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兴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罗得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浩，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万科香港路8号4层409室。法定代表人：胡元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星，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宏兴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兴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宏兴晟公司应向喆钦公司支付款项438,831.47元；2.诉讼费由喆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回填土方价款，且对回填土方按照外运土方价款计算缺乏依据，致使工程款的计算错误。宏兴晟公司与喆钦公司共签订两份《塔子湖西路（后湖大道-发展大道）道路工程土石方施工协议》，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土石方施工协议一》）工程范围为土石方开挖、装车及外运，工程包干单价68元每立方米（含税包干单价，需要出具正规合法发票）；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第二份协议（以下简称《土石方施工协议二》）工程范围为土方回填，合同单价每车500元。喆钦公司进场施工后，经双方核定，喆钦公司完成土石方开挖、装车及外运10,518.95立方米，应得工程款为715,288.60元，完成土方回填52,609.01立方米，应得工程款为1,268,542.87元，宏兴晟公司应支付喆钦公司工程价款1,983,831.47元。截至目前，宏兴晟公司已向喆钦公司支付工程款1,545,000元，尚有438,831.47元未付。未付款原因系因喆钦公司单方改变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以及价款，不愿意进行结算。一审中宏兴晟公司提交了两份协议、双方确认的《土方工程量统计凭证》、《付款凭证及单据》为证。宏兴晟公司还提交了《湖北省建设工程公共专业消耗量定额及基价表》佐证双方约定的回填土方价款符合市场价。（二）一审法院判定宏兴晟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土石方施工协议一》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每次进度款付款时，乙方应提供相对应付款金额的发票，并符合甲方及相关法规要求”，《土石方施工协议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的工程量据实结算，黄土运到现场，按甲方核实的最后工程量一星期内结清”，通过上述约定可知，对于《土石方施工协议一》工作内容的付款应先由喆钦公司提供发票，对于《土石方施工协议二》工作内容的付款，付款之前必须经过宏兴晟公司核实最后工程量。但是，喆钦公司不认可宏兴晟公司做出的工程量结算，一直不与宏兴晟公司办理最终结算，至今也没有开具发票，宏兴晟公司无法办理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判定宏兴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喆钦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喆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兴晟公司支付工程款3,186,864.68元及利息160,000元（暂时计算至立案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偿付日止）；2.诉讼费由宏兴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宏兴晟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喆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土石方施工协议一》，约定：工程名称为塔子湖西路（后湖大道-发展大道）道路排水工程，工程范围为上述道路排水工程范围内土石方开挖、装车及外运到乙方提供的弃土场；工程造价，本合同采用包干单价68元/立方米（含税），不以土质变化及一切政策变化进行调价；工程期限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若发生了不可预见或不可抗力时，工期顺延；工程量暂定为40,000立方米，待双方根据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核算后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工程结算价款=按甲方现场确认的实际发生工程量×包干单价（含税）；付款方式为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20,000方）的70%进行付款，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后付完剩余价款；工程竣工后，甲方应组织专门人员在十五日内进行验收。2014年12月8日，宏兴晟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喆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土石方施工协议二》，约定：工程名称为塔子湖西路（后湖大道-发展大道）道路排水工程，工程范围为上述道路排水工程范围内土方回填；工程造价，本合同单价为每车（5.4×2.4×1.6）500元；工程期限为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本合同的工程量据实结算，黄土运到现场，按甲方核实的最后工程量一星期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喆钦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宏兴晟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405,000元，其中2015年2月13日280,000元，2015年3月30日300,000元，2015年5月20日50,000元，2015年6月9日20,000元，2015年6月19日5,000元，2015年8月31日100,000元，2015年9月29日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100,000元，2016年3月15日300,000元，2016年2月6日200,000元。喆钦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土石方开挖、装车、外运施工的工程量，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为20,155.73立方米，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为42,972.20立方米，2015年10月25日2,584.20立方米，2015年10月28日4,235.80立方米，2015年11月5日520.05立方米，2016年1月6日1,002.40立方米。经喆钦公司与宏兴晟公司对账核减，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共同确认《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总工程量为65,248.01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喆钦公司与宏兴晟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协议一》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喆钦公司已完成上述协议项下土石方开挖、装车、外运工程量65,248.01立方米，按68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为4,436,864.68元。宏兴晟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405,000元，还应向喆钦公司支付工程款3,031,864.68元。喆钦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喆钦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即施工完毕，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结算，宏兴晟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宏兴晟公司按约应在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价款，该公司未按约付款，喆钦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利息应属合理。关于利率标准，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方式，喆钦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之后的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宏兴晟公司应以3,031,864.68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向喆钦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喆钦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宏兴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喆钦公司支付工程款3,031,864.68元；二、宏兴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喆钦公司支付利息（以3,031,864.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喆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575元，由宏兴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对是否已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结算、宏兴晟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已付款数额两方面事实存在争议，对其他事实则无异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是否已于2017年10月23日办理结算。一审中喆钦公司提交一份书面证据2017年10月23日《土方结算》，以证明双方已于该日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进行结算，共同确认《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喆钦公司所完成总工程量为65,248.01立方米，该证据有宏兴晟公司有关负责人曾松林签名确认；宏兴晟公司则表示曾松林并非其公司人员。本院认为，喆钦公司一审中还提交了两份《土方工程量》、四份《土方量清单》以证明《土石方施工协议一》所完成工作量，宏兴晟公司认可该两份《土方工程量》的真实性，对四份《土方量清单》则表示需要核实。经本院审核，四份《土方量清单》中均有“虞宏翔”签名，而该人在2015年10月19日《土方工程量》中代表宏兴晟公司进行工程量确认，故本院对喆钦公司所提交两份《土方工程量》、四份《土方量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宏兴晟公司还称，宏兴晟公司对《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喆钦公司所完成工作量计量时均有标注“外运”二字，否则为《土石方施工协议二》项下工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两份《土方工程量》、四份《土方量清单》中各小项计量单位均为立方米，正与《土石方施工协议一》约定的计量单位相符；其次，《土石方施工协议二》约定计量单位为车，在已约定以车为计量单位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将每车所载容量换算成立方米再进行回填土方结算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再次，两份《土方工程量》中，表格下方将各小项立方数相加进行了总量统计，如各小项立方数分属不同工作内容，不做区分统计总数不符合常理；最后，《土石方施工协议一》中暂定工程量为40,000立方米，与《土方结算》中载明的65,248.01立方米较为相符，而与宏兴晟公司所称仅为10,518.95立方米相去甚远。因此，本院认定，两份《土方工程量》、四份《土方量清单》中所载喆钦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均属《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两份《土方工程量》、四份《土方量清单》中所载工程量总和大于2017年10月23日《土方结算》中的工程量，再结合喆钦公司有关对工程总量进行调减的解释，以及两公司均由各自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习惯，本院推定2017年10月23日《土方结算》系曾松林代表宏兴晟公司，与喆钦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其所完成工程量的有效结算，本院据此认定喆钦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完成工程量为65,248.01立方米。2.关于宏兴晟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已付款数额。宏兴晟公司认为已付款1,545,000元，喆钦公司则称为1,405,000元，双方争议表现在宏兴晟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支出证明单》与2014年12月30日《转账支票存根》共计14万元的差距。本院认为，虽然《支出证明单》为宏兴晟公司内部财务凭证，《转账支票存根》收款人为武汉市新洲区先义土石方工程队，但该两份证据中均有喆钦公司人员宋文欢的签字确认，而该人员在已被确认的其他多份付款单据中亦有签名，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宏兴晟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545,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中，除宏兴晟公司已付款金额应为1,545,000元外，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与事实分析中本院对喆钦公司所完成《土石方施工协议一》项下工程量、宏兴晟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喆钦公司就《土石方施工协议一》已完成工程量应得工程款为4,436,864.68元（65,248.01立方米×68元/立方米）。宏兴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45,000元，还应向喆钦公司支付工程款2,891,864.68元。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喆钦公司必须先提供发票宏兴晟公司再付款，宏兴晟公司有关先开发票再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宏兴晟公司欠付工程款，喆钦公司主张未付款利息应属合理。双方约定应在验收合格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价款，但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验收合格，鉴于喆钦公司2016年1月20日施工完毕，且双方2017年10月23日办理结算，结算日未见宏兴晟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2017年10月23日后第三十个工作日为2017年12月4日，故宏兴晟公司应自2017年12月5日起就欠付金额款项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891,864.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宏兴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宏兴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91,864.68元及相应利息（以2,891,864.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575元，由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1元、武汉宏兴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4元，由武汉市喆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5元、武汉宏兴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