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团结西街1号。 负责人：王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红，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奎屯润达牧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力,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民，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新疆奎屯北京东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红红、陈晓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被上诉人徐红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力，陈晓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徐红红赔偿款405,70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主体有误。2018年1月13日，投保人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陈晓民为×××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且退一步讲，即便其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起诉主体也应当是被保险人陈晓民或者遗漏的诉讼主体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而不是徐红红，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驾驶员陈晓民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行为，其与陈晓民在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一审已经提交案涉车辆的保险单、投保单及免责条款特别告知，证明其已经向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退一步讲，即便其没有向陈晓民告知，陈晓民也应当知道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车上路行驶是法律禁止性行为，陈晓民应当自行承担责任。3.其承保的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为责任免除条款。徐红红已经主张残疾赔偿金，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再另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徐红红辩称，1.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提出起诉主体应当是被保险人陈晓民或者遗漏的诉讼主体奎屯远征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陈晓民个人所有，其个人交纳了保险费，不存在挂靠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在办理保险过程中，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既未向陈晓民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向陈晓民提供免责说明书尽到告知义务。且陈晓民并非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事发时陈晓民处于增驾期。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正确。 陈晓民述称，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故意增加诉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陈晓民于2018年1月9日用自己手机微信支付保险费7755.36元，根本不存在挂靠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事发时，陈晓民正处于增驾期，不属于实习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晓民、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477，949.83元。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63，03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38天×120元／天）、误工费75,190元（206元／天×365天）、护理费30,900元（206元／天×15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0,3203元[徐乾7257元（24，191元／年×1年÷2×60％）＋徐瑞14,514元（24,191元／年×2年÷2×60％）＋徐彦海72,573元（24,191元／年×10年÷2×60％）＋张凤兰108,859元（24,191元／年×15年÷2×60％）］、伤残赔偿金393，168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2610元、交通费2339元、修理费9980元，以上合计804,785.47元，扣除交强险已经赔付的金额122,000元，剩余682,785.47元,按陈晓民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即477,949.83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晓民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08时许，陈晓民驾驶×××号重型货车沿奎屯市华仪电厂厂区内由北向南行驶至248乡道左转弯时与徐红红驾驶×××号二轮摩托车沿248乡道由西向东直行至此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徐红红受伤，两车受损。经奎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晓民驾驶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未确保行车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徐红红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未按规定车速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徐红红于2018年6月19日被送往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8年7月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8,916.20元、门诊费1087.3元（26元＋555.8元＋13元＋492.5元），入出院诊断为：1．左侧臂丛神经损伤；2．颈7椎体骨折；3．肺挫伤；4．左侧4、5、6肋骨骨折；5．胸腔积液；6．蛛网膜下腔出血；7．脑震荡；8．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出院医嘱：1.持续颈托外固定，绝对卧床，轴线翻身，禁止颈部活动；2.继续营养神经及高压氧治疗；3.自动出院，自行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徐红红于2018年7月9日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8年7月2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41,267.97元，入院诊断：1.左上肢损伤、左上肢臂丛神经损伤、左上肢运动障碍；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4-6肋骨骨折；4．颈7颈椎骨折；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6.双侧胸腔积液。出院诊断：1.左上肢损伤；2.左上肢臂丛神经损伤；3.左上肢运动障碍；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肋骨骨折；5.颈7颈椎骨折；6.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7.左4-6肋骨骨折；8．双侧胸腔积液；9．脾损伤（挫裂伤）；10.肝损伤（挫裂伤）；11.肾结石。出院医嘱：1.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及全休期间陪护一人；2.定期无菌换药至切口完全愈合；3.加强营养，患肢适当功能锻炼；4.避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5.建议3个月、6个月来院定期复查，视恢复情况决定是否行二期手术治疗；6.定期复查，我科神经外科、肝胆外科、泌尿外科随访，如有不适症状，及时来院就诊。徐红红出院后，因病情需要，于奎屯万民大药房、奎屯修正堂医药有限公司修正堂大药房、奎屯百年广福堂医药有限公司购买了塞来昔布、普瑞巴林、尼美舒利、酮洛芬肠胶囊等药品，产生购药费1764元（276元＋175元＋438元＋875元）。根据徐红红的委托，新疆兵团农七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红红损伤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1日出具新兵农七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红红因外伤致左上肢功能完全丧失系左臂丛神经损伤所致，与2018年6月19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徐红红因外伤致左臂丛神经损伤。左上肢感觉消失，肌肉萎缩，肌力0级，该损伤评定为五（伍）级伤残。误工365日（评残前一日计算），护理150日，营养60日。因此次鉴定，徐红红产生鉴定费258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800元），鉴定照相费30元。庭审中，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对徐红红单方委托的该份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对徐红红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徐红红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2019］新医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年6月19日车祸致徐红损伤、颈7椎体左侧第4-6肋骨骨折等，目前颈部活动基本正常，遗留左上肢单瘫（耸肩肌力2级，其余各关键肌群肌力0级），伤残等级为五级。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徐红红2019年7月7日因重新鉴定前往乌鲁木齐产生检查费1284元、往返的交通费201.5元（91.5元＋55元×2人），该费用已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支付鉴定机构。另，徐红红因重新鉴定于2019年6月6日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前往乌鲁木齐进行法医学检查，期间由徐瑞陪同，产生交通费339元（91.5元×2人＋23元×2人＋55元×2人）。另查明，肇事车辆×××号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陈晓民，事故发生时，其具有B2驾驶资格证，且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其为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止），在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13日00：00时起至2019年1月12日24：00时止）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向徐红红赔偿122,000元（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三者财产损失2000元＋先行垫付医疗费9000元）。陈晓民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08年4月22日，准驾车型为B2，后增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9年4月1日，其于2019年4月10日已参加实习期满考试。事故发生时，陈晓民正处于增驾期间。陈晓民与人保财产保险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再查明，徐红红户籍地址新疆奎屯市××里，也是其居住地。徐红红在住院期间及全休期间由其妻子石宝平进行陪护，出院后由其父母陪护。2017年1月11日，徐红红、石宝平与奎屯市润达牧业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其与妻子石宝平均在该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徐红红自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份均未发工资，其于2019年3月去公司上班被调至警卫岗；妻子石宝平为了护理住院的徐红红自2018年7月至8月间未发工资。徐红红的父亲徐彦海（1948年12月6日出生）、母亲张凤兰（1953年3月17日出生），弟弟徐小军（1978年3月23日出生）；其与妻子石宝平育有一子徐乾（2001年10月10日出生）、一女徐瑞（2003年2月1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可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徐红红系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的一方当事人，应当由承保另一方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公司已在其保险限额内向徐红红赔偿12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公司即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由侵权人陈晓民承担。本案中徐红红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3,035.47元（医疗费18,916.20元＋门诊费1087.3元＋医疗费41,267.97元＋购药费1764元），有医院病案资料及费用汇总清单、住院收费票据、转诊转院备案表、出院证、出院病史总结、出院诊断证明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18天＋20天）×120元／天］，两次住院期间为38天，有病案资料证实，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误工费徐红红主张误工费75,190元(206元／天×365天)。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徐红红住院期间为38天，全休时间为三个月，误工时间为128天（90天＋38天），根据奎屯润达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徐红红的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自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明细表，徐红红上年度平均月工资为3748.3元，以此计算徐红红的误工标准较为符合实际，即误工费15，992.75元（3748.3元／月÷30天×128天），有病案资料、工资明细表、证明、劳动合同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主张30,900元(206元／天×150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徐红红住院期间的护理由其妻子石宝平予以护理，根据奎屯润达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石宝平的工资明细表，上一年度石宝平月平均工资为3700.2元，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4686.92元（3700.2元／月÷30天×38天），出院后其父母对其进行护理，其父母无业，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较为适宜，徐红红主张护理费的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故出院后护理费为18，914.5元（76,709元／年÷365天×90天×1人），护理费共计23，601.42元（住院期间4686.92元＋出院后18,914.5元），有病案资料、出院医嘱、工资明细表、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综合考虑徐红红的病情及受伤部位情况，其确需加强营养，有病案资料、出院医嘱予以证实，且徐红红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203,203元[徐乾7257元（24,191元／年×1年÷2×60％）＋徐瑞14,514元（24,191元／年×2年÷2×60％）＋徐彦海72,573元（24,191元／年×10年÷2×60％）＋张凤兰108,859元（24,191元／年×15年÷2×60％）]。本案中，徐红红育有一子一女，二子女均未成年，徐红红确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五级伤残，其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徐红红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母居住在××县，徐彦海、张凤兰未领取养老金，徐红红定残时徐彦海已满70周岁，张凤兰已满65周岁，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居民委员会给二人出具的证明，前者仅有该居委会的盖章，后者有经办人的姓名、联系电话及该居委会的盖章，应以后者为准较为适宜，其父母的扶养人为徐红红及其兄弟徐小军。又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1,432.5元[前十年145,146元（24,191元／年×10年×60％）＋后五年36,286.5元（24,191元／年×5年÷2×60％）］，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393,168元（32,764元／年×20年×60％），有鉴定意见书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18,0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徐红红伤残，综合考虑徐红红的伤情、伤残程度及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等，酌定支持13,000元；9．鉴定费2610元，其中伤残等级产生鉴定费800元及照片打印费30元，系徐红红产生的实际损失，有鉴定费发票、收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其他项目超出鉴定范围，不予支持；10．交通费2339元，其中主张的2000元交通费均无证据予以证实，339元有票据予以证实，故此部分交通费予以确认，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1.修理费9980元，徐红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摩托车受损，产生修理费9980元，有修理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综上，徐红红的各项损失为707,739.14元。其中鉴定费830元、修理费7980元（9980元-2000元），合计881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由陈晓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167元（8810元×70％）。剩余损失701，572.14元（707，739.14元-6167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的122,000元，即579,572.14元（701,572.14元-122，000元），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05,700.5元（579,572.14元×70％）。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关于徐红红所诉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徐红红122,000元，且有机动车损失计算书予以证实，徐红红、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对此并没有异议。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徐红红因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赔付完毕，只起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作为被告，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辩解，经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在实习期间内限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且上述二款的内容是衔接关系。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本案中，陈晓民是在B2驾驶证增驾A2驾驶证的增驾期，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且其在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者加重保险公司保险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双方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做出有利于陈晓民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请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该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乙类药的10％和自费药的全部的辩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对自己抗辩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至本案判决前，其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陈晓民其他辩解理由合理且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徐红红各项损失405,700.5元；二、陈晓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徐红红各项损失6167元；三、驳回徐红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0元，已减半收取计1445元，诉前保全费2520元，由陈晓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晓民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行驶证、保险缴费收据、保单详情，证明陈晓民个人缴纳保费7755.36元,不存在挂靠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的事实。2.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其购买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业务员未提供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红红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徐红红、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虽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证据2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诉讼主体是否有误；二、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应否承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或陈晓民应当作为适格的原告参加诉讼。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徐红红作为赔偿权利人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奎屯远征运输有限公司或陈晓民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主张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一审中，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公司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且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在其经营范围内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亦未提交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的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主张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或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主张陈晓民在实习期驾驶牵引车，根据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赔。经审查，陈晓民2008年4月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陈晓民在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并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的特种机动车种类的情形。且陈晓民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业务一部业务员在办理该保险业务时未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陈晓民作出明确说明，亦未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陈晓民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主张的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徐红红的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对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已经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应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本院认为，徐红红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五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是对徐红红本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而徐红红的法定被抚养人父母、子女均因徐红红的残疾导致其抚养义务受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