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利民，男，195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娴，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成，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杨浩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利民、王本成、南京莫愁客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利民、王本成、莫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案涉事故认定书记载“在附近停车下客时，车上乘客高利民打开右后车门下车，下车过程中一只脚还未着地时，王本成驾驶的出租车突然启动”，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从上述记载中完全可以得出文义理解：高利民系本车乘客，到目的地后下车过程中，跨出车门的右脚（即文中所载一只脚）还未着地时，车辆发动事件发生。一审判决书表述的“致原告摔倒在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毫无根据，一审判决书又提到“原告系一只脚以着地，另一只脚还未着地，属于下车大部分完成状态”。案件事实部分存在重大异议，且直接关系案件性质判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根据书证，上下车系一整套连贯的动作，高利民正在开门下车，一只脚还未着地，人身并未脱离车体，在此瞬间发生的人身损害，并非交通事故，系运输合同中的违约侵权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件事实的论述，高利民应属于车上人员，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根据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这一特殊时间点来认定。本案亦不存在“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转化问题，在高利民对其属于第三者未尽到举证充分责任、与本车无任何碰撞的情形下，应适用交强险关于本车人员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明显加重了保险人的理赔责任。高利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莫愁公司辩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出租车辆到达目的地后，乘客付完车资，身体离开车辆，运输合同即终止。所以本案不属于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庭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王本成未作答辩。高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9350.3元【医疗费30.3元、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51920元（47200元×11×10%）、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王本成、莫愁公司赔偿】；2.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6日17时31分，王本成驾驶苏Ａ×××××出租车载高利民至南京市附近停车下客时，高利民打开右后门下车，后高利民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还未着地，王本成驾驶的出租车突然启动，致高利民摔倒在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次日早上8时15分，高利民前往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就诊，经DR检查：左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于2018年11月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本成负全部责任，高利民无责任。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高利民左锁骨肩峰骨折后遗左肩关节活动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产生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苏Ａ×××××出租车登记在莫愁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高利民为城市户口。王本成与莫愁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王本成与莫愁公司均认为实际为租赁关系。审理中，双方认可医疗费为30.3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为51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高利民认为就医6次主张交通费800元；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可300元。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高利民为车上乘客，本案应为高利民与莫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赔偿范围；高利民及王本成、莫愁公司认为，高利民一只脚已着地，另一只脚还未着地，属于已下车的状态，且高利民在车外受伤，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高利民系一只脚已着地，另一只脚还未着地，属于下车大部分完成状态，且因王本成突然启动车辆时造成高利民在车外受伤，又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本成负全部责任，高利民无责任，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本成与莫愁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王本成与莫愁公司均认为实际是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认可，但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A85590出租车已在人保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高利民要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高利民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一）双方认可医疗费为30.3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为51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高利民认为就医6次主张交通费800元；王本成、莫愁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可300元。根据高利民6次就医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300元。综上，高利民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5950.3元，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利民损失65950.3元。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利民各项损失6595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高利民表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直接作出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利民损失65950.3元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的记载，该起交通事故事实为：案涉车辆在停车下客时，高利民“打开右后车门下车，下车过程中一只脚还未着地时，王本成驾驶的出租车突然启动，致高利民摔倒受伤”，对责任的认定为“当事人王本成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高利民无责任”，故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于在案涉事故中，王本成突然启动车辆时造成高利民在车外受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和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利民损失65950.3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羊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