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81年8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雪松，男，200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2号。上诉人张洪亮因与被上诉人赵雪松、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广融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赵雪松要求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广融公司承担赵雪松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撤销赵雪松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广融公司将工程包给张洪亮错误。一审认定，“吉林大学汽车仿真及控制实验室修缮工程(三标段）由被告广融公司承建，后被告广融公司将该工程包给张洪亮，并收取管理费。”事实上，上诉人是广融公司的员工，吉林大学与广融空调公司签订(三标段)施工合同，落款处有广融公司名章、授权代表签字处有张洪亮的签名,投保文件中附有广融公司与福建省祥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投权委托书一份，内容:“本人钱振英，邱兴涛今系广融公司、福建管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张洪亮为我方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三标段)工程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竣工结算总价和修缮工程验收、交接会签单与之相互吻合。这些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是广融公司委派，是广融公司员工。上诉人代表广融公司招工砸墙,赵雪松通过招工在工地干活受伤,广融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广融公司的员工，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广融公司转给上诉人工程款，两者之间系挂靠关系错误。一审认定，“工程经结算，广融公司通过左宝海名下账户已转给张洪亮工程款45万元，足以证明两者之间是挂靠关系。”事实是，该45万元款项系上诉人与左宝海之间的个人借款，不是广融公司转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广融公司转给上诉人工程款，应当由广融公司直接转给上诉人，不能由左宝海个人转给上诉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广融公司转给上诉人工程款,更不能证明广融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上诉人抗辩称赵雪松隐瞒年龄，施工中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证人宋成武证明:赵雪松在2017年11月份来到施工队，称自己已满18周岁，符合用工身份。事实上，赵雪松生于2000年12月30日，施工时不满17周岁。因赵雪松隐瞒年龄，在办理用工保险时无法办理，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后，因不能办理用工保险，未获得保险赔偿，该项损失应当由赵雪松自行承担。宋成武证明，当日在事故现场，上诉人发现现场砸墙施工存在危险，要求赵雪松及其他施工人员立即停止施工,但赵雪松及其他施工人员却不听劝阻，继续砸墙，导致墙体断裂，将赵雪松砸伤,赵雪松在本次事故当中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错误。4.一审判决赔偿赵雪松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错误。赵雪松在本次事故当中,评定为八级伤残,不适合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赔偿金额明显过高。5.一审判决全额赔偿赵雪松损失错误。一审判决全额赔偿赵雪松的损失190,723元错误,应当根据赵雪松在本案当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比例,赵雪松谎报年龄进入工地，无法办理用工保险，未获保险赔偿，应承担部分责任。在施工中不听上诉人要求停止施工的指挥，致使事故发生事故，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应判决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全额赔偿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重审案件，被上诉人赵雪松2019年1月29日起诉状，要求被告广融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要求第三人张洪亮承担责任。2019年5月29日代理词，要求第三人张洪亮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7日申请书，要求撤回对第三人张洪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申请。原庭审笔录，赵雪松称上诉人是工长，代表广融公司招工。这些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赵雪松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发回重审后，2020年1月14日开庭当庭，原告仍然起诉要求被告广融公司承担责任，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承担责任，但在2020年1月16日却要求变更第三人为被告，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已经结束，开庭中，双方当事人对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及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表达完毕，法院应当根据在2020年1月14日的庭审进行判决，一审判决确认变更第三人为被告，程序违法。赵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6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77，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次手术费39，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38，97.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600.00元，合计200，770.00元；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19日，原告在被告广融公司承建的吉林大学汽车仿真及控制实验室修缮工程（三标段）位于吉林大学和平校区教室的施工地点拆墙施工过程中被墙砸伤。当日19时55分，原告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骨科治疗，共计住院26天。原告自行支付门诊费1，163.20元（本案原告诉请门诊费提供7张票据，即2018年1月15日：37.00元＋412.20元，1月24日：9.00元，3月28日9.00元＋412.20元，2019年1月16日：9.00元＋274.80元），被告张洪亮垫付了住院费187，283.38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亲属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6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赵雪松此次左肘关节伤情达到八级伤残；2．赵雪松此次外伤二次手术费需39，0.00元；3．赵雪松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以90天为宜；4．赵雪松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以270天为宜；5．赵雪松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以90天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原告因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二、吉林大学汽车仿真及控制实验室修缮工程（三标段）由被告广融公司承建，后被告广融公司将该工程包给张洪亮，并收取管理费。工程经结算，广融公司通过左宝海名下账户已转给张洪亮工程款45万元。三、原告赵雪松系农村户口，案外人郭荣春、赵延生与原告系同村村民，赵延生得知吉林大学实验室修缮工地需要工人干活而到工地应聘，经张洪亮同意后在公司干活，后因工地还需要工人，在张洪亮的要求下赵延生找到郭荣春，郭荣春又找到原告，三人共同在工地干活。原告工资为每天130.00元。四、工地工人因索要工资事宜，曾先找张洪亮要工资，后在张洪亮的带领下到劳动监察投诉，在劳动监察调解过程中，被告广融公司与被告张洪亮签订《协议书》，被告广融公司支付了拖欠工人的工资，其中包括原告工资9，570.00元。五、广融公司股东左宝海于2018年2月1日转款给原告3，900.00元，左宝海确认该款系原告的工资，工资数额以张洪亮上报的工资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致残，被告张洪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给原告办理人身意外保险，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广融公司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洪亮，依法应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本案应确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原告主张1，162.20元合理，应予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应保护2，600.00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情评定为八级伤残，其主张77，700.00元（12，950.00元／年×20年×30％）合理，应予保护；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被评定的伤残等级，酌情保护15，0.00元；5．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应保护39，0.00元；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原告主张12，610.80元（140.12元／日×90天）合理，应予保护；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限，参照原告受伤前的日工资130.00元的标准，应保护至定残前一日，即27，950.00元（130.00元／日×215天）；8．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的营养期限，考虑原告伤情程度，酌情保护4，500.00元（50.00元／日×90天）；9．鉴定费5，0.00元，系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并有票据为凭，应予保护；10．交通费，考虑原告就医及鉴定确有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保护200.00元；11．律师代理费5，0.00元，系原告维权的支出，有票据为凭，且数额未超出规定的标准，应予保护。对被告张洪亮抗辩称其为被告广融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对原告所受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张洪亮以授权代表的身份在被告广融公司与吉林大学签订的《吉林大学汽车仿真及控制实验室修缮工程》合同中签字，但其未提供相应的项目经理资质证书、未在被告广融公司领取过项目经理的岗位工资；同时，工程中的施工人员系由被告张洪亮自行聘用、被告张洪亮为施工工人垫付了18万余元的医疗费，且双方提供给劳动监察的协议书及被告广融公司通过左宝海名下账户已转给张洪亮工程款45万元、被告张洪亮称45万元款项系其与左玉海之间的个人借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上述足以证明被告广融公司与被告张洪亮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对被告张洪亮此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张洪亮抗辩称原告隐瞒年龄，在施工中存在过错问题，因原告在施工时已年满16周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张洪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被告张洪亮此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洪亮抗辩称，原告变更其诉讼主体由第三人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问题，原告根据被告广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张洪亮此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张洪亮提出的垫付费用问题，张洪亮主张由被告广融公司承担，属于二被告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洪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雪松医疗费1，16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77，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39，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27，950.00元、营养费4，500.00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2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90，723.00元；二、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7.00元，由原告赵雪松负担272.00元，被告张洪亮负担4,115.00元，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工程中的施工人员系由张洪亮自行聘用、为施工工人赵雪松垫付18万余元医疗费，结合劳动监察卷宗中存档的协议书及广融公司通过左宝海名下账户转账给张洪亮工程款45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广融公司与张洪亮之间的工程发包关系，且能认定张洪亮与赵雪松之间的个人劳务关系。张洪亮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对本案的赔偿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不予准许。赵雪松在施工时已年满16周岁，依靠自己的劳动收入生活，符合劳动成年制的规定。赵雪松在施工过程中被墙砸伤，张洪亮无证据证明受伤原因与赵雪松有关，张洪亮请求判令赵雪松自担部分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逐渐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接受赵雪松申请将张洪亮变更第三人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之处。赵雪松受伤后致八级伤残，依据该伤残等级情况，已经导致赵雪松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保护赵雪松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00元，由张洪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马嘉翊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