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7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学友，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前郭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包庇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前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尤红明，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扶余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包庇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金玉，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前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学友、尤红明、冯金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吉0721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学友、尤红明、冯金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25日，被告人徐学友组织、指使其工人被告人冯金玉、尤红明等人，在前郭县查干花镇乌兰村其承包的草原上，无故用镐把、拳脚将在草原上放羊的包某甲、郑某甲、郝某甲、刘某甲殴打致伤，并将草原上村民的牛羊强行赶往徐学友在查干花镇的公司。经法医鉴定：包某甲、郑某甲伤情构成轻伤二级；郝某甲、刘某甲伤情构成轻微伤。 针对上述事实，原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一）书证；（二）证人证言；（三）被害人陈述；（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五）鉴定意见；（六）辨认笔录。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学友、尤红明、冯金玉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徐学友辩称，对事实无异议，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王卫星的意见是，1.徐学友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手续。徐学友是合法承包了乌兰花一社的草原；另外王某甲所承包的一社草原也通过了村民全体大会同意，是合法的承包。王某甲承包后委托徐学友进行管理本身不违法，所以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其合法性没有问题；进行发包时，乌兰花召开了村民大会，全体村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当时对承包范围内的草原由承包人管护且不得放牧这样的约定村民是知晓的。包某甲及郑某甲对此是知情的。徐学友及案外人王某甲的承包时间均在此前且在其承包期内。2.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以说发生冲突时完全是被害人违约甚至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后果。3.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法律特征，认定涉嫌寻衅滋事没有事实依据。4.徐学友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法律特征，宜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轻伤），鉴于其社会危害性不大，当时的矛盾又得到解决，应当考虑对徐学友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尤红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张晓光的意见为，1.被告人尤红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认罪态度真诚，应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尤红明案发当年与被害人达成赔偿谅解，并就谅解协议进行了公证，社会矛盾已化解，应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尤红明犯罪作用较小、性质较轻，属于从犯，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其承担的刑事责任对其依法量刑。4.被告人尤红明属于初犯，没有前科劣迹，犯罪后一直在外地打工，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其再犯罪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5.被害人包某甲陈述其伤是徐某甲、徐某乙打伤，不是尤红明打的。应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冯金玉辩称，指控的事实存在，对罪名无异议。我就打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下，镐把打地下就折了，我就去赶羊了，是我们老板徐学友叫我去的，认罪认罚。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7月20日，前郭县查干花镇乌兰花村民委员会与查干花镇养牛户（法定代表人徐学友）签订建房承包草原合同书，将乌兰花村一社50公顷草原承包给徐学友，承包期限30年，并进行了公证。2005年9月29日，前郭县查干花镇乌兰花村民委员会与王某甲签订草原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将位于乌兰花屯南围栏草原承包给王某甲，面积117公顷。2013年4月1日，被告人徐学友与王某甲协商，王某甲的116公顷草原由徐学友看护，时间为每年4月1日至10月1日，看护费3000元。2013年5月25日，包某甲、郑某甲在乌兰花屯南甸子上放牧，被告人徐学友以包某甲、郑某甲在其承包草原放牧为由，指使其工人被告人冯金玉、尤红明等人，用镐把将包某甲、郑某甲殴打致伤，并欲强行将草原上村民的牛羊赶往徐学友在查干花镇的公司，途中被村民赶回；郝某甲、刘某甲听说打仗后赶到草甸子，被徐学友及他人用拳脚打伤。经法医鉴定：包某甲、郑某甲伤情构成轻伤二级；郝某甲、刘某甲伤情构成轻微伤。 2013年7月23日尤红明与包某甲、郑某甲达成赔偿协议，尤红明赔偿包某甲6万元，赔偿郑某甲4万元，二人不再追究尤红明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并在前郭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赔偿款系徐学友给付。徐学友赔偿刘某甲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徐学友供述，我本是公主岭的户口，1997年前郭县查干花镇招商引资，我到查干花镇酿酒，后期养牛，2004年将户口落在查干花镇，2005年要查干花镇五家户村承包一片草原。大约2013年5、6月份，与查干花镇乌兰花村的郑某甲、包某甲在我承包的草原里打仗了。当时我在给雇佣的工人开会，给我看草原的老王说，乌兰花放牧的人在你的草原上放牧，撵不出去，而且说徐学友要来就收拾他。我告诉工人，你们要保护我，他们不能打你们，咱们千万别打仗，我们大概有10多个人开车去现场了。到现场看到一个放羊的老头，我告诉大家把羊往出撵，我和老头说，这是我花钱承包的，你不能在这放羊。老头说，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草原，我就在里面放。我和他讲政策他不听，他拿着木头棒子奔我的工人尤红明去了，用放羊的棒子打尤红明，尤红明抢了棒子，这时又来一个老头，要打尤红明，撵上尤红明后就撕扯到一起。尤红明用棒子打老头，打哪不清楚，我了解其他人没动手。另放羊的老头往现场跑奔尤红明去了，用放羊的棒子打尤红明，他们撕扯到一起。我往他们现场跑，到现场后看到放羊的两个老头躺在地上，其余人还在撵羊。这时乌兰花的村民都到现场，郝某甲骑摩托车奔我来，要撞我，我一躲加上草滑，摩托车倒了，郝某甲起来要打我，我就跑了，郝某甲撵上我，用拳头打我后背，我们就互相撕扯到一起，工人来了就把郝某甲推开了。刘某甲给我堵住了打我前胸三、四下，我没打他，警察就到了，开始处理这事，把两伤者送到医院。两个老头的伤是尤红明打了，不是我让打的，刘某甲、郝某甲没有伤，我、尤红明没有打他们，但也去住院了。我们现场什么也没带。这事后来经过付福生调解，赔偿包某甲6万元，赔偿郑某甲4万元，钱是我出的，刘某甲多次找我认错，赔偿他1000元。在公安机关调查尤红明时，我给他打电话了，跟他回顾了下和包某甲、郑某甲的案情，让他如实说，问杨某甲当时是否参与。我在这，当地老百姓欺负我，我多次向公安、检察、县委、市委反映情况，没有解决。我没有指使工人打郑某甲和包某甲，就是尤红明殴打郑某甲和包某甲。 2013年5月25日上午在乌兰花草原上撵牛羊和打人是我组织的，不是我指使他们打仗的，我没参与打人，也没告诉员工往公司撵羊。没有让人准备镐把，打仗是用放羊人的棒子。徐某甲当时没在现场，徐某乙当时在没在现场没有印象，我没有和尤红明说让他把事揽自己身上。草原是我承包的，奶牛和奶站之站贴是合法的，我没有打过索秀云、张富、李忠孝，确实有矛盾，与张富的矛盾通过法庭调解完了。 2013年5月25日上午9点多，我领工人到乌花兰南甸子，和放羊的包某甲、郑某甲说不要在草原上放羊，他们不听。我告诉工人抓羊，包某甲、郑某甲拿着放羊的棒子奔我来打我。尤红明拉着，抢过郑某甲手里的棒子给郑某甲、包某甲打了，打的是下身，工人把羊赶到油路上，被几个人抢回去了。郝某甲骑摩托车撞我，我躲开了，撞到尤红明身上，郝某甲摔倒了，尤红明和郝某甲撕扯到一起。刘某甲也骑摩托车来了，他要打我，我也要打他，但没打到他，被拉开了。赶羊是警告他们不要在这放羊，撵不走就抓羊罚款。我是这片生态草看护员，这里有我50垧，王某甲116、7垧，他委托我看护。他们将我承包草原的边界沟平上了进去放羊。我们没拿镐把，云3台车，10多个人为了保护我。 2.被告人冯金玉供述，我2013年正月初八左右开始在徐学友处打工，因为打仗被公安机关从霍林格勒扎哈淖尔煤矿带回来。2013年5月，我和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大明子史大亮休班，在板房休息，徐学友让技术员尹继岩和张某乙让我们去甸子圈羊。尹继岩、徐双子把我们接到队部，队部院内有40人左右。徐学友说有放牛羊的祸害我的草原，撵不走，你们去把牛羊给我撵队部来，有动手的你们就打，打坏了算我的，车上有镐把你们拿着。到草甸子后，徐学友告诉大家把所有的牛羊往回赶，我们赶牛羊的时候，有一个放牛的老头来了和徐学友吵吵起来了，老头骂徐学友，徐学友踹老头一脚，老头用放羊鞭子打到徐学友身上，徐学友告诉大伙，给我揍，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把牛羊往公司赶。徐学友的亲戚几个人，其中有徐双子用镐把打瘦老头，我和小胖子（姓尤）也拿镐把打瘦老头，我打老头的小腿，没打上，打地上了，镐把就折了，小胖子用镐把打老头的大腿，我打完去撵羊了，撵到公路上，有人说徐学友不让撵，放回去。当时撵羊的还有大龙、二龙、李某甲、史大亮、大明子，我们回队部了。打老头时有6、7个人，有我、徐学友、徐双子、姓尤的小胖子、开超市的，剩下的叫不上名字，被打的是两个老头，一胖一瘦。但看照片能认识，其他人有撵牛的，有围观的。我没有看到大龙、二龙打人，是否参与打仗不清楚。二龙今年8月份给打电话，说徐学友进去了，就说没打人，一起撵羊了，不让我承认打人的事。打仗过程徐双子在现场，打瘦老头时我没注意他是否动手，后来我走了。 3.被告人尤红明供述，2013年5月25日早晨吃完饭，徐学友把我和徐德福、徐某乙、曲俊、柳某甲、尹继岩、陈平、于队长，其余的是试油队，大概有10多个人，召集在我们住的地方院里说，乌兰花村草原附近的老百姓总去放羊，撵几次撵不走，现又去放羊了，要是他们不走就揍他们，教训他们。然后去库房把镐把装到车上。徐学友开车领着，共3车辆10多个人。到了甸子上，一个瘦老头与徐学友吵吵半天，徐学友让我们往出赶羊，老头拿棍子打了徐学友，徐学友喊“给我打”，试油队的用镐把打瘦老头，大龙二龙用镐把打瘦老头，老头被打倒。随后来一个胖老头对徐学友说，你没有王法吗，说打人就打人。徐学友说，我就是王法，让大伙打胖老头，打人的还是那个拿镐把打瘦老头的人，打到腿上，具体是小腿还是大腿记不清了，试油的大龙、二龙也用镐把打胖老头，我和徐学友用脚踢打胖老头，老头被打倒在地起不来，这时看到警车来了，徐学友让我们的镐把放到车里面。有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奔我来，我把摩托车踹倒，徐学友踢他，我、曲俊、徐某乙也踢了几脚，被拉开了。打仗当天晚上，徐学友找我，让我把事都揽下来，要给我5000元钱，我没要，他教我说，两个老头打我，把我打急了，我就用棍子打他们，千万不能说拿镐把。第二天，派出所找我们调查时，大伙按徐学友教的说，这件事我就顶过去了。真正打人的人没有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叫徐学友藏起来了，当天有人说镐把不结实，打几下就折了。2019年5月份左右，徐学友给我打电话，这事都公证了，还让我继续顶下去，赔偿的钱是徐学友出的。 2013年5月打仗时，大龙、二龙，还有一个叫毛子的动手最严重，徐学友下令打，二龙拿镐把打瘦老头腿上，一下老头就打倒了，大龙到跟前，他们三个一起打。胖老头来了，是毛子先用镐把打老头腿上，打下就倒了，大龙、二龙和毛子一起打胖老头。徐某乙和徐学友在一起站着，没有打瘦老头，打没打胖老头我没看见。徐某甲开始没动手，后来胖老头来，动没动手我没看见。徐某乙踹两脚骑摩托车的。毛子是哪的人不知道，确定是毛子、大龙、二龙打的两个老头。 被告人尤红明2013年5月26日供述，昨天早上，徐学友给我们开会说，草原上有人放羊，一会去把羊赶出去。我们去了三台车，老头看我们去了，就奔我们来了，徐学友和他们说草原是我承包的，你要不把羊赶走，我就抓你们的羊。老头说草原是乌兰花的，谁承包不好使。两老头一人拿一个棒子来打徐学友，打徐学友腿上，我去拉仗，高个老头用棒子杵我腿两下，我把棒子抢下，把他推倒，用棒子打他腿两下，小个老头上来打我，我把他推倒，用棒子打他身上和腿上，后来被拉开了。棒子是老头的，没带镐把。骑摩托车的人要撞徐学友，没撞上，撞我身上了，我们就给他打了。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包某甲陈述，2013年5月25日那天，我和郑某甲在乌兰花南甸子放羊，从路上来了三辆车，下来20多个人，每个人手里拿一个镐把，徐学友手里没拿东西。他站在后面指使这20多人打我和郑某甲，打人的有徐学友儿子，侄子，还有几个人不是本地人，不认识。用镐把打我的右腿膝盖和左踝关节，我和郑某甲不能动了，他们上车走了。我和郑某甲去前郭县医院住院。后来知道派出所把姓尤的拘留，通过付福生和派出所我们调解了，徐学友给我6万元钱，给郑某甲4万元钱，这事就完了。对伤情鉴定为轻伤二级没有异议，要求追究徐学友的刑事责任。 2.被害人郑某甲证言，2013年5月份，我和包某甲在乌兰花甸子草原上放羊，应该在下午来两台车，下来20多人，我就认识徐学友和他侄子，其他人不认识，应该是花钱雇来的，20多人下车就开始撵着打我和包某甲，我们跑不动，徐学友就拿着镐把往我腿上打，腿打折了，包某甲的两腿被徐双了打折了，其他人也打了，打最狠的是徐学友和他侄子。后来刘某甲和郝某甲也被他们给打了。警察来了，让我们先住院，我、包某甲、郝某甲住院了，刘某甲住没住记不清。我们出院后，徐学友通过付福生和我们私了，在派出所调解的，给了我4万元钱，给包某甲8万元，给郝某甲3000元，没给刘某甲。徐学友给完钱，我和包某甲在公证书上签字。被打之后身体状况不好，放不了羊，治疗不彻底，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徐学友应再给我出点治疗费和误工费。对伤情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无异议。 3.被害人刘某甲陈述，我是乌兰村的村民。2013年5月25日徐学友领人把包某甲、郑国和打了，我和郝某甲去质问徐学友为什么打人，被四五个人用拳头打了，在现场没有看见棍子之类的东西。派出所帮我要了3000元医药费。 4.被害人郝某甲陈述，我姐夫包某甲在南甸子被打了，我骑摩托车到南甸子，刚停下，他们就过来一伙人对我拳打脚踢，当时被打倒了，打蒙了，后来被拉开了。打我的人有八九个人，我有印象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穿一件黑背心，平头，圆脸，能有一米七十多，别人没啥印象。我去时这些人手里没有东西，不知道徐学友打没打我，脑袋、左肋骨痛，耳朵听不见，鼻骨也疼。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证言，2013年5月25日早晨吃完饭，徐学友给大家开会，给徐学友看草原的老头回来说，甸子有人放羊，赶不出去。徐学友说大伙去看看要是赶不走就揍他们。然后吩咐人去库里拿镐把，装到车上，去了三台车，10多个人当时有小修队长柳某甲、尤红明、范红军、徐德福、试油队的于占龙、张某甲（大龙）、张某乙（二龙）、毛子、尹继岩、作业队的陈照明、陈某甲，后勤的曲俊，另外的人想不起来了。我们车刚到甸子就陷坑里了，没推出来，就走着去了。大龙、二龙、毛子拿着镐把，其他还有几个拿镐把的记不清楚了。我和徐学友没拿，走到草原中间，徐学友和一个放羊的老头吵吵半天，徐学友命令大伙把羊赶回去，放羊老头用鞭子要打徐学友没打到。徐学友说，“真熊人，太欺负人，给我打。”大伙围上去打那老头，毛子当时就把镐把打折了，大龙、二龙这些人就把老头打倒了，打哪没看清。过来第二个老头说，“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说打人就打人。”还骂徐学友，徐学友告诉大伙打这个老头，毛子、大龙、二龙和那些拿镐把的人开始打老头，也把老头打倒了，打乱套了，打人过程就几分钟。这时警车来了，徐学友告诉我和范红军、徐某乙往公司赶羊，镐把装车了，后来羊被截回屯里了。后期派出所怎么处理我不知道。徐怀德在现场，他没参与。毛子姓什么不知道，尤红明没拿镐把，没注意有啥打人行为，没用鞭杆打老头。我一直在徐学友处打工，今年不在他那干，我俩没联系，大家叫我杨老三，我和尤红明是邻居，和大龙、二龙、毛子不联系。 2.证人张某甲证言，我小名叫大龙。2013年5月25日我们试油队往井上走时，技术员尹继岩接到徐学友电话，让我们去查干花草原上撵羊。回到公司驻地，徐学友开会说工作的事，之后说老百姓总上他草原上放羊，警告几次不听，今天咱们去撵，大伙上车，谁都不能不去。当时去了四台车，我坐的是蓝色半截车，车里有李某甲、冯金玉（毛子），史大亮、张弟弟张某乙（二龙），车后斗里还坐三个人，不认识。总计20、30人，到草原后，柳某甲打开车厢，徐学友说镐把一人一个，把羊撵出去，撵不出去就好好教训他们。我们每人拿一镐把，我们班的人拿镐把先撵羊。这时来一个瘦老头，与徐学友理论，我和我弟张某乙几个人离他们有10来米的地方，俩人说激动，互骂起来，瘦老头用放羊的鞭子打了徐学友一下，徐学友一脚把瘦老头踹倒，和大伙说，太熊人，给我打。这些工人用镐把打瘦老头的有冯金玉（毛子）、尤红明、戈洪涛，小修队的班长，还有挺多人，我和张某乙、李某甲、李明、史大亮在打人现场后面蹲着，把镐把放到身边地上，怕惹祸，没敢上前。这时过来一个胖老头吵吵说，你们说打人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然后骂徐学友，给徐学友骂激了，徐学友说这草原是我的，我就是王法，还没治了，给我打。戈洪涛用镐把，尤红明用拳头打这个胖老头，还有挺多人上去用拳头打胖老头，两个老头都被打坐地上了，等打完都在草甸上躺着呢。冯金玉说这镐把不结实，都打折了，戈洪涛怕认出来戴个太阳镜。这时有个骑摩托车的人边骑边喊，徐学友我撞死你，尤红明过来一脚把这个人踹倒，没等这个人起来又踹两脚。这后徐学友告诉大伙把牛羊都撵回公司，我和张某乙、冯金玉、史大亮、李某甲、李明就撵羊去了，快赶到公司了，被老百姓赶回家了。是徐学友让我们拿镐把的，他没拿镐把，杨三拿镐把了，打没打我没看见。今年7月份徐学友去我家说，查干花草原打仗的事知道的说，不知道的不要说，意思是不让我说用镐把打人，不能说是他让打人的，我没按他的意思说。 3.证人张某乙证言，2013年我在徐学友公司试油队打工，我是一班班长，我们班里有我哥张某甲、史大亮、李某甲、李明、冯金玉。2013年5月25日早晨，徐学友给技术吕尹继岩打电话，让我们回公司开会。徐学友说我的草原被牛羊踩坏了，得把牛羊圈出来，赶到公司，老百姓总放羊，警告他们也不听，今天大伙去撵羊，大伙都上车，不能落下。我们一车的有张某甲、李某甲、冯金玉（毛子），还有几个人在后斗里，不认识。四台车，30来人。到场后，徐学友让我们把牛羊撵到公司，我班上的人和徐双子把牛羊撵回公司，冯金玉追上我们跟我们一起把羊撵回公司，谁都没出去。当时看羊的有张某甲、史大亮、李明、李某甲、冯金玉。在看羊的时候，工人基本都回来了，徐学友没回来。他们说在草原上打仗了，一个叫尤红明的工人把羊倌打坏了。我没看见别人拿镐把，我们哥俩也没有拿，听工人说镐把不结实，都打折了，谁说的不知道。是徐学友组织工人打人的。 我以前说的有一部分不属实，现在说明白，到草原后，徐学友让我们每人拿一个镐把，不拿不行，把羊赶出去。我拿镐把后，就扔到皮卡车前面了，我班的几个人去赶羊，冯金玉没跟我们走，一直在徐学友身边。来个瘦老头，不让我们赶羊，我距离他们有10到20米远，看见瘦老头用放羊鞭子打了徐这友一下，打没打到不知道，徐学友跳起来踹老头一脚，给老头踹倒，工人就过去用镐把打老头，我看见用镐把打老头的有冯金玉、尤红明、戈洪涛，还有挺多人用拳脚打，徐学友也用拳脚打。这时来一个胖老头，骂徐学友，XXX，这是你们家草原，还打人，有没有王法。徐学友骂胖老头，XXX，这是我的草原，你们在我的草原上放羊，还想咋的，我是王不法，给我打，打坏了我担着。尤红明、冯金玉、戈洪涛用镐把打老头，其他几个人也打了，记不清了，这些人用拳头打胖老头。把这两个老头都打躺下了。有个骑摩托车的人边骑边喊，徐学友我撞死你，尤红明过来一脚把骑摩托车的人踹倒，然后就上去用拳脚打这个骑摩托车的人。之后徐学友告诉大伙把牛羊赶回公司。我们就去赶牛羊，冯金玉追上我们说，镐把不结实，一下子就打折了，刚把牛羊赶出来就被截回去了。灰色皮卡装的镐把，是徐学友让装的，如果我们哥俩打人，负法律责任。徐学友准备的镐把，组织让工人打人，往公司撵羊。尤红明拿镐把打人，也用拳脚打人，柳某甲、尹继岩、陈照明、徐某乙，没看见他们打人。 4.证人陈某甲证言，2013年我在徐学友公司开车，打仗当天，我一车到草甸子后，徐学友就下车了，到两老头跟前，这草甸子不让放牧，把羊赶出去，老头不往出赶，徐学友让大家把羊往出赶，大家往出赶羊，两个老头急了，拿放羊的鞭子打徐学友腿部一下，尤红明上前好像把瘦老羊的棒子抢下来，打哪个老头不清楚，打到屁股上，打人的还有大龙、二龙，他们手里拿着木头棒子打老头，当时还有跟大龙一个班的伸手打老头，打胖老头我没注意。徐学友带领大家一起去的，动没动手没看见。我不认识冯金玉。我当时在车里坐着，徐学友当时扬手，组织大伙干这干那，具体干啥我没听见。曲俊没动手，老柳没注意动没动手，没见陈照明动手。 5.证人徐某乙证言，2013年在乌兰花草原打仗的事，不记得当时说什么了。案发当天我到现场了，啥情况想不起来了，知道现场打仗了，有人受伤，我去撵羊了。 6.证人柳某甲证言，2013年的时候，查干花镇乌兰花甸子上有两个老头被徐学友的工人打伤了，听说是尤红明打的。2013年5月25日早上，徐学友给我们开会，告诉我们注意安全，知道有人在草甸子上放羊，徐学友没说过激的话，意思是把羊圈出来，我们去了三台车，每台车上有4、5个人，从公路下到草甸了上，车陷泥里了，我在车里等，车拽出来回走时，通知去派出所，才知道打仗了。开会的时候印象里没有打人的话。车上没有镐把或其他工具。徐某甲是否打仗不知道，我没参与打仗。 7.证人徐某甲证言，我是徐学友的儿子。2013年5月25那天，我没到过草甸子，我在腰英台二龙山那。 8.证人李某甲证言，上草甸子撵羊是徐学友领工人去的，我们班除我之外都去了，事后听说徐学友领他们把放羊的人给打了，具体谁打的我不清楚，听班上的说毛子动手打了，打谁也没问。 9.证人付福生证言，2013年我任乌兰花村村长。我听说包某甲、郑某甲在徐学友承包的草原上放羊，徐学友多次制止无效，后来徐学友跟他们打起来了。徐学友找我想调解，我问他们两家是否同意，他们也同意，在7月份徐学友把钱给包某甲、郑某甲了，又领一个他雇的人、郑某甲、包某甲在镇司法所签的公证书。 10.证人王某甲证言，我是乌兰花一社村民，我承包了乌兰花村屯南的草原，合同经过村上两会，经管站有一份。草原让徐学友代管，2013年4月签的书面看护协议，我没有承诺社员可以放牧。 四、书证 1.被告人尤红明、张某甲、冯金玉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乙、张某甲、冯金玉是殴打郑某甲、包某甲等人的犯罪嫌疑人。 2.赔偿包某甲、郑某甲公证书。证明尤红明与包某甲、郑某甲达成赔偿协议。 3.吉公鉴（法伤）字第【2019】19、2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郑某甲、包某甲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4.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明刘某甲、郝某甲为轻微伤。 5.（2011）宁刑初字第58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冯金玉为此案证人。 6.被告人徐学友手机与相关人员微信内容。证明徐学友于相关人员进行“串供”。 7.被告人徐学友、尤红明、冯金玉公民现实表现、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冯金玉有劣迹，被告人尤红明有前科劣迹，被告人徐学友无前科劣迹，具有社会危害性予以逮捕。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尤红明因将郑某甲、包某甲、郝某甲打伤被前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学友、尤红明、冯金玉逞强耍横，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为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尤红明、冯金玉当庭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徐学友赔偿被害人包某甲、郑某甲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学友及辩护人的意见是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徐学友在收到包某甲及郑某甲在其草原上放牧的通知后，遂纠集多名工人，携带镐把赶到草原，在与包某甲及郑某甲发生口角后，指使尤红明、冯金玉等人对二人进行殴打，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徐学友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尤红明的辩护人辩解其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信。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刑期。综合考虑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劣迹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学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尤红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冯金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徐学友上诉提出，上诉人合法承包草原，包某甲、郑某甲等人在草原放牧，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冯金玉上诉提出，本案多名证人证明上诉人是受徐学友指使，应当认定上诉人构成从犯。上诉人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等从轻减轻情节，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上诉人尤红明上诉提出，本案在已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社会矛盾得到化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本案被害人在草原上放牧，经多次劝阻无效后发生冲突，上诉人没有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恳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徐学友、冯金玉、尤红明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学友、冯金玉、尤红明无视社会管理秩序，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徐学友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徐学友在承包草原期间，因他人在草原放牧而心生不满，后其为发泄不满情绪，逞强耍横，指使冯金玉、尤红明等人持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造成二人轻伤、二人轻微伤的后果，该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徐学友提出的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冯金玉、尤红明提出其二人系受徐学友指使，应认定其构成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冯金玉、尤红明虽系受徐学友指使，但在犯罪过程中，二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并造成他人伤害后果，故在共同犯罪中，三人所起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的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尤红明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另根据刑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本案案发时间是2013年5月，故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上诉人尤红明提出的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从轻情节，对三上诉人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三上诉人提出的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薛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