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捷，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年，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住所地：洪湖市新堤人民路84号。法定代表人：刘烈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陈捷因与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年，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捷上诉请求：1.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修缮房屋、添置设备等花费8.9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20万元押金的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起至押金全部返还之日止（截止2019年11月27日，6年的利息7.2万元）；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5万元；5.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并举证的“房屋及设施的使用费”不应作出判决；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修缮房屋、添置设备等花费8.9万元。因房屋修缮附着于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添置的设备等只能用于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的医疗活动，所以不能返还原物，只能折价返还。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的20万元质押金应当返还利息。既然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上诉人押金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应是付款之日，比照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3.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5万元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合同无效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过错全在被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上诉人向前任承包人支付转让费8万元，又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诉人赔偿徐健4.5万元、黄禾8万元，共计20.5万元损失。4.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并举证的“房屋及设施的使用费”不应作出判决。首先，上诉人没有对此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其次，每年5万元明显过高。当事人约定承包金每年5万元，不仅包括房屋及设施使用费，更重要的是医疗机构的经营许可，承包金要明显高于“房屋及设施使用费”。5.诉讼费用的判决不合理。因为合同无效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故案件受理费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二审辩称：1.即便认定合同无效，但是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应当还是具有一定效力，所以相应修缮添置等设施也应当可以原物返还。2.在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押金的同时，被上诉人也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进行实际使用，且关于年利率6%的计算，是应当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返还之日起计算。3.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是明确知晓被上诉人是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其非法行医的行为造成的赔偿是其个人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4.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要求上诉人退还押金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作出的，根据合同约定押金确实是不予退还的。在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返还押金后被上诉人基于其反诉请求进行了相应答辩即认定合同无效退还的押金应当扣除其合同期限外占用期限的租金损失。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租赁物；2.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捷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当事人双方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交纳的押金20万元，返还五年承包金25万元，返还修缮房屋.添置设备等的花费9万元；3.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30万元；4.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合同书》，同日，原被告签订《聘任合同》。《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残联康复中心承包给被告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每年承包金5万元；原告将一幢三层楼房及属残联的医疗设备.物品（清单附后）登记后交被告管理使用，被告在承包期满后如数归还给原告；被告承包期间承担康复中心所有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如出现医疗事故及纠纷，被告承担所有费用；被告出资对康复中心的修整由其自行承担。承包期满后，被告添置的设备、设施（包括接手前一轮承包人的设备、设施）及装饰应该无条件拆除，并还原原貌。《聘任合同》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为康复医院院长，聘期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被告在聘期内全权行使该医院医疗、护理、人事及后勤管理；被告向原告交纳风险押金20万元，聘期止无条件退还。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下达聘书一份，聘任被告为康复医院院长，任期五年，被告接受原告康复中心及其上述财产（三层楼房一幢、无影灯一盏、手术床一张、按摩床四张、吊扇十一把）进行医疗承包经营至今。2013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交纳承包风险金20万元，自2014年至2018年6月6日向原告交纳五年承包金25万元。2018年7月5日，被告因其医疗纠纷向他人给付4.5万元补偿款。上述康复医院即原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依法原告应返还被告承包金25万元、承包风险金20万元，被告应返还原告三层楼房一幢、无影灯一盏、手术床一张、按摩床四张、吊扇十一把，并应向原告承担使用原告物品的使用费。合同期内的使用费按照承包金的标准计算，合同期外自2018年11月28日开始的使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低于承包金的标准每年3万元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物品的诉讼请求及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承包金25万元、承包风险金2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依法予以支持。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修缮房屋、添置设备等的花费9万元，根据双方《合同书》的约定，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30万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均依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捷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捷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三层楼房一幢、无影灯一盏、手术床一张、按摩床四张、吊扇十一把；三、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陈捷承包金25万元、承包风险金20万元，共计4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捷应承担的使用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房屋及设施的使用费（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按照每年5万元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按照每年3万元计算至房屋及设施返还前一日止）从45万元中予以扣减；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捷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0元，原告（反诉被告）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负担2196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捷负担100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自身发展需要，对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进行改造添置造成的花费应自行承担；修缮房屋花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此前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占有被上诉人20万元作为承包风险金，现合同被确认无效，应当及时返还20万元承包风险金，双方由此产生的20万元债务属于合同之债，上诉人请求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支持20万元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支付给前承包人的转让费8万元，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属于自营行为，与合同无效无关，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患者徐健赔偿费4.5万元、患者黄禾赔偿费8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赔偿费的真实性和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使用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房屋及设施的使用费（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按照每年5万元计算，自2018年11月28日按照每年3万元计算至房屋及设施返还前一日止）从45万元中予以扣减”,因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一审诉讼请求没有请求上诉人承担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房屋及设施的使用费，经一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仍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当事人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因合同被确定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故对其要求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返还上诉人陈捷承包金25万元、承包风险金20万元，共计45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陈捷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洪湖市残疾人联合会康复按摩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陈捷负担6588元，被上诉人洪湖市残联康复按摩中心负担5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上诉人陈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程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