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6民初368号 原告：隆元真（系死者隆某2的儿子），男，2001年6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原告：隆某1（系死者隆某2的女儿），女，2006年2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法定代理人：陆某（系隆某1的婶婶），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皓，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华超，男，1975年9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谋启，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零增伟，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途，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隆元真、隆某1诉被告庞华超、零增伟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元真、隆某1的法定代表人陆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皓，被告庞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谋启，被告零增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73713.86元（死亡赔偿金32436×20＝648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159元×6/2=60477元，医疗费676.86元，误工费210×132元=27720元，护理费210×132=27720元，伙食费84×100=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庞华超、零增伟等人常年一起在平孟做牛马生意，2019年5月12日18时许，在平孟镇弄汤村附近装车时不慎让牛受惊逃窜，惊牛在将隆某2撞伤，隆某2在被送往平孟镇卫生院进行简单包扎之后转送至那坡县人民医院住院。一天后，经县医院建议又转至百色右江民族医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隆某2于5月13日在门诊就医，第一次住院从5月14日至6月11日之后回家休息，一直瘫痪在床不能动弹，医生建议注意营养防止压疮，日常生活起居都需要家人及亲属照顾。2019年7月18日至9月9日，隆某2在住院近两个月的时间后于12月9日隆某2不治身亡。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平孟镇卫生院住院费用676.86元原告方家属已承担，县医院及在百色右江民族医院附属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已由庞华超到右医附院及那坡县农合办理了结算。事发当时，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出警，第二天派出所干警到村里面将惊牛击毙，当时村里部分村民目睹了全过程。事情发生后，庞华超也尽了一些责任，赔付了20000元的埋葬费及部分补偿金，但距离法定的补偿标准还有很大差距。原告家庭为贫困户，因两原告年纪较轻，原告隆某1未满18周岁，由其监护人陆某代为办理相关诉讼事宜，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那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调查核实，依法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实： 1、原告方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方的诉讼主体资格； 2、户口注销单和证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受害者隆某2已经不治身亡的事实； 3、平孟镇卫生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1份，证明该笔费用是原告方结算，被告方没有承担，伤亡者入院情况以及病情； 4、右江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及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复印件各1份，证明伤亡者入院情况及病情；被撞伤的第2天、3天，诊断内容为左腿皮肤软组织挫伤，证明牛伤人是导致死者隆某2的死亡的直接原因； 5、被告庞华超交来贰万元的收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庞华超已履行部分赔偿责任； 6、照片打印件1组（共计4张），证明被告庞华超分别于2019年8月4日、10月2日给原告隆元真转账1000元、2000元，两人的聊天记录中也提到了被告零增伟的信息；该收据显示了庞华超给隆元真的叔叔隆志伟20000元赔偿款，说明被告庞华超主动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 被告庞华超答辩称，其既不是伤人牛的所有人，也不是伤人牛的管理者，所以不是适格被告。隆某2受伤是因为被牛撞伤，但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隆某2的直接死因是被牛撞伤所致，所以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6047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零增伟答辩称，隆某2的死因不明，不能确定是因被牛撞伤而导致的死亡。我不是伤人牛的所有人和管理者，而且事发之后，原告方在隆某2住院期间并没有找我要求赔偿相关的医疗费用。针对原告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我认为原告方所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方所说庞华超和零增伟常年一起做牛马生意，这不是事实。在发生牛伤人的事件时，我没有在现场，而是在靖西市的老家。综上所述，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庞华超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 被告零增伟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某于凌晨6点多在赶集的路上遇到被告零增伟，而后在路过吞蓬屯时看见了惊牛跑出来。 本院依据被告零增伟的申请，依职权向那坡县公安局平孟边境派出所调取了《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5月12日，在有“水牛”伤人事件发生的事实。 2020年5月7日,我院依职权对被告庞华超及在本次贩牛交易中负责从那坡县平孟镇弄汤村中里屯牵牛到靖西市南坡乡定金村吞蓬屯的部分牵牛人黄平、黄文锋、隆世钢、隆以欢、黄忠宁分别进行了询问；5月14日，对目睹牛伤人现场的那坡县村民隆忠生、隆忠胜、隆正勤、隆正辉分别进行了询问。 2020年5月27日，我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分别对该2组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在质证过程中，被告零增伟补充提交了其于2020年4月15日对村民黄忠宁、隆以欢、黄文成、红旗（音译）、爸永远（音译）的询问笔录1份。 经过开庭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第3-4份证据，有医院出具的发票收据，本院予以认定；对第5份证据，被告庞华超当庭承认已经给付了该部分钱款，本院予以认定；对第6份证据，因该微信转账记录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我院依职权对庞华超及负责从那坡县平孟镇弄汤村中里屯牵牛到靖西市南坡乡定金村吞蓬屯的部分牵牛人黄平、黄文锋、隆世钢、隆以欢、黄忠宁的询问笔录，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我院依职权对那坡县村民隆忠生、隆忠胜、隆正勤、隆正辉分别进行了询问笔录，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庞华超提交的黄忠宁、隆以欢、黄文成、红旗、爸永远的询问笔录，因其未个别进行询问，不符合证据采集要求，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5月12日凌晨6时许，被告庞华超打电话给那坡县的隆以欢，让其找人帮忙将8头水牛从越南走私过境的牛从那坡县平孟镇弄汤村中里屯牵到靖西市南坡乡定金村。当天，隆以欢召集了黄平、黄文锋、隆世钢、黄忠宁、黄文成、陆福贵、隆帮宏一起共8人将牛牵到后，被告零增伟开车将第一批4头水牛装车拉走，在返回即将要装车第二批4头水牛的途中，其中的1头水牛突然挣断绳子跑了出去。被告零增伟见状与在现场牵牛的人一起出去追赶脱逃的水牛，因牛跑进山里面未能及时追回，被告零增伟返回吞蓬屯的装车点将余下的3头水牛装车运走。2019年5月12日18时许，脱逃的水牛在那坡县将该村村民隆某2撞伤。隆某2在被送往平孟镇卫生院进行简单包扎后立即转往那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5月13日经县医院建议又转至百色右江民族医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病房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至6月11日。隆某2在出院后就回家养病，在此期间一直瘫痪在床不能动弹，医生建议加强营养、防止压疮，其日常生活起居都需要家人及亲属照顾。2019年7月18日至9月9日，隆某2再次到右江民族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9日，隆某2在家中死亡。在住院治疗期间，隆某2在平孟镇卫生院住院费用676.86元，该费用原告方家属已承担。在那坡县人民医院及在百色右江民族医院附属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已由庞华超到右医附院及那坡县农合办理了结算。隆某2死亡后，被告庞华超赔付了20000元的赔偿款，原告方的亲戚隆志伟代为收款并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了1份收据。原告隆元真、隆某1作为死者隆某2的子女，认为得到的赔偿金额于法定的赔偿标准存在巨大差距，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隆元真、隆某1的母亲“妈元真”（称呼）系越南籍人员，自2000年3月份开始到那坡县和村民隆某2共同居住生活，两人于2001年6月2日生育儿子隆元真，2006年2月28日生育女儿隆某1。目前“妈元真”在务农，身体健康且有劳动能力。 2019年5月12日19时25分，那坡县公安局平孟镇边境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我辖区有水牛伤人。在出警调查后，确实是有水牛撞到人，由于受伤人员伤情严重已经送往医院救治。民警经当场寻找该水牛，于第二天在弄获屯后山水池发现了水牛，并开枪击毙水牛，就地掩埋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庞华超、零增伟是不是该伤人水牛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两被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隆某2的死亡与牛伤人的事实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所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该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庞华超、零增伟是不是该伤人牛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庞华超电话联系村民将8头水牛牵引到约定的地点交付给被告零增伟。被告庞华超、零增伟作为动物的共同所有人、控制人，均系动物的管理人，应共同对动物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庞华超、零增伟作为伤人水牛的实际管理人，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受害人隆某2的死亡与牛伤人的事实是否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平孟镇边境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实了在发生水牛伤人事件。该村村民隆某2因被水牛撞伤住院治疗，其在出院后因伤情严重一直瘫痪在床无法动弹，直至最后不治身亡。说明受害人隆某2在被水牛撞伤后至不治身亡的期间，其身体受伤治疗的情况一直有延续性，故被牛撞伤是导致受害人隆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 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及原告所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该如何计算的问题。 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根据《2019年广西道 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为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2、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0477元，受害人隆某2儿子隆元真已年满十八周岁，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隆某2女儿隆某1于2006年2月28日出生，距年满十八周岁还有4年时间，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鉴于原告隆某1的母亲“妈元真”目前的身体状况良好且有劳动能力，本院支持的被扶养人隆某1生活费为：（20159元/年×4年）/2=40318元。3、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76.86元，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故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统计予以认可的医疗费为676.86元；4、原告主张赔偿误工费277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院结合受害人隆某2的伤情及出院医嘱建议全休1个月，确认受害人隆某2住院83天、出院后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8日第二次住院的误工天数为37天，根据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48166元/年÷365天×（83天+37天）=15835.39元；5、原告主张护理费27720元，本院根据农、林、牧、渔业的标准及原告的受伤情况和医嘱，支持原告护理费为48166元/年÷365天×（83天+37天）=15835.39元；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原告共计住院83天，根据《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3天×100元/天=8300元；综上，本院确定原告及受害人隆某2因本次伤害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2、被扶养人隆某1生活费40318元；3、医疗费为676.86元；4、误工费15835.39元；5、护理费15835.39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五项合计729685.64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在本案中，由于被告庞华超、零增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隆某2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方的过错大于己方，故两人应承担同等民事责任。故被告庞华超、零增伟对原告及受害人隆某2造成的各项损失按照各自50%的比例承担的民事责任，即每人承担729685.64元×50%=364842.82元的赔偿费，被告庞华超已经垫付的20000元赔偿费应予以扣除，被告庞华超应承担344842.82元的赔偿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庞华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隆元真、隆某1的损失344842.82元； 由被告零增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隆元真、隆某1的损失364842.82元； 案件受理费5768.57元，由被告庞华超、零增伟各自承担2884.2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5768.57元（收款单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勇慷 审 判 员  李 毅 人民陪审员  黄孝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 助理  覃绍彰 书 记 员  黄恩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