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号。主要负责人：鲍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泰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2999弄1号楼503室。法定代表人：郭雪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江苏中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18号八层C3座。法定代表人：张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1142号23幢5081-10室。法定代表人：范敏。原审第三人：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12号楼203室。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泰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申旅行社）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通旅行社）、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旅行社）、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商务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申旅行社赔偿太保南京分公司理赔款532446.46元并支付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泰申旅行社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泰申旅行社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旅游者乘坐的快艇发生爆炸致旅游者受伤的事实，泰申旅行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中，泰申旅行社提交了泰国政府部门出具的认定书，虽未附中文译本，证据形式不合法，但能够证明事故的发生并非不可抗力引起的。泰申旅行社主张造成“意外事件”是不可抗力，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一审法院将泰申旅行社不具有免责情形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太保南京分公司，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如快艇油箱破裂造成爆炸系百事通旅行社、旅游者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符合百事通旅行社与泰申旅行社约定的免责情形，应由泰申旅行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泰申旅行社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反，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油箱破裂引发爆炸，不符合免除泰申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4.一审判决未支持太保南京分公司的诉请，可能引发地接社提供服务的质量下降，不利于保护旅游者实际权益。泰申旅行社辩称，太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围绕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进行举证，来证明其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太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泰申旅行社有违约或侵权行为。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处理案件，不能仅以可能引发地接社提供服务的质量下降为由，判决地接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百事通旅行社、携程旅行社、携程商务公司均未发表述称意见。太保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泰申旅行社赔偿太保南京分公司理赔款532446.4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泰申旅行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百事通旅行社在太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太保南京分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旅行社责任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800万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无责救助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10%，附加紧急救援费用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旅程延误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10万元，旅行取消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10万元，扩展费用保障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50万元，抚慰金附加保险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抚慰金责任限额为2万元；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万元（仅适用于基本险旅游者的财产损失），其他损失无免赔；保险期间共365天，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处约定，本保险合同未约定事项，以《2017-2021年度旅行社责任险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为准；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和受害方应提交的索赔材料详见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2018年1月12日，由孙婷婷作为25名旅游者的代表与百事通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电子版），双方约定采用拼团方式拼至泰申旅行社，由泰申旅行社作为出境社成团。2018年1月14日，25名旅游者乘坐的“波塞冬王959”号快艇在泰国景点“维京洞穴”附近海面发生油箱破裂并燃烧爆炸，造成14名旅游者受伤，其中倪锦花（领队）、黄海红、魏文清、付依宸、尹迪迪、倪晋甲、孙婷婷、谢芳芳、张信为轻伤，徐欣、吴治安、汪太伟、李美华、甘莉霞为重伤。2018年4月18日，百事通旅行社向太保南京分公司申请理赔。2018年5月8日，百事通旅行社向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出险通知书，载明：2018年1月14日中午，整团（25名游客加1名领队）按计划乘快艇赴皮皮岛旅游，在快接近岛时，快艇发生漏油起火，后被赶来的其他船只救起，共计14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重伤患者徐欣目前已产生费用531755.4元，重伤患者甘莉霞目前已产生费用90452.57元，重伤患者李美华目前已产生费用80657.87元，吴治安目前已产生费用109586.01元，共计812451.85元，5人至少要进行6个月的抗疤痕治疗，预计在200万元左右。2018年5月21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百事通旅行社支付了保险赔款共计532446.46元。2018年6月25日，百事通旅行社向太保南京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内容为：“兹收到承保人旅行社责任保险第ANAJ1V0577E005903K号保险单/凭证项下的赔款532446.46元，百事通旅行社已收到上述赔款，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太保南京分公司，并授权太保南京分公司向责任方追偿或起诉。”一审庭审中，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一份百事通旅行社和泰申旅行社于2018年1月14日通过微信签订的《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二级公司）》，该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百事通旅行社拥有旅游产品的“旅游百事通分销渠道”，泰申旅行社拥有旅游线路产品，泰申旅行社委托百事通旅行社销售出发地为南京、上海，目的地为泰国的旅游产品；双方通过本协议约定的TDS系统进行线路产品的确认，TDS系统上之确认为双方正式的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认可TDS系统的数据作为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有效证据；泰申旅行社确认其授权代表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旅游线路、组团人数、交易金额、财务账款确定、违约损失认定等一切书面文件均作为有效证据，泰申旅行社完全认可其授权代表的上述行为；百事通旅行社旅游者参加泰申旅行社组织的团队在行程范围内（包括但不限于景点、车辆、酒店、餐厅等）出现突发意外事件，泰申旅行社应当全力做好善后事宜的处理（包括但不限于及时的医疗救治、医疗费用的垫付、第一责任方的保险索赔等）；非因百事通旅行社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泰申旅行社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旅游者自身原因造成的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泰申旅行社可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泰申旅行社指派本公司员工杨兰为投诉、事故、诉讼专职联系人；订单确认后7天百事通旅行社向泰申旅行社支付团款，有效期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泰申旅行社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泰申旅行社未在上述协议书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了百事通旅行社与泰申旅行社签订的《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二级合同），并依据合同关系向泰申旅行社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该协议中约定“非因百事通旅行社的原因造成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泰申旅行社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旅游者自身原因造成的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泰申旅行社可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故太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泰申旅行社赔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对泰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8）苏0104民初10518号和（2018）苏0104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甘莉霞、黄海红诉百事通旅行社合同纠纷案件中，已认定泰申旅行社作为出境社组织旅游者旅游过程中，快艇发生爆炸，导致旅游者人身和财产权益损害，旅游者不承担责任；2.南京市旅游行政执法支队受理投诉调解书、受理投诉终止调解书，证明泰申旅行社作为责任方参与损害赔偿调解工作，并根据调解协议向百事通旅行社支付赔偿款；3.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泰申旅行社在一审中提交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对应的中文译本，拟证明该事故并非系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而是快艇后部发动机出现问题，电池发出火花引起燃烧，并造成火灾和爆炸。经质证，泰申旅行社发表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两份判决书的案由是合同纠纷，依据的是旅游法及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而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两案案由不同，适用法律不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2组证据形成于2018年5月，太保南京分公司在一审期间能够取得并提交法院，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第3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快艇已经被严重烧毁变形，无法查明事故原因，亦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主体，对太保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泰申旅行社提交了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泰国大使馆认证的普吉岛警察总署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书》，拟证明案涉事故是意外事件，泰申旅行社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责任。经质证，太保南京分公司认为泰申旅行社未提供事故调查报告书对应的中文译本无法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1.（2018）苏0104民初10518号和（2018）苏0104民初10513号生效判决认定因快艇爆炸导致旅游者受伤，现泰申旅行社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对太保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2.南京市旅游行政支队受理投诉调解书、受理投诉终止调解书系百事通旅行社与旅游者之间就损害赔偿达成的部分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应的中文译本仅说明发生火灾的火源在快艇后部，未明确火灾发生的原因。且该报告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公文书证，未经泰国公证机关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对太保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事故调查报告书未对火灾发生是否是不可抗力引起作出认定，且泰申旅行社未提交相应的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对泰申旅行社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泰申旅行社在一审中虽否认与百事通旅行社签订过《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二级公司）》，但是太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7994号公证书，可以证明泰申旅行社与百事通旅行社签订了《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二级公司）》，本院对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二审中，太保南京分公司放弃要求泰申旅行社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百事通旅行社将旅游者旅游交由泰申旅行社在境外组织，泰申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负有保障旅游者人身和财产权益不受损害的义务。事实上，泰申旅行社组织旅游者乘坐快艇旅游过程中发生火灾引起快艇爆炸，造成部分旅游者人身和财产权益损害，泰申旅行社对百事通旅行社构成违约。依据《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二级公司）》的约定，泰申旅行社主张其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必须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发生的原因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责情形，即事故的发生系百事通旅行社或者旅游者自身或者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但泰申旅行社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泰申旅行社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申旅行社组织旅游者乘坐快艇，无论泰申旅行社对快艇发生爆炸有无责任以及责任大小，均不影响泰申旅行社对百事通旅行社构成违约的认定，亦不影响泰申旅行社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泰申旅行社以其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泰申旅行社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太保南京分公司依据百事通旅行社购买的旅行社责任险，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旅游者进行赔偿后，便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百事通旅行社对泰申旅行社请求赔偿的权利。故泰申旅行社主张太保南京分公司无权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泰申旅行社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太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在理赔款532446.46元范围内要求泰申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太保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为由驳回太保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太保南京分公司放弃要求泰申旅行社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太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泰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532446.4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均由上海泰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