽宜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顺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本案120万元就是其向宜顺公司的借款，但并非向张顺虎个人的借款。2.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其曾于2011年8月向张顺虎现金还款50万元；其还于2014年2月向汤宜国现金还款30万元，汤宜国出具《收条》，载明经济往来两清。该收条说明崔雷与宜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了。3.本案张艳并不是适格主体，张顺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张艳，并没有通知崔雷。4.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令崔雷偿还利息有误。5.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张艳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而张顺虎系在一审第二次询问时才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属于程序违法。张艳辨称，1.涉案120万元系崔雷向张顺虎的借款，一审中崔雷在两次法庭询问中均认可了该120万元性质系借款。一审中，崔雷本人陈述该120万元系“资金周转”，就是“相互周转，相互借的钱，但是我早就还清了”。2.本案借款并未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后，崔雷并未偿还过款项。崔雷所称的汤宜国出具30万元收款收条，与本案无关，且崔雷关于还款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称还过80万元现金，另一方面又称转账还款34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围绕张艳的诉讼请求判令崔雷从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原债权人张顺虎在一审第二次询问中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崔雷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庭前谈话中当庭提交了关于崔雷曾转款340万元给原债权人张顺虎的证据，为了核实该340万元的情况，张艳当庭要求了答辩期限。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9条第3款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在一审第二次庭前谈话时，张艳申请了原债权人张顺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4.张艳合法取得本案受让债权，并依法通知了崔雷，崔雷理应向张艳还款。债权转让系无因性法律行为。本案中原债权人张顺虎因经营需要曾向张艳借款，张顺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艳并以此冲抵相应的欠款是当事人双方的自行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艳受让债权后，通过EMS快递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崔雷，一审中张艳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协议、通知、快递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说，原债权人张顺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即便崔雷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张顺虎一审出庭作证对债权转让予以了确认，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效力并判令崔雷向受让人张艳还款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崔雷偿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崔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7日，张顺虎经其本人账户向崔雷账户转账70万元。2010年5月16日，张顺虎经其本人账户向崔雷账户转账50万元。2010年10月11日，张顺虎向张伯福账户转账支付360万元。同日，张伯福向崔雷账户转账交付340万元。次日即2010年10月12日，崔雷经其本人账号向张顺虎账号转账340万元。崔雷称对张伯福所付款项不清楚，不知张伯福、张顺虎双方如何协商，其与张伯福系朋友，与张伯福有经济往来，张伯福、张顺虎均要求拿地，其银行卡借予张顺虎，银行卡、密码均由张顺虎掌握，汤宜国也常向其借用银行卡，朋友借卡很正常；卡上款项与其有关，张伯福向其账户汇款时银行卡及密码其均由崔雷掌握，该卡内本身无款项，张顺虎向张伯福汇款拿地，双方一同拿地，但均未果，故该款转回张顺虎，因张顺虎、汤宜国均无徽商银行卡，故使用崔雷银行卡，张顺虎转了110万元至崔雷卡中，用该卡倒款，汤宜国、张顺虎系同一公司，340万元汇款给张顺虎系汤宜国操作，但汇款时崔雷在场，系崔雷本人签字确认。2014年2月9日，汤宜国向崔雷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崔雷现金30万元正，经济往来两清。焦某,4作为证明人在该收条下方签名。2018年9月30日，张顺虎将上述对崔雷的120万元债权转让予张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顺虎为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张顺虎（出资占比60%）、张顺贵（出资占比20%）、汤宜国（出资占比20%）。一审中，焦某,4出庭作证称：其系蚌埠市鑫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顺虎、宜顺公司、汤宜国曾向其借款，有公司借款亦有个人借款，未打借条，公司还欠其几百万元有条子，汤宜国尚欠其三四百万元，其于2011年经朋友介绍与崔雷相识，崔雷与其无债权债务关系；收条上系其本人签名，因当时张顺虎在林郫县搞开发并不在场，委托汤宜国出面算账，是汤宜国、张顺虎打电话口头委托的，未出具委托书，汤宜国通知其到场，将宜顺公司与运输公司两家账算清了，他们之间所有来往账全部结清，是汤宜国向张顺虎、张顺贵打电话算账，当时其在场，但对具体电话算账内容不知情。张顺虎出庭作证称：其与张艳系兄妹关系，与崔雷系朋友，崔雷向其借款120万元用于周转、有钱就还，故未打借条，至今未还，催要未果；张伯福系崔雷朋友，崔雷告知其与张伯福安徽省怀远县工业园区有一块土地，承诺能帮助拿下，故其打款360万元给张伯福用于代缴购地报名费，因当时地价太高，购买未成，崔雷又称不能白帮忙，需扣20万元跑路费；其与崔雷除案涉120万元及340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120万元系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其从未使用过崔雷的银行卡，崔雷至今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由转款记录、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张顺虎向崔雷交付120万元，虽崔雷称该款并非借款而系周转款、该款超过诉讼时效、其已还清该款，鉴于崔雷未充分举证证实该款并非借款及具体还款金额，且证人焦某,4的证言未充分证实崔雷与张顺虎间的债权债务确已结清，崔雷所称现金还款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所称340万元款项属其与张顺虎的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亦未就还款时间予以明确约定，故对崔雷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顺虎将上述债权转让予张艳后，已向崔雷履行通知义务，故对张艳要求崔雷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崔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艳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崔雷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崔雷陈述，张顺虎向其转账案涉120万元“是资金周转……我们之间什么书面的协议都没有，就是口头的当面说，关系好，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二审中崔雷陈述，张顺虎向其转账案涉120万元款项为借款，系其向安徽宜顺置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该借款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并非系其向张顺虎个人的借款。2.一审中，张顺虎出庭作证称其转让给张艳的本案120万元借款债权系其个人向崔雷的出借款。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张顺虎向崔雷转账120万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张顺虎对崔雷的出借款；如果系借款，崔雷有无还清；2.张顺虎转让案涉债权有无通知崔雷；3.张艳在本案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4.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崔雷对收到张顺虎转账交付的120万元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借贷合意，崔雷本案认可该前述12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但其认为出借人并非张顺虎而是宜顺公司，而一审中张顺虎出庭作证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崔雷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宜顺公司之间就该1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崔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120万元系崔雷向张顺虎的借款，并无不当之处。张顺虎本案一审到庭确认其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张艳，张艳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崔雷主张案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崔雷关于其已经清偿本案120万元借款的上诉意见，其提交证据系落款签名为案外人汤宜国的收款30万元收条，收款主体、收款人形式上均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崔雷的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顺虎转让案涉债权有无通知崔雷的问题，一审中张艳提交了《债权转让告知书》、EMS邮寄单，且一审中原债权人张顺虎亦到庭作证对债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顺虎将债权转让给张艳后已向崔雷履行通知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张艳本案主张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现无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利率或者逾期利率，故张艳主张自一审起诉之后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主要是指遗漏当事人、违法缺席判决、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等情形。经查，本案一审诉讼程序中并无上述情形。至于崔雷主张张顺虎在一审第二次询问时出庭作证的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崔雷关于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崔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崔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