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133号自编2号楼1区—A区。法定代表人：袁颖。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249号中建芙蓉工社1栋1205。负责人：谭炳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方，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森公司）、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景森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峰，陈志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蔡嘉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志方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未加盖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盖章的设计费核算表，认定双方设计费结算款以及支付情况，显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在本案中，景森长沙分公司、陈志方双方于2007年1月1日签订了《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合同履行期限为1年。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景森长沙分公司已按照工作量据实结算并支付设计费，并不存在拖欠陈志方设计合同款的情况。陈志方向原审法院提交《设备专业07年下半年-08年第一季度设计费核算表(按收款进度核算)》，但该核算表并无加盖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印章，陈志方也无法证明该核算表的真实性，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仅凭该核算表认定双方设计费合同款结算情况，显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景森长沙分公司、陈志方双方签订的协议已于2008年履行完毕，期间陈志方从未向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要求结算合同款或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已于2008年向陈志方支付完毕合同款，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款项已全部结清，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未拖欠陈志方任何费用。双方合同关系终止至今，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陈志方一直未向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进行催款或主张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志方现提起关于支付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其应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认为陈志方起诉要求确认、支付合同结算价款，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志方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陈志方与景森公司的结算数据由景森公司掌握，按照双方履行合同的惯例及双方结算习惯应由景森公司提供结算依据。本案陈志方已完成举证，景森公司拒不提供结算依据、拒不据实反映结算情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景森公司提供数据给陈志方核对，双方核对完成后景森公司按照双方核对数额支付设计费用。景森公司在两次庭审中，经过合议庭多次询问，景森公司一直无法就双方结算文件进行举证，更无法提供双方结算的数据予以反驳。《设备专业07年下半年-08年第一季度设计费核算表（按收款进度核算）》与（2019）粤0106民初8957号案中陈志方提交广州项目的结算文件从格式、标题、开项均相同，可以证明《设备专业07年下半年-08年第一季度设计费核算表（按收款进度核算）》是景森公司提供的长沙项目结算文件。二、陈志方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景森公司一直拒不与陈志方办理结算，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的前提条件，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陈志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项下的设计承包结算总额为1399266.91元；2.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共同向陈志方支付设计承包费789491.66元；3.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以欠付承包费789491.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志方计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2019年3月12日立案，暂计到2019年7月18日为13125.30元，按年利率4.75%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均由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陈志方（乙方）与景森长沙分公司（甲方）签署《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约定乙方负责甲方承接的工程设计任务中的水、电施工图设计部分，设计费的支付包括工资、每季度项目核算等，项目结算为项目设计合同完成后按项目委托方（业主）结算的设计面积为准进行结算，结算支付形式为结算以转账的形式支付设计费，转账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协议有效期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陈志方主张2008年4月25日其与景森长沙分公司就截至2008年3月底未完成的工作进行确认，提交了《设备组工作量交接清单》，载明：设备专业（陈志方）至2008年3月底止公司设计项目中遗留单项设计及后期服务尚未完成工作量一览表，从2008年4月起由吴文元承接，具体情况如下一、德润园二期合计79874.39m2；二、国会山观邸一期合计12200.84m2；三、瑞盛项目一期；四、双盈·卧龙湾一期；五、北美阳光城一期、二期；六、长沙三一公司培训中心；七、三一深圳产业园；八、三一昆山工业园；九、汇一星沙；十、衡阳珠江愉景湾；均注明后期服务7.5%（占整个项目全部完成工作量比例数）。陈志方作为设备专业原承接人于2008年5月7日签字确认，吴文元作为设备专业现承接人于2008年4月25日签字确认，同日，邱建双签署同意。陈志方解释称，吴文元是景森长沙分公司现员工，邱建权（邱建双）是景森长沙分公司主管业务的副院长。陈志方称双方办理交接后，景森长沙分公司一直未予结算，由于双方协议约定设计完成需要景森长沙分公司和业主结算作为最终依据，而景森长沙分公司没有提供结算数据，因此陈志方要求按照景森长沙分公司出具的《设备专业07年下半年-08年第一季度设计费核算表（按收款进度核算）、设备专业07年下半年-08年第一季度支出明细》（以下简称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所载数据进行结算。陈志方提供了该表格，并解释称表格载明设计费总额1442965.17元，包括《设备组工作量交接清单》所涉其中5个项目（衡阳珠江愉景湾、北美国际花园、德润园二期、瑞盛、国会山）设计费6800元、2438元、182850元、121839.05元、114390.96元、154325.4元，合计582643.41元，该部分金额根据《设备组工作量交接清单》所载需扣除7.5%的后期服务费43698.26元（582643.41元×7.5%），景森长沙分公司已付款461190.09元，承包期内陈志方设计团队人员的费用合计148585.16元，上述金额在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上均已载明，故陈志方主张《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的结算价格为1399266.91元（设计费总额1442965.17元-五个项目扣除的7.5%设计费43698.26元），景森长沙分公司尚欠设计费789491.66元（结算价1399266.91元-已付款461190.09元-承包期内陈志方设计团队人员费用148585.16元）。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的制表人为李佳，陈志方称李佳是景森长沙分公司会计。景森长沙分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不清楚吴文元、邱建双（邱建权）、李佳的身份，但确认已付设计费金额461190.09元。陈志方提供了2015年12月15日、16日与景森公司财务叶芷兰的电子邮件，欲证实双方叶芷兰负责与景森长沙分公司财务沟通，三方就设计承包费对数，一直未办理结算，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电子邮件反映，发件人叶芷兰706×××＠ｑｑ.ｃｏｍ于2015年12月16日回复陈志方案件项目清单的邮件称，我们会与长沙分公司财务联系，并提供清单给他们进行核算。经一审法院询问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与陈志方核算对账的人员及叶芷兰是否为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人员，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答复。陈志方还提供了与景森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景森公司提供的设计费核算表，欲证实景森长沙分公司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与景森公司的设计费核算表出自同一核算系统，景森长沙分公司保留有合同、设计项目名称及面积、规模、费用等全部数据，并形成表格用以核算。景森长沙分公司确认财务人员与陈志方对账后，陈志方先开具发票，景森长沙分公司再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询问景森长沙分公司能否提供双方对账的依据，景森长沙分公司未提供。2019年1月29日，陈志方委托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向景森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款。另查明，景森长沙分公司是景森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方与景森长沙分公司签订《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约定陈志方为景森长沙分公司承接的工程设计任务做水、电施工图设计，景森长沙分公司支付设计费，项目结算为项目设计合同完成后按项目委托方（业主）结算的设计面积为准进行结算。陈志方主张景森长沙分公司一直未完成上述合同的结算，景森长沙分公司虽予以否认，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景森长沙分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亦未能就双方对账的人员、方式作出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志方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陈志方为景森长沙分公司承接的工程设计任务做水、电施工图设计，设计费的结算需景森长沙分公司提供与项目委托方（业主）结算的设计面积作为依据，因此，提供结算数据是双方结算过程中景森长沙分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景森长沙分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履行了该义务，现陈志方起诉要求确认合同的结算价款，合理有据，且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陈志方主张依据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结合《设备组工作量交接清单》确定《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的结算价款为1399266.91元、景森长沙分公司尚欠设计费789491.66元，做出了详细且合理的解释，计算的依据在上述证据当中均有载明，亦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景森长沙分公司虽不确认该计算的依据，但在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结算依据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结算的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景森长沙分公司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双方结算的习惯，可以推定设计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设备组工作量交接清单》能够反映景森长沙分公司统计的设计费金额以及双方对交接后设计费计付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志方主张的合同结算价款、尚欠的设计费计算依据予以采纳。陈志方还主张景森长沙分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欠款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森长沙分公司是景森公司的分公司，陈志方主张两司共同支付设计费用，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陈志方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已无调查搜集之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志方与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设计费结算价款为1399266.91元；二、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方支付设计费789491.66元及利息（以789491.66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0元、保全费4470元，由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单位人员名册信息表、社保清单等，拟证实叶芷兰不是景森公司的员工。陈志方质证认为：对上述单位人员名册信息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姜莉芳、肖至为景森公司工作人员。对社保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仅为打印件，制表日期为2020年5月6日。叶芷兰确为景森公司员工，没有购买社保不能必然推导出其非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认为，陈志方与景森长沙分公司签订《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约定陈志方为景森长沙分公司承接的工程设计任务做水、电施工图设计，景森长沙分公司支付设计费，项目结算为项目设计合同完成后按项目委托方（业主）结算的设计面积为准进行结算等。该协议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陈志方主张景森长沙分公司、景森公司支付涉案设计费是否成立？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陈志方为证实涉案设计费的结算情况，提交了设备费核算表、支出明细表，《设备组工程量交接清单》，以及发件人叶芷兰于2015年12月15日、16日由电子邮箱706×××＠ｑｑ.ｃｏｍ向其发出的邮件等，并主张由景森公司的财务叶芷兰负责与景森长沙分公司进行沟通，三方就设计费进行对数。经审查，上述邮件反映，叶芷兰于2015年12月16日回复陈志方案件项目清单的邮件称，我们会与长沙分公司财务联系，并提供清单给他们进行核算。景森长沙分公司亦确认已就涉案《设备（电气，给排水[含通风]设计承包协议）》向陈志方支付设计费461190.09元的事实，但其对于双方通过何种途径进行结算，其授权的对账人员的身份、对账方式、已付设计费的支付依据等，均无举证及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设计费的结算应以景森长沙分公司与项目委托方（业主）结算的设计面积为依据，因此，景森长沙分公司负有提供相关数据以供双方结算的合同义务，其未能举证证实已履行该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之法律后果。现陈志方依据设备费核算表及支出明细表，并结合《设备组工程量交接清单》，确定涉案合同结算价款为1399266.91元，景森长沙分公司尚欠设计费789491.66元，并对相关数据的形成作出详尽且合理的解释，与合同约定亦相符，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陈志方就双方结算情况所提供的证据及作出的合理解释，证明力高于景森长沙分公司的举证，依法予以采信。陈志方据此主张景森长沙分公司支付尚欠设计费789491.6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景森长沙分公司系景森公司的分公司，陈志方主张两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院认为，因双方未就涉案合同进行结算，故涉案设计费的支付期限未能确定。陈志方于2019年1月19日向景森公司发函催款的行为，依法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的正当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至2019年3月12日陈志方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拒绝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森公司、景森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0元，由上诉人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