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一中路19号B4-306（沈阳国际纺织服装城）。经营者：夏志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系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系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以下简称“楚江月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江月百货店上诉请求：判定事实有误，事实不清、过重，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告提供的证据牌匾为E4-409与本人经营地址严重不符；2、原告提供的名片为夏伟茗，并非本人夏志刚；3、原告实为知假买假，没有正规发票，其证据没有法律效应；4、本案发生于2016年12月，距今3年原告才起诉，有打着侵权旗号索要经济赔偿之嫌；5、上诉人从未听说过本案提到的大嘴猴品牌，也不清楚在哪注册过，没有能力识别；6、上诉人家庭负担重，无力承担侵权赔偿。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公证购买的产品是在牌匾名称为楚江月百货处购买的，公证书中的银行流水是夏志刚床上用品店，同时对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正规发票上所印刷的电话号码与公证购买时公证处保全证据的名片电话号码是相符的，因此涉案商品是对方实际销售的。宏联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楚江月百货店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国际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要求楚江月百货店赔偿宏联国际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3、要求楚江月百货店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宏联国际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宏联国际经调查发现，楚江月百货店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侵犯了宏联国际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为了维护楚江月百货店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保罗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自愿登记，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形象特征主要体现为：其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位于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国际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并且宏联国际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国际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2016年11月9日，保罗公司发现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销售的商品印有被诉侵权作品，遂以公证的方式购买带有大嘴猴标识的床品，共计支付人民币180元。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2016）沈恒证字第8134号公证书，载明保罗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霞来到沈阳市铁西区国际纺织服装城4楼（牌匾名称：楚江月百货）购买了案涉商品。取得银行流水存根一张及名片一张。银行流水存根上商户名称显示为“夏志刚床上用品店”，金额为人民币180元。大床盖上印有多个猴头形象，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猴头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在小床盖上同样印有多个猴头形象，其中部分猴头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部分猴头在猴子头上带有帽子或蝴蝶结，与案涉美术作品相似。另查，宏联国际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楚江月百货店称公证书中公证的购买案涉商品的店铺并非其经营店铺，与其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并不一致。宏联国际对此不予认可，宏联国际认为楚江月百货店的实际经营地与注册地并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宏联国际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其主张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审理程序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宏联国际选择我国境内作为保护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立法法》第七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行使国家立法权。由此来看，《民法总则》中所称的“法律”是指由以上两个主体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并不包括由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规定并不属于特别法的规定，因此，著作权侵权的诉讼时效时长应遵循《民法总则》中三年的规定。本案中，宏联国际购买涉案商品的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应当视为知道侵权行为已经发生。《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宏联国际于2019年7月1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保罗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在动物猴子形象的基础上，以线条、色彩的组合方式，采用卡通的创作手法，夸张的大嘴巴，对猴头作出富有美感的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规定，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宏联国际经授权，可以以独占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诉侵权作品亦属于卡通猴头的形象，作品猴头的形象、神态与涉案作品均构成近似，且都采用了大嘴巴的创作元素。因此，被诉侵权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的抄袭。对于楚江月百货店称案涉的店铺并非其经营的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的抗辩，从公证书中记载的银行流水存根上商户名称显示为“夏志刚床上用品店”，此外楚江月百货店出具的正规发票上纳税人的电话号码与本案公证书中记载的夏伟茗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一致，且公证书中明确记载了购买商品的店铺牌匾名称：楚江月百货，与楚江月百货店字号一致，故上述事实均能表明宏联国际系从本案楚江月百货店处购买了案涉侵权商品，楚江月百货店的抗辩不予采信，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国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楚江月百货店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楚江月百货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楚江月百货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宏联国际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宏联国际经济损失及楚江月百货店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7,000元。原审判决如下：一、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床品；二、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7,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人民币300元，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负担人民币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楚江月百货店提出上诉人经营地址与被诉侵权公证书内楚江月百货店牌匾上的地址不符、公证购买时取得的名片上的名字夏伟茗与楚江月百货店经营者夏志刚不符以及购买发票不正规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被上诉人宏联国际为证明上诉人楚江月百货店存在侵权行为提供的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出具的（2016）沈恒证字第8134号公证书，公证取得的银行流水存根上商户名称显示为“夏志刚床上用品店”，取得的署名夏伟茗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与楚江月百货店经营者夏志刚的电话号码一致，且上诉人认可公证购买涉案侵权产品的180元通过上诉人的POS机支付。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楚江月百货店处购买了涉案侵权商品，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与侵权时间间隔及上诉人提出不清楚大嘴猴品牌，没有能力识别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是否知道涉案作品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楚江月百货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喆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逸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