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蒙县旧庙镇后查台村。法定代表人：翟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男，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蒙县阜新镇公官营子村。法定代表人：高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连昌，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火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37号。法定代表人：张宝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宇，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阜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火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男，被上诉人津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连昌、王春林，火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故意无视被上诉人黑龙江火电公司没有上报结算书这一关键事实，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黑龙江火电公司并没有上报结算书，意在说明即使三方协议有效，也尚未具备付款条件，但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进行审理和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第四段论述：“关于焦点2，原、被告及第三人约定，在甲方（黑龙江火电）向丙方（辽宁大唐）报完工程结算后，丙方先付出100万元至甲方。从三方协议的字面含义看该约定的含义是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而不是待辽宁大唐与黑龙江进行工程结算完毕后再支付100万元”；第5页第二段论述：“综上所述，报完工程结算后，辽宁大唐先付100万元给黑龙江火电的含义不是工程结算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而是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100万元给黑龙江火电”，原审法院此等表述说明已认定了上诉人应在黑龙江火电公司上报结算书后再给付100万元，上报结算书是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条件，但对于黑龙江火电是否上报结算书这一重要事实原审法院又没有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只是在判决第5页最后一段认定：“黑龙江火电从辽宁大唐承包建设了2千余万元的工程，黑龙江火电为索要工程款必然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文件”，这只是原审法院进行的主观推断，推断黑龙江火电向上诉人报送了结算文件，而这种推断又违背了案件事实，黑龙江火电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其他公司，又在工程未完工时就无故撤场，黑龙江火电从未向上诉人报送过结算文件，仅仅是分包公司自行制作了一份没有任何盖章的结算书，既没有黑龙江火电的审核及盖章也没有监理公司的盖章，并非有效的结算文件，这份材料上诉人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仅视而不见，反而还故意作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必然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文件”的推断，这对上诉人极为不公。此外，原审判决提出的“辽宁大唐提出的报完工程结算后的含义是工程结算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从未提出该观点，上诉人所主张的一直是黑龙江火电没有上报结算书，所以不具备付款条件，原审法院是自行总结的观点，并强加给了上诉人，这样的判决毫无公正可言！二、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认定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无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除总公司对分公司或项目负责人的职权有内部约定外，分公司或项目部的负责人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以总公司或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分公司及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部只是公司内部的临时二级机构，在没有获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情况下，依法不能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原审法院置法律于不顾实属枉法认定、枉法判决。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无法查明是因何种业务发生的费用，并且无论是三方协议还是商品砼供应合同或者是其他文件中，都没有提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并且本案也不属于法定的专业、复杂案件，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体现了枉法认定、枉法判决。三、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上诉人的答辩观点进行了片面的截取，隐藏了上诉人最重要的答辩及辩论观点，在断章取义的情况下进行臆断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原审判决第二页“被告辩称”部分：“二、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三方协议盖的章是项目部印章，并非被告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该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合同约定要在第三人报完结算后才能付款，现在工程尚未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对于律师费发票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是因何种业务发生的律师费并且在任何文件中没有约定过律师费的承担”，这部分内容不是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而是对被上诉人证据的部分质证意见。上诉人一审的答辩意见说的是：“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索要，因为约定的是黑龙江火电报完工程结算后阜新风电才能付款，而黑龙江火电从未上报过结算书，只是黑龙江火电违法分包并提前撤场后，分包公司向阜新风电邮寄了一份所谓的结算书，但上面并没有黑龙江火电的公章和监理单位的公章，不符合结算的形式，不满足付款条件”，答辩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并且在庭审笔录中也是如此陈述并如实记载的，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在“被告辩称”的部分错抄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并且在整个判决书中也没有体现黑龙江火电未上报结算书这一重要案件事实。本工程项目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黑龙江火电公司，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都不知道分包商的存在，属违法分包，上诉人与分包商无任何法律关系，分包商无资格，上诉人也不能接受其提交的“结算书”，此“结算书”对本工程的结算毫无意义及效力。这样一份置事实及法律关系于不顾、不完整、不严谨且体现特别用意的臆断判决如何服众？司法公正何在？四、原审庭审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津阜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立案，原审法院在2020年1月7日下发传票，将开庭时间及代理人定在2020年1月16日。由于上诉人时值内部机构、人员调整及代理人与其他法院既定的开庭时间冲突，上诉人提出延期开庭申请，要求给予30日答辩期，遭到原审法院驳回。本案在立案时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在开庭时又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变成了代位权纠纷，原审法院在改变案由之前至少应对是否具备代位诉讼的条件进行基本的审查，不能随意更改已确定的案由。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债权人至少应当证明三个问题：第一、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第二、该债权已经到期；第三、债务人怠于行使该债权。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津阜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三个问题，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对于黑龙江火电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原审法院仅仅是根据三方协议臆断出黑龙江火电享有债权，而并没有进行实际审理，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已经向黑龙江火电公司支付全部工程进度款，在2018年12月19日三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在2019年1月18日又向第三人黑龙江火电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60万元，并且由于上诉人与黑龙江火电公司之间还存在着其他合同，在2019年4月25日又向其支付其他协议款项30万元，实际上黑龙江火电公司是有向被上诉人津阜公司支付的能力的，引起本诉的根本原因是黑龙江火电公司对津阜公司的违约。原审法院连这些事实都未审理、未查明，何以确定黑龙江火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何以证明黑龙江火电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何以确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向津阜公司全部付款的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一再打断上诉人代理人的发言，多次表现出不耐烦并且声称代理人提出的观点没有用，致使代理人不能完整的表达代理意见；在询问环节，主审法官询问的是上诉人的一名工作人员，但该工作人员已经调离风场，并且不具备任何代理权限，在代理人提醒后，主审法官仍将工作人员的陈述记入笔录。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答辩后，直接进行了举证、质证，在被上诉人举证完毕后，主审法官直接跳过了上诉人举证环节，是上诉人抗议后才能得以举证，否则就直接进入了辩论环节。庭审中，主审法官未归纳争议焦点，在判决书中，提到的“三方协议对辽宁大唐是否有约束力”及“黑龙江火电对辽宁大唐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一否为到期债权”两个争议焦点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出现过。整个庭审过程一片混乱，上诉人感受不到丝毫庭审的严肃和公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作出的判决不公平、不公正、有失法律威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斩断向国有资产违法伸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权威。津阜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基于答辩人行使代位权判令上诉人给付混凝土款并无不当。1.答辩人津阜公司对火电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并已经到期。根据《偿还欠款三方协议》内容可以证实截止2018年12月27日，津阜公司对火电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根据津阜公司与火电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第五条4款4项约定火电公司停止使用混凝土后，30日内结清前期发生的所有混凝土货款，而双方于2018年9月13日形成的对账确认单载明津阜公司最后一批混凝土浇筑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所以，火电公司结清所有混凝土款的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10月21日。由此，津阜公司对火电公司享有的上述混凝土债权已经到期。2.火电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且已到期。根据火电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及上诉人付款明细记载火电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度数额为20480000.15元，上诉人付款数额为20195951.9元，上诉人尚拖欠火电公司工程款。另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及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显示，火电公司在施工期间，存在工程量增加，材料调差，签证及误工、延期索赔等费用合计13065054元。虽然上诉人对该结算书不予认可，但根据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记载内容显示，上述工程量增加，材料调差，签证及误工的事实存在，并经过上诉人、监理人及火电公司签章确认，故上诉人仍应向火电公司再行支付此部分费用，上诉人虽对该部分数额不予认可，但根据2019年4月9日上诉人与火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记载，上诉人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两周内向火电公司支付180万元大型吊装机械二次进场费用。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其在该期限内及至今并没有支付此笔款项。故此，鉴于上诉人没能向火电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等费用及180万元机械二次进场费可以看出，火电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而且该债权数额要远远大于津阜公司对火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2019年6月17日，上诉人与火电公司形成《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机基础和风机安装工程结算及签证谈判会议经要》，该经要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火电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退出施工现场（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火电公司无故退场事实），上诉人按火电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合同结算原则进行结算。由此，上诉人应于该日与火电公司结算付款，火电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也于当日到期。3.火电公司怠于行使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火电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退场后，向上诉人提交结算书，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及始终未能给付其剩余工程款时，其未积极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据此，可以证实其怠于行使债权。综上，津阜公司对火电公司，火电公司对上诉人均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火电公司又怠于行使对上诉人的债权，故原审法院答辩人行使代位权判令上诉人给付混凝土及律师费并无不当。二、本案偿还欠款三方协议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且火电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履行递交工程结算书，上诉人应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工程是由上诉人发包给火电公司，上诉人的四方庙风电工程项目部是代表上诉人负责管理该工程具体施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其对外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另外，该项目部不仅在三方协议中加盖公章，也在与火电公司的工程签证单及合同延期证明中加盖过公章，该签证单是作为上诉人与火电公司日后结算依据，合同延期证明加盖项目部公章是对原合同的变更，由此，上诉人也是认可该项目部签章行为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再者，火电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后，一直由该项目部负责具体最终确定工程量变更、材料调价等事宜，火电公司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有权代理上诉人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故此，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公章的三方协议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火电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虽然没有签章，但该结算书中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均有监理人及上诉人签章，而且就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计算也与施工合同内容及签证单记载的变更内容一致，该结算书虽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不应因此否认其效力，所以上诉人应按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三、上诉人违反偿还欠款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应与火电公司共同承担向津阜公司支付混凝土款责任。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其在2019年1月18日向火电公司支付工程款60万元，而根据上诉人、火电公司、津阜公司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偿还欠款三方协议第三条“如丙方即上诉人未能按三方协议内容执行，提前支付甲方（火电公司）工程款，甲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支付乙方商砼的义务”。这一约定，如上诉人仍旧不认可火电公司已提交工程结算书，则其在2019年1月18日还向火电公司支付工程款便违反该条约定，其同样应当向津阜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四、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的规定，津阜公司不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其在行使代位权时必然委托律师完成工作，由此产生的代理费应为其必要费用，而且援引《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必要费用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火电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付款履行期限，为附期限而非附条件，且期限约定不明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该付款期限为附条件而非附期限不能成立。本案核心纠纷在于三方协议第二条对付款期限约定条件是属于附期限的合同条款，还是附条件的合同条款，甚至可能是附期限的条款基础上更进一步，属于对期限约定不明的条款。该种纠纷在司法实践和理论中，有大量的判例和理论。主流方向倾向于认定为附期限，并可以更进一步认定为期限不明确。附条件是当事人约定未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事实作为合同生效或失效的条件。而本案中根据答辩人与大唐的合同约定，无论未来施工情况如何，答辩人必然与大唐办理结算，因此以结算并非将来不确定的时间，因此该条款不属于附条件。合同中的第二条属于附期限的合同条款。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三方订立合同的本意也是乙方提供货物后，为了是获得对价，该条款公平合理，是对乙方获得对价的期限进行了约定，无论乙方能否从甲方获得清偿，经过一定期限后，乙方都能从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丙方获得清偿。如果理解为附条件，那么乙方有可能无法从丙方获得清偿，这有违合同订立的本意，也有违公平原则。而附期限期限必须是明确的，从期限的角度分析或从附期限事项的履行时间角度分析，导致的结果均是期限不明确。本质上是对付款的宽限期约定不明，导致三方争议。而对附期限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债务人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无误。对上诉人提出的附条件的理由不应认同。2、三方协议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内设机构未经授权订立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不能成立。项目部订立合同在实践中大量存在，该合同并未创立新的债权债务，仅是对答辩人已完工的部分工程款予以支付，并就支付货款予以保证，并可以就该部分工程款代为清偿。这是实践中常见做法，同时加速付款未必违反施工合同付款约定进行超付。项目部有足够的权限可以订立该合同，同时也有足够的权利外观使得各方认为其有权利订立这样的付款协议。该合同应归属上诉人承受。3、大唐为实际受益人，且拖欠我公司到期工程款，满足代位清偿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大唐对答辩人进度付款按工程款的85%，竣工结算后支付至90%，审计后95%，质保期满后支付5%质保金。而答辩人实际施工价值为3271万余元，包括合同内施工及合同外签证款，按照合同约定，大唐应对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至少为2780.35万，但实际支付仅为20495951.9元，尚有大量工程款未予以支付，同时业主已将工程接收，且投入生产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交付之日，即为竣工之日，业主实际支付应支付到工程款总额的90%，同时大唐违反合同约定，以各种理由，对工程签证单确认的款项在进度付款时同步支付。同时，上诉人隐瞒本案关键证据，答辩人与2019年4月24日，向业主方开具了240万元发票，即便按发票支付工程款，大唐尚欠付我公司238万元。原审原告主张的代位权满足条件。4、结算书满足三方协议的要求，可以视为满足协议第二款要求。三方协议约定仅为甲方向丙方包送结算书，由实际施工人包送并非不可，且未约定结算书实际形式。结算书内容大部分盖章，仅封皮部分未盖章，这是可以纠正的瑕疵，而实际结算内容为真实有效，上诉人完全可以依据该结算制作结算书，但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结算，并且上诉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单方面制作结算书。上诉人以不合格为由拒绝结算不能成立，而且合同中并未就盖章部分予以约定，答辩人不必然先盖章，合同中没有规定相应的先合同义务。事实上，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提出的结算书，是我公司于2019年10月份邮寄，我公司与同年12月分别向上诉人及监理邮寄了符合合同约定盖有公司印章的结算书，即便协议中第二款视为附条件，那么条件也已经成就，或因上诉人拒绝条件成就而视为条件成就。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综上，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1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第三人承包建设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电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第三人按照约定给付混凝土款。从2018年9月21日至工程完工被告及第三人共给付原告3732283元。经原告和第三人结算第三人尚欠原告916262.05元。因第三人拖欠他人款项，其账户已被法院查封。2018年12月2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达成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施工方向建设方报完工程结算后，建设方先支付100万元至施工方账户，施工方立即支付供应方916262.05元，施工方如未能给供应方支付此款，建设方有权拒绝支付施工方其余工程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建设方未能按照协议第2条内容执行，提前支付施工方工程款，施工方和建设方共同承担供货方商砼款的义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1日，被告辽宁大唐与第三人黑龙江省火电签订了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电场50MW新建工程风机基础和风机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1281599元。第三人为承建该承包的项目于2018年5月与原告阜新津阜基业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原告为第三人承包建设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电工程提供预拌混凝土，第三人按照约定给付混凝土款。2018年12月29日，原告阜新津阜基业、被告辽宁大唐、第三人黑龙江火电签订了偿还欠款三方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施工方）：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火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商砼供应方）：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丙方：（建设方）：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责任有限公司。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欠乙方商砼一事，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截止2018年12月27日止，甲方欠乙方商砼款合计1316262.05元。甲、丙双方承诺在2019年1月3日前，支付4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剩余欠款合计916262.05元。第二条经三方友好协商，在甲方向丙方报完工程结算后，丙方先付出100万元至甲方账户，甲方立即支付给乙方916262.05元。甲方如未能给乙方支付此款，丙方有权拒绝支付甲方其余工程款，直至甲方按约定支付乙方商砼款并经乙方确认后，丙方再支付给甲方其余工程款。第三条如丙方未能按三方协议内容执行，提前支付甲方工程款，甲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支付乙方商砼款的义务。辽宁大唐未将三方协议所涉100万元给付黑龙江火电。原告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11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电场50MW新建工程风机基础和风机安装施工合同、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的偿还欠款三方协议证实，并经质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三方协议对辽宁大唐是否有约束力。2.黑龙江火电对辽宁大唐享有的100万元债权是否为到期债权。关于焦点1.法院认为，除总公司对分公司或项目部负责人的职权有内部约定外，分公司或项目部的负责人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以总公司或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辽宁大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辽宁大唐四方庙风电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职权有内部限制性规定，即使辽宁大唐对其辽宁大唐四方庙风电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职权有内部限制性规定，该规定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涉案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对辽宁大唐有约束力。据此对辽宁大唐提出的辽宁大唐四方庙风电工程项目部无权签订涉案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对辽宁大唐没有约束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原、被告及第三人约定，在甲方（黑龙江火电）向丙方（辽宁大唐）报完工程结算后，丙方（辽宁大唐）先付出100万元至甲方（黑龙江火电）。从三方协议的字面含义看该约定的含义是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而不是待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进行工程结算完毕后再支付100万元。辽宁大唐、黑龙江火电、阜新津阜基业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在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完工程结算后，辽宁大唐先付出100万元给黑龙江火电，黑龙江火电立即给付阜新津阜基业916262.05元。从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和阜新津阜基业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工程款给付问题，而是为了解决三方形成的三角债问题。三角债数额只是辽宁大唐和黑龙江火电间债权债务的一小部分，因此解决三角债问题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无需对整体工程全部结算后再解决三角债问题。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可以不经结算先从工程款中拿出部分款项，用该款先解决三方形成的三角债，剩余工程款再由辽宁大唐和黑龙江火电结算后再行给付对方。从三方协议的内容看，辽宁大唐和黑龙江火电正是采用了前述方式解决三角债问题。辽宁大唐和黑龙江火电协商确定从未结算的工程款中先拿出100万元，由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再由黑龙江火电给付阜新津阜基业，从而解决三方形成的三角债。综上所述，报完工程结算后，辽宁大唐先付100万元给黑龙江火电的含义不是工程结算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而是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100万元给黑龙江火电。基于此对辽宁大唐提出的报完工程结算后的含义是工程结算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民法理论，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是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黑龙江火电从辽宁大唐承包建设了2千余万元的工程，黑龙江火电为索要工程款必然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文件，因此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不属附条件的合同。据此对辽宁大唐提出的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为解决与阜新津阜基业形成的三角债，达成了从未结算的工程款中先行拿出100万元通过黑龙江火电给付阜新津阜基业916262.05元。该协议中所指的100万元债权债务是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间就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因此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签订三方协议的目的不是为了在它们之间创设一个100万元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而是为了安排辽宁大唐对黑龙江火电所负担的100万元债务何时向黑龙江火电清偿，进而消灭黑龙江火电对阜新津阜基业所负担的债务。据此可知辽宁大唐与黑龙江火电约定的黑龙江火电向辽宁大唐报送工程结算书后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不属于对合同效力生效或失效的约定，而是对辽宁大唐给付黑龙江火电100万元工程款合同义务的履行时间的规定，简言之双方是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显然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看，原、被告及第三人无法对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规定，黑龙江火电对辽宁大唐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为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款916262.05元。二、原告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11000元，由第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黑龙江省火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款项由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原告阜新市津阜基业工程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3元，减半收取6481.5元，由被告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为付款凭证9张及发票6张，证明工程按照进度款结算，目前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0195951.9元，不欠付被上诉人火电公司工程款，被上诉人津阜公司无权向上诉人索要任何款项。原审提交证据《风机基础和风机安装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津阜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结算书及快递单号，证明：工程没有结算，也不符合所谓的“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即使三方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因火电公司迟迟不与我公司结算，因此津阜公司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津阜公司质证意见为：一、施工合同，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火电公司违法分包，同时是否存在违法分包与我方无关，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另该合同无法证实工程尚未竣工结算，再者根据上诉人提供结算书中有一份经过上诉人及火电公司人员签字的《辽宁大唐国际阜新四方庙风机基础和风机安装工程结算及签证谈判会议经要》，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火电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退出施工现场，并且约定上诉人应在火电公司退场时进行结算及付款。二、付款凭证及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火电公司出具的发票记载工程款数额为20480000.15元，上诉人付款数额为20195951.9元，所以不能证实上诉人不欠火电公司工程款，另根据工程签证单、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显示，火电公司在施工期间，存在工程量增加，材料调差，签证及误工、延期索赔等费用，而且其中2019年4月9日上诉人与火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记载，上诉人应于该协议签订后两周内即2019年4月24日前向火电公司支付180万元大型吊装机械二次进场费用。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其在该期限内及至今并没有支付此笔款项。故此鉴于上诉人没能向火电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等费用及180万元机械二次进场费用可以看出，火电公司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而且该债权数额要远远大于津阜基业公司对火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结合上述会议经要证据，可以证实该债权也已到期。三、结算书及快递单，1.对结算书真实性没有意见，且结算书内容与签证单相符，与火电公司实际施工量相符，能够证实该公司提交结算文件，上诉人应按偿还欠款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如上诉人仍不认可该结算书，那么根据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不应在火电公司未提交结算书时提前付款，但根据上诉人付款明细显示，其违反该条约定在火电公司未提交结算书时于2019年1月18日向火电公司付款60万元，已属违约，故其同样应按此协议第三条履行还款义务。2.对快递单证据三性持有异议，无法确定火电公司违法分包，也无法证实系由分包公司寄付的结算书。案件受理通知书关联性具有异议，上诉人再次起诉，说明其逃避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火电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发票无异议，我公司开出240万元发票，上诉人尚欠我公司238万元。就结算而言，我公司先后于10月、12月分别邮寄结算书，其实质内容真实、有效。上诉人拒绝结算说明在逃避结算责任。我们按照合同要求，分两次寄送了结算文件，留下了结算部分，上诉人拒绝结算，说明结算条件成就。被上诉人火电公司提交2019年4月24日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加上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尚欠我公司款项238万元，上诉人隐瞒了这张发票的事实。上诉人风电公司质证意见为：发票是火电公司撤场后给我公司邮寄的发票，且发票240万元的发票不是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是大型设备二次进场的发票。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三方协议中约定先行给付的4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三方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对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3.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否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依照正常程序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通知及开庭传票，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风电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并没有提出要求延期审理及给付答辩期为30日的书面请求。再有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予以确定的，且并没有偏离案件的正常审理。对于上诉人风电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缺少环节的意见，因为从整个庭审笔录看，体现不出庭审过程中存在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情形，故一审审判程序合法。2．本案三方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三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偿还欠款的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上诉人风电公司先行给付40万元并履行，能够说明其已经对三方协议进行了追认，可以认定三方协议成立并生效。同时，通过火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其与风电公司进行了结算，而三方协议中约定工程进行结算后再行给付剩余款项，但并没有阐明如何根据工程结算具体情况进行付款（全部结算完毕还是部分结算完毕），因此结算情况发生后上诉人风电公司没有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风电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三方协议能够认定本案为债务的加入，应由上诉人风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火电公司共同承担对被上诉人津阜公司的债务。至于律师费问题，是因没有及时履行给付义务才导致律师费的发生，因此应由上诉人风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火电公司一并承担。综上，上诉人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3元，由上诉人辽宁大唐国际阜新风电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晓光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