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文腾街道新华北路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50096645675。负责人胡慧，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元，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中，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军，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欢，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惠泉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56607190G。法定代表人张铨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织金县教育科技局（下称织金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黄跃中、贵州铨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铨盛公司）、杨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织金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韩、王小元，被上诉人黄跃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欢，被上诉人铨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被上诉人杨洪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织金教育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杨洪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黄跃中工程款38655.00元，被上诉人铨盛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黄跃中一审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变更为：1.改判织金县教育科技局对本案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事实不清。1.铨盛公司、杨洪之间系分包关系，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挂靠关系。2.上诉人已按照建工合同有约定向铨盛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并支付完毕，因此不应承担黄跃中主张的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黄跃中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案涉工程已完成主体一半以上，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00378.30元，但上诉人仅支付了10万元，还需支付100378.30元，故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规定，上诉人理应在100378.30元的范围内对杨洪欠付黄跃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杨洪答辩称：教育局项铨盛公司支付的10万元仅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的地基部分的工程款，我们承建的主体部分已到达铨盛公司与教育局约定的第二次付款的工程量。被上诉人铨盛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虽以铨盛公司的名义承包，但铨盛公司并未对该项目投资资金、管理等施工行为，就施工行为而言，涉案项目均由杨洪投资、管理，其为施工行为的受益人。铨盛公司仅为名义承包人。就铨盛公司与杨洪的关系而言，黄跃中在一审中虽向法庭陈述铨盛公司铨盛公司与杨洪分包关系，对此铨盛公司持反对意见。在一审庭审中，黄跃中无证据对其提出的主张加以支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铨盛公司与杨洪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属于挂靠关系，得不出铨盛公司将涉案工程分解交由杨洪施工的结论，即双方并非分包关系。2.承前所述，铨盛公司与杨洪属挂靠关系，且教育局将案涉款项汇入铨盛公司银行账户后，铨盛公司已全额交付杨洪，这一事实，一审中已经查实。3.铨盛公司对教育局将10万元工程款汇入铨盛公司及收到该款后全额移交杨洪并无异议。就教育局提出的铨盛公司无故停工等主张，首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系杨洪而非铨盛公司；其次，是否构成违约，教育局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该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教育局拒不支付款项的理由。综上，因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跃中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铨盛公司、杨洪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38655.00元，被告织金教育局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告杨洪挂靠被告铨盛公司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织金教育局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的工程为织金县鸡场乡鸡坡小学、务卜小学及阿弓镇中心校、织金县后寨乡二小教师周转房）后，被告杨洪与原告于2015年6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杨洪将其承建的前述工程中的织金县鸡场乡务卜小学教师周转房主体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还约定包工不包料，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00元计算工程款；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即开始施工，施工约两个月，原告将第一层房屋墙体修建完毕后进行支木、扎筋，被告杨洪告知原告，因业主方织金教育局未拨付工程进度款，导致杨洪不能向原告支付进度款，故原告在支木、扎筋后未打板，之后亦未再继续施工；被告杨洪与原告于2018年2月14日经过核算，杨洪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杨洪还欠付原告工程款38655.00元；但被告杨洪出具欠条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索要未果。一审认定事实：被告杨洪挂靠被告铨盛公司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织金教育局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织金教育局将修建织金县鸡场乡鸡坡小学、务卜小学及阿弓镇中心校、织金县后寨乡二小的教师周转房工程发包给被告铨盛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19日；工程总价款为1658757.60元，其中，修建织金县鸡场乡务卜小学教师周转房的合同价款为364324.19元；被告织金教育局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中，基础完工后预付总价的30%，完成主体的一半预付总价的25%，主体完工预付总价的25%，余款2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经审计后扣除质量保修金及扣除承诺下浮比例后一次性结清（质保金5%待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返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供竣工相关资料及备案书，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工程结算书后15日内办理工程结算，经审计后方能结算工程款。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杨洪与原告于2015年6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杨洪将承建的前述工程中的织金县鸡场乡务卜小学教师周转房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包工不包料，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00元计算工程款。被告织金教育局向被告铨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后被告铨盛公司将该款全部转账支付给被告杨洪，但之后未再支付工程进度款。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被告杨洪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被告杨洪还欠付原告工程款38655.00元。一审认为：被告杨洪挂靠被告铨盛公司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织金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杨洪将承建工程中的案涉房屋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织金教育局向被告铨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后被告铨盛公司已将该款全部转支付给被告杨洪，之后，被告织金教育局未再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杨洪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施工工的工程量部分，杨洪还欠付原告工程款38655.00元，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杨洪向其支付工程款3865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被告杨洪系挂靠被告铨盛公司资质向被告织金教育局承包案涉工程后将案涉房屋的主体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铨盛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铨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与三被告均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案涉房屋需修建几层，各方当事人亦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需修建的工程量，鉴于原告与被告杨洪均称原告将案涉房屋第一层墙体修建完毕后进行了支木、扎筋，被告织金教育局虽称案涉房屋只完成基础部分，但被告织金教育局未举证证明。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修建案涉房屋的合同价款为364324.19元，被告织金教育局在基础完工后预付总价的30%、完成主体的一半预付总价的25%，但被告织金教育局向被告铨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后未再支付工程进度款，故被告织金教育局现尚欠相应工程进度款未支付，其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本案在立案时将立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现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洪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跃中工程款38655.00元，被告织金县教育科技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黄跃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00元，减半收取计383.00元，由被告杨洪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织金教育局主张其不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本条款虽然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明确可判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但对发包人责任进行了限制，即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织金教育局亦未与承包人铨盛公司进行结算。也就是说，织金教育局与铨盛公司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具体数额不明。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与织金教育局已付工程款之间存在差额，认定织金教育局欠付工程款并判令织金教育局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理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织金教育局主张其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民事责任主体的确定有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自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中工程款3865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00元，减半收取计383.00元，由原审被告杨洪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0元，由被上诉人杨洪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