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宇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蒙城北路东侧北城世纪城A5区瑞徽苑S6幢商119/2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6CH2T。 法定代表人：**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鹏，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皖鑫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金牛镇金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153665142G。 法定代表人：宁龙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宁，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付，男，196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鹏，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宇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皖鑫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鑫公司）、原审被告**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皖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该粮食购销合同已经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要件内容，无需再签订合同来确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该粮食购销合同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本约）。皖鑫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当天，皖鑫公司即向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50000的定金，可见合同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根据粮食的特殊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宇丰公司和皖鑫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均为现款现货，无需签订正式合同。关于本案宇丰公司与皖鑫公司的提货条款问题。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买卖双方的交易标的物为存放在第三方安徽粮食批发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现代粮食物流中心的安徽省地方储备粮食，宇丰公司与皖鑫公司作为粮食交易参与者，应熟知粮食交易规则，该规则即为买卖双方必须严格遵守的交易习惯，案涉批次粮食出库期为D3419050700044号购销合同生效之日起60天，双方均需严守出库期规定，在此期限内完成案涉粮食交易。双方据此约定皖鑫公司6月20日起提货，6月30日前完成提货交割，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宇丰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交易规则提前两天办理了开票及出库手续，皖鑫公司也于6月19日前往杭埠17号仓查验粮食。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能明确提货条款显属错误，应予纠正。宇丰公司认为，皖鑫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粮食交割，但皖鑫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提货交割，其违约行为使皖鑫公司面临巨大的风险、损失严重，皖鑫公司交付的定金应予没收，并承担定金之外的损失赔偿责任。 皖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并未签订《粮食购销合同》，买卖合同未成立。本案中，皖鑫公司通过微信向宇丰公司发送的《粮食购销合同》仅是皖鑫公司单方书写并发送给宇丰公司协商，是皖鑫公司向宇丰公司发出的要约，且皖鑫公司在《粮食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要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买卖合同未成立。付款凭证未约定定金，应认定为预付款。皖鑫公司给付宇丰公司预付款后，双方没有实际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法律关系，宇丰公司再占用皖鑫公司的预付款没有合法依据。预约合同成立，但由于宇丰公司原因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宇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高价将标的物卖与第三人，是严重的违约行为，皖鑫公司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付同意宇丰公司的上诉意见。 皖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皖鑫公司与宇丰公司2019年6月14日达成的预约合同；2．请求判令宇丰公司返还预付款15万元；3．请求判令宇丰公司向皖鑫公司支付利息4500元（以15万元为本金，利率按照年息6%，自2019年6月14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3日，具体利息计算至款清时止）；4．请求判令**付对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丰公司与皖鑫公司协商，欲将其存放于粮食物流中心的中晚籼稻1500吨卖给皖鑫公司。2019年6月14日，皖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宁龙胜将双方约定的事项编辑成《粮食购销合同》的文本进行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宇丰公司员工，内容：甲方皖鑫公司、乙方宇丰公司，乙方将安徽粮食批发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现代粮食物流中心杭埠17#库中晚籼稻1500吨卖给甲方，价格为车板价2100元/吨＜净含量＞，先付定金150000元。（具体事宜以正式合同文本为准）。 6月14日，皖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宁龙胜通过银行转款给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的银行账户150000元。之后，双方关于何时拉货发生争议，宇丰公司于7月1日通知皖鑫公司应在6月30日前完成提货行为，但皖鑫公司认为当时约定的是7月30日提完。之后，宇丰公司于7月1日陆续将货物卖给他人。双方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案涉《粮食购销合同》，但对于案涉合同是预约还是本约的意见不一。预约是指将来订立一定契约的契约，而判断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系本约还是预约的根本标准应当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当事人是否有意在将来订立一个新的合同，以最终明确在双方之间形成某种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本案中，《粮食购销合同》对于双方交易的货物单价、总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定金150000元，而皖鑫公司也于当日支付了定金。但该合同文本最后备注“具体事宜以正式合同文本为准”，也即表达了皖鑫公司与宇丰公司存在明确的将来订立新合同以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由此，可以认定案涉《粮食购销合同》应是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合同。 结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两公司未能如约签订正式合同，导致合同的提货条款未能及时明确，从而双方发生争议，目前双方一致同意解除预约合同。因正式合同未能签订，那么宇丰公司依据预约合同收取的定金应予以返还。而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至于皖鑫公司提出自预约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其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皖鑫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正式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在宇丰公司公司。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宇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皖鑫公司货款150000元；二、驳回皖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0元减半收取1745元，由宇丰公司负担1650元，皖鑫公司负担95元。 二审期间，宇丰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安徽省地方储备粮食竞价交易购销合同（编号：D3419050700045、编号：D3419092300042），证明：粮食价格一路下跌，因宇丰公司违约，皖鑫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于2019年7月1日起分次降价出售案涉粮食。皖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案涉粮食没有任何关联性，一两份合同的价格根本反映不了市场行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涉及的交易粮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粮食购销合同》的性质是预约合同而还是本约合同。预约合同是指将来订立一定契约的契约，具有合意性、约束性、确定性和期限性等四个基本特征。既有预设的本约合同中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同时也有预约合同本身中的标的即双方负有订立本约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粮食购销合同》对于双方交易的货物单价、总数、定金进行了约定，该部分约定属于预设的本约合同中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但该合同文本最后备注“具体事宜以正式合同文本为准”，也即表达了皖鑫公司与宇丰公司存在明确的将来订立新合同以规范双方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宇丰公司主张双方按照交易惯例无须订立正式合同。宇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是现款现货、及时清结的交易也无须签订正式合同，且该主张与《粮食购销合同》的书面约定相悖。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粮食购销合同》应是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合同并无不当。 宇丰公司应否返还皖鑫公司支付的定金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另一焦点。宇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在2019年6月30日前提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告知皖鑫公司其与前手的合同签订于2019年5月7日，必须在60日内完成出库。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提货时间产生争议，导致未能订立本约合同，双方均不构成对预约合同的违约。在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粮食购销合同》的情况下，宇丰公司继续占有皖鑫公司支付的定金于法无据，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安徽宇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