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法定代表人：胡忠学，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丕伦，男，194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刚，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相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相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忠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丕伦，被上诉人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相屯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及《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将工程及自来水经营管理权交还给上诉人。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退还多收的水费217,226元，退还2017年至2018年每人每月按3元多收的水费。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收取的补偿款。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3.上诉人当庭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原收取的每人每月3元水费，返还上级水利部门的补偿款由20万变更至80万。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将工程及自来水经营管理权交还给上诉人。二、《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及《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张秋明，张秋明将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是非法的。三、被上诉人违反了《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及《甘泉镇杨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多收了水费，双方是合同当事人，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从公平性角度出发，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水费的收取证据以确定多收与否，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采信了杨宝申的证言认定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是错误的。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召开村民大会而非村民代表大会来决定重大事项。原审法院认定杨相屯村委会作为会议记录的保管单位，以会议记录、记账单、账目查找不到为由，主张自来水安装工程程序违法，有违诚信原则是错误的。对于根本不存在的会议记录、记账单、账目上诉人如何提供？徐刚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杨相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及《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无效，依法判决徐刚将工程及自来水经营管理权交还给杨相屯村委会；2.依法判令徐刚退还多收的税费217,226元及返还收取的补偿款200,000元，合计417,226元；3.徐刚自2017年至2018年多收取的村民水费每人每月3元，应退还给杨相屯村委会；判令徐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7日，杨相屯村委会(甲方)与张秋明(乙方)签订《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杨相村、下甸屯自来水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自来水的产权归甲方所有，经营管理权归乙方(经营年限为50年)；自来水收费标准按国家规定收取；甲方组织自来水安装领导小组和召开村民代表会，都同意签字后再施工。杨相屯村委会、时任党委书记杨宝申、张秋明均在尾部签字盖章，2008年的时候添加了徐刚的名字。2006年11月2日，杨相屯村委会、张秋明签订《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张秋明、徐刚进行了施工，2007年下半年完工。试水后，由徐刚等对村民供水并收取水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20万元补偿款及工程安装后，多收的水费、2017年至2018年向村民收取的每人每月3元是否应予返还杨相屯村委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杨相屯村委会负责组织自来水安装领导小组和召开村民代表会、都同意后再施工，时任党支部书记杨宝申亦认可安装自来水期间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符合程序规定，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杨相屯村委会作为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的保管单位，以会议记录、记账单、账目查找不到为由，主张自来水安装工程施工程序违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主张协议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协议约定，村民系水费缴纳的主体，并非杨相屯村委会，即使存在多收取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相屯村委会亦无权要求徐刚等返还；杨相屯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偿款20万元系徐刚等实际领取并占有，故诉请其返还，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申请时任杨相屯村代理村主任王志义到庭，王志义证实曾与有关部门领导协商安装自来水事宜，但其不知道签协议的事，也没有参加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并称所有签合同和其他活动王志义都在场并参与了，经审查，王志义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王志义系该村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王志义的证言不予采信；2.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到庭，李某证实2010年其到杨相屯村接任村会计，当时村里的一切账目都没有交接给其，经质证，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2月20日由杨相屯村现任十个村民小组组长及每组村民代表各一人联名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证据中联名人员均为该村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签订了《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被上诉人方完成了自来水工程的安装，后又依约进行了经营管理并向村民收取了水费，上诉人方使用了工程用水，村民也按期缴纳了水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十余年。现上诉人提出该村未召开村民会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故所签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甲方组织自来水安装领导小组和召开村民代表会，都同意再施工”，时任杨相屯村党支部书记杨宝申出庭证实，村委会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虽然上诉人提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也规定“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推选产生村民代表，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故村民代表会议经授权也可以讨论决定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现该村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关的会议记录、记账单、账目，且2010年接任该村会计的李某也出庭对此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不合法，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案涉协议的相关事项，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为张秋明，张秋明将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是非法的一节，经审查，双方于2008年在已签订的《甘泉镇杨相屯村、英城村下甸屯联合安装自来水工程和经营管理协议书》上添加了被上诉人徐刚的名字，且在徐刚的名字上有杨相屯村委会的公章予以确认，该行为表明上诉人对增加徐刚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是认可的，虽然协议履行期间张秋明退出，但不能因此否认徐刚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参与经营管理的合法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收的水费一节，经审查，水费由村民向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杨相屯村委会并非水费缴纳的主体，因此不能成为该项权力的行使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水费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原收取的每人每月3元水费一节，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此项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超出了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补偿款80万元一节，其中其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20万元，因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补偿款由被上诉人领取并占有，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余60万元，系其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相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8元，由上诉人鞍山市千山区甘泉镇杨相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波书记员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