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138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长岭镇永阳二组。法定代表人:郭家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正宏，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沈阳奥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法定代表人:杨九旭，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殷海波，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向春兵，该公司总裁。复议申请人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异6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沈阳奥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依据(2016)辽01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辽01民终11065号判决书，地铁公司在其欠宇辉公司10576697元的债务范围内代宇辉公司向我公司清偿700万元主债务及相应利息。同时地铁公司已在该1050万债务内代宇辉公司向沈阳市九安中建钢铁公司清偿300余万债务，余下的700余万根据生效的判决书已转移为中众公司对地铁公司的债权，宇辉公司对地铁公司已无债权。因此奥邦公司以执行宇辉公司在地铁公司的债权为由在地铁公司帐上扣划270余万元，实际上是中众公司对地铁公司债权的一部分，相应的其他冻结行为也是错误的。请依法将前述270万余元拨付至中众公司帐户，同时及时终止对地铁公司的帐户内属于中众公司债权的进一步执行行为。异议请求：一、将依奥邦公司的执行申请已从地铁公司扣划的2705233.20万元转付给中众公司。二、终止奥邦公司进一步的执行行为。申请执行人沈阳奥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中众公司所提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相反却应该是奥邦公司对中众公司的执行款具有优先受偿资格。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本案工程价款中的工程是指“地铁惠民新城公租房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惠民工程）。3.这一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各方当事人针对“同一项工程”适用。在本案中，地铁公司是“惠民工程”的发包人、宇辉公司是惠民工程的承包人、奥邦公司又是惠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确立了实际施工人对于同一工程（即惠民工程）享有债权的优先受保护地位，因此实际施工人奥邦公司对于同一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基于该条款规定就享有了优先受偿资格。4.而沈阳中建九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安公司）与宇辉公司的债权债务、中众公司与宇辉公司的债权债务，两者的来源却不是本案的“惠民工程”。中众公司与宇辉公司的诉讼纠纷来源于“中众公司起诉宇辉公司拖欠陈欠资产转让款”这一案由和由此产生的“沈阳中院2014第46号、276号”两份判决书，其债权债务的基础来源与“惠民工程”无关。九安公司与宇辉公司的诉讼纠纷来源于“九安公司起诉宇辉公司拖欠货款”这一案由和由此产生的“苏家屯区法院2014苏民初字第147号民事调解书”，其债权债务的基础来源也与“惠民工程”无关。5.九安公司与中众公司虽然获得了对地铁公司的代位权判决，主张的标的是地铁公司欠付宇辉公司的“惠民工程欠款”，但该两公司均没有法律赋予其优先保护的资格或地位，而奥邦公司则是有《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为依据、是惠民工程有关的各方当事人之一（即实际施工人）、并对宇辉公司基于惠民工程对地铁公司享有债权的法定优先保护与优先受偿资格。综上，奥邦公司是具有优先执行资格的。二、奥邦公司认为从财产保全的角度也应该享有优先执行的权利，中众公司则无保全、无优先、应被排除。执行地铁公司对宇辉公司的应付到期债权的三起执行案件（奥邦公司申请执行案--2019执1475号；中众公司申请执行案--2018执2936号；九安公司申请执行案--2019执458号）中，奥邦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第一个采取保全，九安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第二个采取保全，中众公司则无保全，所以法院在三案中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应该是按照保全措施的先后予以执行方才符合法律规定，即对于奥邦公司优先给以执行、九安公司按第二顺位执行、最后才是中众公司。而法院对于第二个采取保全的九安公司却先予执行完毕、结案，对于第一个采取保全的本案原告却迟迟未予执行，虽然执行顺序上有些不当，但却也是对于财产保全法律措施的认可。而对于中众公司没有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执行顺位，显然应该在奥邦公司之后。所以，中众公司的异议请求，依然无法律依据、无任何道理。三、中众公司在起诉地铁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中，对地铁公司向宇辉公司的应付债务，没有直接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其代位权诉讼判决也不代表其具有优先受偿权，也不是一种保全措施，法律对此均无规定。中众公司起诉宇辉公司一案，沈阳中级法院在执行中向地铁公司在2014年12月10日所下的（2014）沈中执字第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46号判决书）、在2015年3月所下的（2015）沈中执字第1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276号判决书），均因地铁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而致使两个协助执行通知书失效。正因为中众公司无法直接执行地铁公司，才有了中众公司向地铁公司提出的代位权诉讼，但中众公司在此案中未申请保全。另外，沈阳中院的上述的两个协助执行通知书除了因地铁公司的异议而失效外，还有就是至今已经过期，也不再具有效力。因为依据《民诉法解释》487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的期限”之规定，两个协执也因至今没有办理续封而失效。执行法院查明，奥邦公司与宇辉公司、地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奥邦公司于2017年起诉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依申请作出（2017）辽0113民初3009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冻结被告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被告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70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日，该院给地铁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协助执行停止向宇辉公司支付工程款7020000元。该保全于2019年4月23日续封。该案于2018年1月25日因地铁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辖终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该院管辖。该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奥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4885120.8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的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沈阳奥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二被告未履行相应义务，该院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辽0103执147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分别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地铁公司在光大银行75×××45、75×××13、75×××27、75×××33账户内存款各4946831.80元。上述账户分别已经实际查控数额为：533149.12元、0元、1348312.25元、293271.83元。中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再查明，中众公司与地铁公司、宇辉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代位支付第三人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原告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所欠款项7000000元；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代位支付第三人辽宁宇辉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费86200元及100000元和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2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1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相应义务，中众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执2936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沈阳地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盛京银行金厦支行银行存款3202730元。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执行机构按照生效法律文书，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异议人提出的异议，实际是认为其具有宇辉公司在地铁公司享有的债权执行优先权，故提出的对奥邦执行行为异议。首先，优先权应是法律明确规定赋予，本案中异议人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是异议人享有代位宇辉公司向地铁公司行使债权人的权利，该文书上并未确认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代位权是指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债权人为保全其债权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而其中的保全是保全其债权的行使，而非指诉讼保全，故异议人认为其诉讼即为保全措施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奥邦公司起诉宇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于2017年4月26日进行诉讼保全，而异议人起诉宇辉公司及地铁公司案件于2018年6月8日执行立案，异议人提出宇辉公司在地铁公司的债权全部归属异议人，奥邦公司案件扣款有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辽0103执异62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辽0103执异621号执行裁定书，支持其异议请求。理由为：首先，自关于申请人及沈阳市九安中建钢铁公司（下称九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代位权诉讼的终审判决送达地铁开发公司后,宇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债权(数额为10576697.62元)已全部转移为中众公司及九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债权,宇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已无债权,债的权属转移是由代位权诉讼的本质特点(代位权成立的内容的特定性和代位请求权成立的数额的限定性)所决定的。奥邦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申请执行所依据的是沈河区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而前提必须是“被告地铁开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见该判决第7页倒数第10行)。换句话说地铁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条件的。申请人的证据三证明沈河区法院依奥邦公司申请冻结的2705233.20元实际为前述10576697.62元中的一部分,并非新查出的宇辉公司对地铁公司的另外的债权。在奥邦公司不能证明宇辉公司还有债权存在的情况下,地铁开发公司依法及事实已经不应是宇辉公司的连带责任人,进而也不应是(2018)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自然,人民法院不能依该判决对地铁开发公司名下的财产权采取查封、冻结等措施。故沈河区法院先是在执行(2018)辽010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的名义下,不顾地铁开发公司该时已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盲目查封地铁开发公司的资产,既而又回避宇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债权已转移为中众公司对地铁公司的债权的事实,片面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通过裁定维持本院的错误执行行为。其次,至于执行优先的问题,只存在于中众公司与九安公司这两个先后获得代位权诉讼的生效判决的公司之间,而在中众公司与奥邦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谁有执行优先权的问题,因为中众公司申请执行的是自己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债权,而奥邦公司对该部分债权已不能染指,特别是在宇辉公司已不存对地铁开发公司拥有权债权的情况下,奥邦公司即失去了申请对地铁开发公司名下的资产执行的事实依据。更不存在奥邦公司在执行中对地铁开发公司享有的优先权问题。顺便指出如果奥邦公司所依据申请执行的那个判决早于中众公司和九安公司的关于代位权诉讼的时间,那么关于后两者的代位权诉讼的判决也就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判法,甚至关于九安公司的代位权诉讼一开始就会被驳回,根本不会存在后来的判决。第三,关于诉讼保全问题,一审裁定以债的保全与诉讼保全不属于同一性质的保全为由,否定申请人的代位权诉讼不是保全措施观点是错误的。任何民事诉讼对于原告方当事人的目的而言都是一种措施,原告在诉前和诉中均可以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而在作为债的保全措施的代位权诉讼中,如果有必要也可以进一步对该债务人的资产采取保全措施,因此债的保全措施与后续可能采取的保全措施是递进关系,并非并列关系,至于是否需要递进,那就看有无必要。申请人最初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法院对地铁开发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后来提起的代位权诉讼请求的数额指向的都是一个对象—宇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法地铁开发公司在协助执行的情况下不得向宇辉公司履行相应债务,在申请人已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情况下,同样不得向宇辉公司履行相应的债务,因此这两种措施可以达到,而且事实上已经达到同一效果。申请人无需通过人民法院对地铁开发公司名义下的资产采取进一步的保全措施,否则只能是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无疑债权的保全措施也是诉讼保全在代位权诉讼情形下的一种特殊诉讼保全方式。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申请人的执行异议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驳回的做法也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申请人的代位权诉讼的终审判决是在涉案各方债权人既已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的效力远高于保全措施的效力。即使判决的结果否定了他方债的保全效能,也应以判决为依据,故在终审判决已确定将宇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的债权转移为中众公司还有九安公司对地铁开发公司的债权的情况下,继续从保全的角度对抗沈阳市中院已释明的观点否定判决的效力，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所提异议指向的对象是执行标的物，且异议所依据的基础权利是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均属于实体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注：2012年修正前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当事人或者案外人对审查结果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许可执行之诉或者案外人异议之诉，或者依法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等程序进行救济，而不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案外人广水市中众劳务有限公司认为其基于代位权诉讼的结果而发生债权转移的效果并认为其所享有的此项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其异议理由属于对执行标的所提出的实体异议，执行法院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以保护案外人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后续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或者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的程序性权利。而执行法院在异议程序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进行审查并告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异62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