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林，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廖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3日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某并不清楚廖某已提起本案诉讼，廖某与廖某2相互串通故意诱导，谈话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双方交往以结婚为目的，所付购房款是以结婚为目的赠与。双方仅是异性朋友关系，没有结婚目的。同时，从证据类型来看，录音内容属于当事人陈述，客观性较差，容易出现虚假陈述，与徐某举证的廖某与陆某结婚等事实相矛盾，故该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廖某生病出院后，仍与陆某、女儿廖某3一起生活，于2018年12月18日与陆某登记结婚，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廖某与徐某交往没有结婚目的。3.廖某在2016年6月28日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并未包含“以结婚为目的”的意思表示，廖某为徐某支付购房款，是为徐某提供无偿帮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某与徐某之间为“恋爱关系”、“恋人关系”，以及“廖某为徐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系以结婚为目的”，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章规定了赠与合同规范，廖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完全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合同法并未对“目的性赠与”作出相关规定，廖某主张返还请求权，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责任形式。2.一审法院没有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构成要素。上述规定的“大前提”是“当事人按照习俗给付彩礼”和“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其中“当事人按照习俗给付彩礼”是主要构成要素，但廖某未举证证实其所支付的购房款具有“彩礼”性质。廖某在为徐某支付购房款时还与其前妻陆某、女儿廖某3共同生活，且之后与陆某复婚，故该笔购房款不具有“彩礼”性质，并非彩礼。被上诉人廖某答辩称：1.关于谈话录音和通话录音问题。正是因为徐某在录音时不知道廖某已向法院起诉，徐某的谈话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才能真实反映事实的真相，徐某在一审时也确认录音的真实性。本案谈话录音及通话录音的取得方式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录音内容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廖某与前妻陆某复婚又离婚的问题。一审时徐某提交了廖某与前妻复婚又离婚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主张廖某与其交往没有结婚目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徐某之所以有上述的证据，均是廖某发给徐某的，目的是为了向徐某表忠心，且事实上徐某也知道廖某与前妻复婚的目的是为取得购房指标，后廖某已与陆某离婚。如果廖某没有与徐某结婚的目的，其没有必要将其与陆某复婚、离婚的事告诉徐某，更不可能让徐某和陆某认识和交往。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购房款是婚约财产，定性准确。该购房款是彩礼的一种表现形式，现因徐某明确表示双方再无结婚的可能，故徐某应依法返还。廖某与徐某并非仅基于生理需要发生性关系的异性朋友，而是存在恋爱关系的男女朋友。本案争议房屋是双方为缔结婚约而购买，且双方共同商定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是婚房，故本案购房款属婚约财产，是彩礼的一种表现形式。2019年6月25日，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某返还廖某购房款702267.5元；2.徐某向廖某支付购房款702267.5元的利息（以702267.5元为本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暂计至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徐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在2013年底至2014年初，廖某与徐某经朋友介绍相识，后双方开始交往，交往期间，双方偶有同居。徐某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6月28日向广州永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宝公司）支付共计10万元，用于购买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朱村街亚星路xx号1幢702房（以下简称702房），廖某于2016年6月28日亦向永宝公司支付702267.5元购房款。后徐某于2018年3月8日办理了702房的房屋产权登记，该房屋登记在徐某名下并由其居住使用。2017年5月至2018年10月，廖某因脑出血、高血压等疾病多次住院治疗，其间徐某亦有到医院看望廖某。廖某出院后，希望双方继续交往，但遭到徐某拒绝，故廖某以婚约财产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徐某返还廖某已支付的购房款702267.5元及利息。本案审理期间，廖某主张双方交往期间系恋人关系，并有同居行为，双方亦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购买702房是为日后结婚所用，廖某为702房所付购房款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行为，现徐某拒绝与廖某交往及结婚，那么该赠与行为所附条件未成就，则徐某应返还廖某支付的购房款。廖某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双方的通话录音以及与案外人廖某2在2019年5月30日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通话录音摘录如下：2019年6月2日，廖某称：“反正我买那个房子，买的，我们两个老了都是有的用的，现在买了不到三年，装修不到一年，我生病了，就和我拜拜了。”徐某称：“我告诉你，我和你说的很明白。我觉得你生病有什么影响。是你的家人不同意、不支持，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拿命？你是不是认为我死了，你就放心了是不是？”……廖某称：“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你要走，你就把买房的钱，装修的钱一块还给我。”徐某回应廖某称：“我把命给你。”……徐某称：“我把命给你就行了。反正我已经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已经从骨头缝里就是喜欢你，结果搞成这样子。我现在命都快没了，你别看我现在还有一口气。”廖某回应徐某称：“你以前喜欢我，你现在讨厌我，那有什么好说。”徐某又称：“我没有讨厌过你，我是讨厌你处理事情不站我这边。”2019年6月3日，廖某称：“那肯定的。我为什么给70万，你买房子，你最清楚，咱们不是说明长期在一块的，那肯定不会给的。”徐某称：“我说了，这个事情不怪我，是你那边的事情。你解决好，你不能怪我，你明白没有？”廖某称：“明不明白，都是这个道理。你现在如果是愿意在一起，那这个房子你可以要，不愿意在一起，那么对不起，这个房绝对不给你的。平常的生活费，那都给你，没问题。但这房子，买房、装修这个钱你就还给我，也是很应该的。因为，买房牵扯两三年的，装修完也就一年。”……廖某称：“不用命，房子就抵押或者拍卖，也可以给回来，那没问题的。如果你是骗我高兴，那没有用。如果你不回来，就把钱给回来；你回来了，那就算了。这很应该的。”徐某回应廖某称：“你出尔反尔，作为一个男人，你出尔反尔，最没意思，知道吧。”……廖某称：“……那我就告诉你，买房的事，我确实没有说买给你用。买给你用可以啊，但是咱们要在一起啊，结婚才能在一起，那给你没问题。结婚那是一家人。但是没结婚，房子刚刚到手，装修刚刚完，你就因为这个、那个，因为我的病，还说我没告诉你。其实我头次中风谁都知道，我都到处说的，我从来没隐瞒的。”徐某回应廖某称：“那我怎么不知道呢？”……徐某称：“……我说你，你要把事情搞清楚，不要总这么拖着，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你搞清楚没有啊。你自己说。去年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说你老这样，怎么搞？”……廖某称：“那70万买的房子。”徐某回应廖某称：“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这个。”廖某又称：“我买房子就是为了结婚。”徐某无回应。谈话录音摘录如下：徐某称：“……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我也和他说了。他上次也同意分开。为什么现在又找你呢？”……廖某2问徐某：“你们是一五年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是一六年？”徐某回答称：“一三年。”……徐某称：“那时候我已经交了定金，后来那个定金也退不了，交了定金一般是不退的。后来那个销售和我说，如果你再不过来的话，你的定金就没有了。后来他才没办法。他本来也是不想去的，也是那段时间，也很纠结不想去。后来我说你自己考虑吧。如果说你不愿意帮的话，那也没关系，这个钱我丢了就丢了，丢了钱我就买个教训。他可能是着这话也说出来了，才会帮我。不是他自愿的，要对我负责的状态，但是，我只不过不揭穿他。揭穿他干嘛，搞得大家伤和气。所以说，我上次也和他说过：如果你真正的喜欢我，不是这样做的。骗了这么久，真的把我害苦了。可能在你们眼里，他怎么帮了我，实际上我是有点冤的。”……徐某又称：“有些事情都是有缘由的，比如说他身体出现状况，他十年前中过一次风。他都没说，他都隐瞒。他这一次中风，（听不清），他说他十年前就中过一次风，这是第二次。我问他，你以前中过风为什么不说。他没吭声（听不清）。”“他以前提过，他一直拖。刚开始说结婚在两年后，现在五年了。都没有提这些事。他一直拖，他当着我说的，和当着他家人说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廖某称：“我不想说了。什么不说，那70万买房的，你总是跑不掉吧。十几万装修的。”徐某回应廖某称：“你想怎么样？”廖某称：“要回来啊。”徐某回应廖某称：“那我就和你走法律程序，你要这样我就和你走法律程序，这个事情我早就问过律师。”……徐某称：“你要和我说这样的事情，我就真的无语了。你自己同意给我，你现在还想要回来，你把这杯水泼出去，你还能收回来么？”……徐某称：“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你错在哪？你的责任在哪？我是女的，我需要尊严，你给我尊严没有？我以前就说了，我不想做备胎。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有耐心，等你十年、二十年。”对于以上通话录音及谈话录音，徐某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双方有结婚的目的，该录音的时间与廖某赠与徐某70万元相隔三年之久，廖某不能将赠与和附加的条件合在一起成为附义务的赠与；谈话录音中廖某2不是本案当事人，如果他是证人应出庭作证，因为廖某2与廖某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徐某没有必要将与廖某的私人事情告诉给廖某2，并且跟廖某2的沟通都不是徐某的真实意思，只是顾及廖某和徐某异性朋友之间的面子，录音的内容全部不是徐某的真实意思表达，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符；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徐某发现廖某与其前妻关系不正常，怀疑双方有夫妻关系，但是廖某一直否定，欺骗徐某与廖某保持异性朋友关系。徐某则主张双方并非恋爱关系，而是基于生理需求发生性关系的异性朋友，双方从来没有感情，也谈不上感情有问题；在廖某出院后，徐某发现廖某与前妻陆某已复婚并共同生活，而廖某仍继续要求与徐某保持异性朋友关系，并将廖某给徐某70万元购房的事告诉陆某，陆某就要求徐某向廖某的侄女偿还80万元，且廖某的女儿也要求徐某不要再与廖某交往，所以徐某基于对廖某的健康和家庭负责，不再与廖某保持异性朋友关系。徐某就其主张提交了廖某与陆某的结婚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廖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廖某在认识徐某时就将其家庭情况告知徐某，廖某是在2018年12月19日与陆某登记结婚，原因是廖某名下没有指标购买房产，登记结婚仅是为取得购房指标，后廖某已再次与陆某离婚，该事实徐某也是清楚的，该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在廖某与陆某登记结婚前，徐某就不同意与廖某继续生活、登记结婚。另查明，在双方交往期间，廖某通过广东长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徐某缴纳了2016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庭审中，徐某确认双方并未签订过关于702267.5元购房款的赠与合同或具有赠与内容的协议，但认为赠与是单务合同，交付是现实的交付，这就表明廖某的赠与是没有附属义务的。对于双方的婚姻状况，双方均确认在认识之前各有一段婚姻，但认识时均已离婚，现双方均为未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廖某赠与徐某的购房款的性质是什么？二、廖某要求徐某返还购房款702267.5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均确认在认识时双方均为未婚状态，且在交往过程中有同居行为。另，根据通话记录和录音记录中双方的表述，廖某多次表示是以结婚为目的与徐某交往，徐某亦称“我没有讨厌过你，我是讨厌你处理事情不站我这边。”、“我觉得你生病有什么影响。是你的家人不同意、不支持，你叫我怎么办？”、“我不想做备胎。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有耐心，等你十年、二十年。”、“我说你，你要把事情搞清楚，不要总这么拖着，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你搞清楚没有啊。”此外，廖某在双方交往期间还为徐某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双方在交往期间，关系极为亲密，且具备感情基础，符合生活常识中对于恋爱关系的认定，双方亦有结婚的共同意愿，仅因为交往期间，廖某家人的干预以及生病导致双方感情出现矛盾，并最终恋爱关系破裂。故认定双方在交往期间存在恋爱关系。徐某辩称双方仅为基于生理需要发生性关系的异性朋友，没有感情，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如果双方仅为普通的异性朋友关系，廖某不可能代徐某支付多达702267.5元的购房款。故对于徐某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以及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廖某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财产权利亦已发生转移，故廖某的赠与行为并不符合附条件的赠与。对廖某主张其对徐某的赠与为附条件的赠与，现条件未成就，故赠与未生效，不予采纳。廖某为徐某出资购房时双方正处于恋爱阶段，故廖某对徐某赠与购房款的行为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廖某的赠与行为与双方系恋人的身份关系密不可分，应当充分考量双方的恋人关系，故该赠与显然有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所规定的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综上，认定廖某赠与徐某的购房款性质为婚约财产。所谓婚约财产是指男女双方在相识恋爱期间，一方因特定意愿而从对方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通常包括彩礼和嫁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本案属于婚约财产纠纷，廖某为徐某支付购房款的行为系以结婚为目的，该赠与的法律性质在本质上与彩礼是一致的，即均属于目的性赠与，故本案宜参照彩礼的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徐某主动提出与廖某不再交往，明确表示双方再无结婚的可能，导致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关系。因此，徐某缺乏受领赠与利益的正当性，徐某应当返还廖某赠与的购房款702267.5元。对于廖某请求徐某支付购房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廖某返还购房款702267.5元；二、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2元，由徐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婚约财产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廖某所支付的702房购房款702267.5元的性质问题，本院对此分析认为，一、廖某所支付的购房款702267.5元并非彩礼。彩礼是指以结婚为目的，一方按照习俗给付对方的金钱或财物。本案中，首先，廖某于2016年6月28日支付购房款，此前此后双方关系较好，偶尔共同居住，但之后的两年多时间（截至2018年10月双方结束交往关系）双方并无登记结婚。甚至，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廖某与徐某曾共同商讨过订婚、结婚事宜，故彩礼一说并无凭据。其次，关于2019年5月30日的录音问题。在录音中，仅有廖某称“买房是为了结婚”，徐某并无就此作出回应，且该录音时间是在本案起诉后，而徐某在本案中一直坚持双方并无结婚的目的，故不能据此认定廖某支付购房款时双方具有结婚的共同意愿。最后，廖某在与徐某结束交往关系后两个月—2018年12月19日即与前妻复婚，可进一步证实廖某并非以结婚为目的与徐某交往。廖某称其与前妻复婚是为了获得购房指标，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况且，702267.5元既非依彩礼习俗交予徐某（或其亲人），亦非常见的彩礼金额。综上，一审法院将廖某支付的购房款702267.5元认定为彩礼，定性不当，导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处理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徐某上诉称该笔款项并非彩礼，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二、徐某无需返还廖某所支付的购房款702267.5元。廖某与徐某于2013年底至2014年初经朋友介绍认识。徐某在二审庭询时称：“2018年10-11月，我们就结束交往关系了。”廖某则称：“双方偶尔会住在一起。”可见双方认识后便开始交往，偶尔同居，确为男女朋友关系。现实生活中，男女朋友之间互赠财物，或互相资助大额支出，实属正常现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类似赠与财物（或资助）行为，应属赠与法律关系。本案中，廖某支付购房款702267.5元的行为，符合一般民事主体赠与行为的法律特征，且财产权利已发生转移，该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的，现廖某要求徐某返还该笔购房款702267.5元，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徐某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822元，二审受理费10822元，均由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