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梅，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州大道东265号现代传媒广场29楼A室。法定代表人：于亚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华，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弘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东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杨静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卡贝金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贝金牛公司）、郭丽、深圳弘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弘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静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卡贝金牛公司、郭丽、深圳弘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法院在变更诉讼请求时应当告知当事人，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未予释明的情况下变更杨静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且未让其就变更后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质证及辩论，程序严重违法。二、杨静一审起诉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以卡贝金牛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行使撤销权，而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认定杨静与卡贝金牛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而驳回杨静的诉讼请求，系直接改变了杨静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杨静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民事法律行为，与协议性质是否为民间借贷无关。四、即使涉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卡贝金牛公司作为杨静投资过程中接触到的唯一主题，其应当向杨静如实披露相关重要的法律事实，其对杨静欺诈的行为直接完全导致了杨静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杨静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从卡贝金牛公司在合伙协议和宣传PPT中虚构其为吴江科祥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虚构其可以为杨静办理份额登记、虚构其已向科祥合伙企业投资、虚构深圳明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炜公司）提供担保、虚构涉案基金的预期收益、虚构其可以为基金募集向监管部门备案、虚构对深圳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的投资为20%、虚构投资项目存在于金科路和罗田路交汇处等八个方面来证明卡贝金牛公司推介的基金情况与事实不符，但一审法院回避了卡贝金牛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争议内容。事实上无论是投资还是借款，卡贝金牛公司均不应该隐瞒真实情况，告知虚假情况，即使作为借款此类信息足以作为杨静是否出借涉案款项的决定性因素。五、即使涉案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在深圳弘泰公司未到庭情况下，判决认定杨静是出借人、深圳宏泰公司是借款人、卡贝金牛公司为居间人或受托人，程序违法且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六、即使认定卡贝金牛公司作为居间人、受托人，一审也应当以欺诈为由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卡贝金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杨静的诉讼请求。郭丽、深圳弘泰公司未作答辩。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静与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之间的《吴江科祥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2.卡贝金牛公司向杨静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3.郭丽、深圳弘泰公司对卡贝金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卡贝金牛公司、郭丽、深圳弘泰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4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卡贝金牛公司、郭丽、深圳弘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各主体的身份情况苏州科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盛公司）系卡贝金牛公司股东。卡贝金牛公司系前海科瑞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瑞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出资比例50%。科瑞有限合伙持有深圳佳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莹公司）50%的股权。郭丽曾同时担任科盛公司、卡贝金牛公司、佳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卡贝金牛公司系苏州卡贝高登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高登合伙企业)合伙人，占合伙份额43.99%。苏云明系明炜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深圳弘泰资本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资本公司）股东（持股90%），担任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弘泰资本公司持有深圳弘泰公司100%股权。中闽公司持有泰达公司45.5%股权，苏海燕为中闽公司、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云明系该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二、案涉私募基金的整体情况科祥合伙企业于2011年10月28日成立，2018年3月5日登记周中华(持有2.5%的合伙份额)、高登合伙企业(持有5%的合伙份额)、苏州卡贝科达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有92.5%的合伙份额)为合伙人，其中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高登合伙企业。科祥合伙企业私募基金系股权投资基金，于2011年10月28日成立，2015年2月12日在中基协备案登记，基金编号SD5361，基金管理人为卡贝金牛公司。截至2019年1月9日，中基协官方网站显示的其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为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8日，卡贝金牛公司、科祥合伙企业、深圳弘泰公司、中闽公司、泰达公司、深圳市迈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豪公司）、深圳市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凤凰岗公司与中闽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凤凰岗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并于2017年12月21日办理了公证。中闽公司正在跟进该征地返还用地指标调整及落地，预计在2018年10月左右可以落地。中闽公司持有泰达公司75%的股权，自愿指定泰达公司或迈豪公司作为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征地返还指标最终落地地块的唯一项目开发建设主体，具体负责该落地地块的开发、建设及运营。深圳弘泰公司、中闽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苏云明。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以科祥合伙企业为主体，共同设立莹泰基金，基金名称为科祥合伙企业，基金规模5000万元（最终以实际募集资金为准）。由莹泰基金以增资扩股形式对泰达公司进行增资，取得泰达公司223万元（占比10%）的股权，相关方另行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投资产品期限12个月。风控措施为苏云明、明炜公司为主协议项下深圳弘泰公司义务的履行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在投资产品期限届满后，卡贝金牛公司有权选择向第三方转让科祥合伙企业所持泰达公司股权或由中闽公司或华宇公司回购，具体回购事宜双方另行签订《预约受让协议》。卡贝金牛公司负责莹泰基金的募集。深圳弘泰公司承担募集成本、向卡贝金牛公司支付募集费用津贴，按期足额向投资者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投资者实缴出资额在100万元至300万元（不含）之间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科祥有限合伙每收到一笔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款后，将之作为对泰达公司的增资款缴付泰达公司指定的账户；深圳弘泰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应于每月22日前将投资者上月23日至本月22日的投资收益付至卡贝金牛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账户，卡贝金牛公司于收到当天或次日支付给投资者。中闽公司将全力协助泰达公司或迈豪公司与凤凰岗公司签订正式合作协议。深圳弘泰公司、中闽公司、泰达公司、迈豪公司应确保莹泰基金募集资金确系用于征地返还指标落地及标的地块的建设、开发、运营。2018年5月8日，科祥合伙企业与中闽公司、泰达公司等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约定：科祥合伙企业向泰达公司增资5000万元，取得泰达公司1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23万元），增资款当且仅当用于《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征地返还指标落地及最终落地地块建设开发运营。如科祥合伙企业未能全额缴付增资款，则中闽公司、泰达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估值同比例调整其股权比例。同日，泰达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科祥合伙企业对其增资223万元，增资完成后科祥合伙企业持有泰达公司10%的股权。2018年6月12日，科祥合伙企业经工商登记成为泰达公司新增股东，认缴出资222.22万元，持股比例10%。卡贝金牛公司与深圳弘泰公司之间的《操作备忘录》约定：卡贝金牛公司指定的郭丽名下银行账户与深圳弘泰公司指定的聂君玉名下银行账户对接，用于收付科祥合伙企业私募基金项下投资者收益、募集佣金、募集费用津贴。2018年5月8日，中闽公司、华宇公司、科祥合伙企业、泰达公司签订《预约受让协议》，约定在投资产品期满后，科祥合伙企业有权要求中闽公司、华宇公司回购其对泰达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为科祥合伙企业向泰达公司支付的全部增资款本金。2018年5月8日，苏云明、明炜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卡贝金牛公司、科祥合伙企业签订《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合同》一份，载明苏云明系深圳弘泰公司、中闽公司实际控制人，约定：苏云明、明炜公司对上述《合作框架协议》《增资扩股协议》《预约受让协议》中深圳弘泰公司一方应履行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杨静投资案涉私募基金的经过2018年4月左右，卡贝金牛公司向杨静推介基金，在Powerpoint演示文稿中称：基金名称科祥合伙企业（莹泰基金），计划募集规模3000万元，以实际募集规模为准，基金存续期为12个月，投资者投资满1年可赎回。风险评级为成长级产品（R5），风险承受能力为C5级的投资者可认购。基金成立后，每自然月的次月首5个工作日分配投资收益。本基金主要通过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份额的形式，投资于泰达公司的股权，资金最终用于项目公司在深圳宝安中心城市更新项目的开发建设与运营。本基金无基金不备案等特殊风险。实缴出资投资额大于等于100万元、小于300万元的，年收益11%。第一还款来源为华宇公司回购科祥合伙企业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第二还款来源为明炜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为本项目安全退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第三还款来源为第三方大型资本……股权溢价实现退出。增信措施为明炜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明炜公司董事长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卡贝金牛公司和深圳泰达公司作为管理人各跟投募集总资金的5%（合计10%）作为该项目的安全垫。在法定图则中标示了项目位置，文字注明金科路地块。项目合作方式：宝安村委股份合作有限公司在宝安中心区拥有4000平米商住用地指标，为完成该4000平米商住用地的开发，与中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闽公司负责落地商住征地返还用地指标并完成后期建设，双方按照宝安中心区村委占30%、中闽公司占70%的比例对本项目建成物业可分配面积进行分配，并由项目公司代持物业。中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泰达公司负责宝安中心区项目后期的手续办理及开发建设。项目开发计划：2017年8月泰达公司已与宝安区村股份合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已经完成四会表决；2018年5月至10月完成宝安中心区征返指标落地，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完成项目报建出用地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项目开始动工建设，2019年8月至2020年10月项目主体封顶。项目成本测算为55650万元，未来市值测算为141120万元。风控措施：1.基金持有泰达公司20%股权（市场价值超过2.8亿元）；2.明炜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以全部资产和未来收益为本基金提供连带担保（明炜公司待回款超过15亿，集团年产值百亿以上，控股多家待上市公司）；3.华宇公司出具回购协议（华宇公司审计后净资产近10亿，年产值超过20亿）；4.定期跟进项目的各项进展、检查财务情况、查阅重大合同、委派董事入驻项目公司并拥有项目重大事项的决策权等。佳莹公司、卡贝金牛公司均是科盛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卡贝金牛公司专门服务于佳莹公司产品端专业化运作。卡贝金牛公司提供给杨静的宣传页、募资说明书载明：计划募集规模5000万元，以实际募集规模为准；每月23日为收益分配日。其余关于投资范围、收益率、管理人跟投等内容均与上述演示文稿一致。2018年6月19日，卡贝金牛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GP1）、深圳弘泰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GP2）、杨静作为有限合伙人，三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以格式条款载明：卡贝金牛公司已在中基协登记为私募基金管理人，管理人登记备案编码为01007936；卡贝金牛公司保证在投资者签署基金合同已向投资者揭示了相关风险，已经了解投资者的风险偏好、风险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已向私募基金投资者说明有关法律法规，说明投资冷静期、回访确认的制度安排及投资者的权利，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也不保证最低收益；本专项基金收益的实现必须依赖于基金相关当事方签订的各交易文件的正常履行，任一当事人因任何原因不履行其与基金管理人签订的相关协议项下的义务、保证和责任时，均可能导致委托财产遭受损失，基金管理人并不保证各合同当事人能够完全履行相关协议或遵守相关法规，也不保证基金投资人将不因任一方之违约而减少预期投资收益；本基金投资收益及份额退出来源于基金对外投资标的项下的债务人、担保人履约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及分期回购款，而对外投资标的项下债务人、担保人可能因财务状况或其他原因不履行或无法履行其对应的债权的支付义务，也可能造成本基金项下委托财产的损失；在发生所揭示的风险及其他尚不能预知的风险而导致本基金项下委托财产重大损失的，各类投资人甚至可能发生委托资金的本金损失的风险。本基金属于进取型风险投资品种，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进取型的合格投资者。本基金预计存续期限为基金成立之日起至基金结束并清算完毕为止，在本基金存续期内可能面临资金不能退出带来的流动性风险。本基金投资标的的价值取决于投资对象的经营状况，被投资企业管理层对所投资企业的管理和运营，相关市场宏观调控政策等都可能影响所投资企业的经营状况，进而影响本基金投资标的的价值。该《合伙协议》中，杨静声明：其作为投资者，已充分了解并谨慎评估自身风险承受能力，自愿自行承担投资所面临的风险；已仔细阅读私募基金法律文件和其他文件，充分了解本私募基金运作方式及风险收益特征，愿意承担由上述风险引致的全部后果；知晓基金管理人、基金销售机构、基金托管人及相关机构不应对基金财产的收益状况作出任何承诺或担保；其已通过中基协官方网站查询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基本信息，并将于本私募基金完成备案后查实其募集结算资金专用账户的相关信息与打款账户的一致性；其符合有关合格投资者的要求并已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其完全理解基金合同的所有内容，并自愿自行承担购买私募基金的法律责任……该《合伙协议》以格式条款约定：科祥合伙企业于2011年10月28日成立，以卡贝金牛公司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弘泰公司为普通合伙人。科祥合伙企业的目的是主要通过股权投资等方式投资于深圳城市更新项目，为合伙人创造投资回报。普通合伙人及新有限合伙人依本协议约定交付各自出资之日起算，投资期为12个月，投资期届满即可退出。各方承诺为科祥合伙企业完成本协议约定的登记、备案提供一切必要的配合。普通合伙人将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合伙企业及时、足额缴付出资。有限合伙人已获得募集文件并仔细阅读，理解参与本合伙企业可能承担的风险并有能力承担，其系根据自己的独立意志判断决定参与，其认缴出资并不依赖于执行事务合伙人或他们的关联方提供的法律、投资、税收等任何建议，并已仔细阅读本协议条款，不存在重大误解。所有合伙人均应以现金出资，合伙企业的总认缴出资为5000万元（最终以实际募集资金为准），有限合伙人杨静认缴出资100万元。募集账户为科祥合伙企业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吴江鲈乡支行的银行账户。任一合伙人逾期缴清认缴出资额达三十日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有权单方面决定其欠缴出资额在守约合伙人之间按其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或相应所见合伙企业的总认缴出资额等。GP1作为基金管理人负责本基金的经营管理、托管和备案等事宜，应在合伙企业成立后及时到中基协办理合伙企业的私募基金产品备案，保证基金依法运作；GP2负责其关联方中闽公司与凤凰岗公司签署之《合作协议》项下征地返还指标落地及最终落地地块的开发建设运营（以下简称深圳宝安中心城市更新项目）的运作。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办理工商年检及合伙企业变更、报批等手续。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其关联人不应被要求返还有限合伙人的出资资金，亦不对有限合伙人的投资收益作出保底承诺。本合伙企业所募集资金专项投资于泰达公司的股权，投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受让股权、对投资标的进行增资等形式，资金最终用于项目公司在深圳宝安中心城市更新项目的推动、开发建设与运营，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书面确定的其他投资用途。本合伙企业的投资退出方式包括但不限于：1.通过第三方投资者按照市场公允价格收购，或者项目公司股东或指定第三方回购本合伙企业所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2.本合伙企业直接处置项目公司的股权，或通过项目公司直接处置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由中闽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按照市场公允价格收购项目公司所持城市更新项目资产等）；3.法律法规允许的其他退出方式。合伙企业费用均由深圳弘泰公司承担。本合伙企业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对合伙企业账户的全部资金实施托管。除另有书面约定外，投资期限届满，合伙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及时将项目退出并变现，并对全体实缴出资合伙人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全体合伙人按照本合伙协议约定承担亏损。合伙企业在托管银行开立托管账户，合伙人将出资额全部缴付至募集专用账户后，合伙企业应将全部资金存入托管账户。合伙企业所有现金收支均应以合伙企业托管账户为接受及支付账户，从合伙企业账户支付的投资款项，在投资退出时回收资金必须回到托管账户。管理人应当依法办理基金备案。该协议后附《认缴出资承诺书》，杨静承诺认缴出资100万元。2018年6月19日，杨静向上述基金募集账户缴纳出资100万元。后，卡贝金牛公司向杨静出具《合伙人财务通知书》一份，载明：2018年6月19日杨静出资100万元，预期年收益率11%，投资期限12个月，起息日为2018年6月20日，应结算收益12次，前11次自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于每月23日支付，第12次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并明确每次收益数额，本金及收益合计111万元。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19日，科祥合伙企业从资金托管账户向泰达公司转账汇款270万元、180万元、9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2370万元，即将所募集的资金2370万元汇入泰达公司。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22日，郭丽账户收到聂君玉账户所付的237698.65元、249800.03元、248594.55元、240575.37元。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1日，郭丽分别向杨静转账汇款9945.21元、9041.10元、9041.10元、9041.10元、9041.10元，金额均与上述《合伙人财务通知书》对应，合计收到46109.61元。一审另查明，深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宝安管理局的网站上，未查询到泰达公司开发的工程。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的网站显示的与凤凰岗公司有关的内容，未体现与泰达公司存在关联。深圳市宝安101-01&02&03号片区[宝安中心区]法定图则显示：金科路、罗田路、裕安路、江湾大道合围成方形地块，包括六块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的地块、一块规划用途为绿地的地块、两块规划用途为变电站的地块。其中，以金科路与罗田路交叉点，正南侧有一地块规划用途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一审再查明：杨静与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其参加本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4万元，后该所于2019年1月7日开具相应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又查明，2019年2月13日，苏云明因涉嫌挪用资金，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1月4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科祥合伙企业诉苏云明、明炜公司、中闽公司、华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9月18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卡贝金牛公司诉深圳弘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中，卡贝金牛公司陈述：深圳弘泰公司承诺投资15万元但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从《合作框架协议》《合伙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可见杨静等投资者出资入伙科祥合伙企业，科祥合伙企业以投资者的出资资金付至泰达公司，深圳弘泰公司承诺按年利率11%支付利息、一年期满后归还本金，卡贝金牛公司从深圳弘泰公司赚取佣金，泰达公司股权登记至卡贝金牛公司名下系为还款提供担保。卡贝金牛公司陈述的名股实债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由此可见，科祥合伙企业名为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实为卡贝金牛公司管理的用于吸收投资者资金再出借给深圳弘泰公司的平台。卡贝金牛公司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办理合伙份额变更登记、私募基金备案登记，杨静未提出过办理要求，也可佐证上述推论。杨静作为合格投资者，具有相当的投资经验和风险预见、承受能力，其在基金推介资料中已知晓案涉基金约定有固定收益，已知晓案涉基金的性质。杨静在《合伙协议》中明确承诺知晓基金管理人不应对基金财产的收益状况作出任何承诺或担保，收到《合伙人财务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收取了固定收益。因此，《合伙协议》中包含三方当事人共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实际构成以杨静为出借人、深圳弘泰公司为借款人、卡贝金牛公司为居间人或受托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伙协议》签订前后的行为来看，杨静在事前并未及时调查了解卡贝金牛公司和深圳弘泰公司的合伙人身份、跟投数额、持股比例的真实性，事中并未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卡贝金牛公司和深圳弘泰公司跟投数额、科祥合伙企业对泰达公司的持股比例等内容，事后未提出办理合伙份额登记的要求，可见上述事项是否真实，并不构成促使杨静出借100万元的决定性因素。卡贝金牛公司提供的担保合同，能够证实明炜公司、苏云明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作框架协议》、法定图则等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存在案涉征地指标用地返还项目，后期履行过程中发生障碍不足以否定项目真实性。因此，上述民间借贷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静主张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主张撤销合同，并基于撤销合同主张返还本息、赔偿律师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在隐藏的法律行为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杨静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深圳弘泰公司、郭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驳回杨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8元，由杨静负担。二审中，卡贝金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科祥合伙企业将包括杨静在内的投资人的投资款投入了泰达公司，且华宇公司、中闽公司确实提供了担保。该判决支持了科祥合伙企业要求华宇公司按照投资款2370万元回购泰达公司10%的股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时由中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现已生效；杨静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书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卡贝金牛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涉案项目根本不存在，因此在此项目基础上签订的合伙协议等文件是否真实没有评判的必要。本院认证意见：因杨静对于卡贝金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的《合伙协议》第十章“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约定：“一、收益分配原则1、除本协议或全体实缴出资的合伙人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另行约定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合伙企业收到的投资收入应按本章的约定向合伙人进行分配，合伙企业的收益分配遵循按项目分配的原则，项目投资退出后即进行收益分配，不进行循环投资。2、投资期限届满，合伙企业及执行事务和合伙人应及时将项目退出并变现，并对全体实缴出资合伙人进行收益分配。如全体实缴出资合伙人另有约定的，以另有约定为准。二、收益分配方式全体合伙人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全体实缴出资合伙人另有约定的，以另有约定为准。三、亏损分担方式全体合伙人按照本合伙协议约定承担亏损。……”一审中，郭丽向一审法院提交《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首部载明甲方为卡贝金牛公司、乙方为深圳弘泰公司、丙方为科祥合伙企业全体有限合伙人，该补充协议第一条“收益分配”条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对《合伙协议》第十章第二条关于收益分配方式作如下变更：1.各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向投资者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2.各方一致确认，莹泰基金投资者的投资收益率为：100万≤实缴出资额＜3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300万≤实缴出资额＜6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600万≤实缴出资额，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3%……”。协议尾部落款处由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盖章确认。在2019年8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杨静对该份补充协议质证认为其未参与签署无法确认；卡贝金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4日，科祥合伙企业以《预约受让协议》约定的提前回购情形已触发为由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华宇公司回购其持有的泰达公司的股权，中闽公司、苏云明、明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2月24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宇公司按2370万元的价格回购科祥合伙企业持有的泰达公司10%股份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闽公司、苏云明、明炜公司对华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再查明，在2019年8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收益及经营风险问题展开调查：“审：为什么这个收益是一个固定的，因为你投资的话肯定是有风险的。为什么会有固定的收益？被1（即卡贝金牛公司）代：实际上我们只是说是预期的一个年化收益，但并不是说就真的就是这样一个收益，我们只是先预期是这样子的，未来的话最终再以实际情况为准。……审：但是已经实际支付了前四期收益了，怎么解释？被1代：我们后期还是可以再来多退少补……审：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作为投资者是否承担合伙企业经营的风险？被1代：合伙协议的第28页第十章第五条，当时确实有约定。原代：原告不承担投资风险，……”。在2019年12月2日的一审庭审中，关于一审法院询问的郭丽已经支付的5期收益的资金来源问题，卡贝金牛公司陈述：“这个项目其实很简单，我们为什么会跟他合作，核实他的项目真实性之后就确定他有这样一个项目他目前有资金的一个需求，所以我们就说我们一起来成立这个基金，他目前有资金的需求，他拿到这个钱，去运作这个项目，然后一年之后他还本付息然后我们虽然是通过股权的形式进行控制，但实际上就是名股实债，他按约把利息付过来，代付过来，然后到期之后一次性还本。”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就《合伙协议》形成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杨静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伙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卡贝金牛公司作为经登记备案的科祥合伙企业的基金管理人，于2018年5月8日与深圳弘泰公司等主体共同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以科祥合伙企业作为基金主体，共同设立莹泰基金，由莹泰基金以增资扩股形式对泰达公司进行增资取得10%的股权，该份协议并明确由深圳弘泰公司按期足额向投资者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并确认了具体的预期年化收益率。其后，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与杨静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案涉《合伙协议》，虽然从《合伙协议》投资退出方式以及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的约定来看，投资人退出系要根据项目收益进行分配并由全体合伙人按约定承担亏损。但是卡贝金牛公司与深圳弘泰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已明确对于《合伙协议》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变更为由深圳弘泰公司按期足额向投资者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虽然杨静提出其未参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签署，但其提交的卡贝金牛公司向其出具的《合伙人财务通知书》中关于预期收益率、收益金额的相关约定，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的收益分配方式相吻合，即杨静亦知晓其该笔投资系获得固定利率的投资收益回报。再结合《合伙协议》签订后卡贝金牛公司未按约办理杨静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合伙份额登记而杨静从未进行催告、案涉协议约定的私募基金项目亦未在中基协备案、自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杨静账户每月都收到了自郭丽账户支付的按照协议约定的收益率计算的固定收益款以及卡贝金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项目投资实际是名股实债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各方之间就案涉投资款实际形成了由投资者享受固定收益且到期可收回投资本金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当事人之间实际形成的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静提出一审法院就法律关系的定性未经释明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杨静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撤销案涉《合伙协议》，故本案系审查案涉《合伙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以欺诈手段使杨静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签约意思表示的情形，这与协议本身的定性并不直接关联，杨静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由此可知，构成欺诈从而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其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需要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实施，而非履行过程中。而杨静在本案中主张构成欺诈的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未按约办理私募基金备案、未按约进行项目投资以及跟投等相关事项，均属于协议签订之后涉及到的履约行为，该些事实即便存在，亦仅能认定卡贝金牛公司、深圳弘泰公司构成违约，并不影响协议签订时是否构成欺诈的认定。关于杨静提出构成欺诈的其它事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杨静称卡贝金牛公司虚构其是科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而根据杨静一审时提交的私募基金公示信息显示卡贝金牛公司是科祥合伙企业的基金管理人，虽然其在协议签订时并非工商登记的普通合伙人，但工商登记信息系公示信息杨静在协议签订前可以自行查阅，且科祥合伙企业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卡贝金牛公司系其普通合伙人，故杨静仅以此为由主张卡贝金牛公司构成欺诈，依据不足；第二，杨静称卡贝金牛公司虚构基金投资项目，但卡贝金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存在案涉征地指标用地返还项目，且就《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的“本合伙企业募集资金专项投资于泰达公司的股权”，卡贝金牛公司举证了其就该项目与相关主体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增资扩股协议》、《预约受让协议》等，故杨静主张卡贝金牛公司虚构投资项目，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杨静称卡贝金牛公司虚构明炜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虚构增信措施等问题，卡贝金牛公司的一审举证可以印证在案涉《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合作框架协议》、《增资扩股协议》、《预约受让协议》、《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合同》已经签订，且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书亦支持了科祥合伙企业要求股权回购以及相关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杨静主张该些事项构成欺诈，亦不能成立。综上，杨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8元，由上诉人杨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