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南哨镇利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玉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梅，女，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址喀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扬，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址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元华，朝阳本色食品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波，辽宁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赵玉梅、宋扬因与被上诉人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喀左利州鹅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玉梅、宋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元华、朝阳本色食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被上诉人喀左利州鹅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波到庭参加诉讼。赵玉梅、宋扬、朝阳本色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朝阳本色食品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将935万元归类为借款、合作、担保三个方面余额之和，与事实不符，不应混同处理；三、借据上宋扬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宋扬对借据内容不知情，一审判决宋扬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喀左利州鹅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喀左利州鹅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35万元；二、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三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一分给付原告借款935万元的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玉梅系朝阳本色食品公司的董事长，宋扬系该公司总经理，赵玉梅与宋扬系母子关系。原、被告最初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朝阳本色食品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利息为月息1.65％，每年12月30日结息，到2015年12月30日还本付息。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向被告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账户打款60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4日打款400万元，2013年1月25日打款50万元，2013年5月4日打款150万元。被告借款后，向原告还款10笔，分别为：2013年8月29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月15日还款30万元，2014年7月29日还款53.5万元，2015年7月27日还款11万元，2016年4月5日还款8万元，2016年10月9日还款5万元，2017年8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8月9日还款200万元，2017年9月15日还款2万元，2017年11月6日还款300万元，10笔款项合计759.5万元。经查明：原告与朝阳本色食品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项目合同书，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原告以其公司的土地45亩和地上所建设的冷库，食品加工车间，仓储车间，办公楼及配套基础设施等资产投入与被告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资产总合价1585万元，合作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书第四项载明：“乙方按甲方投入合作资产总价值利率的陆厘捌月息分红标准为甲方分红”。经查明：朝阳本色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1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欠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系本色公司流动资金借款”。“今欠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系本色公司流动资金借款。两张欠条借款人处有朝阳本色食品公司及赵玉梅签字，经办人处有公司会计李伟签字。经查明：2017年7月2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向喀左利州鹅业借流动资金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起息日为2017年7月1日”。借款人处有董事长赵玉梅，总经理宋扬签字，经办人处有公司会计李伟签字，并盖有被告公司印章。另查明：2017年8月7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1、对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借给朝阳本色食品有限公司的1420万元的人民币本金及利息我们首先偿还，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予以还清；2、对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对朝阳本色食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1250万元农行贷款，我们将提前予以偿还，以便提前解除抵押担保”。承诺书签订后，被告通过变更抵押方式，原告为被告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财产于2018年8月6日解除抵押。另查明：2018年1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向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借到流动资金人民币捌佰壹拾捌万元整，截止到2018年1月1日，借款人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尚欠利州鹅业借款本息玖佰叁拾伍万元整，对上述借款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计算，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喀左利州鹅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处有被告公司名称并盖有公司印章，连带责任保证人处有被告赵玉梅、宋扬签字。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借款协议，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项目合同书，资产明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欠条，承诺书，借据在卷证实，并经一审院审查及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分三次向被告打款合计600万元（实际借款本金）及被告借款后分10笔向原告还款759.5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借款后，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项目合同书，合同第四项内容为“乙方按甲方投入合作资产总价值利率的陆厘捌月息分红标准为甲方分红”。被告辩称应按合同内容约定按原告投入资产总价值1585万元利率的陆厘捌月息计算分红，因合同中对以何种利率为标准计算分红未作约定，另如被告的说法成立，亦无法形成2016年1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1000万元和90万元的欠条内容，结合合同内容及2016年1月1日的两张欠条，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乙方按甲方投入合作资产总价值的陆厘捌月息分红标准为甲方分红”。2017年7月21日，双方经过核算，被告为原告出具1420万元借据。期间原告用其价值1585万元资产为被告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2018年1月1日，经过双方协商，被告最后为原告出具935万元借据。综上，原告主张的935万元借据的形成存在事实基础。原告对其权利的主张有借据为凭且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项目合同书，资产明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欠条，承诺书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935万元借据中虽包含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双方约定的分红和担保的报酬，虽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借据中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分红和报酬的数额无法予以准确认定，鉴于双方已将欠款的数额达成协议，935万元借据中所包含的剩余借款本金、利息及分红和报酬的具体数额已无明确认定的必要，原告以企业借贷纠纷起诉，其主张的部分款项系因企业借贷引起，但因借款、利息及分红难以区分，为了减轻诉累，根据双方经过协商自愿达成的协议，可对原告主张的全部借款予以支持。被告辩称935万元借据是双方在没有进行财务对账，且在被告急需原告提供一笔1250万元到期贷款担保的危机情况下才形成的，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告为原告出具最后935万元借据之前，双方已经过几次核算，并由被告为原告出具相应凭证，且有被告会计签名，另被告为原告出具935万元借据时，原告已经为被告在农业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并非被告所述的在紧急情况下，因此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赵玉梅、宋扬在借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字，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二被告作为担保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本色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给原告喀左利州鹅业公司借款人民币9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赵玉梅、宋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2,250元，由被告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和《平安财险财产综合险保单》及平安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出具的发票，以证明案涉借据形成时间，且在2018年8月7日上诉人向平安财险朝阳中心支公司办理财产抵押保险，表明上诉人出具的935万元借据中包含了388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担保费用，后因被上诉人撤回担保资产，致使担保不能成立，故该388万元费用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属上诉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出具保单应提供原件，该保单保险期限到2019年8月7日，案涉债务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1日，故该保单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双方围绕诉争事实当庭质证，经合议庭研究评议认定如下：《公司印章使用登记表》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公司印章使用内部管理登记表，所登记印章使用时间不足以直接推定印章去向和实际用途，故直接证明案涉借据的形成时间，缺乏直接因果关系和必然逻辑联系，其证明效力不足；该保险单和发票均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且该证据仅表明上诉人办理过财产抵押保险，与其陈述的借据中载明935万元中包含388万元担保费用，未反映出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解释形成借据时间与保单时间的不一致性，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二、上诉人出具的935万元借据是否真实有效；二、宋扬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诉讼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按照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3破申6号裁定书、喀左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破1号决定书要求，已经指定了债务管理人并履行职责。因此，本案审理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出具的935万元借据是否真实有效问题。上诉人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因企业经营所需与被上诉人存在资金借贷、设备租赁以及用被上诉人土地设备担保的情形。其中，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签订借款协议，被上诉人实际打款6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年，利息为月息1.65％，实际分10次偿还，合计759.5万元，现已履行完毕，双方无异议。上诉人自认尚欠利息218.21万元。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合作开发有机蔬菜产业项目合同书，从合作内容及获取收益特征分析，应属“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经营行为，被上诉人实际不参与经营活动，仅以提供土地厂房设备获取利益，在约定期限内需返还，且分红标准为“乙方按甲方投入合作资产总价值利率的陆厘捌月息分红标准为甲方分红”。应属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此后，上诉人于2016年1月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欠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系本色公司流动资金借款”、“今欠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系本色公司流动资金借款。欠条借款人处均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及赵玉梅签字，经办人处有该公司会计李伟签字。在此基础上，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向喀左利州鹅业借流动资金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起息日为2017年7月1日”。借款人处有董事长赵玉梅，总经理宋扬签字，经办人处有公司会计李伟签字，盖有公司印章。经查明，双方在对帐形成上述债务关系的基础上，2017年8月7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对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借给朝阳本色食品有限公司的1420万元的人民币本金及利息我们首先偿还，保证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予以还清；2、对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对朝阳本色食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1250万元农行贷款，我们将提前予以偿还，以便提前解除抵押担保”。此后，上诉人通过变更抵押方式，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银行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财产解除抵押。据此，双方通过上述借款、租赁和担保经济往来，且出具借据、承诺书后，经过协商于2018年1月1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形成了债务关系，明确了欠付金额和利息。该借据内容为：“今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向喀左县利州鹅业有限公司借到流动资金人民币捌佰壹拾捌万元整，截止到2018年1月1日，借款人朝阳本色有机食品有限公司尚欠利州鹅业借款本息玖佰叁拾伍万元整，对上述借款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喀左利州鹅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处有上诉人公司名称并盖有公司印章，连带责任保证人处有赵玉梅、宋扬签字。这份借据内容的形成是双方经过借款、租赁、担保往来后，经最终对帐清算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及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公司董事长赵玉梅签字佐证，为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宋扬对借据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二审庭审期间，经法庭释明双方均确认当时案涉借据签字时，只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梅、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树军及其司机在场，宋扬本人不在场，宋扬签字是赵玉梅代签的。双方未提交宋扬对其签字的书面授权，以及能够证明宋扬对该借据内容认同的证明材料。因此，应认定宋扬在案涉借据上签字非本人所为，且未经其本人授权。保证人保证是一种民事行为，须保证人与债权人具有明确约，且意思表示真实。本案借据中宋扬签字不具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宋扬也未与债权人具体约定借据内容，不构成对上诉人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待证事实的存在，上诉人称案涉借据未经对帐，是在胁迫下形成的，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也未举证证明借据确认过程具有胁迫情形，故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与其自认相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赵玉梅、宋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维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4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上诉人赵玉梅对93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赵玉梅、宋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500元。其中，77,250元由上诉人朝阳本色食品公司、赵玉梅、宋扬负担，82,250元由被上诉人喀左利州鹅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