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龙腾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小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隽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嘉禾园B区5栋1单元602室（6）。法定代表人：刘柱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升，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抗抗，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袖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华隽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支付货款23407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华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通过案外人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间接认定《钢材供应合同》的真实性，进而判决中袖公司按照年利率24%标准承担过高的逾期利。一审期间，双方对钢材买卖事实、供货单价及金额没有异议，并在没有充分材料证明《钢材供需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钢材款应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供货单据实结算，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退一步讲，即便《钢材供需合同》真实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华隽公司应该按时、按质、按量供货，华隽公司对于剩余钢材以各种理由拒不供货严重耽误工期，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部分损失应该进行冲抵。华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袖公司立即向华隽公司支付货款3280650元及利息（前期垫资500吨部分，违约补偿利息标准为武汉意达网站武钢鄂钢当日网价每日每吨加3元，自送货次日计算至货款结清；垫满500吨后现金结算部分，违约补偿利息标准为武汉意达网站武钢鄂钢当日网价每日每吨加3元，自送货后第三日计算至货款结清）；2、请求中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查明，华隽公司与中袖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由华隽公司向中袖公司承建的森林公寓西苑项目提供建筑钢材，工程所需建筑钢材约2000吨全部由华隽公司供应。约定钢材价格：垫资部分按华隽公司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站武钢鄂钢标价为依据，现金部分按意达送货当天网价下浮350元/吨，此价格包含上车费、运费、不含下车费、税费。中袖公司指定罗建堤、罗森为现场收货人，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据上签字即表明华隽公司交货给中袖公司。付款办法：1、华隽公司前期铺垫材为500吨，从送货第二天起每吨每天加3元作为利息补偿华隽公司，每月利息直至结清为止；2、垫满500吨后所送钢材现金结算，货到三天内付款，逾期未付视为违约，则按意达网价计价，并按每吨每天加3元作为延期付款利息补偿华隽公司；3、所欠货款及利息不得超出供货完毕后一个月或2017年12月30日结清。若中袖公司未按期及时向华隽公司付款，则应按照超期天数及应结未结吨位每日3元/吨向华隽公司支付延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华隽公司开始向中袖公司送货。送货明细如下（因周末无网价，周末送货以周五网价计算，总价款以元为单位计算，角分单位四舍五入）：2017年7月4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163件9.384吨，意达网价412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26件20.922吨，意达网价405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01件3.26吨，意达网价405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21件3.576吨，意达网价4050元/吨武钢HRB400规格2011件29.348吨，意达网价4020元/吨以上共计66.49吨，总价款269061元。2017年7月5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122件4.796吨，意达网价43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63件9.384吨，意达网价4170元/吨武钢HRB400E规格184件10.8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武钢HRB400E规格203件21.344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22件4.796吨，意达网价43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013件20.338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87件10.93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87件10.63吨，意达网价4060元/吨以上共计93.018吨，总价款385087元。2017年7月8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204件13.34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24件14.002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62件6.256吨，意达网价417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825件39.069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813件19.805吨，意达网价4060元/吨以上共计92.472吨，总价款380734元。2017年7月10日送货：鄂钢HRB300规格87件10.829吨，意达网价406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83件，鄂钢HRB400E规格108件，以上11件共计17.235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武钢HRB400规格122件4.796吨，意达网价4180元/吨武钢HRB400规格201件2.668吨，意达网价402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51件3.465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011件36.685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29件21.582吨，意达网价430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29件31.383吨，意达网价4100元/吨以上共计128.643吨，总价款532525元。2017年7月11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126件14.388吨，意达网价432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29件31.383吨，意达网价412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012件40.02吨，意达网价412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87件10.67吨，意达网价4080元/吨以上共计96.461吨，总价款399870元。2017年7月12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163件9.384吨，意达网价425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02件6.67吨，意达网价418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6.53件4.705吨，意达网价415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101件1.556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813件19.782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以上共计42.097吨，总价款177548元。2017年7月13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183件9.72吨，意达网价419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8件12.557吨，意达网价420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87件10.964吨，意达网价4160元/吨以上共计33.241吨，总价款139076元。2017年7月17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163件9.384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23件10.461吨，意达网价416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13件20.337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87件10.634吨，意达网价419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03件10.005吨，意达网价416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83件9.72吨，意达网价416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18件28.02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22件33.779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以上共计132.34吨，总价款557260元。2017年7月18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1027件41.62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总价款176053元。2017年7月21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167件21.896吨，意达网价424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86件19.44吨，意达网价417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012件40.02吨，意达网价4170元/吨鄂钢HRB300规格6.56件9.141吨，意达网价426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016件24.516吨，意达网价429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11件16.896吨，意达网价4290元/吨以上共计131.909吨，总价款557386元。2017年7月24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124件9.592吨，意达网价434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26件20.922吨，意达网价414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62件4.834吨，意达网价421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06件16.008吨，意达网价4140元/吨以上共计51.356吨，总价款214871元。2017年7月28日送货：武钢HRB300规格818件32.18吨，意达网价422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814件21.831吨，意达网价440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07件10.932吨，意达网价435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27件42.163吨，意达网价4350元/吨以上共计107.106吨，总价款462819元。2017年7月29日发货：武钢HRB400E规格1212件28.776吨，意达网价4430元/吨武钢HRB400E规格224件10.728吨，意达网价423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04件6.18吨，意达网价4350元/吨以上共计45.684吨，总价款199740元。2017年8月5日送货：武钢HRB400E规格182件5.4吨，意达网价4310元/吨武钢HRB400E规格204件10.672吨，意达网价431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61件3.128吨，意达网价433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251件3.465吨，意达网价431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12件18.533吨，意达网价4430元/吨以上共计41.198吨，总价款179850元。2018年8月10日送货：鄂钢HRB400E规格222件6.974吨，意达网价446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814件21.69吨，意达网价458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06件20.01吨，意达网价4460元/吨以上共计48.674吨，总价款219689元。2017年8月13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813件20.098吨，意达网价4630元/吨鄂钢HRB400规格1013件19.788吨，意达网价4630元/吨以上共计39.886吨，总价款184672元。2017年8月14日送货：鄂钢HRB400规格2010件33.35吨，意达网价4460元/吨鄂钢HRB400E规格226件20.922吨，意达网价4510元/吨以上共计54.272吨，总价款243099元。综合以上数据，华隽公司先后向中袖公司提供建筑钢材共计1246.467吨，货款总计5279340元。2017年8月11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5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300000元；2017年12月20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200000元；2018年3月24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500000元；2018年10月18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3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中袖公司向华隽公司付款200000元。一审另查明，中袖公司向一审申请对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中中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做鉴定，经鉴定，案涉合同中中袖公司所印印章非中袖公司公司公章；中袖公司承建的森林公寓西苑项目由案外人湖北军锋建材有限公司向其提供水泥，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中中袖公司印章经鉴定对比，与案涉合同中中袖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的可能性比较大。华隽公司还向本庭申请对案涉合同印章与中袖公司和案外人湖北鲁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印章进行鉴定比对，但中袖公司和案外人湖北鲁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原件现由中袖公司持有，中袖公司在一审进行举证的释明后，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经鉴定中袖公司加盖的印章非其工商登记用章，但经鉴定比对，案涉合同中中袖公司印章与中袖公司认可的案外合同印章为同一枚的可能性比较大，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中袖公司未提交其与案外人湖北鲁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另一份森林公寓西苑项目的合同，且上述两份案外合同中袖公司均已经履行完毕，其认可另外两份合同的真实效力，故在以上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印章的有效性予以确认，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华隽公司向中袖公司提供1246.467吨钢材是事实，中袖公司也对供货数据予以确认，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华隽公司请求中袖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货款本金的确认。按照合同的约定，500吨以内的为垫资部分，按照送货当日武汉意达网标价计算；500吨以外的现金结算部分以意达网网价为基准，货到三天内付款则下浮350元/吨，逾期则按武汉意达网价计价，因中袖公司未如期付款，故按约定亦以武汉意达网标价计算货款本金。经一审法院审核总供货数量为1246.467吨，货值合计5279340元，但因对账单上中袖公司工作人员确认货款总金额为5267700元，华隽公司将该对账单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且并未向中袖公司提出异议，视为该总金额为双方合意，一审法院对总供货金额5267700元予以确认。华隽公司确认中袖公司已支付2000000元，故中袖公司还应向华隽公司支付货款32677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垫资的500吨货物虽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期，但约定了货到第二天开始计息，截至2017年7月12日最后一笔货物为止，货物总吨数已达500吨，故该数量以前的逾期利息均从送货的次日开始计算。超过500吨的现金部分，双方约定从货到后第三日开始计息，予以确认，中途中袖公司有付款的部分，因双方均未明确具体支付哪笔货款，故从最早期的欠款计息本金中依次予以扣除。因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过高，且华隽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中袖公司关于华隽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宜，因是合同的随附义务，不能成为不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的理由，不予支持。中袖公司关于华隽公司也存在违约应从欠付款项和利息中扣减华隽公司违约金的抗辩意见，实质为中袖公司要求华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诉，中袖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隽公司支付货款3267700元；二、中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隽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具体基数及起算时间、截止时间见附表）；三、驳回华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723元、鉴定费1128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合计33503元，由中袖公司负担33000元，由华隽公司负担503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中袖公司对欠付货款本金3267700元表示无异议，认为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过高。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因中袖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对欠付的货款本金3267700元无异议，故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仅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标准是否过高。《钢材供需合同》中中袖公司加盖的印章经鉴定比对，与中袖公司认可的案外合同印章为同一枚的可能性比较大，中袖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钢材供需合同》的印章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妥。该份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调整为年利率24%，本院予以尊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7元，由上诉人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