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英，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婉玲，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婉清，女，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玲，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静华，女，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锦辉，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妍，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路85号3501房之自编06单元。法定代表人：胡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贵，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陶宁，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习飞，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毅，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以下简称冯桂英等六人）、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居网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冯桂英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新居网公司与涉案屋主蔡毅连带承担全部责任，冯榕波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居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居网公司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冯榕波的施工活动提供必须保障是其责任，因为只有新居网公司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相应的风险。二、新居网公司作为雇主，并未为冯榕波的工作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及保障，并未对冯榕波的人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新居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冯榕波对新居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榕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习飞直接承包业主蔡毅发包的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根本不是新居网公司的委托行为，黄习飞应自行承担违法承包及转包施工期间冯榕波受伤的人身损害后果和相应法律责任。二、冯榕波接受陶宁雇佣，是在从事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的拆墙包修复等工作期间受伤的，陶宁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黄习飞应当承担选任实际施工人陶宁不当的违法转包责任，业主蔡毅和冯榕波均应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三、冯榕波受伤时，蔡毅的装修工程尚不具备开工条件，且新居网公司至今仍未进场开工。四、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新居网公司从未授权黄习飞承包业主蔡毅的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更未授权黄习飞雇佣任何员工包括冯榕波。冯桂英等六人对新居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冯桂英等六人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新居网公司对冯桂英等六人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庭审后，由从化区应急管理局和区总工会、区公安局、区城管局、区住建局等七个单位联合调查出具了报告，根据报告认定的事实，事故发生时，新居网公司与蔡毅签订的套餐合同并未施工。二、事故发生时的施工作业不属于套餐合同的施工内容，而是蔡毅与黄习飞口头协议的施工内容。而黄习飞作为施工负责人，未做好施工作业的安全措施，未督促作业人员正确使用安全帽等劳动防护用品，未检查安全生产状况，未及时排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故黄习飞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三、冯榕波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安全意识淡薄，未做好高处作业的安全保护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冯榕波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四、根据上述调查报告，新居网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进场施工，且新居网公司与黄习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事故的发生与新居网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新居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五、蔡毅作为业主，明知黄习飞没有承揽装修电梯、打拆楼梯、安装电梯等建筑工程资质，于2019年8月1日通过微信与黄习飞签订了施工合同，具体包括五项内容，包括拆楼梯、拆墙体、拆楼板和搭楼板等，且将上述五项内容的款项70000多元直接支付给黄习飞个人，其行为明显违反新居网公司与蔡毅的套餐合同约定，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将套餐合同和个性化合同以外的项目私自承包给乙方施工人员，否则由此造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以及人身损害等一系列法律责任均与新居网公司无关，应由蔡毅承担严重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同时蔡毅作为业主和工程结果的受益人，对施工负有一定的安全防护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蔡毅承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此外，上述蔡毅与黄习飞个人订立合同的情形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黄习飞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承认事发施工作业属于黄习飞与蔡毅的施工合同内容。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冯榕波对新居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陶宁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陶宁是介绍冯榕波干活的，其作为介绍人无需承担责任。黄习飞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新居网公司安排黄习飞去项目施工，黄习飞安排工人施工，黄习飞与业主蔡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冯榕波是陶宁介绍过来的，工钱是黄习飞把钱转给陶宁，陶宁支付给冯榕波。蔡毅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蔡毅与新居网公司签订的是整体的协议，并未与冯榕波签订协议，黄习飞的身份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新居网公司指派黄习飞来洽谈业务，其是代表新居网公司，黄习飞个人无权与蔡毅洽谈业务。冯榕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居网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10月23日）医疗费130963.23元给冯榕波；2.判令新居网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营养费9576元给冯榕波；3.判令新居网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共2080元给冯榕波；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新居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冯榕波明确诉讼请求如下：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医疗费为130963.23元（发票金额分别为100.78元、2696.25元和127666.2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营养费依据冯榕波提交的白蛋白发票金额为9576元。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均从2019年10月15日计至2019年10月31日。冯榕波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病情简介；2.病危通知书；3.关于报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10.15”高处坠落一般事故调查成员名单的通知（复印件）；4.调查笔录（复印件）；5.医疗费用票据及费用清单；6.白蛋白（7张）及营养流食发票；7.东方夏湾拿花园装修许可证及装修出入证申请表格、身份信息；8.装修现场监控记录表；9.东方夏湾拿花园装修申请表、承诺书、委托书及身份信息；10.关于东方夏湾拿花园淤泥清理的通知；11.通知；12.营业执照及尚品宅配的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等级证书；13.图纸；14.欧焕新的特种作业操作及身份信息；15.东方夏湾拿花园前期物业服务协议；16.业主临时公约。新居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冯榕波系陶宁雇佣的人员，是在为陶宁从黄习飞处承包的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陶宁作为雇主理应对提供劳务者冯榕波因劳务致使本人受伤承担过错责任。2.冯榕波是在为陶宁承包的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提供劳务过程中，乘坐简易“吊笼”上下楼时坠落受伤,冯榕波作为施工人员，其个人（乘坐简易“吊笼”上下楼）明显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3.雇主陶宁承包的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是由黄习飞转包给陶宁的,而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又是业主蔡毅直接发包给黄习飞承包的。发包人蔡毅、分包人黄习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陶宁）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与雇主陶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新居网公司并未承包业主蔡毅的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包括拆墙包修复、拆楼梯、做电梯井（钢结构）、拆楼板、搭楼板、垃圾外运等，下同】，并且新居网公司承包业主蔡毅的室内整装装修工程一直不具备进场条件，且至今仍未进场、开工。因此，冯榕波受伤与新居网公司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5.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新居网公司对黄习飞承包业主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的行为既没有事前委托、也不存在事后追认。黄习飞是以个人名义承包业主蔡毅发包的上述建筑工程及打拆项目的，应自行承担违法承包及转包所导致的人身损害后果和相应法律责任。新居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7月12日新居网公司与业主蔡毅签订的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套餐合同（合同编号：SDNZZ-TC-000001292）；2.2019年7月13日冯榕波蔡毅向新居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3.新居网公司的整装-深化时间流程；4.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0月15日蔡毅别墅-内部管理群的微信聊天记录；5.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业主蔡毅与黄习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打折预算表；6.2019年10月13日至2019年10月14日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深化设计师梁云渊的微信聊天记录；7.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0月17日从化装修项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8.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16日黄习飞与陶宁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装修出入证申请表格；9.2018年11月22日新居网公司与黄习飞签订的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合作制度协议；10.2018年11月22日新居网公司于王义伦、卢文华等部分项目经理签订的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合作制度协议；11.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合作的其他家装项目合同资料（包括2019年6月30日张治与新居网公司签订的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套餐合同、2019年6月30日张冶与新居网公司签订的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二手房打拆修复包合同）、2019年9月4日张冶与新居网公司签订的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1月17日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共同确认的张冶先生/女士个性化增项预算表、2019年11月17日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签订的住宅装修工程委托施工合同。陶宁在一审中述称：1.陶宁虽承包了涉案房屋的打拆工程，但在该工程完毕后，黄习飞称需要泥水师傅砌墙，陶宁才找到冯榕波提供劳务的。2.陶宁并未承包砌墙泥水工作，冯榕波从事的是砌墙及泥水工作。3.事故发生当天陶宁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10000元给冯榕波。黄习飞在一审中述称:1.打拆工程及电梯井钢架的费用由业主蔡毅直接支付给黄习飞，而砌墙工程是新居网公司的项目，应由新居网公司支付费用。2.当时黄习飞向陶宁寻找泥水工砌墙，陶宁找到了冯榕波，砌墙的费用事故发生后由黄习飞支付给了陶宁。黄习飞为证明其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homkoo整装云系统派单；2.公司内部沟通群；3.公司内部和业主沟通群；4.个人垫付医药费单；5.借款清单。蔡毅书面陈述如下：1.蔡毅是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的业主；2.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是从2019年5月开始，起初是与新居网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杨汉伟商谈，且一起到现场勘查、测量尺寸及出设计图等，后杨汉伟安排新居网公司的工作人员黄习飞为项目经理；3.2019年7月12日，蔡毅与新居网公司签订了“整装套餐”的书面合同，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曾与杨汉伟、负责人小英、工程部经理章亦晶、装修监理黄仰程及项目经理黄习飞进行了协商；4.在协商过程中，根据新居网公司提供的具体装修内容清单商定了打拆内容和价格；5.2019年7月19日，杨汉伟成立了涉案房屋装修的项目微信群，具体的进度基本都在群内交流。后，2019年7月26日，蔡毅在黄习飞及黄仰程的陪同下在物管处办理了装修申请并进行了实地勘察；6.2019年8月4日，黄习飞在微信中告知蔡毅工程已经开工。根据之前商定的打拆内容和价格，蔡毅分别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7日分三次共计支付60000元给黄习飞；7.案涉的事故发生后，蔡毅于2019年10月16日再次支付了10000元给黄习飞。蔡毅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套餐合同、开工时刻表、预算表、商谈记录；2.打拆预算表；3.蔡毅与新居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4.蔡毅与黄习飞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翊。蔡毅是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的业主。冯榕波与陶宁及黄习飞均是为上述别墅装修的人员。2019年7月12日，蔡毅（甲方）与新居网公司（乙方）就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的房屋签订名为《尚品宅配·圣诞鸟整装套餐合同》合同编号为SDNZZ-TC-000001292的合同一份，该合同分为五大部分，第一部分为1150套餐，第二部分为199全屋水电包，第三部分为1150套餐及199全屋水电包总价；第四部分为违约条款，第五部分为其他。其中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二项第二款对套餐项目的详细说明部分载明：1.在原建筑结构无拆改基础上，客厅、卧室地面满铺强化复合地板或地砖，含强化复合踢脚线或瓷砖踢脚线，厨房、卫生闯地面满铺地砖，墙面含瓷片铺贴高度2400um，阳台地面满铺地砖；2.在原建筑结构无拆改基础上，除入户门、阳台门外，内门按原居室户型标配。如改变原结构增加了居室，则需单独增加内门建墙、石膏线、门的费用，在套餐标配的单扇门更换为推拉门，则增收相应的差价；……；8.60个工作日为套餐标配项目工期，如客户需求产生个性化施工项目，则增加相应工期，详细见个性化增项表。该合同第一部分第四项载明套餐报价内容不含以下项目：1.二手房打拆费用；2.全屋水电材料及施工费用；3.墙面需做抗裂高级处理和特殊墙面处理（如沙灰墙、保温墙、水泥砂浆找平、墙面贴布等）；4.所有的新建和拆除项目（如新增门、柜、垭口、窗套、隔断、吊顶、背景墙、新建墙体等，及房屋原有建筑设计的改造、移位、拆除等，及上述情况造成的项目及材料更改）；5.施工建渣外运费；6.无电梯情况材料搬运费另计；7.套餐内不含内外窗、阳台门和入户门；8.套餐内不含外窗防水修补；9.家具、电器、灯具（厨房、卫生间等标配除外）及其自购产品的安装；10.中央空调、地暖、新风等强弱电及安装；燃气报警器的移位及安装；门禁或对讲系统的移位及安装等；11.管理费；12.税费；13.远程施工费；14.除以上不包含内容外，其他套餐外增加项目详细见个性化增项表。该合同第三部分载明以下内容：1.工程地址是从化区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套内面积257平方米；2.1150套餐装修费计算方式为：1150套餐总价=套内面积*1150元/㎡，套餐造价为295550元，全屋水电包计算方式为：水电包总价=套内面积*199元/㎡，水电包造价为51143元，合同总价为346693元；3.二手房打拆修复价格不计入1150套餐合同内，个性化增项项目及价格在现场预交底后确定，不计入1150套餐合同内体现……；11.甲方不得私自将套餐合同及个性化合同外的其他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人员，由此造成的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及人身伤害等一系列法律责任，均与乙方无关，如甲方私自将合同外其他施工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人员，视为严重违约，乙方有权对甲方追究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蔡毅于2019年7月13日向新居网公司转账支付29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根据蔡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新居网公司商谈装修细节时双方商谈的新居整装预算表及打拆预算表可以查明以下内容：1.打拆修复类中的拆楼梯、做电梯井、拆楼板、搭楼板四项的预算为80456元，该部分项目备注中载明为项目经理与业主沟通。2.砌墙双面批荡等均为合同内的内容；3.根据蔡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打拆预算表列明：拆墙包修复、拆楼梯、做电梯井、拆楼板、搭楼板、垃圾外运预算总价为70600元，项目经理为黄习飞。一审法院又查，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黄习飞便作为项目经理与蔡毅沟通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后续的报建等手续均有黄习飞的参与。拆墙包修复、拆楼梯、做电梯井、拆楼板、搭楼板、垃圾外运部分为黄习飞与蔡毅之间达成的协议，且该部分款项是由黄习飞自行收取的。一审法院又查，2019年10月15日16时30分许，冯榕波在案涉房屋从事装修工作时，于当天下午被陶宁发现躺在用于上下楼层的临时电梯的电梯井吊篮内，后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进行救治，截止2019年10月23日产生的医疗费为130963.23元，截止至2019年10月24日因补充营养购买白蛋白产生的营养费为9576元。一审庭审中，黄习飞与陶宁均确认冯榕波系黄习飞通过陶宁介绍而为本案工程所雇佣的砌墙工人。另，从黄习飞与陶宁的2019年10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可以看出冯榕波在案涉房屋装修中从事的是泥工修补及砌墙的工作。一审法院再查，根据新居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相关工作人员就涉案房屋的装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房屋为毛坯房，需要打拆，蔡毅自行找工人打拆，打拆进行至2019年8月21日，打拆完的修复计划为2019年9月4日完成；2.2019年10月8日，案涉房屋的监理黄仰程称案涉房屋做了临时电梯，可以复尺。3.截止至2019年10月11日，工地已经复尺完毕，待签增项合同。一审法院又查，新居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合作制度协议》，证明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了上述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黄习飞成为新居网公司的项目经理，正式加入后接单施工，执行一单一签，每单工程签署《住宅装修委托施工合同》，需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维护公司口碑形象。服从公司派单制度及工地监督管理，严格执行公司的施工工艺标准、工地形象标准及辅材使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现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三方面的问题：一、冯榕波的损失认定问题1.冯榕波主张的医疗费130963.23元，均有相关医疗机构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冯榕波主张的营养费9576元。根据医疗机构对于冯榕波病情的陈述及冯榕波提交的白蛋白发票，一审法院对冯榕波主张的营养费9576元予以支持。3.冯榕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根据冯榕波住院治疗情况及冯榕波家属处理冯榕波治疗事宜的情况，住院伙食费及交通费为必然支出的费用，现冯榕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5日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冯榕波的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共计2080元。综上，冯榕波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共计142619.23元。二、责任承担主体问题1.新居网公司及黄习飞的责任承担问题。（1）新居网公司与黄习飞的关系问题。新居网公司辩称其与黄习飞只是依据经理合作制度协议而进行的合作，但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之间的协议只是新居网公司与黄习飞的内部协议，并不能对抗受伤的冯榕波。黄习飞的雇佣行为完全有理由使冯榕波及陶宁相信黄习飞是代新居网公司雇请冯榕波及陶宁，则新居网公司需承担事故的责任。如黄习飞与新居网公司之间的协议对于事故责任的承担存在内部约定，则新居网公司可在向冯榕波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2）新居网公司辩称的“未进场”的问题。从预算表及打拆预算表的对比中可以看出，砌墙并不包括在打拆项目中，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冯榕波从事的是砌墙的工作。虽新居网公司与蔡毅并未签订书面的个性化项目（如砌墙等工作）的书面合同，但蔡毅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可以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了合同的合意，书面合同只是对双方达成的合同合意的证明。另，根据装修行业的惯例，为保证工期的完成，黄习飞作为项目经理提前安排冯榕波进行砌墙工作，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一审法院对新居网公司辩称的“未进场”的意见，不予采纳，冯榕波是在从事新居网公司与蔡毅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过程中受伤。（3）责任承担问题。冯榕波接受新居网公司的项目经理黄习飞雇请向新居网公司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新居网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并未尽到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及保障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根据新居网公司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与冯榕波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酌定新居网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50%的责任。2.蔡毅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蔡毅与新居网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的承揽合同，但蔡毅作为定作人应提供安全的施工平台给新居网公司。案涉的发生事故的简易电梯是蔡毅自行指定的由黄习飞负责统筹交由案外人施工的工程。蔡毅身为涉案房屋的业主，未能提供安全的上下楼层的临时电梯，亦未及时的消除安全隐患，导致冯榕波乘坐简易的吊笼脱落而发生案涉事故。蔡毅对冯榕波的受伤后果存在过错。因此，根据蔡毅的过错程度，其应承担本次事故25%的责任。3.冯榕波的责任承担问题。冯榕波作为建筑装修工人，对于其发生事故时乘坐的上下楼的临时电梯有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冯榕波在乘坐该设备时并未对该设备的安全性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对其本人受伤的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根据冯榕波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发生中的原因力的大小及过错程度，冯榕波应承担事故发生的25%的责任。4.陶宁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阐述及事发时的情况可以看出，陶宁只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冯榕波提供劳务，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对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因此，陶宁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三、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1.冯榕波在本案中暂主张的费用合计为142619.23元，根据新居网公司的过错程度其需承担50%的责任，则新居网公司在本案中需支付给冯榕波的款项为71309.62元。上述款项新居网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5505号先予执行的民事裁定书后，新居网公司已主动支付130963.23元至一审法院的代管款账户。因此，新居网公司在其已被先予执行的130963.23元抵扣完毕前，暂无需支付其他款项。2.蔡毅所需承担的具体的赔偿金额，因冯榕波在本案中主动声明冯榕波在本案中暂不向蔡毅主张。因此，对于蔡毅需承担的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蔡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71309.62元（该款项已先予执行完毕）给冯榕波；二、驳回冯榕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76元，由冯榕波负担784.63元，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1.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新居网公司提交了一份《从化区太平镇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10.15”高处坠落一般重伤事故调查报告》打印件，用以证实涉案事故发生时，该公司与蔡毅签订的套餐合同施工内容尚未开始。冯榕波是受黄习飞个人雇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与该公司并无关系。冯桂英等六人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该报告不具有证据的效力。陶宁对该证据无意见。黄习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当时工程已经开工了。蔡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法性和关联性应由法院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对各方争议焦点，进行如下具体分析：一、程序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冯榕波于2020年4月10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配偶冯桂英，儿子冯锦辉，女儿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经审核，上述人员的申请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由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承继冯榕波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以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二、实体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时涉事各方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各方如何就涉案事故所致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存在争议。（一）关于工作内容的认定问题。各方就涉案事故发生时冯榕波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存在争议，新居网公司认为冯榕波当时从事的是拆墙包修复，属于打拆工作的一部分。黄习飞、陶宁、蔡毅则认为系单独的砌墙工作，并不属于打拆工作。冯桂英等六人称不清楚是否属于打拆工作的一部分，只是按照黄习飞的指示进行工作。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根据新居网公司提交的《整装-深化时间流程》显示涉案装修工作包括如下流程：与业主签订套餐合同--施工准备、报建--与业主签订打拆合同--打拆--深化复尺--方案修改及审核--与业主签订个性化增项合同……。而各方确认打拆项目包括拆墙包修复、拆楼梯、做电梯井、拆楼板、搭楼板和垃圾外运。其二，关于打拆工作何时结束的问题，新居网公司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仍未结束。黄习飞认为在2019年8月28日之前就已经结束，陶宁主张2019年9月1日之前结束。其三，“【别墅】蔡毅-内部管理群【广州】”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8日，“监理黄仰锃”称“已可以复尺”，“尚品宅配整装首席设计杨汉伟”问“电梯做好了？”“监理黄仰锃”称“还没有，但是作了临时的，可以上下”，“尚品宅配整装首席设计杨汉伟”问“复尺没问题对吧？”“监理黄仰锃”称“可以复尺不妨碍”；2019年10月10日，“监理黄仰锃”称“已复尺”；而2019年10月11日后的聊天记录中又显示“【蔡毅】工地进度阶段【已复尺待签增项合同】，当前状态【正常】”。根据上述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0日涉案房屋装修的复尺已经完成，处于待签增项合同的状态，而根据上述装修流程，复尺系在打拆工作完成之后方能进行，故可推定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打拆工作已经完成。而涉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5日，故新居网公司主张冯榕波当时从事的工作属打拆工作，明显与上述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黄习飞、陶宁等人的陈述，本案可认定冯榕波当时从事的是砌墙工作，该工作不属于打拆工作中的“拆墙包修复”，属区别于打拆工作的另外工作内容。（二）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其一，鉴于上述认定，虽然本案存在打拆工作是蔡毅另行委托给黄习飞个人的争议，但本院对此不再作出认定，而仅围绕涉案事故发生时冯榕波所从事工作认定涉案各方的法律关系。其二，陶宁主张其自黄习飞处承包了打拆工作，而2019年9月1日后涉及装修的其他工作，其只是介绍了工人给黄习飞，其本人并未参与，其中冯榕波即为其介绍给黄习飞的。但审查黄习飞和陶宁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9月1日之后，存在多次有关装修工作的交流内容，比如：1、2019年9月19日，陶宁称“黄工：已浇灌好两层，明天三楼搞定就好了”；2、2019年9月24日，陶宁称“今天修补用了1个泥工”、“黄工：晚上好！我每天报工给你”；3、2019年9月30日，陶宁称“黄工：你好！昨天泥工干了1天，今天1天，合计五天”；4、2019年10月8日，陶宁称“老板：泥水冯师傅在干，照片发给你了”；5、2019年10月14日，陶宁称：“黄工：晚上好！泥水昨天1个，今天1个，加上前期11个，今天止13个”。从上述交流内容可知，直至冯榕波出事的前一天，陶宁仍在向黄习飞“汇报”具体工作情况，此与其称的“介绍人”身份明显不符。而再结合陶宁于2019年9月3日为冯榕波等3人办理装修出入证及劳动报酬系由黄习飞转给陶宁，陶宁再转给冯榕波的事实，一审法院仅认定陶宁系介绍人，明显有误，本院不予支持。据上述，本案足以认定陶宁自黄习飞处承包业务，再雇佣冯榕波从事相关劳务活动的事实，陶宁与冯榕波之间系雇佣关系。其三，陶宁自黄习飞处承包涉案装修工程的部分工作，但黄习飞对外发包或分包涉案部分工程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新居网公司进行，本案存在较大争议。新居网公司主张上述工程系黄习飞个人对外发包，黄习飞则主张其系代表新居网公司进行的发包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新居网公司主张黄习飞并非其员工，其与黄习飞另行签订了项目经理合作制度协议，双方系合作关系。但黄习飞确系以新居网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涉案房屋的装修工作，其在与蔡毅、陶宁等人的沟通联系时亦秉持这一身份。而新居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黄习飞向陶宁发包或分包上述装修工作时明确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故黄习飞即使未得到新居网公司的授权，其上述发包或分包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何况本案亦无证据证实黄习飞的上述行为未得到新居网公司的授权或许可，而黄习飞亦一直主张其系代表公司从事上述事务。故此，本案应认定黄习飞的上述行为代表新居网公司进行，系新居网公司向陶宁发包或分包部分装修业务。至于新居网公司与黄习飞之间的内部约定，属其内部关系的范畴，在未向涉事其他当事方进行公示或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其四，业主蔡毅就上述装修工程与新居网公司系承发包关系。如上述分析，新居网公司主张蔡毅与黄习飞个人成立承发包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五，至于新居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从化区太平镇夏湾拿逸墅六街62号“10.15”高处坠落一般重伤事故调查报告》打印件，各方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要么确认其真实性，要么主张由法院予以审查认定。根据该份报告的落款单位名称，系由广州市从化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审查该报告内容，部分调查情况与本案上述认定并不一致，但该份报告亦属于本案证据之一，其证明力亦应结合本案案情和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三）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其一，关于蔡毅责任承担问题。从程序方面讲，一审中冯榕波明确暂不对蔡毅主张权利，二审中冯桂英等六人又上诉请求蔡毅承担责任，故该请求属二审新增诉讼请求，在蔡毅明确表示二审中不同意调解或一并处理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理，冯桂英等六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从实体方面讲，蔡毅作为业主，其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具有装修资质的新居网公司，并不存在选任过失，而本案亦无证据证实蔡毅具有指示或其他方面的过错，故蔡毅无需就涉案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蔡毅未能提供安全上下楼层的临时电梯，属加重蔡毅的注意义务，亦不符合一般社会常识，业主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装修公司之后，如何安全的施工应由装修公司自行安排，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不应要求业主另行对装修工作提供安全设施。其二，冯榕波作为建筑装修工人，其在使用装修设备时并未对该设备的安全性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本人受伤的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冯榕波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发生中的原因力的大小及过错程度，酌定其自负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陶宁作为冯榕波的雇主，其应对冯榕波自负责任之外75%的责任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其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居网公司将涉案装修业务发包或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陶宁，应就上述陶宁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损失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冯榕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支持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42619.23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需要指出的是，有关白蛋白的费用本质上仍属于医疗费用的一部分，并非法定意义上的营养费。故此，据上述，陶宁共应向冯桂英等六人赔偿各项损失计106964.42元（142619.23元×75%），新居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已裁定新居网公司先予支付130963.23元给冯榕波，该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且款项数额超过上述赔偿数额，故本案陶宁、新居网公司无需另行向冯桂英等六人支付款项。至于陶宁和新居网公司之间的具体责任份额分配、有关上述先予执行款项超过本案确定的赔偿款项部分如何处理及陶宁是否存在垫付款项的问题，因各方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陶宁、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支付赔偿款106964.42元（该款项已先予执行完毕）；三、驳回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76元，由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负担394元，由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陶宁负担118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冯桂英、冯婉玲、冯婉清、冯晓玲、冯静华、冯锦辉负担788元，由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陶宁负担2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