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博，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送达地址：运城市盐湖区工农西街17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会飞、史强，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住所地：运城市禹都大道30号。 法定代表人：王虹，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蔺博因与被上诉人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以下简称盐湖卫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蔺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被上诉人盐湖卫校返还上诉人蔺博购房款2480000元，并向上诉人蔺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3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止），即在原判基础上增判返还购房款202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盐湖卫校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以下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所出售的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拔土地，所涉房屋系教学综合楼，不属于商品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无效。”这一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取得相应的审批手续从而不能向上诉人移转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原判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是错误的。2.原判认定“原告蔺博提供的2014年5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到500000元现金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无原件可供对比，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款过程中，上诉人是分多次交付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500000元的收据一份，后在上诉人将全款交清后，该500000元收据原件自然被被上诉人收回，只是在收回前上诉人留了一份复印件，上诉人在原审中举出该复印件恰恰印证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付清全款的事实，原判孤立地认定该500000元收据无原件对比，这样的逻辑思维是错误的，从逻辑上来讲，上诉人在持有2480000元收据原件的时候是无法同时持有500000元收据原件的，若上诉人同时持有500000元收据原件，那就成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购房款共2980000元而不是2480000元了。3.原判认定“原告蔺博提供的2014年3月20日原告蔺博与案外人李志雷签署的卖车协议书一份、证人蔺某、孙某、景某的证人证言，上述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证人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及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蔺博向被告盐湖卫校支付现金的事实。”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中，证人蔺某等人不但证明上诉人蔺博从各证人处借过款项，还均证明上诉人蔺博从各证人处借款是为了向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而从另一方面来看，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事业单位，其经济活动远多于普通的自然人，其对出具收据的含义及后果的认知程度也要远高于普通的自然人的认知，因此即使仅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2480000元收据这一事实，也应完全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房款。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只不过是为了加强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完购房款2480000元的效力，原判割断证据与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关系，片面认定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及借款事实，这无疑是错误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权益严重受损，为此，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盐湖卫校辩称，一、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协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该合同系处置国有资产行为，其行为未得到相关主管部门及财政部门批准，系无效合同。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答辩人并非该套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该套房屋。其次，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事业单位处置国有资产，应经过财政部门及主管部门严格审批，未经批准不得自行处置。该房屋买卖合同并未经过相关审批。因此，慕海涛盗用答辩人公章与上诉人蔺博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法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该房屋买卖合同系慕海涛盗用答辩人公章所签，且相关款项也未转入答辩人账户，而是直接转入慕海涛个人账户，答辩人不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签订访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慕海涛盗用答辩人公章的违法犯罪行为所签，且被答辩人将所谓的购房款[实质为借款（上诉人曾据此在2015年向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借款纠纷）]，转入慕海涛个人账户而非答辩人账户，该合同与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产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三、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支付的任何钱款，也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收据。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支付的任何钱款，也从未向上诉人出具过收据，更不存在“分多次交付，交齐全款后收回借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50万元借据”的证据原件，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四、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向答辩人支付款项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原审庭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与证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均不能证实其将这些款项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包括其所有工作人员均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任何现金，且如此巨大数额的交易，按规定，答辩人也不支持现金支付；按常理，一般大额交易也不会采用现金的方式付款。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蔺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将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大道30号盐湖区卫校住宅楼下自东向西第一间，自西向东第六间，价值2500000元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蔺博；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承担。原告蔺博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终止履行原、被告在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判令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返还原告蔺博购房款2480000元及过户费20000元；2、判令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向原告蔺博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3月17日起计算至购房款及过户费返还完为止。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将位于运城市盐湖区××大道××（盐湖区卫校住宅楼下）门面房自东向西第一间、自西向东第六间出售给原告蔺博，房屋面积238平方米。第二条约定：出售价格248万（大写：贰佰肆拾捌万元整），原告蔺博同意。第五条约定：若该房屋以后办理产权证时，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应将该房屋产权办理到原告蔺博名下。协议签订后，原告蔺博分多次将协议约定的2480000元购房款付给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为此向原告蔺博出具了收到2480000元的票据一张，同时原告蔺博也将20000元过户费交给了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但该20000元过户费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未向原告蔺博出具收款收据。起诉后，原告蔺博才了解到，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出售给原告蔺博的房屋系国有产权，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至今未生效并应终止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原告蔺博（乙方）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位于运城市盐湖区××大道××（盐湖区卫校住宅楼下）门面房自东向西第一间，自西向东第六间出售给乙方，房屋面积238平方米。二、出售价格为248万元（大写：贰佰肆拾捌万元整），乙方同意。三、协议签订后，乙方交款后甲方应将房屋交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该房屋不用任何第三方发生权属争议。四、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该房屋，如收回按市场价格赔偿。五、若该房屋以后办理产权证时，甲方应将该房屋产权办到乙方名下”。同日，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向原告蔺博出具了一份编号为0523579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蔺博，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贰佰肆拾捌万元整，经办姚”。该收据上加盖了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的财务专用章。2019年7月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编号为“0523579”、日期为“2014年3月17日”的《收据》上的全部手写体字迹不是姚自亮书写形成；倾向认定其上的“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财务专用章”红色印文与供鉴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同时查明：2014年3月17日，原告蔺博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尾号为3176的银行卡转款235000元，于2014年4月10日转款100000元，2014年4月15日转款72000元，2014年10月3日转款17000元，2014年10月4日分两次分别转款22000元及10000元，共计转款45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蔺博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所出售的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所涉房屋系教学综合楼，不属于商品房，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应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原告蔺博与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向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个人账户多次转款456000元，慕海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应向原告蔺博返还购房款45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3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止。综上所述，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运城市盐湖区卫生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蔺博购房款45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3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止）；二、驳回原告蔺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蔺博提供涉案2014年5月24日的收据原件，经核对原件和一审卷附复印件一致。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涉案房屋使用土地取得方式有土地证予以证实，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严格限制以划拔方式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采取划拔方式的，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土地用途的规定。”《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0条第1款规定：“以划拔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可见，划拔土地使用权是不得转让的，这是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明显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正确。关于上诉人蔺博请求被上诉人盐湖卫校返还2480000元款项问题。一审查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蔺博向盐湖卫校原法定代表人慕海涛个人账户多次转款共计456000元。上诉状中蔺博称在其将全款付清后，2014年5月24日的收据原件被收回，这恰恰能够印证其已付清全款事实。该辩解与二审庭审提交该收据原件事实明显相互矛盾，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庭审时，上诉人蔺博称除向慕海涛转款外其余款项系现金支付，据其陈述慕海涛现已死亡。从其提供的卖车协议和蔺某等证人证言分析，该证据仅证明卖车行为和借款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述款项用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蔺博主张返还248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蔺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92元，由上诉人蔺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