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科，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记良，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九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怡和苑北区602栋A单元2层7室。法定代表人：周兰荣，总经理。上诉人罗学科、上诉人周记良与被上诉人武汉九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创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学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我方没有扩大损失。我方请求的金额是由家电、门、橱柜组成，无论是材料还是厂家都未予以变更，相应价格也与市场价格没有出入，合情合理，家电也均是网上活动时购入的国产品牌，不存在任何扩大损失的故意。二、九创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欺诈，原审法院应当全部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予以惩罚。三、为了实现诉讼文书送达，我方在一审缴了两次公告费，一审并未予以裁决。周记良答辩称，对金额方面没有意见，对我方的连带责任不认可，不同意罗学科的上诉。周记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九创公司承担罗学科的全部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周记良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记良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对外收取工程款是九创公司平稳过渡股东变更时期而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做出的决定，也仅仅是在周记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十天时间将该银行卡交由公司保管，对外收取工程款。罗学科答辩称，不同意周记良的上诉。九创公司未到庭答辩。罗学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学科与九创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九创公司、周记良向罗学科赔偿损失26,580.87元[家用电器11,396.87元、门11,984元（2,808元+3,354元+3,118元+2,704元）、橱柜3,200元]；3、判令九创公司、周记良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5日，罗学科与案外人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该合同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96.24平方米，交房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前。2016年8月28日，罗学科（甲方）与九创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交由乙方装修，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基础材料、包部分（或全部）主材（以九创装饰装修预算书为准），合同总价款为95,100元；开工日期为甲方首期款（工程款的70%）到乙方账户后第四日；竣工日期为开工后第60工作日。该合同第十条“工程验收与结算”中约定：（一）、在施工过程中分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主要施工材料验收（开工后三日内）；（2）中期验收：①水电管路铺设验收、②木制品框架验收、③瓦工项目验收；（3）工程竣工验收：含各项综合验收。（二）、中期结算：工程中期（即木制品框架完成、瓦工项目基本完成及水电管铺设基本完成，不含新增项目），乙方通知甲方进行中期验收及中期结算[根据预算书、工程变更洽商及水、电施工单核算中期款。项目变更的增加款及水、电施工款，按100%与中期款（工程款的25%）一并交付]。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中期款结算单两日内到乙方财务部交付中期款。（三）工程验收前2日，乙方向甲方提供验收通知单，甲方接到乙方验收通知单2日内进行验收。工程验收后，甲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进行审核，自提交之日起二日内如未有书面异议，即视为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工程尾款；验收后两日内交付尾款。如果甲方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尾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不含水电预收款）的1‰违约金。验收时甲方签署验收单，付清尾款后，乙方签署保修单，并与甲方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如甲方十日内未交尾款，则视同甲方放弃保修要求，乙方不再承担保修义务。该合同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第一次付款（即首期款）为工程款的30%（28,530元）；第二次付款即中期款为工程款的40%（38,040元）；第三次付款即尾款25%（23,775元）；第四次付款为5%（4,755元）；工程保修期：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水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该合同“有关责任”中约定：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限延误，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工程款的1‰违约金（但不包括承担其他“租房”、“单位罚款”等任何名目的损失）。该合同并附《优惠（赠送）补充约定》等附件，《优惠（赠送）补充约定》中载明的优惠内容为设计礼、标兵工队、五大主材升级，赠品为双开门冰箱、燃气灶、抽烟机、热水器等。合同签订当日及2016年9月7日，罗学科分别向九创公司付款2,000元（定金）、26,530元（补首期款）。九创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罗学科收房后于2018年3月27日向九创公司支付工程款38,040元，九创公司则于同年4月8日至该小区物业单位办理了施工许可手续，开始装修施工。施工过程中，罗学科于2018年5月3日要求增加客厅阳台推拉门、卧室阳台推拉门施工项目，并于2018年5月26日要求将赠品中的热水器改成滚筒洗衣机，应分别补差价2,808元＋3,354元、980元，为此，罗学科连同差价款于2018年5月26日向九创公司支付30,917元，上述款项合计97,487元，尚余5%的工程尾款未付。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26日停工，至工期届满未能竣工且未办理竣工验收及交付手续。2018年6月中、下旬，九创公司因故多处装修工程停工，造成多名业主投诉。罗学科于2018年6月14日向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记良发送短信，说明案涉房屋装修目前已逾期8天工程仍未完工，还有7扇门及橱柜没有安装，若十天内无法装完验收，其将另外找人收尾。2018年6月22日，罗学科与九创公司设计师胡顺微信联系，要求解除合同，并表示自己解决（装修）后续问题。2018年6月23日，九创公司出现大面积装修违约，周记良在相关派出所处理业主与九创公司装修纠纷时表示，九创公司将继续施工，只有赠品不能送，重新开工时间不超过一周，装修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罗学科为完成案涉房屋装修收尾，于2018年6月23日向案外人张元支付橱柜制作、安装款3,200元；于同年6月24日、6月25日分别向案外人武汉龙祥意达木门厂支付三个房门、一个入户门套以及厨房推拉门、卫生间门、厨房单包合金门套款3,118元、2,704元（含定金500元）；于2018年6月26日向武汉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方太侧吸式抽油烟机燃气灶具套装（1台）、美的530升铂金智能双频十字对开门冰箱（1台）、美的Midea8公斤变频洗烘一体滚筒洗衣机（1台）款4,099元、4,598.87元、2,699元，合计11,396.87元（税后）。一审法院还查明，九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2018年6月5日，九创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周记良成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周记良入股后，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九创公司收款账户对外收取工程款。2018年6月15日，九创公司再度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周兰荣变更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记良（持股比例变更为10%）变更登记为周兰荣。一审法院认为，罗学科与九创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九创公司未按约履行装修义务且失联，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就此，罗学科已于2018年6月22日向九创公司明示要求解除合同，故《装修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九创公司之日解除。罗学科要求九创公司、周记良向其赔偿损失26,580.87元。从罗学科的该项诉请组成看，其是就前期增项等所付款项及后期收尾损失一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装修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除5%工程尾款外，罗学科已向九创公司支付《装修合同》所载其余工程款，而合同约定“如甲方十日内未交尾款，则视同甲方放弃保修要求，乙方不再承担保修义务”，现九创公司已于2018年6月停业至今，显然无力履行保修义务，应视罗学科已履行合同义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九创公司未完成增项施工及赠品赠送，应向罗学科返还增项款7,142元（即2,808元+3,354元+980元），同时，为达合同目的，罗学科自行组织完成案涉装修工程收尾，九创公司应赔偿相应损失。鉴于九创公司就涉案项目停工时，双方未办理案涉房屋装修已施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而罗学科自行组织的工程收尾及所购电器与《装修合同》所载材料、赠送的电器品名有所不同，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结合九创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施工内容的事实，并结合罗学科的实际支出、所购产品的具体情况，九创公司应按罗学科的收尾实际支出金额20,418.87元（即11,396.87元＋3,118元＋2,704元＋3,200元）的70%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即九创公司应向罗学科赔偿损失14,293.21元，罗学科的其他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记良系九创公司股东，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任九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对外收取工程款，而在本案审理期间，周记良未对公司款项汇入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罗学科主张周记良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理由成立，周记良应对九创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学科与九创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二、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学科退还增项款及赠品升级款7,142元；三、九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学科赔偿损失14,293.21元；四、周记良对九创公司所负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罗学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元，保全费299元，合计764元，由罗学科负担129元，九创公司负担6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罗学科与九创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并未就门、橱柜、家电的金额进行明确约定，罗学科在一审过程中及宣判后预付公告费560元。本院认为，罗学科主张的工程收尾损失系由门、橱柜、家电的费用组成，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就相关金额进行明确约定，而罗学科自行组织的工程收尾及所购电器又确实与《装修合同》所载材料、赠送的电器品名有所不同，故一审法院结合罗学科的实际支出、所购产品的具体情况，酌定九创公司按罗学科的收尾实际支出金额70%赔偿损失，应属合理，罗学科要求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记良作为九创公司股东，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对外收取工程款。二审期间周记良亦未能合理解释该个人账户的使用情况，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记良承担本案九创公司所负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学科、周记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公告费560元，由武汉九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周记良负担465元，罗学科负担1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