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仁爱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涡河二桥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321783086655Q。 法定代表人：赵玉亮，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庆，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荣，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年某，男，201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理人：年毅（年某父亲），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理人：张娟娟（年某母亲），女，198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凤，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涂山路229号。 法定代表人：鲍子雨，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磊，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怀远县仁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年某、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仁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年某、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153号鉴定意见书已对两者的因果关系作出了解释。按照《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本案终止委托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年某于2015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的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书中将怀远县仁爱医院及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列为共同被申请人,要求对怀远县仁爱医院及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153号鉴定意见书第十三页中记载:“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年幢住院期间查体、记录欠细致,遗漏了右侧臂丛神经损伤与其出生时巨大儿（体重4650克）,其部分诊疗存在过失”。怀远县仁爱医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已经明确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以年幢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仅为5天为由,对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不予鉴定是错误的。怀远县仁爱医院在一审中对此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书已对两者的因果关系作出了解释，按照《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为由,却没有释明不做鉴定的具体法律依据,进而终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酌定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高,对怀远县仁爱医院有失公平,理由如下:1.分娩时,怀远县仁爱医院已向年某父母出具了产科知情同意书,该同意书上明确告知分娩过程中可能出现如产后出血、骨折、新生儿臂丛神经损伤、新生儿面神经损伤等各种并发症,且年某的母亲张娟娟已在该同意书上签字确认,怀远县仁爱医院已履行了明确的风险告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应当减轻赔偿责任。2.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医大司鉴所（2015）书鉴字153号鉴定意见书建议怀远县仁爱医院的参与度为56-75%,一审判决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70%,责任比例过高,应以60%为宜（取56-75%中间数,再减去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的部分）。3.年某的案件从2015年至今,持续长达五年之久,五年来赔偿标准有大幅度增加,过于加重了怀远县仁爱医院的赔偿责任。4.年某在一审中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予以酌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怀远县仁爱医院的上诉请求。 年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怀远县仁爱医院赔偿年某诊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22232.50元（按75%责任比例），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续治疗费保留诉权，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年某母亲张娟娟入住怀远县仁爱医院待产，2015年1月17日，顺产一男婴即年某，新生儿出生后窒息，被紧急送往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该院诊断，年某为新生儿重度室息、吸入综合症、面部挤压伤、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2015年1月21日出院，后随访时发现年某一侧上肢活动度差，经南京市儿童医院诊断年某为右侧臂丛神经损害。遂产生医患纠纷。2015年8月12日，年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怀远县仁爱医院、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怀远县仁爱医院对张娟娟（年某之母）入院后的产科检查方面评估胎儿体重存在失误，漏诊了“巨大儿”的诊断，影响到正确选择合适的分娩方式及应对“巨大儿”引起的并发症、合并症的风险防范，且病历书写不规范、部分内容不一致，存在诊疗过失；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年某住院期间查体、记录欠细致、遗漏了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诊断及远期预后评估和告知，存在过失。年某出生后右侧臂丛神经损伤与其出生时“巨大儿”（体重4650克）及怀远县仁爱医院在其分娩过程中产伤的诊疗过失有关，后者应为主要因素，建议该院的参与度以56%-75%为宜；年某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仅5天，院方虽有部分诊疗过失，但对患儿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远期治疗及预后无明显影响，本次未予评价参与度。2015年12月1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怀远县仁爱医院赔偿年某医药费等损失30400元。2019年10月9日，年某再次起诉，并要求对年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年某右侧臂丛神经损伤，遗留右上肢肌力ＩＶ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年某本次损伤的护理期为1年，营养期120日。3、被鉴定人年某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酌定。年某支付鉴定费3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怀远县仁爱医院申请追加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要求对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委托后，鉴定机构认为，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015）书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年某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仅5天，院方虽有部分诊疗过失，但对患儿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远期治疗及预后无明显影响，本次未予评价参与度”，已对两者间的因果关系作出了解释。根据怀远县仁爱医院的鉴定申请书相关内容，按照《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本案无法仅针对参与度进行鉴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终止委托鉴定。 另查明，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070元，每日12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病历记载，怀远县仁爱医院对张娟娟（年某之母）入院后的产科检查方面评估胎儿体重存在失误，漏诊了“巨大儿”的诊断，影响到正确选择合适的分娩方式及应对“巨大儿”引起的并发症、合并症的风险防范，且病历书写不规范、部分内容不一致，存在诊疗过失，年某出生后右侧臂丛神经损伤与其出生时“巨大儿”（体重4650克）及怀远县仁爱医院在其分娩过程中产伤的诊疗过失有关，后者应为主要因素，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怀远县仁爱医院对年某的损伤应承担70%的责任为宜。故对年某要求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机构无法对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对年某的损伤不承担责任。年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为宜。因怀远县仁爱医院医疗过错行为给年某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44元、交通费1103元、护理费45070元（123.48元／天×365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25240元（37540元／年×20天×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296357元。怀远县仁爱医院应赔偿年某207449.90元（296357元×7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怀远县仁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年某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7449.90元；二、驳回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减半收取831元，由年某负担131元，怀远县仁爱医院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怀远县仁爱医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根据怀远县仁爱医院的鉴定申请书相关内容，按照《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本案无法仅针对参与度进行鉴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终止委托鉴定。”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怀远县仁爱医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2019）皖0321法委（鉴）字第00130号说明为依据，怀远县仁爱医院提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因年某、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终止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 一审法院酌定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赔偿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法院终止委托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年某第一次诉讼时，一审法院已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怀远县仁爱医院、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015）书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已对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作出了解释。在怀远县仁爱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015）书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可以不准许怀远县仁爱医院重新鉴定。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准许了怀远县仁爱医院重新鉴定，但因鉴定机构认为本案依法应终止委托鉴定，故一审法院终止委托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意见终止委托鉴定并无不当，怀远县仁爱医院认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酌定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怀远县仁爱医院的上诉状，怀远县仁爱医院认可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2015）书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建议怀远县仁爱医院的参与度为56-75%的。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建议的参与度，酌定怀远县仁爱医院承担70%的责任并不当。怀远县仁爱医院认为一审酌定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问题。虽然案涉医疗事故发生在2015年，但本案中年某主张的是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上一年度赔偿标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依法对年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了酌减，怀远县仁爱医院认为还应酌减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怀远县仁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怀远县仁爱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