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雅山中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傅晓波，镇长。委托人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富良，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在林、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梅园南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戴忠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玲源，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港区分局，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中山东路116号嘉兴港区开发建设管委会大楼。法定代表人沈哲俊，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肖辰，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嘉兴港区（综合保税区）分局，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天妃路1079号。法定代表人陈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芳，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雅，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乍浦镇政府”）因建设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421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85年11月，孙富良之父孙其祥申请建造住宅及猪舍，经批准同意使用原宅基92平方米建造住宅及使用30平方米建造猪舍。1992年10月，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乍浦镇政府”）地籍调查时确认孙其祥户住宅建筑面积190.9平方米、猪舍17.5平方米、场地33.5平方米、庭院315.3平方米，同意发证面积208.4平方米。在“三改一拆”行动中，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平湖市住建局”）、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港区分局（以下简称“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嘉兴港区（综合保税区）分局（以下简称“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于2018年4月13日联合作出嘉港综认字〔2018〕8号《关于违法建筑的综合认定》，认为：位于，户主孙富良，房屋周边存在违法建筑，建筑面积1038平方米，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违法占用土地530平方米，未办理用地手续；经综合认定属违法建筑。2018年4月19日联合作出嘉港违建字〔2018〕乍2-46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孙富良户“位于嘉兴港区，计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现责令你于2018年5月7日前自行拆除。拒不改正或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予以处罚。”并于同日向孙富良留置送达。2018年5月9日联合作出嘉港执违强字〔2018〕乍2-37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决定：“于2018年5月18日对你户的违法建筑强制拆除，请你户在2018年5月18日前将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如逾期不搬离的，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法律后果由你户自行承担。”并于同日向孙富良留置送达。2019年5月16日联合作出嘉港违建字〔2019〕乍2-1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孙富良户“位于嘉兴港区搭建违章建筑，计建筑面积655平方米，该行为违法了《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嘉兴市违法建筑认定与处置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一条、《嘉兴市违法建筑认定与处置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现责令你于2019年5月2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拒不改正或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予以处罚。”并于同日向孙富良留置送达。因孙富良在2019年5月23日未自行拆除，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于2019年5月23日联合作出嘉港执违强字〔2019〕乍2-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决定：“于2019年5月27日对你户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请你户在2019年5月27日前将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如逾期不搬离的，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法律后果由你户自行承担。”并于同日向孙富良留置送达。因孙富良未自行拆除，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于2019年8月12日联合作出嘉港执违强字〔2019〕乍2-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决定：“于2019年8月14日对你户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请你户在2019年8月14日前将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如逾期不搬离的，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法律后果由你户自行承担。”并于同日向孙富良留置送达。因孙富良仍未能自行拆除，2019年8月31日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组织对孙富良位于周边的厂房强制拆除。另查明，根据2019年1月11日平湖市机构改革方案，原“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部分职责划归平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改名为“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其不再具有规划行政管理职权。“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印章已于2019年1月23日作废。原审认为，根据《平湖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原“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等职权划归平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改名为“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印章已于2019年1月23日作废。但平湖市住建局仍以“平湖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名义，使用已经作废的印章与其他行政机关联合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等文书，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故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拆除乡村违法建筑过程中，首先由乡镇人民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当事人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按照《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的程序强制拆除。本案中，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多次联合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并无法律依据，且在违法建筑认定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强制拆除过程中也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第四章的程序实施，未保障当事人的救济权利，程序存在违法。作为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系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共同作出，且与建筑物被拆除存在因果关系，故共同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的机关对强制拆除行为均应承担责任。对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认为其未参与涉案建筑的拆除行为，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孙富良诉请要求确认乍浦镇政府、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综合执法分局毁坏财产的行为违法，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港区分局、嘉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嘉兴港区（综合保税区）分局于2019年8月31日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孙富良位于平湖市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孙富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平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嘉兴市国土资源局港区分局、嘉兴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嘉兴港区（综合保税区）分局承担。乍浦镇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认定“在违法建筑认定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1985年11月，孙其祥提出原宅基翻建住房及猪舍的申请获批，同意该户使用原宅基92平方米建住宅，使用土地30平方米建猪舍。1992年10月25日，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地籍调查时确认孙其祥户合法住宅建筑面积190.9平方米，畜舍17.5平方米，该户其他有场地使用面积33.5平方米，庭院315.3平方米，该户发证面积为208.4平方米，其余建筑未办理用地手续属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因开办嘉兴市乍浦春丽制衣厂，根据工商档案，其开办的地址为该村民的住宅用房，并非在其所称的在有偿使用的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上诉人具有认定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户住宅周边违法建筑位于，属于乍浦乡、村庄规划区域内，该户除住宅以外的建筑未经乍浦镇村镇规划审批，又违法占用土地。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具有法定处置职责。被上诉人户的违法建筑经综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强制拆除孙富良户违法建筑，经被告知其自行拆除，在告知期限内其未自行拆除，经多次告知，其未提出复议和诉讼，由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组织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孙富良答辩称：在强制拆除之前，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中任何单位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当面谈话告知行政处罚内容，也没有以当面送达有关文书给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事后取得了先后出现的二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2019年8月下旬，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违法组织实施了对以上生产用房的强制拆除。被上诉人认为，以上生产用房有合法用地手续，缴纳过“土地有偿使用费”，性质上属于较早期的乡村建筑，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共同认定其为违法建筑，明显属于行政决定违法。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当日送达《强制拆除违法告知书》限被上诉人当日自行拆除，行政行为明显不正当也不合理，实施强制拆除毁坏被上诉人合法财产，也违反《行政强制法》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平湖市住建局述称:平湖市住建局并未参与涉案违法建筑拆除行为，被上诉人诉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毁坏财产行为违法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平湖市住建局(或工作人员)从未到过涉案违法建筑拆除现场，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实施或参与了涉案违法建筑的拆除行为。被上诉人针对平湖市住建局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嘉兴港区国土分局述称:被上诉人位于房屋的周边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户合法住宅的周边的建筑以及使用的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也未办理村镇建设规划审批、建筑施工许可审批，属于违法建筑。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参与违法建筑的综合认定、责令限期改正等工作是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户的违法建筑被强制折除，强制折除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收到相关通知后，既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自行拆除或申请拆除违法建筑，且被上诉人户违法建筑存在多种违法情形，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不良影响的违法建筑，依法应当限期拆除，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述称:被上诉人位于的房屋周边的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该违法建筑被强制拆除，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位于房屋周边的建筑，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不良影响的违法建筑，依法应当限期拆除。被上诉人收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之后，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依法应当对该违法建筑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被上诉人位于房屋周边的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行为和被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992年乍浦镇政府地籍调查时确认孙其祥户住宅建筑面积190.9平方米、猪舍17.5平方米、场地33.5平方米、庭院315.3平方米，同意发证面积208.4平方米。除以上房屋外，孙其祥之子孙富良在房屋周边陆续搭建建筑若干。本院认为，《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2019年8月31日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强制拆除平湖市上诉人户宅基地周边建筑违法，被诉四个行政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平湖市住建局、嘉兴港区国土分局、嘉兴港区综合执法分局2019年8月31日对上诉人在平湖市孙其祥户宅基地周边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审查的是上诉人诉称的2019年8月31日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不涉及被拆除建筑的面积、材质、建筑用途等内容，故原审判决理由中所作案涉四行政机关“在违法建筑认定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表述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鉴于该表述内容并非判决主文，无需改判，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同时，因案涉被拆建筑的性质、用途等不属本案审查内容，上诉人对被拆建筑的性质、用途等的主张可在相关赔偿争议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湖市乍浦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艳华审 判 员 孙 军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伟书 记 员 张琳嫣??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