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荣，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平，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亮，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上诉人李树荣与被上诉人肖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李树荣无需支付肖亮任何款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8月3日，李树荣与肖亮签订《装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李树荣将位于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园邦家居展厅(该工程是李树荣与案外人杨海松、刘旭合伙的)工程交给肖亮装修施工，工期自2018年08月05日至2018年9月18日止。在装修施工的过程中，因肖亮没有按照图纸施工，存在许多施工不合格的相关问题，也没有达到李树荣以及其他两个股东的要求，李树荣及股东要求肖亮停工重新返修，肖亮不同意免费返修，需要李树荣以及合伙人支付相应的费用后才愿意返工重新施工。双方僵持后，均同意结算已经完成的工程量，2018年9月5日，肖亮通过微信向李树荣发送过结算清单，但双方并没有对该结算清单达成一致意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也均不认可该结算清单。随后双方在2018年9月12日达成一致意见，即李树荣支付肖亮61000元后，肖亮撤场，双方结算完毕，案涉合同解除，至此，双方关于案涉合同中的园邦家居展厅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强行认定双方均不认可的2018年9月5日发送的结算清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双方陈述，该结算清单只是双方的初步协商方案，并没有确定下来，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终双方也没有以该结算清单作为结算依据，这从肖亮的微信聊天记录、起诉状金额以及一审庭审时的陈述都可以证实。李树荣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一是其没有微信聊天记录了，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二是来证实肖亮的起诉金额有问题与实际不符，并不是作为结算依据的。在一审第二庭审时，肖亮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交时，李树荣看过微信聊天记录后，已经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双方一直在对该结算清单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作为结算依据，李树荣只是在不记得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与在已经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纠正自己的陈述，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法院将肖亮已经认可的事实致于不顾，有违事实。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李树荣提交了5000元备用金的支付凭证，以证实其支付了肖亮工程款5000元。肖亮在庭审时已经确认是李树荣支付的工程款(2019年5月8日的庭审第8页顺数第4行：5000元、32000元、61000元确认是支付给我方的)，但原审法院又强行认定该5000元备用金是材料款，完全忽视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肖亮辩称：1.双方当初签署了装修合同，报价单里面的单价、数量李树荣都是确认的。工程量肖亮核算过，李树荣也核算过，双方也在一起同时核算过，所以工程量是确定的。李树荣在没有通知肖亮情况下，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就找了第三方进场施工，并且拖延结算工程款。李树荣称肖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是不成立的，肖亮只负责施工，主材料都是李树荣买的。2.李树荣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找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李树荣称肖亮未按照图纸施工理由不成立，肖亮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树荣提供的图纸并不完整，肖亮已多次催促，李树荣也一直没提供完整的图纸，李树荣是在现场要求肖亮如何施工的。3.自始至终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协议，没有签署任何协议，李树荣就找了第三方施工，并且不予结清款项，肖亮多次催促，李树荣也没有结。4.对于李树荣说5000元工程备用金的事实，肖亮提交了所有的明细，足以证明是工程款的备用金，李树荣没能在现场支付不了的情况下，就让肖亮事先支付，所以该款项属于材料款的一部分的，并非实际工程款。肖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树荣立即支付肖亮所欠工钱4855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85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合同签订之日2018年9月13日起计至欠款结清之日为止）；2.李树荣立即支付肖亮工人停工期间赔偿5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树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肖亮（乙方、承包人）与李树荣（甲方、业主）签订《装修合作合同》，约定：“装修地址为广州市南沙区天益第二工业园圆邦家居展厅，工程内容为详见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及装修项目报价表与说明。本工程承包方式为甲方提供所有施工材料辅料等，乙方负责各个工种人员的安排、施工进度安排、协调工作、现场监工等。本工程工期为45天（日历天），自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本合同工程预算总造价为40000元。（1）、隔墙、水电走线完工，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地板铺砖、墙面处理、天花吊顶完工，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洁具五金灯具安装完成，所有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支付乙方20000元。2.工人工资由甲方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给工人：每个工种完成本职工作量的50%时，甲方支付工人总工程款的30%，本职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工人总工程款的50%，余下20%工程款待甲方验收通过交付使用再结清。本合同承包工程施工明细详见装修项目说明，如有其他增加工程项目，双方另行协商。甲方职责：1、提供完整的工程施工场地并协调好各部门、邻居关系，以保障工程的顺利进行。2、提供乙方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水电、主材料、辅材等。3、负责审核图纸并签字认可，作为施工的依据。否则乙方有权不进行施工，工期顺延。工程项目如变更或增加，双方协商调整施工图纸、工程费用及工期，否则乙方有权不进行修改或变更、增加。4、及时做好各阶段工程竣工后的验收工作。5、及时按本合同第三项付工程进度付款。乙方职责：1、严格按照甲方认可的图纸施工。2、切实按照工程设计相关规范严格操作精细施工，确保工程质量与安全。3、积极配合甲方做好各项工作的调度安排、施工进度监理。4、负责整个工程预算确定项目所需材料的导购，严格按工程设计方案所列质量标准选购材料，确保各项工程工艺标准指标符合国家标准。5、施工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双方确认的施工项目内容和增加费用。6、须提供各工种完成该项目各自50%工程量的可以量化的评判标准，以作甲方工程进度检验付款的参考。7、乙方从开工第一天起每天21:00前把整个施工的计划、进度、出现的问题、完成的情况等等以微信图片、文字/表格、语音等多种形式发到甲方指定工作群，接受甲方工作监督考核。8、本项目甲方付给乙方的（含其所承包的施工队人员）劳务费，乙方必须提供劳务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顺延工期。所造成的人工费用等相关责任及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2、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所造成的人工费用等相关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3、由于甲方采购材料造成环保、工艺不达标的，负责由甲方负责，顺延工期。所造成的人工费用等相关责任及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4、由于乙方或工人原因造成的施工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所造成的人工费用等相关责任及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5、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10天以上的，或因乙方监工不到位造成工程严重质量问题的，甲方可视情况而定扣减乙方相应的工程款。6、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提前5天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协商赔偿事宜。7、甲方提供给乙方项目工程施工作业标准流程及相关要求，乙方结合实际予以协作沟通配合执行。保修条例：1、工程的保修期限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保修期内若存在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若由于甲方使用不当或故意损坏的质量问题，不在保修范围，乙方可协助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工程水电项目保修期限为壹年，其他项目保修期限为壹年，终身维护。”附圆邦展厅报价8.3。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5日开工，肖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8月24日停工撤场，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李树荣发送结算清单，李树荣在未告知肖亮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13、14日另行安排第三方继续施工。李树荣在庭审中陈述肖亮于2018年8月12日、2018年8月23日停工，肖亮要求增加工程款，李树荣不同意，故肖亮于2018年8月23日停工后撤场。肖亮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李树荣发送结算清单，肖亮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相应收据，李树荣于2018年9月13日支付相应款项61000元，李树荣其后另行安排第三方施工。李树荣为证明案涉工程结算是113515元，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肖亮于2018年9月5日向李树荣微信发送的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结算：1.吊顶20680元；2.电28315元；3.隔墙：单面墙9480元、双面墙33560元；4.木板加固8600元；5.地面找平8880元；6.监理费2000元；7.材料超支2000元，金额合计113515-32000（已付）=81515元。经质证，肖亮确认上述结算清单系其于2018年9月5日向李树荣微信发送的，但是系肖亮被迫出具的，因为李树荣多次告知肖亮案涉工程可能不继续实施了，到时候肖亮可能无法拿到工程款，肖亮因此出具上述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存在诸多不合理的地方。在庭审中，李树荣确认上述结算清单系案涉展厅工程的结算，但不同意按结算清单上的金额进行结算，认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结算后再支付给肖亮61000元即可。肖亮在2018年9月5日与李树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李总，我跟工人重新商量了，结算按上面的，你看看。其他我不多说了，希望你争取明天解决这个事。”李树荣陈述：“你这个材料超支2000块钱是什么意思啊，没弄明白。”肖亮陈述：“就是之前那里，你不是给我5000块钱，我吗，然后那天是我不是拿那些账单全部给你算了吗？那边的话呢，是超出来2100多块钱，那就算个整数嘛，2000块钱吧。”肖亮为证明其系受李树荣胁迫出具结算清单，在庭审中提供其与李树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李树荣于2018年8月28日下午13:17陈述：“。我这边都看着能给你结就结了，等我再把帐再转到他们那边去，你就不好结了。”。李树荣则认为其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肖亮明确其所实施的工程款项，形成书面材料，如果肖亮不明确，就让肖亮直接与另外两个人进行结算，李树荣只是让肖亮形成书面的材料，并非是胁迫肖亮。李树荣为证明其已支付肖亮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收据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载明李树荣分别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9月13日向肖亮支付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32000元、61000元。其中肖亮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展厅电工、隔墙、吊顶、地面找平、工程监理费、木板加固费用、材料超支费用总计61000元”。李树荣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结算后再支付给肖亮61000元工程款即支付完毕，收据中“总计”即表示该款项是已经明确所有肖亮实施的工程项目的款项，且肖亮此后从未要求李树荣支付任何的展厅款项，也表明展厅与肖亮没有任何关系。肖亮则表示该收据记载的款项只是部分的进度款，并非是全部工程款；因为当时展厅工程还在施工，且李树荣一直称会有其他工程交给肖亮施工，当时双方关系还比较融洽，故肖亮没有强调要求李树荣支付展厅款项。肖亮主张上述款项中32000元、61000元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均系支付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和装窗帘的工人，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其中李树荣于2018年8月4日15:45向肖亮微信转账17310元，肖亮于2018年8月4日15:59收款，并于2018年8月4日16:01向微信备注名为“金扬名天花装饰，辉辉”的微信账号转账17310元。肖亮于2018年8月7日13:45将“金扬名天花装饰，辉辉”的微信账号推送给李树荣，并告知李树荣加这个老板娘的微信，材料款直接给她转就行。李树荣于2018年8月7日14:46向肖亮询问“1250防盗网，对吗？”肖亮回复：“是的”，李树荣随即向肖亮微信转账1250元。关于5000元工程款备用金用途，肖亮主张2018年8月5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12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18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1日分别支付脚手架运费120元、线管材料费1155元、员工宿舍电池锁8元、空调安装费400元、保险360元、工人风扇840元、材料36.5元、卡骨502元、胶水刷子钉180元、电线1279元、油漆腻子粉1020元、线管材料300元、拉爆螺丝14元、买斗车水管508元、线管材料95元。李树荣认为案涉工程承包方式约定李树荣提供所有施工材料、辅料，但实际施工过程中是由肖亮进行购买，李树荣只是负责支付款项；李树荣确认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所涉及的材料由肖亮进行购买，款项由李树荣向肖亮支付。肖亮则认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肖亮只是向李树荣介绍相应的材料供货商，李树荣与供货商进行协商一致后，由供货商直接将材料运送至案涉工程地点。在一审庭审后，肖亮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经过其再次核算，材料支出中的2018年8月17日买油漆腻子粉1020元系另外707办公室工程的支出的费用，5000元工程备用金实际使用金额为5797.5元，故其放弃结算清单中第七项材料超支2000元。肖亮主张李树荣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两倍赔偿其15名工人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的停工损失。主张在2018年8月22日19:58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肖亮要求李树荣对工程进行结算，李树荣没有回应；在群聊记录中，肖亮询问开工事宜，李树荣也没有回应。李树荣则表示该聊天记录并未反映出李树荣要求肖亮待工，反而是因为肖亮的工程质量问题停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认定。李树荣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肖亮于2018年9月5日向李树荣发送结算清单，以证明案涉工程双方的结算金额为113515元，并确认上述结算清单系案涉工程的结算；李树荣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同意按照结算清单进行结算，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收据上内容仅能表明肖亮收取工程款总计61000元，并不足以证明李树荣主张的双方协商一致结算后再行支付61000元即可；该结算清单由肖亮向李树荣出具，并明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李树荣要求按照该结算清单结算，系肖亮根据自己意志作出的意思表示，肖亮主张李树荣胁迫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体现李树荣胁迫的情形，肖亮主张另行按照其诉请自行制作的金额作为结算数据，亦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应以结算清单上的113515元为准,肖亮在一审庭审后主张放弃结算清单第七项材料超支20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树荣应当向肖亮支付工程款为111515元。根据李树荣提供的支付款项的情况，双方确认其中32000元和61000元为工程款，双方争议在于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的性质。根据肖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树荣微信转账17310元给肖亮后，肖亮立即将同等金额款项微信转给微信备注名为“金扬名天花装饰，辉辉”的账号，并在其后将该微信账号发送给李树荣，并告知李树荣加该微信账号，将材料款直接转给该微信账号，足以说明李树荣转给肖亮的17310元为材料款。双方在2018年8月7日14:46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肖亮确定告知李树荣1250元为防盗网款项，李树荣其后向肖亮支付1250元，表明其认可该款项为防盗网款项。关于5000元工程备用金，肖亮出具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支出情况主要用于购买材料，且在2018年9月5日结算时肖亮告知李树荣关于其向肖亮支付的5000元的账单全部给李树荣。案涉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李树荣提供材料，肖亮包工不包料，故上述用于购买材料的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应当系李树荣偿还肖亮垫付的材料款，不应当属于案涉合同工程款。肖亮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中载明已付32000元，李树荣对结算清单中已付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故李树荣主张上述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属于工程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树荣应付111515元，实付93000元，故李树荣应向肖亮支付拖欠的18515元，对肖亮超过上述金额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肖亮主张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最后工程款于验收通过交付使用再结清，而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结算后，李树荣于2018年9月13日仅支付部分工程款，李树荣逾期支付工程款对肖亮造成相应损失，肖亮主张李树荣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标准应以拖欠工程款1851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误工费损失。肖亮陈述其于2018年8月22日向李树荣要求结算，于2018年8月25日前停工并撤场，于2018年9月5日向李树荣发送结算清单，表明肖亮清楚案涉展厅工程已经无需其再行施工，工人已经撤场，并非在案涉工地待工，工人可结清工资或另行安排工作；肖亮在结算清单中亦未涉及误工费，故肖亮主张李树荣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树荣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亮支付工程余款18515元及利息（以18515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肖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64元，由肖亮负担2149元，由李树荣负担415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如何确定；2.李树荣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树荣上诉对2018年9月5日的结算清单提出异议，该结算清单系由肖亮发给李树荣，李树荣亦确认该结算清单系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可见双方对案涉工程实际已经结算，只是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异议。李树荣主张其支付61000元后双方结算完毕，但是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在上述结算清单外另行修改了结算协议，收据上的内容也仅能证明肖亮收取了61000元，不足以证明肖亮认可收取了全部的工程款。因此，在双方已经结算且李树荣无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结算清单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结算金额为113515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鉴于肖亮在一审庭审后主动放弃2000元金额，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李树荣应付金额为111515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问题。李树荣上诉认为5000元、32000元和61000元均是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其中的32000元和61000元为工程款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5000元是否为工程款的问题，肖亮一审期间虽然确认收到该5000元，但是并未确认该5000元为工程款，肖亮一审出具微信转账记录佐证支出情况用于购买材料，李树荣一审亦确认17310元、5000元工程备用金、1250元所涉及的材料由肖亮购买，故该5000元不宜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因此，李树荣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93000元（32000元+61000元），一审法院最终确认李树荣拖欠工程款金额为18515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上诉人李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