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1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城黄河路上王村。 负责人：郭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西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玲，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垣曲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男，200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垣曲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天才，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垣曲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桃花，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垣曲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升龙，男，汉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山西省垣曲县新城镇公园路53-3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被上诉人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故中王仁礼的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无事实和法理依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王仁礼不但是车上人员，还是合法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该身份无法转化为第三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王仁礼自己作为侵权人，同时又是受害人，自己赔自己，不符合责任保险的基本原理。二、王仁礼跳车后，即使本人已经脱离本人驾驶的车辆，但不能证明王仁礼死亡的特定时间是否与其驾驶的车辆存在关联，如王仁礼在遭碾压之前已经死亡，即使其转化为第三者，死亡和事故没有关系，太平洋保险也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未做书面答辩。 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太平洋保险赔偿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停尸费、运尸费、整容修复、交通费、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8,023.5元；2.太平洋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9年11月27日9时58分，王仁礼(系王小玲丈夫、王某父亲、王天才、周桃花之子)持A2E证驾驶晋Ｍ×××××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垣曲县解峪乡五龙白云山岩矿沙土下坡路面由西向东行驶至五龙白云山岩矿Y字型路段时，车辆制动系统失灵，王仁礼操作不当后跳车，致使车辆侧翻，其被该车辆碾压致死，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垣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140827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仁礼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晋Ｍ×××××号华菱之星重型自卸货车具有车辆行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2月，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各1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晋Ｍ×××××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垣曲县宏飞商贸有限公司，王仁礼系垣曲县宏飞商贸有限公司雇佣司机。经核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垣曲支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系同一机构，故一审当庭变更被告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再查明，王仁礼与王小玲育有一子王某；王天才、周桃花育有一子王仁礼、一女王娜娜。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处保险车辆之上还是之下为依据。此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即“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此时，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交强险应予赔偿。本案中，王仁礼在驾驶晋Ｍ×××××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过程中发现车辆制动系统失灵，遂选择跳车，后车辆侧翻将已置身于车下的王仁礼碾压，造成王仁礼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时，王仁礼已置身于车下，其身份已经完成了从“车上人员”向“第三者”的转化。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垣曲县宏飞商贸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对事故给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造成的损失予以赔付。关于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主张其与王仁礼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其消费生活等均在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意见，因有证据房屋租赁协议、电费缴纳记录可以佐证，予以采纳；关于停尸费、运尸费、整容修复、缝合费的主张，因该部分是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支出，属于丧葬费，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为定额发票且票号相连，无法证明来往地点、人数、时间及具体花费，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食宿费，因该部分费用系原告招待亲戚所产生的间接费用，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王天才、周桃花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原告王某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费用的主张，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实，王晓玲、王天才、王某、周桃花的合理损失为889,21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04,676元（王某、王天才、周桃花+王天才、周桃花14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小玲、王某、王天才、周桃花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垣曲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小玲、王某、王天才、周桃花死亡赔偿金540,700元、丧葬费33,8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4,676元，计779,210.5元；三、驳回王小玲、王某、王天才、周桃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条采用排除法将被保险人列到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条款明确了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结合本案中，王仁礼是垣曲县宏飞商贸有限公司雇佣的案涉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的被保险人，而被保险人依法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认定王仁礼在案涉事故中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内对王仁礼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项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相悖，太平洋保险不应在强制险范围内对王仁礼亲属进行赔偿。关于王仁礼亲属能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要求太平洋公司赔偿的问题。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作用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或法律关系请求赔偿。结合本案，垣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827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驾驶人王仁礼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仁礼因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如支持王仁礼亲属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违反侵权法原理，至于其王仁礼亲属因此事故遭受的损失，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受偿。 综上，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7民初2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一审原告王小玲、王某、王天才、周桃花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2元，共计20078元全部由王小玲、王某、王天才、周桃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李梅珍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姚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