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优思创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新科祥园1号2层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18124687U。 法定代表人：孙志忠，执行董事，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志忠，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涛，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涛，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优思创艺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优思公司）、孙志忠因与被申请人马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3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鲁民申38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优思公司、孙志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被申请人马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优思公司、孙志忠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的借款协议是伪造的，马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马涛辩称，申请人称涉案的借款协议系伪造并无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了马涛的投资款已转为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马涛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思公司、孙志忠共同偿付给马涛借款82万元、截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19.68万元以及继续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优思公司、孙志忠支付给马涛律师费损失4万元；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优思公司、孙志忠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主要证据借款协议存在单方制作，尤其法定代表人孙志忠没有亲笔签名，只是加盖印章，其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条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余利息约定以及律师费负担的约定亦属马涛单方表示，不予采信。对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共计82万元，其中的62万元优思公司认可由投资款转为借款，另20万元优思公司不予认可，但在孙志忠、李晏、张馨予、赵建民四股东于2016年4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中认可其中10万元为欠款，共计欠马涛借款72万元。另约定该欠款72万元在签署协议之后的36个月内还清，不计利息；超过36个月未支付的部分按年12%利率加计滞纳金。该协议书的记载内容相对客观，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马涛与优思公司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马涛向优思公司投资82万元，其中10万元用于马涛控制公司经营过程中支出，已经无账可查；其余72万元在马涛撤出公司管理后转为了借款。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不计利息，但考虑到借款已于2016年4月21日实际形成，股东会议内部决定不利于债权人的内容（即36个月内还清，不计利息）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利息损失酌定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12%利率标准计算。马涛要求孙志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要求优思公司、孙志忠共同承担律师费损失4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对马涛要求优思公司偿付借款在72万元范围内、利息损失在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12%利率标准计算范围内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马涛要求孙志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要求优思公司、孙志忠共同承担律师费损失4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作出（2017）鲁030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一、优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马涛借款72万元、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86400元，并支付给马涛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2万元为基数，按年12%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1元，保全费5000元，由优思公司负担。 马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优思公司、孙志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为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赔偿律师费损失4万元。优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涛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孙志忠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 焦点一，上诉人马涛主张的本案借款，实际是马涛向优思公司的投资款转换而来。关于投资款的数额，马涛主张分三笔汇入，第一笔是2016年1月15日通过杨雪银行账户转账至优思公司银行账户62万元，第二笔是2016年2月22日通过马涛银行账户转账至孟小华银行账户20万元，第三笔是2016年4月8日通过马涛银行账户转账至孟小华银行账户15万元。优思公司仅认可收到62万元，对于其他两笔款项均不认可。经查证，马涛主张的上述20万元和15万元两笔款项，在孟小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均能够体现。至于两笔款项是否属于马涛向优思公司的投资款，首先，一审中马涛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孟小华为优思公司的行政负责人，优思公司用其个人银行账户为员工发放过工资，因此能够说明孟小华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在使用；其次，2016年4月20日，优思公司股东孙志忠、李晏、张馨予、赵建民就股权转让问题形成的协议书载明，公司现所欠债务预计237万元（须孙志忠和当事人确认并经审计为准），包括马涛72万元。而在2016年4月21日晚上，孙志忠在股东微信群聊中讲到“还有一事说明一下：马总借款大数的确是80万，今天小孟和Susan确认后面退回马总的一笔款项是马总汇来的第三笔。不过这些都会财务审计确认”。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优思公司股东在股东会议上预计马涛的债权为72万，而次日经过优思公司人员Susan与马涛委托的管理人员孟小华核实确认，借款数额去除零头确实是80万元，而且马涛向优思公司转账三次，退回马涛一笔款项是马涛转账的第三笔。综合上述两点，微信群聊记录反映的事实与马涛主张的分三笔转账的事实相符，而且马涛主张的借款82万元与孙志忠陈述的“大数的确是80万”基本相符，对于马涛主张的投资款82万元转为本案借款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优思公司股东会议形成的决议虽然包括公司欠款在24个月内开始归还，36个月内还清，不计利息，马涛欠款优先偿还，超过36个月未能支付部分加计滞纳金，按年息12%计算，但是马涛并未参加此次股东会议，孙志忠及优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马涛对于会议形成的协议予以认可，因此该协议书对于马涛没有约束力。鉴于此次股东会议已经作出对马涛的投资款予以退还的决定，因此应当自决议次日即2016年4月21日计算退还款项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可以参照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情形下逾期还款年利率6%计算。 焦点二、上诉人马涛主张其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中，优思公司、孙志忠均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章，因此孙志忠应与优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马涛主张上述协议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其工作人员孟小华已于2016年4月20日已将优思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名章交接给孙志忠一方的工作人员Susan、李晏，借款协议中的公司公章和法人名章系借款人收回印章之后加盖。但上述借款协议的全部内容系马涛书写，落款日期也是马涛书写，不排除书写人书写时故意推迟落款日期的可能，因此在不能确定落款时间是否真实的情形下，应作出对书写人不利的解释，故不能仅依据该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即认定优思公司、孙志忠系在收回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后又在上述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而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马涛对于孙志忠为何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而仅是加盖法人名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作出“孙志忠不同意签字说盖章就有效”的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借款人不签字的情况下通常也不会加盖个人印章。综合上述内容，本院对于借款协议的效力不予采信。但孙志忠与优思公司其他股东于2016年4月20日形成的协议书对于公司的债务作出了明确承诺，孙志忠投入资金开展公司正常业务，并承担公司的一切债务，该协议明确的公司债务也包括马涛的欠款，据此可以认定孙志忠应承担公司对于马涛欠款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马涛、优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优思公司、孙志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涛借款本金82万元，并支付马涛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优思公司、孙志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5元，由马涛负担5932元，优思公司负担5932元，孙志忠负担14311元。 再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提交收据及POS刷卡单一宗，拟证明马涛及淄博新宝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源公司）在负责优思公司经营期间，利用孟晓华个人账户收取美术费、学费等收入。马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其单方提供，只能说明收了这些钱，不能证明职务侵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收据并无马涛或孟晓华的签名，收据及刷卡单与马涛所诉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确切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再审庭审后，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向新宝源公司、马涛调取证据申请书及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申请书。本院认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当事人举证时限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有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合移送条件。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马涛是否为适格的原告及涉案款项的性质、数额；二、孙志忠应否偿还涉案债务。 关于焦点一，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时提交的2016年1月10日的优思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新宝源公司同意出资416.33万元，且签章。2016年4月20日，优思公司股东孙志忠、李晏、张馨予、赵建民就股权转让问题形成的协议书载明，公司现所欠债务预计237万元（须孙志忠和当事人确认并经审计为准），包括马涛72万元，马涛的欠款优先归还。而在2016年4月21日晚上，孙志忠在股东微信群聊中讲到“还有一事说明一下：马总借款大数的确是80万，今天小孟和Susan确认后面退回马总的一笔款项是马总汇来的第三笔。不过这些都会财务审计确认”。马涛是新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虽然签订投资协议时是由新宝源公司出资，但此后优思公司、孙志忠及马涛均认可投资款已转成公司借款，债权人为马涛，因此马涛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优思公司股东在股东会议上预计马涛的债权为72万元，而次日经过优思公司人员Susan与马涛委托的管理人员孟小华核实确认，借款数额去除零头确实是80万元，而且马涛一方向优思公司转账三次，退回马涛一笔款项是转账的第三笔。综上，微信群聊记录反映的事实与马涛主张的分三笔转账的事实相符，而且马涛主张的借款82万元与孙志忠陈述的“大数的确是80万”基本相符，对于马涛主张的投资款82万元转为本案借款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二，涉案的借款协议无孙志忠签名，且孙志忠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孙志忠与优思公司其他股东于2016年4月20日形成的协议书对于公司的债务作出了明确承诺，孙志忠投入资金开展公司正常业务，并承担公司的一切债务，该协议明确公司债务也包括马涛的欠款。上述承诺是孙志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孙志忠应承担公司对马涛欠款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优思公司、孙志忠关于马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3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希宝 审 判 员 胡文伟 审 判 员 马士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