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3号。法定代表人：苏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国，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城南区林家组S308吉祥隧道旁。法定代表人：林礼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当，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化县分公司，所在地安化县东坪镇柳潭安置区18栋1单元301号。负责人：唐杰，该分公司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罗文革，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二成，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阳正文，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再审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与被申请人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湘潭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化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公司）、罗文革、阳正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湘09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湘09民申2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湘潭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化县分公司、被申请人罗文革的委托代理人龚二成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阳正文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未对金湘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判决，遗漏责任主体，程序明显违法；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依据我国《合同法》对买卖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对买卖合同中相对人的认定，不能以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联合公司无证据证实兴华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故兴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联合公司诉请。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兴华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联合公司返还申请人因错误判决而被执行的人民币15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金湘公司开发建设的“金安景园”项目，因建设需要使用混凝土，于2012年6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2013年7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礼安在该合同上签署此合同只对桩基础用混凝土。2012年8月5日，被告金湘公司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签订了《金安景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阳正文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书》。《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项目发包方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承包方为金安景园第二项目部，合同还就工程概况、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期限、承包造价、工期、质量、各方责任等进行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金安景园第二项目部也被称为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被告阳正文据此承包了金安景园6号栋的建设工程项目。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被告阳正文于2013年9月30日邀请被告罗文革入伙，共同承建金安景园6号栋，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并由罗文革在阳正文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10月2日，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负责人唐新桂见证，阳正文出具委托书，将其在金安景园6号栋合同范围内的权利义务委托罗文革行使。金安景园6号栋使用的混凝土继续由原告提供。自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原告累计向该项目提供混凝土14927立方米，计货款5254939.5元，至2016年8月29日止，罗文革累计支付货款390万元，尚有货款1354939.5元未付。2016年3月17日，以罗文革（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分三期清偿乙方欠款1893891元，甲方未按以上时段付清乙方欠款，即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动停工，不计利息。甲方由罗文革签字，乙方法定代表人林礼安签字，并盖具乙方公章。在签订还款协议后，2016年5月20日甲方付款50万元，2016年8月29日再付款10万元。罗文革还在2016年8月10日再次做出分三次付清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所欠货款1893891元的承诺，但仍未完全履约。一审法院认为，罗文革以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的名义，从原告处订购混凝土，原告按其指定，将混凝土送至指定的金安景园6号栋工地，由工地指定收货人收货后出具收货单，原告将收货单汇总，并按约定计价后，出具了汇总表，罗文革对汇总表不持异议。罗文革是金安景园6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其合伙人阳正文的委托人，可以认定原告和罗文革、阳正文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之后，罗文革以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承诺书，均具有法律效力。但《还款协议》及承诺书的货款金额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以罗文革认可的汇总表确认的货款金额为准。被告罗文革、阳正文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还款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而不受法律保护，《还款协议》还约定自动停工，不计利息，金安景园6号栋工地曾长期停工，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计算利息的条件成就，故而原告的有关请求不能全部支持。但被告罗文革、阳正文逾期付款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赔偿，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罗文革、阳正文逾期付款造成原告的损失合计453171元。被告罗文革、阳正文以其向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后，其付款义务免除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金安景园6栋名义施工人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实际施工人为被告阳正文、罗文革。实际施工人被告阳正文、罗文革没有资质，只是借用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的名义，被告罗文革、阳正文与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为挂靠关系。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与被告罗文革、阳正文是利益共同体，也是责任共同体，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应当对罗文革、阳正文以金安景园6栋项目部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化分公司不具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兴华公司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兴华公司对被告罗文革、阳正文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文革、阳正文在判决生效后十内支付原告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354939元，并支付原告安化县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53171元；二、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6元，由被告罗文革、阳正文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确实。各方对欠付混凝土款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罗文革、阳正文以兴华公司安化分公司名义从事建筑施工业务，从联合公司处购买混凝土用于所承建项目，兴华公司在接受罗文革、阳正文挂靠并收取相关费用以后，应当就罗文革、阳正文用于承建项目的混凝土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湘公司因权利义务已依法转移，可不承担责任。据此，再审申请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诉称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3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1073元，由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鹏飞审判员  张文清审判员  毛杰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