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宝，男，1988年6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凤，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胡建宝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凤、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凤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建宝系作为面对面公司员工受面对面公司委派与王玉凤签订合同，道居装饰中心未与王玉凤谈过合同，也没有装修资质，面对面公司偷盖道居装饰中心印章与王玉凤签订的合同无效。2.道居装饰中心是面对面公司利用的工具，日常经营中与关联单位的营业流水高达几千万，上诉人及道居装饰中心对此无法控制。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错误，道居装饰中心不是真实从事市场经营的主体，而是面对面公司经营需要而成立的空壳，是面对面公司利用其工作人员胡建宝的身份信息设立，经办人员均是面对面公司工作人员，所有签字均不是胡建宝本人签字，在道居装饰中心经营过程中也未向上诉人说明，且与王玉凤签订合同的人员系面对面公司职员，是面对面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4.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面对面公司是实际施工方，收取款项及出具收据均由面对面公司完成，上诉人胡建宝并不认识王玉凤。5.胡建宝并没有实际经营道居装饰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6.本案应追加童鸣为共同被告，与面对面公司、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壹号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道居装饰中心系童铭指使他人设立，而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且童铭在壹号家居网的微信公众号中承诺所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7.本案涉及违法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2.胡建宝、面对面公司立即返还装饰装修款、家具代购款合计15万；3.胡建宝、面对面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建宝、面对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面对面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股东为童铭、童杰，法定代表人为童铭。壹号家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设立人为童铭、曹强，2015年变更股东为南京壹号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童铭。一号家居网是壹号家公司运营的网站。2014年，面对面公司开始以一号家居网的形象口号招揽装修业务。2010年，胡建宝进入面对面公司工作。2016年1月，胡建宝担任中央路266号一号家居馆的店长。道居装饰中心成立于2016年6月，经营者为胡建宝，2018年2月5日注销登记。2017年1月1日，王玉凤为装修房屋，与胡建宝、设计师汪芬芳对装修事宜进行了协商。经协商，王玉凤（甲方）签署《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简称涉案房屋）发包给乙方进行装饰装修施工。该份装修合同由汪芬芳作为工程设计人、承包人代表签字，后在乙方签章处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工期以工作日为准，合同价款27480元（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设计费5400元。装修合同附随的合同优惠单对基础工程施工费用的折扣优惠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王玉凤（委托方、甲方）与汪芬芳另签署《代购合同》一份，将装修工程中的主材、家电、家具购买事宜委托给乙方代为办理，受托方（乙方）签章处同样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代购合同约定：主材代购预算总额9912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59472元，瓦、木工工程验收完毕后支付39648元；家具代购预算总额1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6000元，家具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4000元；家电代购预算总额3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18000元，家电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12000元。乙方向甲方收取代购服务费10620元。代购合同第五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未按约定或甲方另行指定期限完成交货，每延迟一天按未送货商品货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款的10%。……4.甲乙双方在代购合同签订之日起，必须完整履行合同，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玉凤通过支付宝向设计师汪芬芳转账50000元定金，并收到同等金额的代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开票人处由胡建宝签名，代收款单位处由汪芬芳签名并加盖了面对面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5月20日，王玉凤通过招商银行分两次共计转账支付装修款100000元，其中首次转款交易对手信息为黄倩倩。同日，王玉凤收到金额为100000元的代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开票人处由黄倩倩签名，代收款单位处由汪芬芳签名并加盖了面对面公司财务专用章。王玉凤为涉案房屋装修共计支付金额为150000元，并于2017年12月31日收到开发商交付的房屋后联系面对面公司装修事宜，但涉案房屋至今未进行设计、装修工作。一审另查明，王玉凤因涉案房屋《施工合同》、《代购合同》无法履行，将道居装饰中心及面对面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后因道居装饰中心已注销，遂主张由该中心经营者胡建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胡建宝为证明其并非合同主体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3月胡建宝入职面对面公司，2013年担任面对面公司滁州分公司门店店长，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担任壹号家公司暨南京面对面装饰中央路266号一号家居馆店长之一。2016年8月，壹号家公司的财务经理孔金龙要求胡建宝提供身份证，在胡建宝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册成立道居装饰中心。2017年1月1日，胡建宝以店长身份参与案涉装修合同的签订并给予价格优惠，但在胡建宝不知情的情况下合同上加盖了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2017年10月8日，胡建宝离职，之后要求孔金龙办理了道居装饰中心的注销登记。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童铭，2014年面对面装饰改换门头形象为南京一号家居网。本案审理中，对于装修合同、代购合同上如何加盖的道居装饰中心印章，面对面公司书面辩称系面对面公司的财务人员盖错了章所致。面对面公司因同类纠纷在另案中对同样出现的盖章争议陈述称：根据签约流程，业主先签字，签好后统一送到面对面公司盖章，面对面公司的财务人员盖错了章，店长以及施工队都认为装修工程是面对面公司承接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关于被告主体问题：第一，案涉《施工合同》、《代购合同》上乙方处均加盖有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根据上述签订的书面合同形式可见，道居装饰中心系签订涉案合同的乙方主体，故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现道居装饰中心已注销，相关责任依法应由经营者胡建宝承担，其虽辩称对面对面公司用其身份证设立道居装饰中心事宜不知情，对涉案合同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印章事宜亦不知情，但根据双方磋商、订约的经过可知，其时任一号家居馆的店长，亦参与了涉案合同内容的协商，故其应知晓由自己经手办理的《施工合同》、《代购合同》的主体，且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胡建宝所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二，面对面公司自认是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且在涉案两份合同签订后收取了王玉凤支付的装修款，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故应当认定王玉凤签订合同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亦包含面对面公司，故面对面公司与胡建宝应共同承担合同相应责任。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胡建宝、面对面公司长期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构成根本违约，故王玉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王玉凤为涉案房屋设计装修共计支付150000元，现因胡建宝、面对面公司一直未能施工，故在合同解除后王玉凤主张胡建宝、面对面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150000元及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王玉凤与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二、胡建宝、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王玉凤装修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由胡建宝、面对面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道居装饰中心虽与王玉凤签订案涉协议，但胡建宝辩称系他人借用其身份证件注册成立道居装饰中心，其本人未参与道居装饰中心的经营活动，且类似案件存在多起，均是使用面对面公司员工身份证件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后签订合同，故结合其他同类型案件，本案关联事实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已可能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涉嫌经济犯罪，宜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玉凤的起诉。王玉凤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胡建宝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李 斐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映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