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芳，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和平，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系舒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胡湘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和平，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西路1栋，公民身份号码432902198111166995。上诉人舒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潘和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判舒芳承担利息470994.14元。舒芳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服务协议本金是300万元，在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与潘和平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后，潘和平将所购的泵车及搅拌车退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同意以车款抵付银行欠款。然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收车后，未与舒芳和潘和平协商，单方作出评估，也未按其所收到车辆的时间作为承付担保款项的计息节点，导致银行多收了部分利息，该责任应由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原审未查清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的违约事实，错判舒芳承担违约责任。舒芳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按揭贷款协议后，潘和平在正常使用所购买的泵车、搅拌车时，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无故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措施，致使潘和平所购买的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舒芳为此多次找到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要求他们履约，但其工作人员无故推诿，不得已才被迫把所买泵车、搅拌车退还。车辆退还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却不与舒芳办理结算，导致舒芳迟延还款。且基于（2018）鄂0115民初58号民事判决，在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所诉请的违约金被依法驳回后，本案再支持违约金错误。三、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擅自处分潘和平所购买的泵车，致使舒芳无法评估泵车在退还时价值的责任，应由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舒芳直到诉讼时才得知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单方进行估价的情况，在潘和平购车价为295万元而使用不到半年即退还的状态下，剩余车价仅评估为166.1万元，明显偏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银行利息是因舒芳贷款产生，该部分利息应当由其承担。2、舒芳自贷款之日起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舒芳贷款系本公司进行的担保，在本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舒芳追偿。3、舒芳、潘和平返还泵车时未与本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在车辆停放需支付管理费用及考虑到车辆长期存放会贬值等因素后，因无法与该二人联系而对车辆进行了评估、转卖。虽然后期与舒芳、潘和平取得了联系，但未能就车价达成一致意见。鉴于车辆价值系评估公司作出的，舒芳、潘和平对此提出异议，应提交反驳证据。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和平述称：同意舒芳的上诉请求。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舒芳一次性支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银行垫付款181.083万元；2、判令舒芳向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3、由舒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8月27日变更名称。舒芳系潘和平之妻。2012年5月11日，潘和平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原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潘和平购买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泵车一台，型号SY5313THB,价款295万元，购买搅拌车两台，型号为SY5250GJB4和12GJ103104638,单价每台50万元，泵车和搅拌车总价款为395万元。付款方式：买受人应在合同签订即日起2日内支付定金8万元，然后支付首付款20万元，办理59万元银行委托贷款（一年），以一台旧拖泵（08年产，HBT60A，烟台海州）冲抵20万元首付款，余款316万元由买受人办理四年银行按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向潘和平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泵车一台、搅拌车2台。潘和平为履行购车付款义务，其妻舒芳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部办理按揭贷款300万元。在该贷款中，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与舒芳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约定：1.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为舒芳按揭贷款提供担保；2.舒芳同意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代其向符合按揭银行要求的保险公司购买相应保险；3.贷款合同生效后，舒芳应按约偿还银行贷款，如未按期还款，导致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后，舒芳按贷款合同约定清偿所有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应费用至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并授权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代为向银行支付。如舒芳不履行上述义务，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可随时向舒芳追偿；4.舒芳逾期还款导致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制造商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措施或锁机措施，舒芳不得追究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和制造商的任何责任；5.因舒芳逾期导致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垫付以后，即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即可凭舒芳已出具的《授权书》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用、处分，并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按揭设备，并对按揭设备进行评估、变卖）；6.舒芳出现连续2个月或累计3个月逾期还款的，支付违约金4%。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时，双方还就保险费问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舒芳成功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300万元。舒芳在履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部贷款合同中自2012年9月起开始逾期还款，造成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垫付了舒芳应向银行支付贷款本息1685401.87元、377854.23元、365053.30元、1042674.74元，合计3470984.14元。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上述款项后，要求舒芳付款，舒芳之夫即潘和平以其购买的案涉泵车于2013年6月18日退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以冲抵垫付款。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收车后，潘和平未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就泵车进行价格处理，但潘和平已将泵车过户到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名下，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遂于2013年9月单方委托湖北添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泵车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66.01万元。2014年5月27日，潘和平又将案涉2台搅拌车退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用于冲抵垫付款，双方也未对2台搅拌车进行价格处理。事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就2台搅拌车也进行了委托评估。在案件审理中，由于舒芳认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对2台搅拌车的评估价值偏低，双方最终协议按照45万元折价冲抵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后，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应由变更后的法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与舒芳签订的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在履行合同中，由于舒芳逾期还贷，导致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为其承担了担保责任即向银行垫付了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有权向舒芳追偿，追偿数额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为舒芳垫付银行本息，合计3470894.14元。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后，舒芳以潘和平泵车冲抵垫付款，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收车表示同意，但双方未对价款协议处理。现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对泵车进行评估，确认价值为166.01万元。对此，因舒芳将泵车交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后并将泵车过户到该公司名下，未及时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对泵车价值协议或以其他方式处理，导致泵车由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有过错；其次，舒芳现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对泵车的评估值存在偏低的情况，况且泵车自评估至今已6年多时间，价值已发生了明显变化，已无法还原双方抵款时的状态；再次，泵车的评估值166.01万元尚合理。综上，虽然泵车系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单方评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判断的情况下，该评估值应予采信，确认舒芳以潘和平泵车按166.01万元冲抵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至于舒芳以潘和平2台搅拌车冲抵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协议按45万元价款抵付，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应依法照准，确认2台搅拌车按45万元价款冲抵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舒芳仍差欠原告垫付款为3470984.14元-泵车款166.01万元-2台搅拌车款45万元=1360884.14元。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追偿此款，应予支持。关于舒芳违约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舒芳连续2个月或累计3个月逾期还贷应支付4%违约金。现其自2012年9月起就开始未偿还银行贷款，已经远远超过3个月时间，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4%×300万元=12万元。对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舒芳支付该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潘和平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款项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舒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1360884.14元；二、舒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2万元；三、驳回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由舒芳负担17186元。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2年5月11日《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于买受人（潘和平）的按揭贷款是在出卖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即原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支持下办理的，如买受人（借款人）未及时偿还银行借款或未付清按揭费用，买受人同意出卖人采取停止售后服务、停机、锁机等措施，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由买受人承担。本院认为，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在无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之外的他方设定权利义务。舒芳因违约履行其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部间的贷款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不能任意转嫁至他方承担。鉴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部以出具《垫付证明》的方式表明，就舒芳逾期还款所形成的债务，已从保证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账户中予以扣划，故，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其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债务人舒芳追偿。虽然舒芳以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已接收潘和平所退还的泵车为由，认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未在车辆退还的时间节点进行价值评估而及时清结债务，导致逾期还款的事实发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和承诺之规则，只有当要约经受要约人承诺同意，并以通知方式作出后，双方间以车抵债所形成的债务清偿之合意方能成立。然舒芳、潘和平却无实质证据证实其在退还车辆时，就债务清偿的方式向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发出了要约，更无直接证据印证其该项要约获经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的允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并应对其未能谨慎处置退还车辆而造成扩大损失的部分自行承担。同理，就舒芳认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对案涉车辆故意制造使用限制的观点，并无证据证实，且即便假定该事实客观存在，但基于舒芳逾期还贷已实际发生，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亦有权依据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的相关约定，对车辆的使用采取限制性措施。因（2018）鄂0115民初58号民事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份判决文书不能作为舒芳规避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综上，舒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舒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