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合，男，193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李明合之女），1975年1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被上诉人李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倩，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明合因与被上诉人白倩、李营以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倩、李营和人保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合伤残赔偿金为14465元，适用法律依据和认定赔偿标准严重错误。李明合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虽为农业户口，但自2010年起由其女儿李红霞将其接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居住至今(居住地址为:科苑路30号院19-1-703)，就此一审期间已提交村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房屋产权证、结婚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李明合应按北京城镇标准赔偿（农转非农)，适用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计算公式为:73849元/月×赔偿年限5年×伤残赔偿指数10%=36924.50元。2.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合护理费为6000元、少判医疗费13216.99元、床位费3420元，适用法律依据、认定赔偿标准(事实)以及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李明合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肺部挫伤等相关损害后果，相对平稳的身体状况被打破，身体机能的下降导致其抵御原有疾病复发或病症加重的能力降低，治疗伤情延误了治疗自身肺癌疾病的最佳时机；从事故发生前后的诊断证明亦可以明显看出事故是李明合原有疾病加重危险状态出现的原因。李明合为消除原有病症被诱发或加重的危险状态、防止损害后果扩大而采取必要的医疗措施，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必要费用。白倩、李营以及人保北分公司对李明合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根据民事责任损失填补功能，对于上述费用，李明合理应获得赔偿。3.对于护理费用，从护理费的计算方面，李明合已提交了相关的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护理费计算明细的相关证明，证明每天护理费用是在260-280元之间。在北京市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每天的费用不可能在100元以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100元/天计算李明合的护理费用，明显于法无据。从护理期限方面讲，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与事实不符合，且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首养期评定规范》的判定基准相冲突。本案中，李明合属于老龄老人，且患有肺癌，属于特殊群体，且本次受伤部位为肺部，应结合具体情况确定护理期限，而非照搬照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从护理费的计算方面和护理期限的认定方面，并未考虑到本案的特殊之处，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合精神损害托慰金为人民币5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与涉诉法院所在地10级伤残普遍判决数额存在明显差距。本次事故，李明合无责任，不存在过错，却导致伤残，留下后遗症，给本人和家庭都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李明合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又充分考虑了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应当得到支持。5.复印费系为进行鉴定提供材料所支出，属于必要费用，系合理支出，属于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的受害人(上诉人)的损失范围，应当获得赔偿。白倩、李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明合的上诉意见。人保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明合的上诉意见。李明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倩、李营支付医疗费4330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4730元、交通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3692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复印费）21.6元、鉴定费4350元，上述合计145733.48元；2、判令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诉讼费由白倩、李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17时0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地区其他道路黄村地区至黄村地区段首座御园三期小区内，白倩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东向南行驶，李明合由南向北步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李明合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新城中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倩有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李明合为无责。李营系×××牌小型汽车的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李明合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2.肺挫伤3.左侧气胸4.肺部感染5.头皮裂伤6.高血压7.缺血性脑血管病（1）陈旧性脑梗死8.脑梗死后遗症9.足部挫伤10.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11.多发软组织损伤12.双肺多发结节性质待查。处理意见：患者于2019-07-01-2019-07-17在我院胸外科住院治疗，其中Ⅰ级护理8天，Ⅱ级护理8天。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在李明合的出院记录中出院时医嘱为：1.适量活动，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咳痰。2.贰周后胸外科、脑外科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如有胸痛加重、胸憋、发热、头痛、头晕、意识障碍等速来就诊。3.出院带药：洛芬待因1盒/2片bid。4.我科随诊。后，李明合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18日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进行复诊。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6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明合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鉴定为十级残疾。赔偿指数10%。2、综合评定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庭审中，李明合主张其身体本来就较弱，交通事故之前就已被确诊肺部肿瘤，正是由于交通事故耽误了后续肺部肿瘤的治疗的期限，认为是因为交通事故耽误了原本的治疗，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白倩、李营承担。李明合主张因本次事故共发生以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43307.38元（包含白倩垫付的20000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其中包含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26670.39元，剩余部分金额为在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的医疗费用及床位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6天；3、营养费3000元，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60天；4、护理费认可白倩已垫付的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840元，另外主张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用44730元；5、交通费1100元，根据治疗、复查次数及往返路程酌情计算；6、残疾赔偿金36924.50元，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7、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为购买轮椅实际支出的费用；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伤情自行酌定；9、财产损失21.6元，为复印病历实际发生的费用；10、鉴定费4350元，为伤残鉴定而支付给鉴定机构的费用。人保北分公司抗辩称李明合的伤残鉴定报告鉴定及医院诊断证明诊断李明合此次事故伤情为肋部骨折，现李明合没有提供医疗费费用药明细，无法确定医疗费用的关联性，故医疗费不同意赔偿。具体如下：医疗费部分，李明合应当提供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的医疗费明细清单及正规发票，对于在大兴区人民法院治疗肿瘤及后续在北京普祥肿瘤中医医院治疗费用不认可，不同意赔偿，应予以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李明合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16天，同意李明合的诉讼请求1600元。营养费部分，根据李明合提交的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李明合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文书，证明李明合营养期为60日，同意按照每日50元计算，共计3000元。护理费部分，根据李明合提交的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李明合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的鉴定文书，证明李明合护理期为60日，同意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共计6000元。交通费部分，李明合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请法院酌定。对于李明合往返普祥肿瘤医院的交通费不同意赔偿。残疾赔偿金部分，认可李明合提交的伤残鉴定报告，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但李明合应提交本人户口本，根据其户籍性质确定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李明合伤情为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以不超过5000元的标准计算。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李营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明合与白倩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李明合对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明予以佐证同时要求重新鉴定，法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同时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的事实审查及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法院对李明合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部分，经法院核算有北京市大兴区医院医疗及救护票据的数额扣减白倩先行垫付的20000元后，法院予以确定为6670.39元。李明合提交的北京普祥肿瘤中医医院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票据，未能证明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关联性，对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李明合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7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16天，李明合主张16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部分，李明合主张30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部分，李明合自认在北京市大兴区医院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已由白倩先行支付，对于出院后的部分，法院酌情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结果计算60天的费用，共计6000元；5、交通费的数额，法院结合李明合出院后复查的次数酌定予以支持8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为购买轮椅实际支出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李明合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李明合为农业户籍，且未能提供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法院确定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金额为144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9、财产损失部分，李明合主张为复印病历产生的费用，并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首先由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侵权人白倩、李营承担。综上，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明合医疗费667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4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8235.39元；二、驳回李明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明合提交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偿协议复印件，欲证明李明合位于采育镇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已于2010年拆迁，进而佐证李明合的经常居住地在黄村镇。白倩、李营和人保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本质上是对受害人因受伤致残导致的收入损失的一种赔偿，李明合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其为农业户籍，结合其年龄等实际情况，仅凭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李明合主张其在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的自费部分医疗费用应获得赔偿。上述费用发生于李明合因事故所受伤害治疗出院后的两个月之后，结合李明合事故前后以及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材料，不足以确认上述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床位费，李明合主张系其家人在上述住院期间陪护李明合占用医院床位产生的费用，因该笔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李明合该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故的直接关联性均缺乏依据，故李明合主张的床位费，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综合司法鉴定结论、李明合的自身疾病、伤情以及诊疗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李明合的护理期限为6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李明合提交的护理费证据、白倩和李营为李明合已支付的护理费情况以及李明合的身体状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标准过低，本院予以调整为每日18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李明合所受伤残等级，本院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5000元数额，予以确认。并关于复印费用，并非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李明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应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明合医疗费6670.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4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3035.39元；三、驳回李明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4350元由白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由李明合负担1132元（已交纳），由白倩负担4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李明合负担3028元（已交纳），由白倩负担1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