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明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上官云娣（曾用名上官荣娣），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沙县，汉族，大学本科，退休职工，户籍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2020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福勇，福建康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博文，男，1991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明溪县，汉族，大学本科，务工，户籍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2020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开来，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范宜构，福建君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明溪县人民检察院以明检一部刑诉〔202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1月，罗某1需要资金还明溪县邮储银行的贷款，同年1月6日，经朋友介绍其向“奇志”典当行的被告人上官云娣借款35万元，约定期限2个月，月利率2%，口头约定月利率6%，并约定在借款的当天支付2个月的利息4.2万元。同日，罗某1与上官云娣的儿子被告人郑博文按上述条件签订了35万元的借款合同，郑博文当日汇给罗某135万元，同时罗某1按事先约定将2个月的利息4.2万元转至上官云娣指定的陈洁（另案处理）的建设银行卡上。罗某1将借得款项还入明溪县邮储银行贷款后，明溪县邮储银行继续放贷未通过审批，2个月借款到期后罗某1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之后郑博文按其母亲上官云娣的授意，将罗某1等人诉至明溪县人民法院，否认罗某12014年1月6日借款当日有支付2个月的利息4.2万元，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开庭审理该案，并作出判决：认定罗某1偿还35万元及2014年1月6日起到2016年5月10日的利息。 罗某1收到明溪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后不服，于2018年6月11日向明溪县人民法院起诉陈洁不当得利4.2万元，陈洁找上官云娣、郑博文，上官云娣交代陈洁咬定罗某1向其借款4万元，月息2.5%，借期2个月，本息合计4.2万元。其他事交给上官云娣去应对。尔后，上官云娣虚构一张罗某1向陈洁借款4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月息2.5%，借款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交给其律师刘某，谎称罗某1于2014年1月6日打款给陈洁建设银行帐户上的4.2万元是罗某1归还陈洁该张借条的本金和利息，全权委托律师刘某代理诉讼。明溪县人民法院根据上官云娣提供的证据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罗某1起诉陈洁不当得利4.2万元的诉讼请求。 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22日，明溪县公安局在受案、立案阶段询问陈洁时，其均谎称有借给罗某14万元，2019年12月20日明溪县公安局将陈洁传唤至明溪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讯问，陈洁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其并未借款4万元给罗某1，也不认识罗某1，因其父陈某1用房产抵押贷款44万元借给上官云娣放利息，担心上官云娣不还其父陈某1的借款，之前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陈述的犯罪事实，2019年12月22日、25日，公安机关询问陈洁父亲陈某1，其也证实陈洁与罗某1不存在4万元的债务，之前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陈述。 2、2013年11月28日，连某经罗某2介绍出面替张某1向被告人郑博文借款12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口头约定月利率6%，借款期限15日，双方谈好后连某与郑博文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由罗某2、张某1担保，当日郑博文从其建行帐户62×××40打款12万元到张某1建行帐户62×××49。同日连某按上官云娣要求将借款12万元的利息3600元通过张某1建行帐户打款至陈洁建设银行卡上。借款15日到期后，实际借款人张某1无法如期归还12万本金，张某1按约定的利息，陆续将本金及利息还款至上官云娣、郑博文指定的陈洁、郑博文、曾某、朱某1等人建设银行卡，从2013年11月28日借款至2015年2月14日总计还本金和利息19.4652万元，其中2.98万元还至郑博文建设银行卡。2015年12月10日，郑博文按其母亲授意，否认张某1之前所有还款还息共计19.4652万元，将连某、张某1、罗某2等人诉至明溪县人民法院。明溪县人民法院根据郑博文的律师提供的证据于2016年9月19日开庭审判，只认定张某1打到郑博文建设银行卡的2.98万元系张某1偿还郑博文的利息和本金，并作出判决，认定连某、谢芸偿还原告郑博文借款本金10.7127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张某1、吴某、罗某2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5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判决。 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陈洁于2019年12月20日在明溪县被明溪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虚假诉讼2次，数额16.2万元，妨害司法秩序，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上官云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博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判处被告人上官云娣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判处被告人郑博文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公诉机关提交了到案经过、被害人罗某1、连某、张某1、罗某2等人陈述、证人张某2、曾某、朱某1、肖某、林某、陈某1、刘某、陈某2、郭某1、郭某2、洪某、朱某2、项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借款保证合同、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辨状、收条、委托书、出庭通知书、庭审笔录、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传票、“奇志”典当行营业执照等材料、厦门良诚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光盘、户籍证明、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及同案犯陈洁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唐福勇的意见，一、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二、对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没有异议。要求按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处罚。 辩护人余开来的意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无异议，认为指控的第1起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经审理查明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上官云娣、郑博文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应当认定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且基于该捏造的事实作出了裁判文书，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上官云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博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在公诉机关的第1起指控中，虽然，被告人上官云娣捏造了罗某1向陈洁借款4万元的事实，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以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因此，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不能成立，但量刑建议仍然适当，应当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二）项及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上官云娣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郑博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敬春 人民陪审员  林 艳 人民陪审员  伍旭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滢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虚假诉讼罪】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一）与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的； （二）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的； （三）与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恶意串通，捏造公司、企业债务或者担保义务的； （四）捏造知识产权侵权关系或者不正当竞争关系的； （五）在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申报捏造的债权的； （六）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或者对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优先权、担保物权的； （七）单方或者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身份、合同、侵权、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的其他行为。 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 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或者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 第二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 （一）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或者行为保全措施的； （二）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 （三）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或者立案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的； （四）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 （五）曾因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采取民事诉讼强制措施或者受过刑事追究的； （六）其他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