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桑万余，男，1980年9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响水县开发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4月13日被响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4月17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宁县看守所。辩护人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万兵，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响水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12月12日被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8月21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于2013年3月29日刑满释放；因赌博，于2013年9月26日被响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千元。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辩护人杨立成，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桑成兵，男，1984年5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响水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4月2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经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滨海县看守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苏0921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0月下旬，被告人桑万余、桑成兵与响水恒利达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采购部负责人蔡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人桑万余、桑成兵向恒利达公司供应部分燃料油，2018年初左右，被告人尤万兵等人也投资入股，与桑万余、桑成兵合伙以响水县民生劳务有限公司名义向恒利达供应燃料油，价格为每吨5600元，后涨至每吨5800元。2018年1月份，恒利达公司认为桑万余等人供应的燃料油的质量差、价格高，遂于2018年1月21日以每吨5400元的价格向江苏快捷士润滑油有限公司联系购买了一车燃料油。桑成兵得知后随即告诉桑万余、尤万兵，并建议以举报恒利达公司有排污管道相威胁，桑万余安排尤万兵打电话给恒利达公司的总经理潘某甲，并让尤万兵将江苏快捷士润滑油有限公司的送油车拦在恒利达门口。后尤万兵给潘某甲打电话，以向环保部门举报恒利达公司存在排污管道相威胁，要求恒利达公司的燃料油继续由他们供应，并且阻止江苏快捷士润滑油有限公司送油的车辆进入恒利达公司卸货。恒利达公司被迫答应桑万余等人的要求，继续由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等人供应燃料油。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从江苏翰松油品有限公司、东营嘉禾燃料有限责任公司等处购买燃料油，再以每吨5800元（含税）左右的价格销售给恒利达公司，其中已经向恒利达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528.95吨，恒利达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现金转账等方式结算上述油款3058601.15元，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从中获利30万余元，另有200余吨油款尚未开票结算。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恒利达公司与响水县民生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恒利达公司向响水县民生劳务有限公司购买100吨燃料油，2017年12月27日至1月15日，购买量已超过100吨。案发后，桑成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响水县公安局冻结响水县民生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420971.54元。以上事实，有被告人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供述和辩解，证人潘某甲、蔡某、毕某、潘某乙、孔某、李某、吴某、符某、邵某的证言，买卖合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单、记账凭证、进货单、发票、恒利达设备维修外包派工单等书证，手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以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经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共同犯罪。尤万兵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桑成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桑万余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尤万兵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桑成兵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冻结款项中，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款项用于执行罚金。上诉人桑万余的主要上诉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是正常向恒利达公司送油，没有拦截送油车辆，也没有威胁或者指使尤万兵威胁恒利达公司，其是合法做生意。2.认定油品质量有问题缺乏证据。3.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办案人员不给其睡觉、不给其吃高血压药的情况下作出，不是事实，其在看守所的有罪供述也是其在刚入所时公安人员以“不按照之前讲的说就要整我”相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亦不是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桑万余没有对恒利达进行威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桑万余有拦车行为，也无法证实被告人桑万余指使尤万兵进行威胁，故桑万余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尤万兵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主要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尤万兵没有拦截快捷士的供油车，也没有人举报，并非强迫交易。2.尤万兵在被抓获当晚受到公安人员殴打、手铐反铐、不给睡觉等刑讯逼供，次日晚上不给其睡觉，这种情况作出的有罪供述内容不是事实，其在看守所的有罪供述是办案人员以“监视居住”相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亦不是事实。3.没有获利。上诉人桑成兵的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判认定的其参与做成品油生意以及提议举报排污管道的情况是事实，但其不知道拦车子的事情，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尤万兵让他去刨恒利达公司的排污管子。2.在公安受到了反铐、不让上厕所，还受到了不如实交代就“判其十年以上”、“对其监视居住6个月”的言语威胁，进而才作出部分内容不真实的供述。3.排污对生产生活身体都有影响，其提议举报恒利达公司排污管道的事情，不能定性为强迫交易犯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强迫交易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取证合法性问题。经查，1.桑万余在侦查阶段共有5份有罪供述和1份自写供述，其中在看守所有2份有罪供述和1份自写供述，均对自己伙同桑成兵、尤万兵强迫交易的事实予以供认；桑成兵的供述、吴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三名上诉人与吴某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前的当晚，桑万余提出由桑成兵一人顶罪，他在外面找人活动”，该内容恰与桑万余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无罪辩解内容吻合；上诉中所称的所谓刑讯逼供、威胁等，得不到证据证实，且一审时经辩护人查看相关时间段的同步讯问录音录像，亦未发现有刑讯逼供、威胁等非法取证的情况存在。2.尤万兵在侦查阶段的最后一次供述中，在提出无罪辩解的情况下，并未提出受到上诉中称的上述非法取证情形；在审查起诉、一审庭前会议中，在提出非法取证辩解的情况下，其并未提出上诉中称的公安人员有对其进行殴打的行为；尤万兵二审时提出在被抓获当晚“因遭受反铐‘千斤坠’致手铐处的皮都没有了”以及“被打了十几个耳光”的辩解，得不到证据证实，且与在案的入所体检表结论不符；尤万兵在抓获的次日中午即如实交代了自己伙同桑成兵、桑万余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上诉中称的“次日晚上不给睡觉”不合常理亦无必要；尤万兵在看守所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无证据证明其受到了办案人员的威胁情况作出，且一审时经辩护人查看相关时间段的同步讯问录音录像，亦未发现有刑讯逼供、威胁等非法取证的情况存在。3.桑成兵在归案以后直至一审庭审中，均对其伙同桑万余、尤万兵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予以稳定供认，且均未提出其是在受到办案人员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况下作出有罪供述，亦无证据证明桑成兵受到上诉所称的上述非法取证行为。综上，三名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形成的有罪供述笔录均经其签字确认，所交代内容在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得到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的佐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关于事实认定问题。经查，1.燃料油质量问题。恒利达公司总经理潘某甲、采购部负责人蔡某的证言，以及桑万余、桑成兵的供述均证实恒利达公司认为上诉人供应的燃料油质量存在问题，才选择向快捷士公司进油的事实，且恒利达公司设备维修工邵某的证言、恒利达设备维修外包派工单亦能佐证上诉人供应的燃料油存在质量问题。2.以举报相威胁问题。三名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桑成兵得知恒利达公司从快捷士公司购买了一车燃料油后，随即告诉桑万余和尤万兵，并建议以举报恒利达公司有排污管道相威胁，后尤万兵在桑万余的指使下，打电话给潘某甲，以向环保部门举报恒利达公司存在排污管道相威胁，要求继续由上诉人供应燃料油”。上述事实亦可得到吴某、潘某甲、蔡某等人证言以及手机通话记录的佐证，足可认定。3.拦车问题。桑万余、尤万兵等人拦截快捷士公司运油车的事实，不仅得到桑万余、桑成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而且得到证人吴某、潘某甲、蔡某、毕某、潘某乙、孔某、李某的证言以及通话记录、手机照片的证实，足以认定。4.获利问题。桑万余、桑成兵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向恒利达公司供应燃料油每吨净利润有5、600元，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发票以及手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桑万余等人已经从恒利达公司结得528余吨油款305万余元，扣减相应成本后，实际获利30万余元，未开票结算的200余吨余款不影响上诉人实际获得的事实认定。关于定性问题。经查，上诉人在向恒利达公司供应燃料油的过程中，因油品质量等问题，恒利达公司选择向其它公司进油，但上诉人采用拦其他供油公司车辆进恒利达厂区、以举报恒利达公司存在排污管道相威胁，迫使恒利达公司继续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燃料油，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自愿与公平原则，侵犯了商品市场交易秩序，强迫交易金额、非法获利金额均数额巨大，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符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构成。本院认为，上诉人桑万余、尤万兵、桑成兵以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经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属共同犯罪。尤万兵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桑成兵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陈 斐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高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