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931号524室。法定代表人：凌爱国，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浩然，男，199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视春，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浩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履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第六条已约定，被上诉人可根据自己意愿终止合同的履行，并承诺不追究上诉人任何责任，不得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返还义务。2.上诉人勤勉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经营不善不应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合同约定，代理费中包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6000元的专用冷柜；现合同解除，前述设备已归被上诉人所有，代理费不应予以返还。双方所约定的保证金具有定金的性质，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系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不应将保证金予以返还。房浩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是上诉人在各类媒体刊登广告吸引包括被上诉人等不特定第三人进行加盟等开店活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了加盟费，就应当履行向被上诉人指导经营规范经营的义务，而上诉人本身就没有开店经验，没有店、没有商标、没有品牌，根本对于开店一无所知，在大连地区加盟的十几家店全部倒闭。因此，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书中是有过错的，应当返还加盟费等收取的一切费用。房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巨英公司退还加盟费19800元和赔偿房屋租金50800元，合计70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浩然通过巨英公司在网站上的加盟广告宣传与巨英公司取得联系。2016年9月1日，房浩然（乙方）与巨英公司（甲方）签订了《加盟协议书》，约定：乙方以餐饮店形式代理销售甲方代理和生产的所有产品，乙方以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进货，进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甲方加盟费1.98万元；保证金为0.5万元；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返还；代理期限为3年，期满自动终止；乙方代理店地点为大连市中山区白玉街商区；产品按甲方产品价格表标价；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货源充足，并向乙方免费提供相关产品经营、存放条件等咨询服务；乙方如不单独向甲方进货或者月进货额低于1500份，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经营管理方式并提出合理化建议，如乙方拒绝执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乙方须承担因合同终止而产生的责任；乙方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商标、标识、标牌、外包装从事餐饮分店经营；乙方销售产品必须全部是甲方提供和甲方同意乙方自制的；乙方应执行甲方统一制定的价格标准，若因地区原因需要进行价格调整时，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代理地点、规模、数量、期限开展经营活动；严格履行付款进货承诺，遵守信誉；乙方依据本协议只能经营一家代理餐饮店，如需开办两家或多家店时，尚需另行签订合同、支付加盟费用；代理店的设计装修方面，按照甲方规定的标准，达到甲方要求的一体化；乙方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财务上完全独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甲方只负责提供产品和技术上的指导；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产品制作管理要求进行操作，否则因不当方法生产的不良后果与甲方无关；乙方须尽力开拓市场，努力做好产品的售前、售中及售后服务，并尽力维护产品、代理店和甲方公司的良好形象；乙方对甲方许可的自制产品需严格把守好质量关，不得违法使用有毒有害或存在质量问题的原料、添加剂等；对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严格按甲方要求运销、保管，并有义务检查质量，发现质量问题绝对禁止投放市场，对已经投放市场的问题产品必须第一时间召回，同时做好善后工作，如产品质量问题系甲方原因，甲方无条件更换或退货；乙方须严格保守商业秘密，无论本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乙方皆须保守与产品及经营有关的商业信息，如有违反，须承担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乙方的店头及其他地方使用徽记，仅限于由甲方提供的“7饭.台北香肉饭”徽记或指定的徽记样式；双方须信守合同，如有违约须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本合同，并按合同终结条款处理，保证金不予返还；如乙方违反保守商业秘密条款，保证金不予返还并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乙方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需要终止合同的履行，在此情况下，应在一个月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明示。且乙方承诺在此情况下，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并不得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返还义务；合同终结时，乙方立即停止使用“7饭.台北香肉饭”徽记；乙方立即撤掉或取消甲方指定的商店的内外装修、招牌标志、广告等并且将甲方提供或许可的徽记、标志、广告等交回给甲方，所需拆除、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立即结清与甲方的债权债务；本合同发生纠纷时，双方一致同意管辖法院为大连开发区人民法院。亦于同日，房浩然向巨英公司支付加盟费19800元，巨英公司向房浩然出具收款收据。合同签订后，房浩然于2016年11月8日与案外人大连十全十美美食城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大连市中山区白玉街9号从事“7饭.台北香肉饭”项目的经营。房浩然称其2017年3月经营失败、停止营业，双方均确认2017年房浩然就案涉协议曾向巨英公司提起诉讼。网页截图显示，2017年5月23日，有署名为“李先生”的网友，就巨英公司未取得餐饮营业许可证即出售快捷调理包产品的问题在大连民意网留言，金普新区党工委有关部门反馈，与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巨英公司称经营该产品，但经营地点不在开发区，在沙河口区，库房在开发区不对外经营；2017年6月16日，有署名为“杨先生”的网友，在大连民意网就巨英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采取欺诈手段收取加盟费的内容进行留言，沙河口区政府有关部门反馈，巨英公司注册地未找到该公司，未能通过电话与巨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网页截图显示，巨英公司在加盟广告中宣传，案涉项目是特色餐饮项目，项目原辅料都采用工业化集中生产、标准化操作、统一配送原则，加盟店使用我们的餐饮模式产品，经营上采取科学标准化的理念，专业培训、统一售后、全程扶持、品牌共享、技术研发，全程售后服务保姆式开店，加盟广告中提到案涉项目适用不同的消费群体，如咖啡厅老板、酒店老板、饮品店老板、网吧老板、超市老板、快餐店老板、小吃店老板及普通消费者等。巨英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巨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房浩然店铺装修提出了设计方案，为房浩然制作宣传单版式，为房浩然在外卖平台上线提供了帮助。庭审中，巨英公司确认其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资质，不符合“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均超过1年”的条件，巨英公司亦确认虽加盟广告因合约期未满未停止，但称其2018年6月已停止餐饮经营，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合同已解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权的核心是在于特许权的授予，即特许人将包括商标、商号、经营模式、服务标志、专利、商业秘密等权利授予被特许人对外经营使用，被特许人与特许人对外具有共同的外部特征，该特许权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支付加盟费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本案中，巨英公司通过签订加盟协议的方式，授权房浩然以餐饮店形式代理销售巨英公司代理和生产的快餐产品，双方就进货方式、进货数量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房浩然有完整的经营管理权，财务上完全独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巨英公司负责提供产品和技术上的指导，房浩然须按照巨英公司产品制作管理要求进行操作等，在一审法院类案中巨英公司授权的加盟店有的仍保店铺原有的店面外观，巨英公司加盟广告宣传中合作对象包括网吧业主、普通消费者等，并不仅限于单独经营案涉项目的投资者，加盟店使用的是巨英公司餐饮模式产品等，综上，加盟者并非必须使用统一的商号、经营模式等，案涉合同内容及加盟广告的着重点均围绕产品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典型法律特征，鉴于案涉合同除前述产品销售约定之外还同时约定了巨英公司提供店铺设计指导、经营管理建议与提供价格标准等内容，案涉合同并非典型的买卖合同，属无名合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约履行。二、案涉保证金及加盟费应否返还，房屋租赁及装修损失应否由巨英公司承担。合同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当事人双方均行使了合同权利，履行了一定的合同义务。房浩然因经营不善闭店，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巨英公司广告宣传，巨英公司收取加盟费，并不仅是销售产品，双方亦有关于巨英公司监督房浩然经营管理方式并提出合理化建议的约定，巨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指导经营管理的资质及能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房浩然经营不善时提出过合理化建议，无据证明其充分履行合同相关约定，对房浩然经营不善负有相应责任。结合一审法院类案中，加盟巨英公司的四名投资者均闭店无法继续经营，巨英公司也称其于2018年6月停止餐饮经营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合同于2016年9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代理期限为3年（即2016年9月1日-2019年8月31日），虽约定的代理期限尚未届满，但双方已确认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巨英公司对于2018年6月之后（2018年6月-2019年8月31日，约15个月）合同不存在履行的可能负有责任。鉴于双方合同已履行了一定期限，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巨英公司返还房浩然加盟费8250元（19800元÷36个月×15个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房浩然未能就其装修费及租金的具体数额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房浩然称巨英公司提供的产品系质次价高的三无产品但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房浩然闭店停止经营，可能由多方面原因造成，房浩然作为市场经营主体，亦应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故房浩然关于装修及房屋租金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房浩然诉请超出法院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房浩然加盟费8250元；二、驳回原告房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元，由原告房浩然负担691元，由被告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负担92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房浩然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辽02民终899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记录，拟证明：上诉人2020年仍向厂家（广州蒸烩煮食品有限公司）订货，并向加盟店供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6月停止餐饮经营无事实依据；2017年4月12日当事人双方仍有订货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质证称，微信记录中涉及被上诉人的部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大连店已停业，后回到阜新打理其父亲在2016年注册的快餐店，2017年4月12日所订货的原材料并向上诉人提供的经营手续，是想通过上诉人的关系享受美国折扣点，但是后来发现通过上诉人加入美团网没有任何优惠，所购买的快餐原材料质次价高。因上诉人长期在网站刊登广告，欺骗加盟人的加盟费，加盟人追债，上诉人到处躲债，根本找不到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认该公司不经营了。本院对前述证据认定意见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记录，关于被上诉人的部分，鉴于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与聊天记录因涉案外人，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结合一、二审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补充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加盟协议书》中所涉未予大连市中山区白玉街商区的店铺于2017年3月停业。后被上诉人回到阜新将该地店铺的营业相关信息微信发给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4月13日进行了最后一次订货、供货。一审法院所认定上诉人“2018年6月已停止餐饮经营”系基于上诉人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二审期间对此节事实予以否认。另，案涉加盟协议关于“代理费”一节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一次支付甲方（上诉人）加盟费1.98万元；保证金为0.5万元；甲方为乙方提供价值一万元左右的设备，代理关系终止时设备归乙方，该代理费不予返还；保证金在合同期满后返还。另，邵崇禹以合同纠纷起诉巨英公司主张返还加盟费9800元、保证金5000元、装修费20000元及房屋租金20000元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9）辽0291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判令巨英公司返还加盟费4356元及保证金5000元。巨英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2民终899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款义务，上诉人所抗辩的代理费含设备款的观点是否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系基于普通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亦认可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普通合同关系；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合同不是特许经营权合同。所以，本案案由确定为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不妥，应变更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需要终止合同的履行”。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且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均无异议。据此，被上诉人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款项的返还问题。虽然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依约行使解除权，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承担任何返还义务；但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不再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经营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以，基于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的代理费应折算退返。一审法院计算返款金额时，确认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点为2018年6月，未履行期间是15个月。被上诉人作为权利主体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义务主体虽不认可一审法院的此节观点，本院也不予调整。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的返还代理费金额8250元，并无畸高情形；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返，不予支持。另，关于设备问题，上诉人自述四开门冷柜价值6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此，对于设备返还或折抵问题，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大连巨英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董英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