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昕盛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夏四店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顾小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浒，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中路127号主楼712室。 法定代表人：陈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昕盛卧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昕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发生业务以来，均是通过负责人和员工进行对账，确认数量、价格和要求，并存在价格调整的情形。由于此前合作比较愉快，双方在格式上并没有严格的规范，但最能证明货款金额的是希奇公司已经入账的票据，一审对此未能查明导致事实不清。2.本公司合计开具2268895.38元发票给希奇公司，希奇公司收到发票后仅支付了181万元，其还欠本公司458895.38元。剔除垫付的辅料款项后，本公司一审请求的金额应当得到支持。3.2018年2月2日的协议是本公司为了急于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委曲求全进行了一次性了结。但双方均未在协议上盖章追认，且事后希奇公司也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该协议属效力待定协议。 希奇公司辩称：1.昕盛公司称双方员工根据工艺要求对单价进行变更无事实依据。2.案涉协议由双方签约代表在派出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3.本公司从昕盛公司处购买了1904583.85元货物，已支付货款1851797.4元，该事实有相应的购销合同、对账明细、装箱单等证据加以证明。4.一审昕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本公司支付货款278003.92元，而其二审中提出按照发票金额结算，本公司欠其货款458895.38元，该请求完全超出一审范围。5.本案系合同纠纷，发票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亦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昕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希奇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50024元。2.希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昕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希奇公司支付货款278003.92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希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昕盛公司与希奇公司之间素有交易往来，由昕盛公司向希奇公司供应床上用品。双方共发生三笔交易，滚动结算。其中第一、二笔交易货款金额分别为453212元、500552.85元。2017年8月5日，双方再次发生交易并签订《购货合同》，其中约定印花磨毛被套件小号、中号、大号、特大号分别为1901件、2811件、1369件、921件，合计7002件；单价（每套）分别为130元、156元、169元、177元；价格分别为247130元、438516元、231361元、163017元，总金额为1080024元。合同签订后付30%定金，出货后30天内付清70%。昕盛公司负责将打包好的货品装入希奇公司指定的货车内。分两批出货，第一批2017年8月30日出货4000套，各尺寸各颜色的58%；第二批2017年9月6日全部出清，如若推迟交货期，未得到希奇公司认可，晚一天按照总货值得5‰作为延期补偿，以此递增。合同签订后，昕盛公司分两批供货：第一批小号、中号、大号、特大号分别供货988套、1420套、691套、444套；第二批小号、中号、大号、特大号分别供货934套、1339套、668套、473套。 2018年2月2日，昕盛公司（乙方）与希奇公司（甲方）达成《协议》，约定，第一批货每套减价15元，把货款全部结清。第二批货按每套减价20元/套，将货款的30万在2018年2月8日前付给乙方，余款在2018年4月底前一笔全部结清，不得拖延。 希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多笔支付昕盛公司三笔交易货款共181万元、为昕盛公司垫付黄荣加工费29727元、为昕盛公司垫付辅料款12070.4元，合计1851797.4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第三笔交易，即2017年8月5日合同项下的实际供货数量并无异议，但对货物的单价持有异议。 昕盛公司认为，因更改工艺，小号、五件套、大号、特大号的单价（每套）在原价基础上分别增加7.1元、4.9元、6.8元、7.8元。希奇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第一批和第二批所供货物的单价（每套）分别减少15元、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昕盛公司虽主张单价因工艺更改而加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第一批和第二批供货的单价（每套）分别减少15元、20元，应以此为依据计算双方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总额。结合两批的供货数量，案涉合同项下双方的货款的总金额应为950819元： 第一批：988套×（130-15）元+1420套×（156-15）元+691套×（169-15）元+444套×（177-15）元=492182元； 第二批：934套×（130-20）元+1339套×（156-20）元+668套×（169-20）元+473套×（177-20）元=458637元。 故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交易的总额应为453212元+500552.85元+950819元=1904583.85元。昕盛公司另外还主张为希奇公司垫付面料款60233.37元，希奇公司不予认可，昕盛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对昕盛公司主张的该事实难以认定。希奇公司共支付货款1851797.4元，已结清前两笔交易，尚欠昕盛公司货款52786.45元，为第三笔交易即案涉合同项下未付货款。 综上，双方之间《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昕盛公司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希奇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协议》约定，希奇公司应当于2018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货款，希奇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支付结欠昕盛公司货款52786.45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赔偿其该款的利息损失，但因昕盛公司主张的年利率15.6%的标准并未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调整为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3308.3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利率分别为4.25%、4.2%、4.2%、4.15%、4.15%）计算为805.95元，希奇公司应赔偿昕盛公司利息损失合计4114.27元。希奇公司虽辩称昕盛公司存在迟延供货，但未在本案中主张，对此不予理涉。据此，一审判决：一、希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昕盛公司货款52786.45元。二、希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昕盛公司利息损失4114.27元。三、驳回昕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昕盛公司提交：1.该公司向希奇公司开具的发票一组，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业务金额应为2268895.38元。2.便签7张，证明双方业务员随时根据需求变更数量、规格和价格。 希奇公司质证认为：1.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三件套，计量单位应当为套，而非发票上载明的千克，该发票和本案无关联性。2.对7张便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便签没有出处，也没有来源，也没有希奇公司人员的签字。 本院认证意见：1.对昕盛公司提交的一组发票，希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认定。2.昕盛公司提交的7张便签未载明由何人书写形成，亦无希奇公司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对案涉2018年2月2日《协议》，昕盛公司认可系其股东顾小平所签，对真实性无异议。其法定代表人顾小忠在一审中陈述，当时签协议时顾小平系昕盛公司代表人，但顾小忠本人不在场。 2.案涉2018年2月2日《协议》落款处载明“2018年2月2日晚于城中派出所”，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系报警后在派出所内形成。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希奇公司结欠昕盛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共发生三笔交易，对第一笔453212元和第二笔500552.85元交易，以及第三笔交易（共两批货物）的数量双方并无异议。关于第三笔交易中货物的价格，双方在2018年2月2日达成《协议》，约定第一批货物每套减价15元，第二批货物每套减价20元。该《协议》虽未加盖昕盛公司的印章，但由昕盛公司的股东顾小平作为代表人在乙方处签字确认，且在城中派出所形成。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的内容，对第三笔交易的货款计算为950819元并无不当。昕盛公司关于案涉《协议》效力待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二审中，昕盛公司提供其向希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希奇公司对以发票金额作为供货金额不予认可，昕盛公司未能提供其在一审认定的数量之外还存在其他供货或双方曾对货物价格调增达成一致的相关证据。且前述增值税发票的计量单位为千克，而双方《购货合同》中约定的计量单位为套，昕盛公司亦未能提供千克数如何折算为货物套数的计算方法，其主张以开具的发票金额作为实际供货的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昕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昕盛卧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沙 楠 审 判 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顾 星 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