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昭君路世源佳境小区A区7号楼6层362号。负责人：韩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舒婷，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丽，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舞阳县人，无业，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辽宁长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营口市老边区人，无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原审第三人：刘某，男，13岁，学生，现住址。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丽、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刘某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舒婷，被上诉人李晓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辽Ａ×××××车辆的保全措施，依法解除查封，并确认上诉人系辽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明显过错，而是受到了第三人王桂霞丈夫刘旭升（已故）的欺瞒。2014年10月24日，刘旭升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上诉人，在转让过程中，刘旭升隐瞒了涉案车辆是贷款车辆，因此，对于涉案车辆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的情况上诉人并不知情。购买车辆后刘旭升一直找各种理由迟迟没有为上诉人办理过户，因该车辆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且刘旭升又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上诉人对刘旭升十分信任没有任何戒备。直至刘旭升去世后，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找到第三人王桂霞要求支付车贷，第三人王桂霞因没有偿还能力，才将该事实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为了不影响涉案车辆的使用，便代替第三人王桂霞支付了剩余车贷，还清贷款后，上诉人才将机动车登记证书拿到手，而此时，涉案车辆已被被上诉人查封，无法办理过户，因此，一审法院以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车辆存在抵押登记，故而认定上诉人在买卖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与刘旭升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车辆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并未对转让行为提出异议，该《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形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理由实为牵强，难以让人信服，在现实交易过程中，购买存在抵押的不动产、动产比比皆是，如果认为购买贷款车、贷款房就存在过错，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法律不鼓励二手交易，禁止市场流通，如此运用法律实为不妥。最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查封涉案车辆前就已经与刘旭升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向刘旭升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且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在知道涉案车辆仍有贷款未还清后，又代刘旭升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归还了拖欠的贷款，上诉人取得该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交付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本案中，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查封前早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亦已取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不应作为第三人王桂霞、刘某的财产予以执行。涉案车辆虽仍登记在刘旭升名下，但上诉人已实际取得该车所有权，上诉人主张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知，登记仅是物权对抗善意第三人效力的要件，被上诉人作为一般债权人，其权利性质为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基于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上诉人受让涉案车辆虽未进行转移登记，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一般债权。最后，一审法院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以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车辆存在抵押登记，认定上诉人在买卖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上位法，作为上位法具有更高的法律效力，在裁判中应当优先适用，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还是24条，都已明确规定上诉人已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仅作为刘旭升的一般债权人，无法对抗作为物权人的上诉人。综上所述，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非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而是刘旭升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未还清贷款并将车辆抵押给了贷款银行，从而导致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因此，上诉人对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并没有明显过错。如果不考虑买受人的利益，将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更不符合公平原则。只要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占有该不动产、已经支付全部价款、非因买受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买受人的权利就应当得到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晓丽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和刘旭升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不成立也不真实，理由有如下几点：第一点，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购买固定资产且有很高价值的必须经过评估上报才有权利处置，但是本案没有履行任何手续，不符合国有企业购买车辆等规则。第二点，从买卖手续上来看，存在着瑕疵，是先打的收条后支付的车款，然后补签的合同，那么这样的时间顺序信息就证明了他买卖关系并不成立，而且在客观上来讲，上诉人和刘旭升个人之间存在着大量的资金往来，包括被上诉人就有10万元直接打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直接给李晓丽打了100万元的款项偿还刘旭升的借款，所以说本案中涉及的款项虽然和车辆款项合同约定价格是相符的，但是和事实并不相符。作为购买一个旧车的话，他不可能按照原价购买，所以我们认为这笔款项的支付是虚假的，而且款项的支付人并非上诉人是牛某，并且本案还存在着在刘旭升死亡之后，上诉人给刘旭升的妻子支付了大量款项。上诉人的理由是上海公司找到他们说车辆欠贷款，但这是不现实的，上海公司因为车辆没有变更登记，不可能找到上诉人，而且即使是欠贷款，那么也应该上诉人直接亲自偿还，而不是分批给刘旭升的妻子打了大量款项，虽然上诉人说打了11万元，我们认为车辆买卖和价款支付都是不真实的，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那么原审查明是有效。本案车辆并没有实际交付，该车辆一直由刘旭升使用，作为被上诉人是刘旭升的邻居，车辆都是这个车辆，所以我们在诉讼保全时才想到保全了车辆。而且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有两个高速公路驾驶记载录像也证明刘旭升在驾驶这辆车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当中也存在着车辆被盗等这些记录，但是记录中都显示车辆被盗时车中存在丢失的驾驶证是刘旭升，而不是其他人的，那么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由上诉人已经占有使用。第三点，上诉人存在的过错，不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过错，因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全部的车辆手续证件都交付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车辆相关手续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那么作为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这份合同是虚假的，也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上诉人购买车辆2014年到2017年10月份，刘旭升都没有办车辆相关手续，而且对车辆贷款在车辆的行驶证上是有记载的。上诉人称不知道那么就证明这场车辆的交易是虚假的。上诉人称王桂霞没有能力来偿还欠款，这个车辆也是本案查封的唯一主要车辆，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桂霞、刘某未答辩。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辽Ａ×××××车辆的保全措施，并依法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原告系辽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桂霞的丈夫刘旭升（已故）于2013年9月3日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以抵押贷款方式购买了辽Ａ×××××号奔驰轿车，其在任职于原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副总经理期间，于2014年10月24日，与原告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刘旭升以698,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辽Ａ×××××号奔驰轿车转让给原告，协议第三条约定1、甲方向乙方转让车辆时提供车辆证件（证件明细附后），附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2014年11月19日，刘旭升出具收车款收据一份，2014年11月21日，牛学伟汇给刘旭升698,000元购车款。另查，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栏记载刘旭升转让给原告的车辆的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东支行，抵押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行政案件中做出的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的裁定，由审理案件的审判庭负责执行。”财产保全的执行属于执行工作，案外人对本案中财产保全的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的规定，故原告做为案外人可以就被告诉前保全的查封提起执行异议，并就执行异议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的财产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一是第三人支付了全部价款，二是第三人实际占有了该财产，三是第三人没有过错。本案中，原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机动车登记证书已经明确记载该车辆存在抵押登记，故原告在买卖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原告要求解除查封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本案案涉车辆只有同时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第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两个条件才能排除法院的查封。本案中，上诉人与刘旭升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时，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附随车手续物品清单中第一项为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诉人称当时没有收到机动车登记证书，出于信任亦没有查看登记证书，该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亦不符合常情，上诉人签订协议当时应知道涉案车辆存在抵押登记，其对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主张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北京洋基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