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河区光辉路营业部。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赛亨花苑东门D1号楼101门店。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河区光辉路营业部（以下简称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崔某及原审被告陈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崔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及原审被告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8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二次手术费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次手术的费用需要凭借崔某实际发生费用的票据来认定；原审认定陈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提供，崔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63922元，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718元，认定事实错误。陈某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是陈某向别人借用，并非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提供，此前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与陈某已约定，运送快递的车辆由快递人员自己提供，而事实上该车辆并不是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提供或所有，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也不是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二、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与陈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约定快递人员自备交通工具，没有保底工资，按件计酬，不记考勤，快递人员自己支配送件时间，车辆也是由自己负责提供，故双方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没有任何过错，而陈某存在重大过失，故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且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承包的快递业务范围为（南起新华街北、东至建设路、西至胜利路、北至五原街），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为和平路，陈某并不是在快递业务范围内发生的事故，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不承担任何责任。崔某辩称，第一、关于二次手术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崔某胫骨骨折手术时内置固定物，待身体恢复后内固定物必须取出，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承担10000元二次手术费合理合法；第二、关于车辆所有权。一审庭审中，陈某明确表明车辆系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提供，每月扣其100元车辆折损费，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应当为该机动车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其未购买故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崔某24718元；第三、本案中，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与陈某属于劳动关系，在工作时间、地点等方面陈某均服从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的指挥和管理，每天按时取件，在工作时间方面并没有自主权。陈某负责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也是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所安排，表明在工作地点上，陈某服从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的安排。至于劳动报酬有无保底工资，是以计件还是以时间计算，只是工资报酬的计算方式，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同时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1)的相关规定，快递员与快递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某述称，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称三轮车是陈某的不是事实，三轮车是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给陈某提供的劳动工具，每个月从陈某的工资里扣100元使用费，陈某的工作就是给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送快递，陈某在送快递过程中撞伤了崔某，应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崔某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陈某首先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5904.3元，护理费8244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0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修理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2750元；不足部分仍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陈某赔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损害事实发生经过：2019年6月6日14时50分许,陈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沿临河区和平路由南向北掉头时，与由北向南崔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崔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本起事故经巴彦淖尔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河大队认定陈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医疗情况：崔某负伤后，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医院住院33天，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左小腿皮肤裂伤，前额部皮肤擦伤。出院医嘱：石膏固定4周，患肢3个月勿负重，扶拐，定期复查。四、医疗费35904.03元。其中，住院结算报销凭证1张，金额35863.02元，门诊票据3张，金额101元。崔某请求合理。五、鉴定情况：崔某的伤情经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20年1月6日出具意见：崔某此次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60-90日；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六、护理费4278元。按鉴定意见护理期确定为60天，以2019年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服务业日工资92元计算，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计。七、营养费：无加强营养医嘱，不予支持。八、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按内蒙古自治区确定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九、鉴定费1760元。属合理支出，有票据佐证。崔某此次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鉴定费990元自负。十、交通费酌定400元。有票据佐证。十一、误工费8280元。按照法律规定，参照“三期评定规范”，误工期确定为90天，崔某仅提供营业执照，不能充分证明误工损失，以2019年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服务业日工资92元的标准计算。十二、财产损失（电动车修理费）：财产损失实际存在，但崔某未提供损失状况，也未提供修理费支出情况，不予认定。十三、二次手术费10000元。十四、垫付情况：陈某垫付3000元。十五、陈某驾驶正三轮摩托车由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光辉路营业部提供，每月扣陈某款100元；该正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某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63922元，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在相当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718元；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某有重大过失，承担连带责任。垫付款予以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光辉路营业部赔偿崔某损失52161元，核减陈某垫付款3000元，再赔偿49161元，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直接打入当事人的银行账户。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6元，减半收取923元，由崔某负担170元，由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光辉路营业部负担753元。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明，2.出具证明人（杨斌、王磊磊）书写证明的照片，欲证明当时和陈某一起送快递的杨斌、王磊磊给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送快递，交通工具由快递员自己提供，而非营业部提供；3.照片，欲证明撞伤崔某的三轮车就是照片中的三轮车；4.转款记录打印件，欲证明涉案三轮车的原所有权人苏刚将该三轮车以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王继贤，该三轮车的所有权人不是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三轮车也不是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给陈某提供的；5.承包协议书，欲证明协议书中列明了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的业务范围，陈某并不是在该营业范围内派送快递，发生事故的地点也不在该营业范围内。崔某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证明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认可，证明撞伤崔某的三轮车为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所有；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转账不能反映是由何法律关系产生，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陈某质证意见同崔某意见一致。崔某、陈某未提供新证据。因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一审未到庭，二审庭审中，经本院组织质证，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对一审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崔某提供的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崔某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金额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因二次手术尚未发生，不应支持，其他鉴定意见无异议；对交通费票据100张及金额1000元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可能产生这么多交通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400元；对误工费数额不认可；对陈某提供的临河区医院住院患者预交款凭证两张及金额3000元认可；对7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陈某并不是在给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送快递过程中撞伤的崔某。崔某、陈某对一审质证意见及举证意图无补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列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光辉路营业部应为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河区光辉路营业部。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与陈某系雇佣合同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焦点问题。审判实践中，如果提供劳务方是按照另一方的指示进行工作并接受对方的监督管理，则是雇佣关系；反之，如果提供劳务方并不在对方的指挥并监督之下，而是独立自主地完成工作任务，只需给对方交付劳动成果，对方按约定支付报酬，这种关系则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陈某在为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送快递期间，其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等均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安排，陈某驾驶的案涉三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并非陈某，且从陈某提供的证据看，每月发工资时，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都要从陈某的工资中扣留100元三轮摩托车费用，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称系扣除的三轮摩托车充电费，陈某并不认可，主张系扣除的折旧费，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陈某与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之间应为雇佣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对崔某主张的损失，由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崔某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的认定问题。崔某主张的二次手术费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结论，崔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10000元，故一审法院关于二次手术费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凯信快运光辉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凯信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临河区光辉路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