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经济开发区42号(3)。法定代表人:李诗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恩，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岩鹏，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岩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辽民申55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碧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恩、刘晓燕，被申请人孙岩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安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0105民初11854号民事判决和（2019）辽01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解除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保全（裁定文书号为（2018）辽0105民初8313号之一）；3.判令孙岩鹏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碧安公司拥有案涉瓷砖的所有权。1.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金名佳公司生产出的瓷砖经验收合格后，产成品归入碧安公司租赁的仓库，瓷砖的所有权归碧安公司所有。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合法有效。2.碧安公司支付了生产瓷砖所需的原材料、水电煤气、人工等全部生产费用，金名佳公司对瓷砖仅有赊销的权利。3.碧安公司有权单方决定以库存瓷砖顶账。二、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和合作销售两种法律关系，该两种法律关系相互独立。1.双方就瓷砖生产属于来料加工的承揽关系，金名佳公司使用自己的设备按照碧安公司的指示加工瓷砖，并向碧安公司交付工作成果。2.金名佳公司仅有权与碧安公司合作销售瓷砖，《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约定金名佳公司拥有30万元额度内的瓷砖赊销权利。三、碧安公司投入了生产所需的必要资金，金名佳公司无权决定资金的用途，碧安公司投入资金未获取瓷砖之外的任何利益，其行为不符合投资的特征。四、《委托加工协议》中所提到的融资仅是为了让金名佳公司配合碧安公司办理贷款，该约定与协议的性质无关。协议中的回购义务仅是为了督促金名佳公司扩大销售。五、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函，是向碧安公司做出的单方承诺，不具有公示效力，也未对碧安公司和金名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六、黄志刚的询问笔录与《委托加工协议》内容不符，也与其在其他案件中的庭审笔录自相矛盾，且不符合本案事实，二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了证据采信规则。孙岩鹏再审辩称：1.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名为委托加工，实为碧安公司只收取固定投资利润、确保本金安全但不承担经营风险的投融资无名合同关系，本质为借贷关系。2.没有委托加工为前提，案涉《委托加工协议》中关于产品所有权归碧安公司所有的约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产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且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更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3.瓷砖系金名佳公司生产的产品，金名佳公司原始取得瓷砖的所有权，且瓷砖生产后一直有金名佳公司自主占有，并未向碧安公司交付，碧安公司对案涉瓷砖不享有所有权。4.碧安公司对金名佳公司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碧安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2018）辽0105民初83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解除查封，停止强制执行；2.确认该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3.判令孙岩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岩鹏诉金名佳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按照孙岩鹏的申请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105民初83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内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查封裁定送达后,碧安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5执异2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碧安公司异议请求。现碧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2018年10月29日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2日，碧安公司与案外人金名佳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一份，共计十条，其内容为：第一条代加工内容，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需的流动资金，总资金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款项专款专用，甲乙双方均不得挪用。乙方负责生产型号包括但不限于800*800（金刚石），资金用处共约定七项；第二条资金监管，甲方通过保管印鉴、网银、银行卡等财务管控措施监管资金使用，乙方负责制定生产及销售计划，乙方使用资金前须向甲方报备申请，每日财务信息保证公开。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如第三条原材料采购；第四条产品生产及管理；第五条产品保管；第六条产品的销售及回款；第七条利润分配；第八条特别约定共计十一项；第九条违约责任；第十条协议期限、补充协议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单位盖章。同日，双方又签订另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其内容为：第一条委托加工内容；第二条甲方应付费用；第三条甲方对预付资金的监管；第四条原材料采购；第五条产品生产及交付；第六条特别约定；第七条违约责任；第八条其他。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双方单位盖章，同时公证单位盖章处由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2018年5月11日双方又签有“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三项内容，即其一认为合作顺利希望研发，其二认为双方在采购、生产、销售环节共同制定奖惩制度，其三约定审计内容。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公章。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金名佳公司与碧安公司还签订“厂房、展厅、办公室、仓库、场地租赁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金名佳公司将厂房130000平方米租给乙方碧安公司使用，功能为厂房，主要用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陶瓷委托加工项目的产品生产；还约定展厅、办公室场地等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以上五个租赁物年租金贰佰万元。双方还约定装修等其他条款。”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3月26日，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2018]13号函即“关于碧安公司的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碧安公司系开发区招商引资企业，成立于2018年3月8日，法人杜志良，注册资本贰仟万元。碧安公司为金名佳公司注资不低于一千五百万元，用于金名佳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该函还明确以下三点：1、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给予碧安公司一千万元履行代偿义务：即碧安公司为金名佳公司注资一千五百万元，在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时，造成无法收回投资成本，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一千万投资成本，双方清算包括按市场销售价格计收产成品库存；2、碧安公司享受《辽宁法库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引资政策实施办法》，“根据其纳税金额县级留成部分，增值税按15%返还”政策；3、有效期限：此函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盖章。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系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本案通过当事人庭审陈述、质证及辩论，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争议问题是在孙岩鹏诉金名佳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5民初8313号民事裁定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应该解除查封的问题。关于碧安公司提出请求确认该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碧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瓷砖属于碧安公司所有。按照碧安公司提供证据（两份委托加工协议），其主要内容是投入资金并保证资金安全。合同法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然碧安公司与案外人金名佳公司签订了两份“委托加工协议”但是其主要内容是碧安公司向案外人金名佳公司投入1500万元资金，用于金名佳公司流动资金周转。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不能认定金名佳公司生产的瓷砖属于碧安公司所有。关于本案的处理，按照法律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根据上节对争议瓷砖归属的论述,碧安公司对争议瓷砖不享有所有权。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对碧安公司请求解除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解除位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二、驳回碧安公司提出的坐落于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碧安公司承担。碧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该查封标的归碧安公司所有，解除金名佳公司厂区仓库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由孙岩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碧安公司应法库县政府经济开发区招商，与金名佳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投入2261万元用于瓷砖代加工。后金名佳公司单方停产，致使大批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查封近3000万元的瓷砖，致碧安公司损失惨重。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有财务人员鲁晓辰银行卡的全部交易记录与部分材料供应商签订的采购合同、部分财务凭证用以证明碧安公司履行了委托人义务、实际支付了全部原材料款及水、电、煤气等生产费用、《场地租赁协议》和出库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明碧安公司对加工物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仅以法库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函中“投资1500万元”的文字判决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岩鹏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碧安公司一审证据《委托加工协议》系伪造无效，因其与金名佳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原文载明“2018年7月2日重新签订《委托加工协议》，此协议系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为应对外部风险而做的备用协议，协议内容本身并不实际执行，双方仍按2018年3月12日签署的《委托加工协议》合作。”2.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协议的法律关系。该协议条款中没有《合同法》252条有关加工承揽合同应包括的内容，而主要约定的是碧安公司如何出借资金、监管资金、收回本金、取得回报等，与加工承揽完全无关。3.碧安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杜志良系沈阳九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弘公司）贷款公司业务员，该公司在法库从事多年的非法高息贷款业务。因金名佳公司与金美达公司（二公司法人系夫妻关系）欠九弘公司高额借款无力偿还，才与九弘公司合作，为掩人耳目，九弘公司成立了碧安公司，签订协议目的是确保借贷资金安全并取得资金回报。4.管委会的公函确认了碧安公司投资金名佳公司目的不是定做瓷砖，而是解决金名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碧安公司与孙岩鹏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碧安公司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即对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享有所有权。碧安公司主张对被查封瓷砖享有所有权系基于其与金名佳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即本案的《委托加工协议》。经本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法院调查核实情况可知，本案名为《委托加工协议》的合同有两份，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3月12日，但孙岩鹏主张第二份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7月2日。孙岩鹏二审举证证据一（2018）辽0124民初3012号案件庭审笔录与证据三皇姑区法院执行局询问笔录等，证据来源为法院审判与执行卷宗，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金名佳公司与碧安公司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2018年7月2日重新签署《委托加工协议》，此协议是双方作为应对外部风险而做的备用协议，协议内容本身并不实际执行，双方仍然按照2018年3月12日所签署《委托加工协议》中的约定继续委托加工项目合作。”落款处有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盖章。而碧安公司于法库县法院庭审笔录中亦认可存在两份时间均显示为“2018年3月12日”的《委托加工协议》，但没有说明签署两份内容不同协议的原因。金名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刚于皇姑区法院询问笔录中承认“第一份《委托加工协议》是在2018年3月12日签署，协议规定碧安公司合作出资1500万元并对投资150万元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金名佳公司负责出厂地、设备、人员、负责原材料采购、产品生产、产品销售、销售回款，但采购原材料及产品销售定价双方共同商定，实现的利润双方年末按实现的利润额度的不同档次按不同比例进行分配”，“两份委托加工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二份《委托加工协议》和《补充协议》是2018年7月签署的，“但日期非要写2018年3月12日”。对于签订三份协议的原因，黄志刚陈述“因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多方债权人起诉到法院并保全查封金名佳公司生产并准备出售的瓷砖成品，签署多份协议是应对其他债权人对金名佳公司的法律诉讼和法院查封库存瓷砖用的”……上述陈述与孙岩鹏主张的实际签署于2018年7月2日的《委托加工协议》目的一致，碧安公司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虽提出口头抗辩，但并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鉴于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法院卷宗，且无足以推翻该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孙岩鹏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法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曾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函[2018]13号《关于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函》，内容为“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注资不低于一千五百万元，用于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周转”，“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给予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一千万元履行代偿义务：即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为沈阳金名佳陶瓷有限公司注资的一千五百元在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时，造成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无法收回投资成本，由开发区管委会给予补足一千万元投资成本”，另享受一定退税政策。该函载内容与黄志刚陈述的第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内容相统一，也与本案孙岩鹏主张的事实相统一，结合双方均认可本案存在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事实，故本院二审认可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系本案诉争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于加工承揽合同内容规定为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本案《委托加工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与上述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其约定的内容为代加工内容、资金监管、原材料采购、产品生产及管理、保管、销售及回款、利润分配、特别约定等，而在“特别约定”中载明“合作期内，甲方使用库存产品进行融资时，乙方应当全力支持并配合”、“甲方出资前，乙方应提供价值500万产品转入甲方仓库做抵押”、“如某单品6个月内销售不畅库存快速增加，流动资金短缺的，乙方保证按照成本价的110%回购滞销货物，回购所得款项继续用做流动资金周转使用，否则甲方终止本协议，并有权收回全额投资款、分配利润”、“乙方原有的对外债务、股权纠纷与甲方无关。除乙方正常银行贷款6500元万利息计入成本核算外，其他任何欠款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等。首先，从合同标的物来看，加工承揽合同的标的物为产品，本案合同标的物为利润；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方式来看，加工承揽合同为一方给付报酬、一方交付成果，本案履行方式为碧安公司负责监管采购、生产、销售等，金名佳公司负责出资前抵押、生产、保底销售、回购滞销货物等。可见，该协议虽名为《委托加工协议》，但协议内容多次涉及“投资”、“融资”、“利润”字样，其形式与内容均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分则有名合同中的加工承揽合同，再结合法库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函中提到的投资保底和退税政策等，本案《委托加工协议》并非碧安公司主张的加工承揽合同，而是涉及投资融资等内容的无名合同，故不能适用加工承揽合同中关于产品归定作人所有的法律规定，而案涉瓷砖只是用于创造利润的待销售产品，既非本案标的物，又非协议中约定的归甲方所有的原材料，故碧安公司主张对案涉瓷砖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碧安公司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的查封不予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碧安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碧安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即对被查封的价值152万元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碧安公司对于被查封的800*800金刚石瓷砖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碧安公司主张其与金名佳公司之间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被查封的金刚石瓷砖应属碧安公司所有。孙岩鹏主张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并非加工承揽关系，而是投资合同关系，其本质是借贷关系，碧安公司不享有被查封的金刚石瓷砖的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签订了两份《委托加工协议》，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3月12日。根据碧安公司、孙岩鹏再审庭审时的陈述以及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确认，在上述两份《委托加工协议》中，其中一份在尾部公章单位处加盖了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公章的《委托加工协议》实际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其目的是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为了应对外部风险而做的备用协议，协议内容本身并不实际执行，双方仍然按照2018年3月12日签署的《委托加工协议》的约定继续合作。因此，该份尾部公章单位处加盖了辽宁法库经济技术管理委员会公章的《委托加工协议》不应作为认定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而应当依据另一份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仅有双方代表人签字及公司公章的《委托加工协议》来认定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从本案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签订虽然名为《委托加工合同》，但是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实质并非委托加工的承揽合同关系。首先，按照协议约定碧安公司向金名佳公司提供的资金用于金名佳公司购买原材料、支付电费、燃气费以及人员工资和后勤办公费用，同时金名佳公司在使用资金前需向碧安公司报备申请，由碧安公司对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管，这与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所应获得的报酬的性质并不相同，故该资金不应认定为是碧安公司支付给金名佳公司工作成果的报酬。其次，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并没有约定生产瓷砖的具体数量，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也说明碧安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是为了取得金名佳公司生产的瓷砖，而是为了获得其投资款的利润。第三，合同中有关“投资”、“融资”、“利润分配”等约定内容，亦不符合承揽合同的形式和内容。结合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沈阳碧安商贸有限公司的函》中有关因金名佳公司出现流动资金短缺问题，碧安公司为金名佳公司注资不低于1500万元，用于金名佳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及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给予碧安公司1000万元履行代偿义务并给予碧安公司税收优惠政策的内容，可以认定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之间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故碧安公司基于承揽合同中关于产品归定作人所有的规定主张其享有被查封瓷砖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虽然碧安公司与金名佳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了生产的瓷砖所有权归碧安公司，但是金名佳公司生产的瓷砖仍存放于该公司的仓库中，碧安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金名佳公司就瓷砖进行了交接和转移占有。碧安公司虽然提供了《厂房、展厅、办公室、仓库、场地租赁协议》，但是并无履行该租赁协议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出库单虽然有碧安公司人员的签字，但亦不足以证明所涉瓷砖已构成了物权法上的交付行为，且碧安公司在再审庭审时也陈述瓷砖的销售主要以金名佳公司的名义进行，因此碧安公司基于瓷砖已实际交付而主张其享有被查封瓷砖的所有权，依据不足。综上，碧安公司主张其对案涉瓷砖享有所有权，依据不足，其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1民终175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韩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