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明，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洋，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迎节，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袁明因与被上诉人毕迎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袁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毕迎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2015年5月起，袁明总计向毕迎节出借1458251.28元，扣除毕迎节已还款金额及抵扣出售毕迎节原有汽车的款项，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毕迎节尚欠1098251.28元未偿还。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法律并未规定自然之间的贷款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袁明因与毕迎节关系融洽，且毕迎节也具备还款能力，出于信任和情面，故未订立书面借据。双方虽存在恋爱关系，但袁明向毕迎节出借的款项较大，明显超出了毕迎节所主张的因恋爱关系于特殊节日期间赠与的最大金额，亦超出了一般情况下恋人之间相互赠与金钱的合理范围及日常生活消费所需，毕迎节又不能举证证明转账系赠与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故双方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毕迎节对袁明提交的转账凭证不持异议，但对转账目的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毕迎节应当对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引用上述规定第二条系一般性规定，却忽视第十七条的特殊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的证明标准，应该排除合理怀疑。根据袁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真实存在，在袁明无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毕迎节应承担诉争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毕迎节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袁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迎节立即偿还借款1,098,251.2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毕迎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明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其通过尾号为0130、尾号为8688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5月9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8月2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3日、2016年2月21日向毕迎节尾号为6870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200,000元、15,000元、20,000元、110,000元、170,000元，计915,000元，又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15日收到毕迎节尾号为6870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0,000元、50,000元，计260,000元。袁明陈述上述款项往来系其与毕迎节之间的借款、还款，并坚持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毕迎节对此不予认可。袁明还提交《零售客户交易清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其通过尾号为0130的交通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9日支出501,200元、42,051.28元，交易地点分别为湖北鼎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待报解车购税专户，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原所有人为毕迎节、原车牌号码为鄂Ａ×××××。袁明陈述上述款项系其通过代付购车款及相关税费的方式向毕迎节出借款项，毕迎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袁明出资购买车辆并送给她，其收到的是车、不是购车款。一审审理中，毕迎节提交武汉市妇幼保健院费用清单、就诊明细及加盖圣玛莉母婴护理中心收费章的预定明细表，拟证明其与袁明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毕迎节怀孕、流产并前往圣玛莉母婴护理中心坐月子，袁明支付了护理中心的费用，且袁明2015年5月25日转账的200,000元系用于毕迎节安胎、购车系弥补毕迎节遭受的伤害。袁明对此有异议，表示毕迎节在术后才致电告知正在进行引流治疗，其是念朋友友谊为毕迎节支付过一次医疗或药品费用，不存在赠与200,000元安胎费和车辆。毕迎节还提交《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与袁明的合影照片、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与微信名为“袁”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聊天记录显示“刚才转了个520给你，可能没有成功，人民银行后台跨行转账系统关闭了！过年期间！没有绑定！你有建行卡号吗？转了一次，转第二次就不行了，你明天去你家楼下建行，开个卡，我可随时转账给你，不分节假日，不分时间，挺方便的！跨行平时可以，节假日就不行！老子是爱你，什么花痴……只痴，痴得只对你”。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袁明、毕迎节均陈述双方自2015年3、4月份相识、恋爱至2016年6、7月份分手。毕迎节还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毕迎节名下原登记有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毕迎节陈述系袁明为其购买奥迪车辆后、将其原有的上述车辆出售。袁明对此有异议，表示系毕迎节将车辆交与其出售，售价为100,000元且已在主张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袁明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毕迎节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毕迎节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毕迎节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袁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袁明要求毕迎节偿还借款1,098,251.28元及利息，该款项金额组成为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向毕迎节转账金额加上购车款、税款金额，减去毕迎节向其转账金额及其自认出售毕迎节车辆所得价款，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袁明主张与毕迎节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除了证明已向毕迎节交付出借款项外，还应证明已就涉案款项与毕迎节达成了借贷合意。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款项往来均无“借款”、“还款”等相关附言，袁明亦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书面债权凭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合意存在的证据，且毕迎节陈述并已举证涉案款项发生期间双方系恋爱关系、交往亲密，袁明对此亦无异议，双方款项往来较为密切，若发生借贷关系，应有相应的意思表示，包括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借贷关系的一般性约定，袁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无法推定上述往来基于借贷关系产生，亦与民间借贷的日常习惯不相符，故对其要求毕迎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袁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4元减半收取7,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袁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袁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袁明多次前往银行柜台转账，其有出借款项的经济实力，袁明的钱系通过经营获得，不是非法收入。经质证，毕迎节对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不清楚，不认可向袁明借过款项。毕迎节提交了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袁明转账的三笔款项共计26万元并非还款，袁明其后又将该26万返还毕迎节；证据二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拟证明毕迎节在与袁明认识前，银行账户中有存款120余万元，不存在经济状况不好的问题。经质证，袁明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毕迎节提供的转账凭证系袁明通过另一张银行卡提供的借款，袁明在一审中也及还有几笔款项未主张并保留追偿的权利；正是因为毕迎节有经济实力还款，袁明才提供了借款。本院认为，证人提供的证言不能证明袁明在本案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毕迎节所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中的款项并不能直接对应其向袁明转账的款项，交易清单可以证明其有一定经济基础，但亦不能直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考量。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转账金额外，袁明还通过其尾号为9303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7日向毕迎节尾号为6870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10000元、50000元。对于该三笔款项，毕迎节认为系袁明返还其曾转账的260000元，袁明认为系其尚未主张的毕迎节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袁明与毕迎节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袁明主张其与毕迎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据此要求毕迎节返还借款，袁明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明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同时，在资金往来期间，双方系恋爱关系，袁明主张的款项除直接转至毕迎节账户外，另有款项支付给案外人用于毕迎节支付购车款，结合毕迎节提供的自身财务状况及双方交往情况，袁明主张的借贷关系与日常生活经验和常理不符。故，袁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