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生，男，199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窦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雯，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沣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幼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1.被上诉人所诉货款与上诉人无关。广州白云艺箱纸箱厂（以下简称艺箱纸箱厂）已于2019年1月24日解散并工商注销完毕，而被上诉人所诉的货款均发生在2019年3月份及4月份，且送货单等所有证据均没有艺箱纸箱厂盖章或者上诉人签字。同时，上诉人作为艺箱纸箱厂的投资人及当初《纸板购销合同》的保证人，只对艺箱纸箱厂存立期间的货款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所诉货款与上诉人并不具备法律上的任何关联性。2.艺箱纸箱厂注销时，已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其并没有法律上规定的义务告知被上诉人注销事实。更不可能因没有告知，其应对注销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发生的货款承担支付的法律责任。3.根据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所诉发生在艺箱纸箱厂注销后的货款与艺箱纸箱厂及上诉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有及时告知被上诉人艺箱纸箱厂注销的情况，就推定上诉人在艺箱纸箱厂注销后，继续以艺箱纸箱厂名义、按照之前约定的交易模式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往来，系严重缺乏证据支撑，单方面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法律适用不当。二、被上诉人所诉货款，送货单有案外相关人员签字，其完全可以通过起诉案外签收人员得到救济，而不应博取同情让上诉人背锅。被上诉人清沣高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以艺箱纸箱厂注销为由，企图逃避其作为投资人及保证人的责任，实为无赖之举。早在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已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艺箱纸箱厂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但实际上2018年11月、12月期间，即承诺书出具前后一个月内，双方仍有发生交易，上诉人也仍拖欠被上诉人相应货款，即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不实，上诉人缺乏诚实信用，其实际早有预谋，恶意注销艺箱纸箱厂，企图逃避债务。第二，艺箱纸箱厂于2019年1月24日注销，上诉人姐姐周海柔于2019年1月31日即注销后仍代上诉人支付货款47563元。可见艺箱纸箱厂注销时，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而上诉人在明知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未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就擅自注销艺箱纸箱厂，严重违反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上诉人没有履行通知责任，导致的一切后果，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常理推断，如果上诉人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注销艺箱纸箱厂，根本不可能发生后续交易，也不会产生案涉货款。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双方的送货单证明上诉人经营艺箱纸箱厂一直由艺箱纸箱厂的员工签收货物，这是通过实际行为变更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也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针对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上诉人此前也是承认并且付款的。案涉货款的交易符合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模式，被上诉人也是基于艺箱纸箱厂正常开业、在营的前提下向艺箱纸箱厂供货的。案涉货款相应送货单的签收人均为上诉人员工，如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应当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不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一味推脱逃避责任。第四，案涉货款相应送货单签收人均为上诉人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也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可以通过起诉签收人员得到救济，实为无稽之谈，更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既增加了不必要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又破坏社会和谐。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认为签收人员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也应当由其另行向签收人员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纸板购销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吕某某、朱某是否为艺箱纸箱厂工作人员的问题。因2018年的《纸板送货单》所载货款金额与对应月份的月结单一一对应，也与艺箱纸箱厂对应月份实际支付的货款相近，而且周海生已在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的月结单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清沣高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8月、10月、11月、12月的《纸板送货单》均予以采信。根据该期间《纸板送货单》的签收情况来看，于永军仅在部分送货单签名，由此可知，艺箱纸箱厂负责收货的人员并非仅限于《纸板购销合同》约定的周某某、于某某，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吕某某、朱某多次在2018年的《纸板送货单》签名，由此可知，该两人系艺箱纸箱厂的工作人员。周海生辩称吕某某、朱某并非艺箱纸箱厂的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与上述事实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3月、4月的《纸板送货单》能否采信的问题。依上所述，吕某某、朱某系艺箱纸箱厂的工作人员，而于某某是涉案《纸板购销合同》指定的签收人，故对该三人在2019年3月、4月签收的《纸板送货单》，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此外，2019年3月、4月期间还存在由唐某、熊某、廖某签收的《纸板送货单》。由于该部分送货单有司机贺某、冯某签名，贺某、冯某亦同时在吕某某、朱某签收的送货单上签名，而且该部分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为艺箱纸箱厂，送货地址为《纸板购销合同》约定的唐阁一社工业区，故对上述唐某、熊某、廖某签收的《纸板送货单》，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关于周海生应否按照《纸板购销合同》约定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责任。由于周海生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及时告知清沣高公司艺箱纸箱厂注销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及时通知清沣高公司终止履行《纸板购销合同》，结合2019年3月、4月《纸板送货单》所载上述内容以及《纸板购销合同》未约定终止期限的事实可知，周海生在艺箱纸箱厂注销后仍继续以艺箱纸箱厂名义、按照《纸板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与清沣高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故周海生作为艺箱纸箱厂的投资人以及《纸板购销合同》的连带担保人，应对2019年3月、4月产生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涉案《纸板送货单》所载金额，周海生应支付清沣高公司2019年3月货款109316.81元、2019年4月货款148284.49元。清沣高公司主张2019年4月份还有一笔货款6937.5元，但未提交对应的《纸板送货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清沣高公司还主张2019年3月前存在货款255.75元未付，亦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明，而且该金额也非2018年11月、12月货款与周海柔2019年1月31日转账金额之差【（1368.64元＋46448.78元）－47563元=254.42元】，故对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因《纸板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支付甲方货款的方式为按月结10天结算”，根据该约定并不能确定具体的付款的时间。结合2018年的货款结算习惯，清沣高公司在结算当月货款后，艺箱纸箱厂一般在次月月底前支付。故周海生应在2019年4月底前支付3月份的货款，在2019年5月底前支付4月份的货款。周海生至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纸板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考虑周海生违约的恶意程度，一审法院对该计算标准予以采纳。故本案违约金应以所欠货款为计算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清沣高公司主张律师费10000元，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且符合《纸板购销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海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的货款109316.8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9316.81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周海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4月份的货款148284.4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8284.49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周海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原告广州清沣高纸业有限公司负担79元，被告周海生负担2905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等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艺箱纸箱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周海生，艺箱纸箱厂虽于2019年1月24日登记注销，周海生称其在注销登记艺箱纸箱厂前已电话告知清沣高公司，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等责任所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却系投资人为周海生的艺箱纸箱厂与被上诉人原来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的地点，且在《纸板送货单》上签收的人中也与艺箱纸箱厂注销之前的签收人相同，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原来的交易习惯等认定上诉人应对案涉货款等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周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幼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