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十姚搭棚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仙联村下墩高田。经营者：姚伟芬，男，汉族，1949年5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东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华，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茂名电白城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杨速波，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卿，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十姚搭棚队（以下简称十姚搭棚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茂名电白城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姚搭棚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海公司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54465.9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国家规定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城海公司提供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支票一张，不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而是支付其他公司的工程款，支票存根经过涂改。城海公司应该拿出收据来证明。（二）李奋有权代表城海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偏袒城海公司。1.李奋曾经代表城海公司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纪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名，就有权代表城海公司在《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上签字，李奋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其签名已经构成表见代理。2.按照建筑行业惯例，工程结算都是由施工员、项目技术负责人或者项目经理代表施工单位进行结算。3.在《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上，一方是班组长姚伟芬，另一方是制表人、项目技术负责人、施工人，十姚搭棚队已证明项目技术负责人李奋是城海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要求其证明制表人、施工员都是城海公司的员工，违反常理，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4.一审变更审判庭组成人员，和开庭传票的人员不一致，而且没有合理的解释。（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其也曾经向城海公司的项目经理詹泰喜追讨过工程款，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城海公司辩称：1.城海公司已向十姚搭棚队支付足额的工程款，双方已结算完毕。城海公司早已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工程款12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支付结算款10万元，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未拖欠工程款。2.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十姚搭棚队主张李奋有权代表城海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无任何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3.无论城海公司是否欠款，十姚搭棚队直到2019年才第一次提起诉讼主张，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合议庭组成、审理程序合法公正，十姚搭棚队在一审中明确不申请回避，也未提出程序异议，却在败诉后才提出，完全属于无理取闹。十姚搭棚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海公司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54465.9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国家规定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2.由城海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海公司原名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变更为现名。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将“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厂房B栋”发包给城海公司，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十姚搭棚队、城海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城海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排栅工程分包给十姚搭棚队，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协议。十姚搭棚队拟证明其与城海公司的工程结算金额为374465.9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的《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载工程各项总金额为374465.9元，王立恒、李奋、崔崇、姚伟芬分别在制表人、项目技术负责人、施工、班组长处签名。十姚搭棚队另提供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厂房B栋《竣工验收备案表》，其中施工单位意见一栏有技术负责人李奋签名，十姚搭棚队主张李奋系技术负责人，因此其在结算单中的签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付款金额。双方确认2012年1月18日十姚搭棚队收到城海公司工程款120000元。城海公司另提供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的支票一张，该支票载明收款人系十姚搭棚队，金额为100000元，另有银行对账单予以佐证。十姚搭棚队抗辩称该100000元属其他工程款项，非本案工程对应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十姚搭棚队的实际经营者姚伟芬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城海公司、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9331号。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伟芬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以上事实有结算单、收据、银行进账单、《竣工验收备案表》领用支票审批单及支票存根、对账单、（2019）粤0112民初933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十姚搭棚队主张城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54465.9元及利息，但其提供的《结算单》没有城海公司的盖章确认。十姚搭棚队主张李奋为城海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但并未举证李奋作为技术负责人有代城海公司签订《结算单》的权力，且十姚搭棚队也未举证《结算单》中的制表人、施工员对应的人员为城海公司人员。因此，十姚搭棚队主张以该份《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并据此主张城海公司欠付工程款254465.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城海公司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结算单》上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而直至2019年8月2日姚伟芬才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十姚搭棚队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城海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增城十姚搭棚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广州市增城十姚搭棚队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付。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向十姚搭棚队发出开庭传票，该传票载明本案经办法官系李春辉。2020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庭审前，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由于原经办法官工作变动的原因，本案转为张淳淳法官审理，双方有无异议？十姚搭棚队及城海公司均答无异议。二审再查明：城海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4月30日付款10万元的支票存根上，附加信息和用途中均存在涂改，付款的对账单记载付款单位为电白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摘要为材料。2012年11月15日，李奋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在《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上签名，并在该结算单后附上《姚伟芬外排栅结算工程量计算书》，该计算书上详细列明结算明细项目组成、工程量、金额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城海公司是否已与十姚搭棚队结算完毕并向十姚搭棚队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二、十姚搭棚队提起本案诉讼向城海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十姚搭棚队为证明城海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提供了《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载明工程各项总金额为374465.9元，李奋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在该结算表上签名。城海公司确认李奋是其临时指派至涉案项目的施工人员，但认为李奋无权代表其公司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奋是城海公司指派至涉案项目的施工人员，其在涉案项目中代表城海公司；其次，李奋在结算表中详细列明结算明细项目组成、工程量等，李奋签名即代表其已经认真审核了涉案工程量和金额；最后，李奋在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厂房B栋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中，代表施工单位即城海公司签名确认竣工验收意见。因李奋代表城海公司在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厂房B栋工程签名确认竣工验收意见，十姚搭棚队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正是在广州合众光碟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厂房B栋工程的一部分，故应认定李奋亦有权代表城海公司与十姚搭棚队进行结算。城海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共22万元给十姚搭棚队，十姚搭棚队对其中的12万元予以确认，但对2013年4月30日的10万元不予确认。从城海公司主张的付款支票存根看，该支票存根上的附加信息和用途中均存在涂改，付款人并非城海公司，付款内容也非工程款或者结算款。在十姚搭棚队不确认该款项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城海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实该款项系支付涉案工程款。因城海公司未举证证实，本院对城海公司就该10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十姚搭棚队主张城海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254465.9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按国家规定的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广州合众光碟厂工地姚伟芬外排栅班组结算单》为双方当事人对债务的确认，未载明支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十姚搭棚队可在结算单签订之日起20年内的任一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该结算表的签订日期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进而认定十姚搭棚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程序问题。虽然正式审理本案的经办法官与一审法院发出的传票上记载的经办法官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经办法官变动的原因，且征询双方当事人对经办法官变更是否有异议，十姚搭棚队和城海公司均回答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变更经办法官程序正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十姚搭棚队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被上诉人广东茂名电白城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4465.9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给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十姚搭棚队。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17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茂名电白城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