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2号 原告：李富红，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陕西金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云伟，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叶其花，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尤大方，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芳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谭海俊，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李富红为与被告赵云伟、叶其花、尤大方、谭海俊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向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尤大方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11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辖终686号民事裁定，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187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富红的委托代理人刘阳、被告叶其花、谭海俊、被告尤大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昌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云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富红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月8日经协商一致，签订《矿山转让合同》，约定将被告投资位于蓝田县的蓝田县东山石料厂（以下简称“东山石料厂”）全部资产包括采矿权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的采矿许可证号为Ｃ6101222010127120098089，矿区面积0.04平方公里，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800万元，被告应于原告首次付款500万元后在两个月内配合原告方办理完企业转让及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后双方再次达成口头补充协议，增加转让资金247万元。签约后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配合原告办理企业资产转让及股权转让手续，但原告如约支付全部转让款，实际共支付转让款1047万元。2014年8月以后国家政策出现变化，到2017年5月，东山石料厂被政府依法予以关闭，并注销其采矿许可证，致使协议已实际无法履行。协议明确规定因政策原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的，协议自动解除，被告应及时返还已支付的转让价款。据此，被告应于2017年5月返还原告已付1047万款项，但被告至今未予归还。该款发生在被告赵云伟与叶其花的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起诉时未能取得叶其花、尤大方、谭海俊三人的身份证明材料，经向法院申请并追加该三人为本案被告，现请求判令：一、确认双方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解除；二、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返还原告矿山转让款共计1047万元；三、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支付占用资金逾期返还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四、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叶其花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尤大方辩称，一、针对被答辩人第一项诉请，其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已经超过解除期限，解除权消灭，其诉请不能成立。其诉称至迟于2017年5月已经知道东山石料厂被关闭而不能取得采矿权证的变更登记，认定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应在此后的一年内（2018年5月前）提出解除合同。至今才提出解除合同，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解除权期限，解除权消灭；二、第二项诉请，被答辩人诉称的已支付转让款总计1047万元，与事实不符，其诉请不能成立。东山石料厂与被答辩人签订《矿山转让合同》后，东山石料厂仅收到被答辩人支付的500万元转让款而非1047万元。500万元款项分别由赵云伟收取205万元、答辩人收取了295万元。赵云伟将收取的款项其中105万元款项用于偿还答辩人的借款本息（本金100万元，利息5万元），答辩人收取的295万元为东山石料厂支付给答辩人为其购买机器设备等相关资金。被答辩人汇至答辩人账户款项为400万元，汇至赵云伟账户款项为100万元。被答辩人诉称的已支付转让款总计1047万元，即称另外支付了547万元，并称其中含增加转让资金247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为，东山石料厂没有收到另外支付的547万元款项，一来增加转让资金247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二来《矿山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尾款300万元也因双方未曾办理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而东山石料厂没有收到该尾款；三、对被答辩人第三项诉请，因没有及时变更登记的责任在被答辩人，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依据《矿山转让合同》的约定，在该合同生效后两个月内要进行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但由于被答辩人没有成立新公司，导致东山石料厂无法配合其及时进行变更登记，即如果被答辩人及时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合同就早已履行完毕，就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至于如今又遇政策发生变化不能变更经营，是被答辩人的商业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约定遇政策等原因无法履行合同的，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因此，无需赔偿所谓的利息损失；四、被答辩人第四项诉请，以答辩人为被告之一进行诉讼属于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案涉的《矿山转让合同》系东山石料厂与被答辩人签订，赵云伟只是以东山石料厂代表人身份签约。东山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案涉采矿权系东山石料厂独自享有（采矿权证为凭），只有东山石料厂才有转让权，《矿山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也只能是东山石料厂，而不是答辩人等被告。现东山石料厂尚未注销，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其他组织应当为诉讼当事人，即本案应当以东山石料厂为被告进行诉讼。因此，本案所列诉讼被告主体均不适格。综上，被答辩人诉请的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请的事实根据不完全事实，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谭海俊辩称，我不知道转让这件事，合同上的字不是我签的。我没有签过字，也没有收到过转让款，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叶其花辩称，我和赵云伟已经离婚好几年了，东山石料厂的事我都没有参与，这些钱也没有用于家庭，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赵云伟未作答辩。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矿山转让合同，待证：原、被告之间签订矿山转让合同的事实及其约定； 2.银行转账凭证、原告与南春红的结婚证、南春红关于转账情况的说明，待证：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支付了1047万元款项。除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外，赵云伟其后以各种理由要求原告支付与案涉转让事项相关的款项，包括用于“东山石料厂环境治理复耕押金”等，上述款项与转让事项相关； 3.东山石料厂的企业工商登记公示材料，待证：被转让矿厂的企业基本情况； 4.采矿许可证，待证：被转让采矿权的基本信息； 5.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14〕29号文件《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展2014年土地矿产卫片执法监督检查工作的通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陕国土资发〔2014〕50号文件《陕西省国土资源违法违规案件公开通报和挂牌督办办法》，待证：自2014年4月开始，国土资源部门对矿业管理的政策已发生变化； 6.2014年8月《蓝田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17届33次），待证：2014年8月蓝田县所有手续不全的矿山企业被责令停产，未经批准不再对矿山企业办理各类手续，双方的合同能否履行处于停滞、不确定状态； 7.2016年11月《蓝田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55），待证：2016年11月，东山石料厂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 8.2017年5月蓝政告字〔2017〕7号《蓝田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通告》、2017年8月《蓝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采矿许可证的公告》、蓝国土资发〔2017〕285号文件《关于注销东山石料厂〈采矿许可证〉的通知》、2017年12月陕国土资发〔2017〕124号《关于加强秦岭限制开发区矿业权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西安晚报》（2017年8月26日）注销采矿许可证公告，待证：东山石料厂于2017年5月被政府关闭，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秦岭限制开发区不再新设探矿和采矿权，按约定双方合同已解除，被告应于2017年5月返还转让款。 被告尤大方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证据1-4的质证意见，已在答辩中陈述，其中，根据银行转账凭证的附言，有三笔款项为借款，非转让款。原告称另与赵云伟形成口头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2.证据6-8，原告没有提供原件，并且按约定，未办理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手续原因在原告一方，后续因政府治理、政策等原因导致不能正常经营，属于原告的商业风险，具体理由在答辩中已阐述；3.因为赵云伟向尤大方借款，另外尤大方垫付了石料厂部分的设备款，尤大方在合同上签字，是为了方便赵云伟向原告指示，将款直接打给尤大方。 被告谭海俊、叶其花质证认为，具体事项未参与，亦未收款，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系。 被告尤大方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东山石料厂的企业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材料，待证：石料厂系案涉采矿权的权利人，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 2.汇款凭证2份、赵云伟出具的证明，待让：赵云伟向其借款100万元，东山石料厂购设备等，尤大方垫付了295万元。赵云伟转让石料厂后，将其中的400万元用于归还尤大方的借款本息105万元和垫付款295万元。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并补充陈述认为：证据1，案涉的采矿权是附着于东山石料厂，也就是转让采矿权就必须将石料厂一并转让，石料厂不能自己转让自己，其本身是转让的标的之一，有权转让石料厂的是其实际控制人，所以石料厂本身非本案的当事人。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是石料厂的合伙人，所以原告选择向本案四被告主张权利；证据2，尤大方凭两份汇款凭证，即称赵云伟向其借款，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是虚构债务。证明上“赵云伟”的签名，与工商备案的不一致，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查，原告与被告尤大方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原告证据6-8的真实性，除陕国土资发〔2017〕124号文件外，原告庭审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经蓝田县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盖章确认的复印件，可以认定其真实性。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待证事实，包括证据真实性的意见等，在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东山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赵云伟。 被告赵云伟与叶其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5月25日协议离婚。 案涉《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东山石料厂，开采矿种为片麻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6万立方米/年，矿区面积0.04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五年，自2012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4日。 2014年1月8日，东山石料厂（甲方、转让方）与原告李富红（乙方、受让方）签订《矿山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受让采矿权的基本情况。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采矿权名称为东山石料厂，采矿权许可证C6101222010127120098089；2.甲方转让的采矿权发证机关蓝田县国土资源局，采矿权所涉及的采矿区地理坐标（附采矿许可证）；3.甲方转让的采矿权所涉及的采矿区的面积0.04平方公里，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是2012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4日；4.甲方转让的采矿权权属情况为“全权转让”。第二条、转让方式及转让价格及附属条件。1.甲方应将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全部矿区块的采矿权、矿上全部资产及占有的建筑物、设备及道路，矿山工程、构筑物等资产均作为“股权转让”的组成部分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资产及其他部分清单要在付款前提供，不存在任何隐瞒和欺诈。甲方和乙方在签订书面转让的合同后生效；2.乙方同意按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东山石料厂的转让金，总价款为捌佰（万）元人民币；3.本合约经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乙方须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甲方首次缴付转让金共伍佰万元人民币，甲方应配合乙方在两个月内办理完“法人转让及股权转让”相关手续。乙方同意现甲方所在场地承包商孙建军继续生产期间的承包生产销售款归甲方所有，时间为自合约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甲方与其承包商解除生产合约或矿产权及“采矿厂法人”转入乙方名下后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付剩余叁佰万转让款。如乙方在新公司需尽早停止甲方的承包和生产行为时，那么不到一年的乙方可酌情补偿甲方的损失，按每月伍拾万元，超过半年后补偿不超过壹佰万元。乙方同意在收购甲方采矿权以后重新组合或成立新公司，放大经营，为甲方在新公司里保留10%的股权，保底金额贰仟万元。如乙方出让必须支付甲方不低于贰仟万元整（垫付资金不管）。甲方不用投资，资金由乙方先行拆借垫付，等投资完成后核算出具体投资额，核算部分总额的10%的本金成本由甲方承担。在以后公司分红中逐步视情况而扣除。但甲方在返本期内每年不能抽出超过贰佰万元以上红利，以达到尽快返还乙方本金。在乙方扣完本金成本后，甲方每年分红利不能超过年利伍佰万元，超过部分归乙方本人所有。第三条、在本协议生效履行期间，甲方不得擅自对东山石料厂0.04平方公里的矿山进行自行开采，在约定时间内乙方同意方可进行。在此过程中，安全事故及生产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不得与他人签署任何转让、合作协议。亦不得对全部或部分采矿权作出资产抵押、托管等处分措施，不得对已提交给乙方的所属于资产清单内的任何资产做出任何处分，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1.乙方收购甲方资产后，可依法变更石料矿名，采矿权主体及其他相关法律手续、证照。乙方不再享有原石料厂的任何权益，但享有乙方与甲方协商后确认的权益，具体为乙方后组建的公司的股权的10%。出让前甲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处理承担，如因法律规定而使乙方承担了收购前的债务，乙方可向甲方追偿，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因此而造成的其他损害；2.若本协议项下所转让的所属物因国家或地方政策和其他原因不能转让致使本协议项下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则本协议自动解除，各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甲方应即时返还乙方已付的转让价款；3.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或违反于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与保证，均视为违约行为。如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协议守约方可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遭受的“一些经济损失”。第四条、解决争议办法和法律适用。1.对本协议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相关方可以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本协议的订立、生效、履行、解释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 东山石料厂作为甲方在合同中盖章；甲方东山石料厂盖章的下部预留三行并在行首打印“身份证”三字，第一、二行由被告赵云伟、尤大方签名、捺指印，并手写身份证号码。第三行签名为“赵云伟”、“谭海俊”，没有谭海俊的身份证号码；原告李富红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并写上其身份证号码。合同尾页下部，由赵云伟标注转让款的收款账号，其中，尤大方的账号400万元，赵云伟的账号100万元。庭审中，谭海俊称该签名非其所签，其亦不在场；被告尤大方称，谭海俊当时不在场，因赵云伟系谭海俊的舅舅，赵云伟签上其本人名字后，再由尤大方代签“谭海俊”三字；本院向原告释明时，原告代理人称不清楚是否为谭海俊所签，但其不申请鉴定，由法庭审核签名的真实性。 合同签订后，原告（或者通过其妻南春红）分别向被告赵云伟、尤大方支付了款项共计1047万元（具体日期、金额、汇款附言见附表），其中，直接支付至尤大方账户为400万元。双方对已付款项的数额、性质等意见如前已述。 2014年8月13日，蓝田县人民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并形成纪要。该次会议讨论并原则同意该县国土局关于《秦岭北麓蓝田段矿山开采整顿意见》的请示。会议要求，各相关部门要抓好整顿措施的落实。自该日起，所有手续不全的矿山开采企业必须全部停止生产、接受整顿，县公安局不得审批供应炸药。未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停产企业不得擅自复工生产。未经县政府批准同意，各职能部门不得再对任何矿山开采企业办理各类手续，现有矿山开采企业的各种证件到期后不再办理延期。 2016年11月21日，蓝田县人民政府召开“矿山整治”专项问题会议并形成纪要，会议决定成立联合执法队伍，对全县范围内的矿山进行集中整治，决定对有关涉矿企业（包括东山石料厂）的生产设备进行拆除。 2017年5月2日，蓝田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关闭非煤矿山企业的通告》，关闭企业的名单中包括东山石料厂。2017年8月26日，《西安晚报》刊登《蓝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采矿许可证的公告》，要求包括东山石料厂在内的矿山企业到发证机关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注销登记手续。2017年12月20日，蓝田且国土资源局以蓝国土资发〔2017〕285号文件《关于注销东山石料厂〈采矿许可证〉的通知》，注销了东山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 东山石料厂的工商登记手续、采矿许可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予办理。 另查，1.关于被告尤大方的证据。其向本院提交2份转账凭证，时间为2013年2月，金额为100万元，其称为赵云伟向其的借款；尤大方提交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载明：东山石料厂购备、变压器等费用，开支计295万元，由尤大方垫付（2013.7.21-2014.2.7），出具人为“东山石料厂赵云伟”。2.关于尤大方、谭海俊与赵云伟就东山石料厂形成的关系。原告主张三人为合伙关系。庭审中尤大方、谭海俊均称，东山石料厂其曾出资投在赵云伟名下（其中尤大方称其投资共240余万元）；本来想签协议，后来没签；其与赵云伟系投资关系，也不清楚是否还有他人也向赵云伟有过投资；东山石料厂原先承包给案外人，案外人承包经营期间也亏损严重；期间尤大方、谭海俊一起在外地开宾馆，未参与石料厂经营。3.关于实际经营情况。庭审中原告称，转让合同签订后，因未办转让手续，原告从未接手经营过东山石料厂。后来因为政策原因，原告就在观望；被告尤大方称不清楚经营情况，谭海俊称当时石料厂一直是对外承包，石料厂经营停停歇歇，李富红应该没有经营过，如果经营过，其应该知道转让给李富红的事，而其至今没见过李富红。 本院认为： 一、关于《矿山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合同效力、是否实际履行及涉及的诉讼主体问题。（一）按照《矿山转让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1条的约定，合同转让的标的为东山石料厂的采矿权以及全部资产（包括建筑物、设备、道路等），转让方需配合原告办理“法人转让及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乙方收购甲方资产后，可依法变更石料矿名，采矿权主体及其他相关法律手续、证照”。依该约定，东山石料厂确为合同的转让标的。案涉合同虽以东山石料厂为转让方，其缔约主体实为原告与东山石料厂的有权转让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合同的记载、形式，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其在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问题后述）分别作为东山石料厂的负责人和“投资人”，签订合同时赵云伟与叶其花尚未离婚，从程序角度，上述四人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参与诉讼。另，东山石料厂虽可作为本案当事人，但庭审中原告明确不向东山石料厂主张合同责任，系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东山石料厂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案涉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案涉采矿权系矿山转让合同的主要转让标的，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转让合同未经批准，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2014年8月的蓝田县人民政府即以会议纪要的方式要求相关职能部门停止办理涉矿企业的各类手续。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亦非无效合同。因此，应确认案涉的《矿山转让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三）合同第二.3条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原承包商孙建军继续生产且销售款归转让方所有，综合庭审中各方关于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意见，以及蓝田县人民政府相关会议纪要的时间，应认定案涉转让合同签订后，当事人未实际履行。 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虽因审批手续未办理影响了合同实现力的产生，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拘束力和确定力。《矿山转让合同》第三.2条约定的因国家或地方政策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协议自动解除”，各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转让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且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依上述约定和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均有解除权，但合同本身并不能“自动解除”，合同的解除仍需以一方催告为前提。原告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理由，已表明其解除合同的意见。基于前述理由，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现行合同法规定了具有合同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撤销权非合同解除权，故被告尤大方关于“逾期行使解除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受让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赵云伟的合同责任问题。首先，如前已述，被告赵云伟系案涉《矿山转让合同》的实际转让人，依上述规定，应当返还因案涉合同收取的款项；其次，东山石料厂虽未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但其采矿权已被注销，且相关设施已被拆除，实际已处于解散的状态。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赵云伟作为企业投资人亦应有返还相应款项的合同义务；再次，关于返还数额。案涉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为800万元，而原告主张其支付的款项为1047万元，其中两笔款项转账凭证的附言中，分别载明其用途为“东山石料厂环境治理复耕押金借款”和“转借款”。现被告赵云伟未就款项的具体用途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基于在卷证据、赵云伟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及日常经验法则，认定该款均属因案涉转让行为而支付的款项，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案涉的转让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系处理该款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引起的纠纷，上述超过合同约定的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具体用途的情况下，亦应在本案一并处理。故被告赵云伟作为东山石料厂的投资资人应全额返还因案涉合同形成的款项，即1047万元。 （二）关于被告尤大方及谭海俊的合同责任问题。1.庭审中，被告尤大方、谭海俊均称其系东山石料厂的“投资人”，其将部分投资“投”在赵云伟名下，但没有形成书面约定。因合伙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具有“共同投资、风险共担”且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意思表示，该“投资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审查在卷证据，原告仅以合同中的签字主张被告赵云伟、尤大方、谭海俊之间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合同中，根据当事人关于“谭海俊”签名形成过程的陈述及合同中“谭海俊”签名的形式（先签赵云伟，后签谭海俊，无身份证号码），不能认定合同中“谭海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谭海俊亦未收取转让款，原告要求谭海俊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尤大方提交的证据，仅能说明其与赵云伟之间有款项往来或者其垫付过东山石料厂的设备款。其称在合同上签字仅为“方便赵云伟向原告指示付款”，对此，如果仅为指示付款需要，由赵云伟说明即可。而本案中，尤大方其虽不能代表石料厂，但其作为东山石料厂的“投资人”，在转让合同“东山石料厂”的签章处以及“赵云伟”签字的下部签名捺印，该签字行为已表明其与原告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且其依据该合同直接收取了原告方的400万元转让款，该款应属于案涉合同直接形成的款项，应由其返还给原告。根据案涉合同的形式及收取转让款的事实，尤大方与赵云伟之间的款项往来或者形成的垫付款，不能对抗原告向其主张合同责任。故被告尤大方应对其收取的转让款部分承担返还责任。 （三）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赵云伟与叶其花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转让款数额巨大，根据现有在卷证据不能认定该款系被告叶其花、赵云伟家庭日常生活使用，亦不能认定东山石料厂属于其夫妻共同经营，不能仅凭案涉款项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推定转让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叶其花承担还款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 （四）关于利息。案涉转让合同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与矿业管理部门的政策有直接的关联性。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转让方、受让方有较大的过错。在此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受让人可以请求返还转让款以及利息。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向被告主张返还该款的具体时间，故利息可自原告主张之日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因合同未约定利息，本院参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云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请和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4年1月8日签订的《矿山转让合同》已解除； 二、被告赵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富红人民币104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尤大方对上述第二项款项中的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计算）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富红； 四、驳回原告李富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860元，由原告李富红负担15000元，被告赵云伟负担75860元，被告尤大方对赵云伟应负担诉讼费中的28980元承担交纳义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春 人民陪审员  吕规平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刘 婷 附一：款项支付表 日期 金额（万元） 汇出人 交易相对方 附言 2014/1/9 100 南春红 赵云伟 李富红支付转让费 2014/1/10 200 南春红 赵云伟 李富红支付转让费 2014/1/10 100 南春红 尤大方 李富红支付转让费 2014/1/14 200 南春红 尤大方 李富红支付石料厂转让费 2014/1/16 100 南春红 尤大方 李富红支付收购石料厂款 2014/1/28 50 南春红 赵云伟 李富红支付采矿厂转让费 2014/3/6 50 南春红 赵云伟 李富红支付采矿厂转让费 2014/3/28 50 南春红 赵云伟 李富红支付采矿厂转让费 2014/4/17 50 南春红 赵云伟 支付采石厂转让费 2014/4/25 37 南春红 赵云伟 东山石料厂环境治理复耕押金借款 2014/4/25 60 李富红 赵云伟 2014/6/19 50 南春红 赵云伟 转借款 合计 1047 附二：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 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 （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 （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 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 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4.《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 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 5.《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 第十条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 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 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 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 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所列合同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依照前款规定处理。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条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致使矿业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受让人请求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采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获得的矿产品及收益，或者探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勘查资料和勘查中回收的矿产品及收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可请求扣除相关的成本费用。 当事人一方对矿业权转让申请未获批准有过错的，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