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文文，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金哲健身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5MA1WFLPY4X，住所地在南京市秣陵街道长亭街59号兰台花园东苑４幢401-409号。经营者：朱民星，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男，该健身中心员工。上诉人侯文文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金哲健身中心（以下简称金哲健身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文文、被上诉人金哲健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文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支持侯文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侯文文花费350元/时的高昂费用去健身，是出于自身对健身安全知识的欠缺，才想花钱买份安全。私教课前健身教练曾与侯文文确认过身体健康状况，侯文文损伤发生在私教课期间，多次向教练反馈不适，但教练并没有停止训练，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侯文文一审主张退还的23630元，包括私教课程费和会籍费，但一审仅判令退还剩余的私教课程费，对于会籍费未作认定。金哲健身中心辩称，侯文文要求退还已经上课部分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对于会籍费，可以退还，但应按流程扣除相关费用。侯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哲健身中心退还健身费用23630元；2.判令金哲健身中心承担医药费1197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3397元。诉讼过程中，侯文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健身费用23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文文于2019年4月在金哲健身中心办健身会员卡并付费。双方均认可侯文文办理会员卡时双方曾签订《入会契约书》，但均未提交该协议。后侯文文按350元/课的标准于2019年4月28日在金哲健身中心处购买私教课程12节，付费4200元；于2019年5月31日购买私教课程37节，付费12950元；于2019年6月11日购买私教课程10节，付费3500元，相应《私教课程契约书》载明私人教练系王延。金哲健身中心认可侯文文在其处购买了私教课程共59节（12节+37节+10节），侯文文已上课程27节，剩余32节。侯文文与金哲健身中心签署的《私教课程契约书》等协议均系金哲健身中心提供。契约书未约定课程具体内容，侯文文陈述课程中教练有要求做负重深蹲、引体向上等动作，金哲健身中心予以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6月侯文文出现左膝疼痛等情况并告知教练王延，教练要求其继续训练。后侯文文数次至院就诊，南京同仁医院2019年9月17日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疾病诊断为左膝关节创伤后滑膜炎；处理意见为避免剧烈体育锻炼；病历记载的注意事项为：1.患肢制动休息；2.避免下蹲负重工作；3.定期门诊复诊检查。2019年10月18日，侯文文将金哲健身中心投诉至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王延到场处理。相应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载明“诉求内容：投诉人表示前期在商户办理了私教课（剩余11200元的课程），现在因为上私教课导致膝盖发炎，有医生医嘱，不能继续剧烈运动，要求商户退还剩余课程学费。调解结果：2019年10月18上午10时双方到江宁区市场局秣陵分局现场调解，经调解，商家表示：1.可以把课程换成康复课；2.延卡、延私教课一年；3.扣除剩余金额的30%费用，退款；4.自行转给其他人。投诉人表示不认可，要求退剩余的所有费用并承担医药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调解失败。”后侯文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同时，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金哲健身中心抗辩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不转不退的条款，一是金哲健身中心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入会契约书》证明该约定条款，而侯文文提交的《私教课程契约书》并无此约定；二是即便《入会契约书》有此条款，该协议系金哲健身中心提供，该条款加重了侯文文的责任、排除侯文文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故对金哲健身中心该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侯文文所患左膝关节创伤后滑膜炎可能有多种因素引起，但侯文文在接受金哲健身中心教练指导训练过程中已出现左膝疼痛等情况且及时告知，金哲健身中心教练得知此情况后仍要求侯文文继续训练，这对侯文文最终被诊断为左膝关节创伤后滑膜炎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也影响了侯文文对金哲健身中心的信任感；侯文文对自身身体情况应更为关注和了解，其在出现疼痛情况后仍然接受训练，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考虑到健身服务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和信赖基础，据医嘱，现侯文文应对患肢制动休息、避免下蹲负重工作、避免剧烈体育锻炼，且其缺乏对金哲健身中心的信任、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侯文文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履行；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综合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金哲健身中心为履行涉案合同已产生一定成本支出以及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中双方均有一定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金哲健身中心退还侯文文服务费11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侯文文与南京市江宁区金哲健身中心之间健身服务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南京市江宁区金哲健身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侯文文健身服务费用11200元；三、驳回侯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195元，由侯文文负担95元，金哲健身中心负担100元。二审期间，金哲健身中心提交其与侯文文签署的《入会契约书》两份及侯文文的缴费小票，拟证明侯文文所支付的2980元中，有3年的会籍费1500元不应退还，剩余的1480元是器材使用费可以退还。侯文文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主张前述费用应予全部退还。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效力，关涉本案争议焦点，将在裁判理由部分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侯文文认为其一审诉请的23630元中，包含私教课程费20650元、会籍费2980元之外，双方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18日，侯文文与金哲健身中心签订《入会契约书》，会所名称：南京江宁保利中央公园店，合同号：JNBL003772（新办），卡种名称：江宁保利广场健身一年卡，金额：1980元。2019年5月22日，侯文文与金哲健身中心签订《入会契约书》，会所名称：南京江宁保利中央公园店，合同号：JNBL003772（升级），卡种名称：江宁保利广场健身三年卡，金额：1000元，会籍有效期：36个月，2019年4月20至2022年4月19日。《入会契约书》背面的《会员章程》第三章第五条约定：会员签署《入会契约书》并缴清相关费用后，会员入会所缴纳的费用由入会费和健身使用费两部分组成，其中入会费的收费标准为500元/年（不含游泳项目）和800元/年（含游泳项目）。会员签署《入会契约书》并缴清相关费用后，会员因自身原因要求退款的，会员入会费不予退还。健身使用费在扣除相关合理费用后退还余款。上述协议签订后，侯文文通过刷卡方式分别向金哲健身中心支付1980元、1000元，合计2980元。上述事实，有《入会契约书》、POSS单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侯文文要求金哲健身中心退还全部的费用23630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双方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已经解除，侯文文主张退还全部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金哲健身中心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成本以及合同的解除原因，酌定金哲健身中心退还私教课程费11200元，并无不当。但对于除此之外的会籍费2980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经查，双方签署的《入会契约书》载明侯文文会籍有效期为三年，自2019年4月20起至2022年4月19日止。金哲健身中心亦认可侯文文自2019年11月22日未再到其健身中心进行训练，故本院根据侯文文入会时间、侯文文因病客观上不能继续接受训练等原因，酌定金哲健身中心退还侯文文会籍费2400元。《会员章程》虽约定“会员因自身原因要求退款的，会员入会费不予退还”，但侯文文系因医嘱建议不能再进行剧烈体育锻炼而主张解除合同，非因个人主观因素，因此，该条款不能适用。此外，因侯文文已接受部分服务，故侯文文主张全额退还上述费用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文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且金哲健身中心亦愿意再退还部分费用，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市江宁区金哲健身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侯文文健身服务费13600元；三、驳回侯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减半收取195元，由侯文文负担85元，金哲健身中心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侯文文负担90元，金哲健身中心负担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