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青，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芳，系朱龙青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银芳，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朱龙青因与被上诉人邓银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龙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银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998年农村集体土地颁发土地经营权证，2004年可以补登，2006年发放涉农补贴，2015年农村土地再次规范登记确权。刘洪庚夫妇2012年将诉争鱼塘有偿流转给朱龙青夫妇承包经营，邓银芳知情未有异议。2016年金坛政府对该鱼塘依法进行了确认并向上诉人发放了土地经营权证。二、诉争鱼塘的分割面积不清。上诉人经营诉争鱼塘至今，没有对该鱼塘进行过任何改造扩建。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明确说明承包的责任田（现已开挖鱼塘）准确的地理位置，也不能说明上诉人所经营的鱼塘有被上诉人的1.52亩。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流转的事实。邓银芳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刘洪庚夫妇挖塘养鱼，上诉人一无所知，邓银芳和刘洪庚夫妇之间没有任何土地流转协议。四、2012年上诉人已经开始承包经营诉争的鱼塘，2016年政府依法进行了确权。当时被上诉人未依据《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向登记机构提出异议登记，因此丧失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此外，《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错误登记，那么被上诉人应当通过政府村委会去解决，很显然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合法有效，不存在争议，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邓银芳辩称，一、我的责任田在1998年就登记了，一直没变更给他人。二、虽然我与刘洪庚没有签订土地协议，但是进行了口头约定。2012年刘洪庚将鱼塘转给朱龙青，我找刘洪庚理论的，刘洪庚说是他自己的13亩转给朱龙青，没有将其他人的转给朱龙青。我找朱龙青理论，朱龙青不但不领情，还骂人。一来二去，直至2016年刘洪庚去世，我又找朱龙青，他让我问死人要去。2018年3月，我只好请求人民法院给我公道。朱龙青说其合法经营，但其实际只有12.5亩，现在的鱼塘20多亩。朱龙青在生产经营中非法占有他人土地经营权。邓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龙青返还承包土地（鱼塘）面积1.73亩，如果朱龙青不归还土地，要求朱龙青支付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当地标准计算的土地使用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龙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邓银芳家庭取得该村其中一地块登记面积为1.13亩实测面积为1.52亩的承包经营权。2005年，邓银芳将其承包的该块土地交由刘洪庚开塘养殖经营。之后，刘洪庚将包括邓银芳交由其养殖经营的鱼塘在内的鱼塘交由朱龙青养殖经营。2012年6月3日，刘洪庚、杨荣伢（甲方）与朱龙青、周秀英（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转让合同》，合同载明：1998年甲方获得本组1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从2012年6月3日起转让给乙方，至2028年9月30日止。该土地的涉农补贴由乙方领取，每年6月3日前乙方给付甲方1000元，如无涉农补贴，此条款作废。甲方家庭在转让前所建房屋和生产工具一律交付给乙方家庭，价款已在转让款中，不另计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作价110000元，在转让时由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2013年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及中证人徐某、杭某均在合同上签名。2016年6月27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以朱龙青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承包地二轮合同总面积14.0亩，实测总面积20.37亩，承包地块总数9块。其中一地块名称为鱼塘，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67，承包面积9.29亩，实测面积12.52亩，四至分别为：东至鱼塘，西至鱼塘，南至鱼塘，北至鱼塘。2016年6月27日，在农村土地规范登记确权过程中，再次明确邓银芳家庭对其交由刘洪庚养殖经营的鱼塘（后经流转，该涉案鱼塘实际由朱龙青养殖经营）享有承包经营权，并由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以邓银芳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承包地二轮合同总面积3.78亩，实测总面积6.14亩，承包地块总数6块。其中一地块名称为鱼塘，即为涉案鱼塘，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67（与朱龙青承包的鱼塘属同一地块），承包面积1.13亩，实测面积1.52亩，四至分别为：东至鱼塘，西至鱼塘，南至鱼塘，北至鱼塘。一审另查明，邓银芳、朱龙青属同一村民小组，当地土地租金为每年每亩500斤稻谷，折合成人民币（按国家水稻收购牌价）计算。2018年3月13日，邓银芳因向朱龙青要求返还涉案鱼塘未果，诉至法院处理。本案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邓银芳家庭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位于金坛区薛埠镇上阮村二十二组1.52亩土地（鱼塘）的承包经营权（期限30年），邓银芳依法享有涉案鱼塘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邓银芳将该地块流转给刘洪庚养殖经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约定期限，因此双方应属没有约定期限的转包关系，邓银芳仍享有承包经营权且有权收回，其他人包括刘洪庚在内无权处分本案讼争鱼塘。刘洪庚交由朱龙青养殖经营的鱼塘，包含了邓银芳拥有承包经营权的鱼塘，刘洪庚对此系无权处分且未征得邓银芳同意，朱龙青亦未举证证明其已获得了涉案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因此邓银芳作为鱼塘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要求朱龙青予以返还，在其主张后，朱龙青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鉴于该鱼塘朱龙青已进行了养殖，从经济效益等方面考虑，不宜分割返还，故朱龙青应当按照当地土地租金的标准对邓银芳进行补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朱龙青自2018年3月13日始于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邓银芳土地使用补偿款，按土地面积1.52亩、每年每亩500斤稻谷、国家水稻收购牌价计算，折合成人民币向邓银芳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朱龙青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朱龙青申请杨荣伢出庭作证，杨荣伢陈述：“2002年左右我将我们家的田挖成鱼塘的时候，也把周边邓银芳的一块田挖成了鱼塘，具体多少不知道，我丈夫说是跟邓银芳用田调换的，一直没有付给邓银芳钱。”邓银芳陈述：“确实是2002年左右杨荣伢把我家一块大的、一块小的田挖成了鱼塘，后来杨荣伢家跟我调了1.2亩的田，所以杨荣伢家的大鱼塘中还有一亩多的田在我的经营权证书上。”1998年邓银芳户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记载的邓银芳户承包土地情况如下：1.一号田西，承包面积1.57亩，实测面积2.26亩；2.猪屎塘，承包面积0.21亩，实测面积0.3亩；3.坝边六分头，承包面积0.37亩，实测面积0.53亩；4.小（？）塘六分头，承包面积0.45亩，实测面积0.65亩；5.公路小田，承包面积0.33亩，实测面积0.47亩；6.一号田第二块北，承包面积0.84亩，实测面积1.2亩。2016年邓银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邓银芳户承包土地情况如下：1.一号田（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57），合同面积0.82亩，实测面积1.34亩；2.猪屎塘（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32），合同面积0.21亩，实测面积0.46亩；3.鱼塘（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67），合同面积1.13亩，实测面积1.52亩；4.塘东（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29），合同面积0.45亩，实测面积0.79亩；5.公路（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187），合同面积0.33亩，实测面积0.65亩；6.一号田（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56），合同面积0.84亩，实测面积1.38亩。二审中，邓银芳陈述：“我交给刘洪庚挖鱼塘的是（1998年登记表中的）‘一号田西’和‘坝边六分头’，刘洪庚换给我的是‘一号田第二块北’，在2016年已经登记在我名下了，就是0.84亩的一号田（地块编码3204821092052200056）。”按邓银芳所述，其交给刘洪庚挖鱼塘的两块地在1998年的登记表中记载的承包面积为1.57亩+0.37亩=1.94亩，实测面积为2.26亩+0.53亩=2.79亩。在2016年登记时，与上述挖鱼塘有关的地块（2016年登记中上述序号1、3、6地块）登记的承包面积为0.82亩+1.13亩+0.84亩=2.79亩，实测面积为1.34亩+1.52亩+1.38亩=4.24亩。朱龙青称，如果法院认定我侵占了邓银芳的土地，那么，我不愿意承包邓银芳的地块，我愿意将诉争鱼塘进行分割，用网隔离出一个区域给其养殖。邓银芳称，只要给土地我，面积一样就可以了，要可以耕种的土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就涉案登记在邓银芳名下的鱼塘，邓银芳与刘洪庚之间系承包地转包关系。结合邓银芳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一、二审的陈述来看，邓银芳将涉案的1.52亩土地转包给刘洪庚，由刘洪庚开挖成鱼塘，二者之间形成的是转包关系，并不改变涉案的1.5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涉案1.5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由邓银芳享有。二、在未明确约定转包期的情况下，邓银芳作为涉案1.5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土地，逾期不返还的，则有权要求支付占有涉案土地期间的费用。本案中，在刘洪庚、杨荣伢未能取得涉案1.5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朱龙青亦不能依据其与刘洪庚、杨荣伢之间的转让合同取得该部分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外，朱龙青称，杨荣伢陈述已与邓银芳进行了土地调换，对此，邓银芳予以了解释。结合双方对此陈述来看，因双方调换的土地面积存在面积差，故刘洪庚、杨荣伢转让的鱼塘中还有一亩多登记在邓银芳的承包经营权证上，邓银芳现主张的亦是该部分土地的权利。涉案1.52亩土地现仍由朱龙青占有、使用，故朱龙青应支付邓银芳相应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即朱龙青应支付邓银芳直至返还之日的土地使用补偿款。一审判决确定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龙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