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95196109D。负责人：熊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艮，女，194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卡娜，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锋，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鱼公路291号（厂房1）20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7575785C。法定代表人：曾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友，职务：总经理助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艮、何志锋、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何艮主张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对方承担60%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何艮的损失应当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先在交强险内按比例分担，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何志锋、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承担60%。关于商业险内免赔是否成立。本案的免赔实际就是营运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或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的免赔问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并就免赔事项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主张车辆已购买保险，所以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免赔情形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但是该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条款内容分析，“国家有关部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具体指的是哪个部门，所核发的“有效资格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上述条款均属于约定不明，故即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经将上述条款送达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也不能认定其已就有关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对其免赔主张不予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60%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法核算何艮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2529.97元，未超过原审法院核算金额，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3.营养费，结合何艮的伤情、伤残情况等因素，酌情支持500元。4.护理费，结合医嘱，护理期限为住院及其康复期间三个月，护理标准应区分计算，经核算15300元（4500元+120元/天×90天）。5.交通费，结合其治疗情况等因素，其主张1050元基本合理，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何艮系城镇居民，因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1033元（42066元×0.1×5年）；7.残疾辅助器具费615元，系因伤后生活便利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其主张5000元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合法有据。9.伤残鉴定费1956元，系实际发生，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30983.97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86029.97元），该数额已超过交强险分项下的医疗费但未超过死亡伤残限额，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支付54954元（10000元+130983.97元-86029.97元），超过部分在商业险内承担45617.98元[（86029.97元-10000元）×60%]，扣除垫付部分后应赔偿的数额为70571.98元（54954元+45617.98元-30000元]。本案受理费，各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70571.98元给何艮；二、驳回何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04元，由何艮负担2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80元（直接支付给何艮）。原审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不支持我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有明确的免责情形约定。商业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何志锋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厢式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二、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针对经营性道路货运的危险性，交通运输管理部分对于从业驾驶员除要求具有驾驶资格外，还要求具备特殊的劳动技能。何志锋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厢式货车运输货物，系违法行为。三、无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的约定不属于无效情形。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要求免责条款需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第十九条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非当然无效，只要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即产生法律效力。而约定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情形的，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产生法律效力。取得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是法律规定的，并非保险合同增加的被上诉人何志锋、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四、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作为从事道路普通货运业务的专业性机构，其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运，知道或应当知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明确无歧义。五、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商业保险，应遵循约定性原则。在明确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况下要求保险人赔付，是枉顾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性原则的行为。六、投保单盖章免责条款生效。根据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规定，商业险免责条款已作加黑加粗，与其他条款相比明显突出。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投保单的内容应具有充分理解能力，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可证明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法律效力。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商业免赔，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付24954元；2.争议金额45617.98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艮答辩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只是约定有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它必备证书，却未明确约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更无存在已经做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公司，不应把约定不明情况情形理解为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明显为保险公司逃脱责任，加重了投保人责任。被上诉人何志锋答辩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我有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已经很明确，维持原审判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是指从事运输驾驶人员的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的驾驶人考核能力。如果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有相关从业资格证也可以免责，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所以该免责条款无效。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经查，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何艮经济损失合计130983.97元。其中，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金额应为54954元（130983.97元-86029.97元+1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30000元，上诉人实际应承担交强险赔偿金为24954元。另关于商业险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关于要求免责条款需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即产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此证明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故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何志锋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厢式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双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同时，对于从事重型货运经营活动的驾驶员取得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是法律规定的，不应视为保险合同加重了被上诉人何志锋、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因此，鉴于上诉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投保人）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在商业险赔偿当中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该商业险赔偿项目。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案涉商业险赔偿金额45617.98元【（86029.97元-10000元）×60%】，鉴于，被上诉人何志峰在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造成被上诉人何艮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上述案涉经济损失45617.98元，应由用人单位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被上诉人因事故所致的经济损失等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唯原审判决在各被上诉人对承担案涉赔偿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关于在案涉商业险中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及交强险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主张成立，其请求免于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5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24954元给被上诉人何艮；三、被上诉人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45617.98元给被上诉人何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804元，由何艮负担2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0元，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45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丰铭家庭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