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茂宏，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2601号1幢A区711室。法定代表人：乐俊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萍，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虓，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范公中路231号（原东进南路西侧16号）。法定代表人：戴诗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一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益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公司）、黄虓、东台市正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益某公司对津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益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津利公司提供的《施工管理协议书》和《协议书》可以证实黄某亦为实际施工人，津利公司一直在向黄某付款，故黄某也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根据益某公司提供的劳务协议第3.1条可以看出，津利公司系收到正硅公司工程款后72小时内按比例支付，且津利公司向正硅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也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津利公司、黄虓、黄某并未收到工程款，益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时间。3、因工程中存在电力电缆非设计铜芯电缆、工程未完全完工、光伏电缆褪色等质量问题，津利公司依法可以作为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拒付价款，不应以当时黄虓与益某公司对账时未提及质量问题为由，判定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益某公司辩称，1、关于黄某的地位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一审已经作出认定。2、关于付款期限，因为相关工程所约定的质保期已到，益某公司有权主张相应权利。3、关于电缆问题，益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出具了对账单，应当按照对账单付款。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津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黄虓二审未到庭、未作陈述。正硅公司辩称，正硅公司与津利公司间还存在工程款和质量纠纷，请求公正处理。益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虓、津利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质保金3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正硅公司对黄虓、津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日，正硅公司与津利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将江苏东台汇金4MWP、五龙4MWP光伏电站项目发包给津利公司实施，总承包范围包括江苏东台汇金4MWP、五龙4MWP光伏电站项目的全部合规合法性文件取得、各项手续办理、勘查、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组件除外）、建筑安装工程施工、送出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调试、培训、生产准备、移交生产、性能质量保证、保修期限的服务过程的总承包等。工程的总容量8MWP，合同暂定价232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4月，2017年6月30日实现全容量并网。该工程预付款比例为合同总价30%，合同生效后15日内，承包人提交等额银行开具的预付款包含和财务收据，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期中的支付方式如下：（1）承包人按照发包人规定的格式，于形象进度节点完成后3日内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形象节点付款申请，付款申请内容应按发包方提供的报审表要求填报，并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2）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须同时提供有效收款票据。（3）项目进度款的付款进度按如下方式：A、主设备到场，组件安装完成后10日内，按照实际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进度款。B、项目全容量并网发电后10日内，按照实际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进度款。（4）最终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10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5）合同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金为合同竣工总结算价的5%，发包人以预留方式于工程最终竣工日起1年后28日内将质保金核发给承包人。承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3日，津利公司与黄虓签订《协议书》，约定黄虓挂靠津利公司施工正硅公司发包的东台汇金4MWP、五龙4MWP光伏电站项目、江苏东台祥麟5.9MWP光伏电站项目。津利公司提供完整投标资料，标书资料由黄虓整理递交。黄虓如中标取得与正硅公司订立合同的机会，津利公司与正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黄虓须与津利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具体权利义务约定以承包协议为准。2017年5月18日，黄虓与益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黄虓负责电池组件、房屋屋面租赁，益某公司承包除甲供材料以外所有项目和所有材料，包含工程设计和监理，还包含外线施工、设计及分项和整体调试。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开工，2017年6月30日前完工。固定单价2元/瓦，暂估价8000000元。黄虓在收到工程投资方资金后72小时内按比例支付给益某公司。质保期为一年。益某公司应按照施工图纸和说明书以及黄虓现场指导要求，精心组织施工，保证工程质量，如质量不符合标准，必须返工修理，其工料费损失，由益某公司承担；如工程质量低劣又无法挽救的，应由益某公司负责赔偿全部工程损失，并按大合同要求执行。该合同尾部加盖津利公司印章。2017年10月3日，黄虓与益某公司订立《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将原《劳务协议》约定的2元/瓦变更为1.8元/瓦。五龙光伏电站项目于2017年5月开工，2017年12月29日完成并网发电，益某公司完成施工后，黄虓指派其聘用的工作人员赵某进行竣工验收。赵某验收时发现益某公司使用的电力电缆是铝合金芯的，但未要求益某公司更换。之后，黄虓与益某公司对账，对账单载明：“上海益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江苏东台五龙控股光伏电站项目己于2017年12月30日前施工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原合同金额7200000元，其中人工费1040000元，安徽津利代购逆变器1280000元、支架760000元、低压电缆43600元、光伏电缆12000元、桥架60000元、光伏电站通讯终端150000元，另外支付设计、监理、试验、调试、外线施工、验收1080000元，己付工程款1000000元（其中乐俊波交给黄虓外线款500000元），还剩余工程款3314400元整。”2017年6月1日，津利公司向某公司汇款1000000元，备注为电器设备材料款。2017年5月18日，黄虓向某公司出具载明收到益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乐俊波500000元的收条。2018年5月24日，益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工程欠款，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苏0981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津利公司与黄虓之间系挂靠关系，黄虓与益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黄虓已于2017年12月30日认可益某公司施工合格，质保金5%的付款期限未到。在此基础上，判令黄虓向某公司支付已达到付款条件的95%的工程款2954400元及利息，津利公司在2454400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硅公司对津利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作出后，津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苏09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书，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正硅公司与津利公司之间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存有争议，认为益某公司施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津利公司不得以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工程质量问题对抗工程款的支付，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津利公司诉正硅公司主张东台五龙、汇金及东某三个光伏电站项目工程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目前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黄虓与津利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黄虓与益某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津利公司与正硅公司之间、黄虓与益某公司之间分别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黄虓对益某公司施工工程已进行竣工验收，且于2017年12月30日形成结账协议，认可工程已经合格，故益某公司向黄虓主张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一年应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故益某公司主张质保金360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津利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黄虓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津利公司与正硅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和已付款存有争议，正硅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如果工程存在属于质量保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益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应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该责任不因质保金的支付而免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津利公司对黄虓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正硅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津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8元，减半收取3409元，由黄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津利公司与正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8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苏0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认定正硅公司尚欠津利公司工程款4967902.43元。本院认为，根据津利公司与黄虓2017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本案中黄虓系挂靠津利公司施工正硅公司发包的涉案光伏电站项目。虽然2017年5月27日与津利公司就案涉项目签字《施工管理协议书》的是黄虓之子黄某，但黄某与津利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亦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故黄某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虓承接案涉工程后，与益某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名为劳务分包，但黄虓除提供光伏组件外，工程的实际施工、材料购买均由益某公司实施，故黄虓与益某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黄虓与益某公司订立的劳务协议虽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益某公司已完成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益某公司可参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款。劳务协议中约定津利公司收到投资方资金后72小时内按比例支付给益某公司，该约定是指在施工过程中津利公司参照总承包合同的付款进度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硅公司与津利公司约定工程最终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95%，5%的质保金于工程最终竣工日起1年后28日内核发，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黄虓在竣工验收后与益某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形成结账协议，认可工程已经合格，故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应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益某公司向黄虓主张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津利公司不能以与正硅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作为拒付益某公司工程款的理由。且津利公司与正硅公司间就案涉工程价款及质量的争议，经一、二法院审理已作出(2020)苏09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认定正硅公司尚欠津利公司工程款4967902.43元，正硅公司依法亦应在该欠款范围内对津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津利公司提出工程中存在电力电缆非设计铜芯电缆、光伏电缆褪色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案涉劳务分包协议被确认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益某公司可参照协议约定主张工程款，津利公司不得再以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外的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如津利公司提出的光伏电缆褪色等问题属于质量保修范围，则可要求益某公司承担相应保修责任。综上，津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上诉人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审 判 员  张晨阳审 判 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