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启盼，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怀菊，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丽，女，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小丽，女，199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明英，女，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明，南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发全，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劲波，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照存，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原审被告：郑应香，女，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朱启盼因与被上诉人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原审被告朱发全、汪照存、郑应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启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打井业务，上诉人之父朱发全常年从事打水井业务，打井设备由朱发全购置，由朱发全联系业务并雇请工人。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及分配利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接受劳务一方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显失公平，死者朱某死亡原因有三种可能，一是其本人操作不当，二是机器故障所致，另有一种可能是朱某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又违规回到机台被打伤身亡，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朱某死因的情况下，武断认为是上诉人操作不当引起事故，判决接受劳务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同时，朱某在打井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并违规作业，因其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有误，朱某家庭承包有土地，其在农闲时偶尔务工，虽购置了商品房但并未实际入住，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发全辩称：同意上诉请求和理由。汪照存、郑应香未予答辩。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亲属朱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9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费用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842368.50元，扣减已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81236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发全系朱启盼的父亲，一起共同生活，全家共同经营打水井工程业务。陈怀菊与朱某系夫妻关系。2013年底，朱发全、朱启盼在为陈怀菊、朱某（公民身份号码：）家打水井时与朱某相识，后朱某就跟随朱发全、朱启盼为其承揽的打水井工程提供劳务。2019年12月8日，汪照存的妻子被告郑应香从邻居房屋墙上看到朱发全、朱启盼张贴的打水井联系电话号码，就打电话联系为其家打水井。朱启盼接电话后同意承包为郑应香、汪照存家打井工程，约定工程价款150元/米。2019年12月11日上午8时，朱发全、朱启盼携带其所有的钻井设备，带领原告的亲属朱某及另外两名工人李仕明、**，一起到襄城区××镇云岫村××、汪照存家进行打井施工。到达后郑应香、汪照存指定好打井地点，朱发全、朱启盼和朱某等人就钻井施工。上午9时左右，朱启盼站在钻机操作台上操作钻机，雇请的工人李仕民、**更换钻杆后，朱某用叉子叉住更换的钻杆时，朱启盼误将钻机起动，未提升的钻杆随钻机转动，钻杆击打在朱某头部，致其受伤。后朱某被送到南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经救治无效于上午10时30分死亡，花去医疗费934.06元，交通费370元。一审另查明，陈怀菊与丈夫朱某生育有长女朱丽、次女朱小丽。张明英的系受害人朱某母亲，朱某对张明英尽1/3的赡养义务。2013年以来，受害人朱某平均每月跟随朱发全、朱启盼做工10天左右，工资250元/天。2015年10月25日，朱某又与个体广告经销商陈怀军签订一份临时劳务用工合同，约定朱某为其广告制作、户外安装提供劳务。按工作量支付工资，不承担五险一金。2018年4月26日，陈怀菊与丈夫朱某在南漳县××经济开发区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案发后朱启盼、朱发全为原告垫付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35432.0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朱某在为朱启盼、朱发全承揽的打井工程提供劳务中，因朱启盼操作钻机过失，钻机钻杆打到朱某头部，造成朱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启盼、朱发全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原告亲属朱某在提供劳务中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照存、郑应香作为打水井工程的发包方，未审查承包施工方朱发全、朱启盼是否具安全生产条件，将打水井工程发包给无安全生产条件的朱发全、朱启盼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当与被告朱发全、朱启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亲属朱某明知被告朱启盼、朱发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资质仍为其提供劳务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朱启盼、朱发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损害发生的原因，酌定由被告朱启盼、朱发全对原告亲属朱成兴提供工劳务受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汪照存、郑应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启盼、朱发全另辩称，朱某系农村居民户籍，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朱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在南漳××镇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在南漳县经济开发区购买有商品房，可以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合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一审酌定被告赔偿30000元。原告主张另行支付丧葬误工费1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审核，原告亲属朱某死亡的损失为医疗费934.06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张明英生活费41838元（13946×9年÷3）交通费37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92522.56元。由朱启盼、朱发全赔偿原告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经济损失762522.56元的70%即533765.79元，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赔偿563765.79元。减去被告朱启盼、朱发全已给付原告的医疗费和丧葬费35432.06元，朱启盼、朱发全还应赔偿原告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528333.73元。汪照存、郑应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和解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启盼、朱发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28333.73元；被告汪照存、郑应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被告朱启盼负担1500元，原告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负担7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朱启盼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朱启盼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其不应作为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本案事故发生的次日对朱启盼进行了调查询问，朱启盼陈述“朱某、**、李仕民是打工的，朱某与我们家是雇佣关系”，一审庭审中朱启盼陈述“朱某去打井是我和我父亲请他去提供劳务……，我曾经在汪照存家附近的一户人家打过井，汪照存是在之前这户人家那里要我的电话和我联系的……”，朱发全庭审中陈述“钻机是我买的，平时都由我和我儿子朱启盼进行打井业务，有打井业务后再雇请人提供劳务”，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朱启盼、朱发全的陈述，认定朱启盼与朱发全共同经营打水井工程业务，判决朱启盼、朱发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启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启盼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朱某死亡系朱启盼操作钻机不当所致系认定事实有误，朱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原因进行了调查，事发现场的打井人员李仕民陈述“2019年12月11日早上8点左右我们开始打井，到9点50分我和**换钻杆，这时钻杆突然反转打向站在我对面的朱某，当时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朱某已经倒地，大量的血从朱某的头部和嘴流出一直止不住，朱发全临时找了个小车把朱某送往南漳县人民医院”。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在场人员李仕民、**、申明礼的陈述内容进行了核实，李仕民陈述“打了几根钻杆之后我与**在换钻杆，朱启盼在操作台，换钻杆时朱某拿叉子将钻杆叉着，突然间钻杆旋转打到朱某头部，朱某受伤被送往医院”。**陈述“我和李仕民负责抬、换钻杆，朱某要用叉子把钻杆叉着，朱启盼在钻机操作台开机器，我准备抬第二根钻杆时，老板突然喊打到人了，我扭头看朱某倒地了”。申明礼陈述“当时有两个抬钻杆的，钻杆还未上好，机器就启动了，死者站在钻杆旁边，是老板儿子启动机器”。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调查核实的内容，认定朱某用叉子叉住更换的钻杆时，朱启盼误将钻机启动，未提升的钻杆随钻机转动，钻杆击打在朱某头部致其受伤，朱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事实清楚，朱启盼提出一审未查明朱某死亡原因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朱某在提供劳务期间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原因及后果，并综合朱某未注意安全施工的自身过错，判决朱启盼、朱发全承担因朱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70%的赔偿责任，朱某自身承担30%的损失，判决适当，朱启盼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朱启盼提出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在一审提交了朱某户籍地南漳县××集镇染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朱某生前未在当地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是在南漳县务工为家庭收入来源。南漳县致尚广告部出具证明，证实朱某自2015年10月起在该广告部从事户外安装等劳务，工资报酬按实际工作量以现金发放，朱某如有其他劳务需向广告部请假，同时提交的有南漳县致尚广告部的营业执照、劳务用工（临时工）合同以及朱某从事广告期间的照片。另结合朱启盼、朱发全向公安机关陈述二人有打井业务就联系朱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某长期在南漳××镇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认定事实清楚。陈怀菊、朱丽、朱小丽、张明英在一审提交了2018年4月朱某在南漳县××经济开发区购买商品房的认购协议书、购房增值税发票、贷款偿还凭证及缴纳房屋维修基金的缴款单，一审法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朱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朱启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启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朱启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