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港城大道1001号。 法定代表人吕孝丁，局长。 出庭负责人成守兴，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社保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仲昆，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润之，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宗德，男，195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 上诉人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龙口市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吕宗德退休待遇审核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1年1月1日，由黄县劳动局制作的原告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载明，“个人简历”一栏，到黄县果品公司任保管员的时间为1975年9月，1981年1月5日黄县劳动局在该表批准机关一栏处盖章。1985年8月15日《招收合同制职工审批表》载明，自1975年9月在黄县果品公司为临时工合同工。该表由黄县乡城乡桑岛村民委员会、黄县乡城乡人民政府及用人单位山东省黄县果品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被告保存。1989年12月20日，由龙口市劳动局加盖在山东省劳动局制作的《录用工人审批表》载明，于1975年9月至1978年11月为龙口市果品公司（临时）购销员。1992年9月《职工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审定表》载明，1975年9月至1985年3月在龙口市果品公司为亦工亦农身份，并载明“按国家计算连续工龄的规定，该同志计算连续工龄的时间应从一九七五年九月开始”，该表加盖用人单位山东省龙口市果品公司、山东省龙口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及龙口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的印章。1981年1月10日经黄县劳动局盖章的《亦工亦农人员工资呈批表》上载明，参加亦工亦农时间1978年12月。 2016年7月16日，原告向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递交《退休申请书》。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烟台市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核定工作时间为1978年12月。被告核准于2016年8月份退休，并为办理退休手续和颁发了退休证。原告对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审查核定原告的工作起始时间为1978年12月不服，于2016年11月3日以龙口市人社局为被告向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鲁0681行初59号行政判决，撤销《烟台市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核定工作时间为1978年12月的审查核定行为；责令被告重新办理原告的退休养老保险待遇。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经释明后被告撤回上诉，原告撤回起诉。原告向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重新申请核定其参加工作的起始时间，被告内设科室养老失业科向原告出具“关于对认定吕宗德参加工作时间的说明”。原告不服，以龙口市人社局、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龙口市人社局养老失业科为共同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判决：一、撤销被告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作出的《烟台市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中核定吕宗德工作时间为1978年12月的行政审查、审核行为；责令被告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重新作出核定吕宗德工作起始时间的行政行为，并不得作出与《烟台市企业职工退休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中核定吕宗德工作时间为1978年12月的行政审查、审核行为；二、撤销被告龙口市人社局养老失业科出具的“关于对认定吕宗德参加工作时间的说明”；三、责令龙口市人社局重新办理原告的退休手续。被告及龙口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原告未明确诉讼请求等原因，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鲁行申1698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9年11月5日原告再次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县劳动局、龙口市劳动局均系被告更名前的名称。黄县果品公司系龙口市果品公司更名前的名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1981年1月1日制作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是原告劳动保险有关档案资料形成的最早记录，该表中记载原告到黄县果品公司任保管员时间为1975年9月，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因其形成时间较早和法律根据层次较高，可信度较高，且加盖被告变更名称前的印章，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此时（65）国经字74号《国务院关于改进对临时工的使用和管理的暂行规定》是被告所适用的行政法规，而1989年10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1号《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条例》尚未施行。（65）国经字74号《国务院关于改进对临时工的使用和管理的暂行规定》，并没有对原告于1975年9月至1978年11月的工作性质做出明确的界定；没有对“计划内”临时工、“计划外”临时工做出明确界定；亦没有关于被确认为“计划内”临时工、亦工亦农身份的劳动者，其工作期间可以计算连续工龄的规定。原告提供的来源于被告保存原始档案材料中的《按厂长工作暂行条例规定晋级呈批表》与被告提供的1992年《职工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审定表》所记载的原告参加工作时间及原告于1975年9月至1985年3月为龙口市果品公司亦工亦农工人，其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应从1975年9月开始一致，因此在本案中被告确认原告的参加亦工亦农时间是1978年12月，应属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龙口市人社局作出的核定原告吕宗德工作起始时间的行政行为；责令被告龙口市人社局重新核定。 上诉人龙口市人社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到黄县果品公司任保管员时间为1975年9月……该表由黄县乡城乡人民政府及用人单位山东省黄县果品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被告保存”的事实是错误的。所有用人单位的员工档案，在办理退休手续之前及之后均由用人单位保管，由用人单位在给员工办理退休手续时才交给被告审查核批。2、“原告提交的来源于被告保存的原始档案材料中的《按厂长工作暂行条例规定晋级呈批表》与被告提供的1992年《职工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审定表》”的认定错误，该员工档案中并没有《按厂长工作暂行条例规定晋级呈批表》。3、“被告于1981年1月1日制作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因形成时间较早和法律依据层次较高，可信度较高，可以认定该证据的效力，认定临时工的时间为该表个人简历中记载的1975年3月”，但该事实认定的同时期1981年1月由县以上劳动部门批准的与《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配套的《亦工亦农人员工资呈批表》有专门栏目明确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78年12月，原审法院认定1975年，不认定1978年，系断章取义。4、《职工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审定表》是1992年9月由单位填写，并不是由县以上劳动部门对该职工的原始招工资料，其用人单位虽然盖章认为“该同志计算连续工龄的时间从1975年9月开始”但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上诉人单位认定的是“经认定85年6月视为转招合同制工人时间”，该认定并不是对其1975年9月开始计算工龄这一事实的认定。二、原审法院对(65)国经字74号文件的理解和适用是错误的，关于临时工的性质，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等均有明确界定，只有经县以上劳动部门招用的临时工才是法定意义上的临时工。上诉人在庭审中罗列的关于国务院、国务院部委和省、市人社部门及各级政府颁布的关于临时工用工的规定，只是用来解释临时工身份认定的依据，并不是用后面的法律、法规制约和认定以前发生的法律事实。计划体制时代的中国，临时工是分计划内临时工和计划外临时工的，计划外临时工系用人单位自行招用；计划内临时工必须要有县以上劳动部门的招工手续。虽然员工档案中有参加工作的时间履历记录，但如果没有相应的招工原始档案佐证，上诉人无法认定其临时工系计划内临时工的身份，也无法给其将此阶段的工作年限计算为连续工龄。三、被上诉人档案中虽然有从1975年9月参加工作的个人简历记录，但没有相应的县以上劳动部门的招工手续，而同时期，其他法定意义上的临时工均有相应的招工手续，因此无法对被上诉人从1975年9月认定其临时工身份。被上诉人原始档案中黄县劳动局1981年1月5日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即亦工亦农招工表，根据原有及现行政策认定上诉人参加工作的时间应为1981年1月。因被上诉人1981年1月亦工亦农转正定级表《亦工衣农人员工资呈批表》中记载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8年12月，档案中又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合同的1978年12月以前原始招工资料，考虑到当时人社部门的工作惯例，出于尽量保护职工利益的原则，只要有相关手续即与《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同时配套的《亦工衣农人员工资呈批表》工作时间栏目中记载有参加工作时间，就按该表上核定的工作时间为退休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在实际工作中对职工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人社部门审批机关按政策要求是以职工招工资料中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招工时的审批时间来认定的，不以职工招工资料中的个人简历记载的个人参加工作时间来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鲁0681行初85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烟台市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的行政审批决定和关于对认定吕宗德参加工作时间的说明。 被上诉人吕宗德辩称：对于“临时工”这一带有时代特点的用工形式，在其工龄的认定上应当根据当时的规定和政策进行判断。原劳动部工资局：[64]中劳薪字第344号《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复函》中明确：临时工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该复函虽于1999年8月3日废止，但此工龄认定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劳社厅函[2002]323号《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亦明确：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由以上前后两个复函可以看出，在临时工的认定以及临时工的工龄能否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问题上，两函所规定的政策精神是一致的，即只有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工作时间才可以计算为连续工龄。被上诉人的情况正是如此，所以理应计算为连续工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1975年9月招工手续，但是上诉人是否又能拿出任何人有临时工招工手续的案例，必须是名副其实的临时工招工手续，而不是亦工亦农招工手续，否则要拿出政策性文件来证明临时工就是亦工亦农工。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5日的上诉状最后部分称，“并且供销系统在1981年1月理顺完善职工招工资料时也没有予以认可，……。”从这段话可以看出：黄县劳动部门在1981年1月前并没有严格办理招工手续，或是没要求存档，否则，为什么要在1981年1月理顺、完善招工资料呢?《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就是1981年1月理顺、完善招工资料时的补充招工资料，首页是被上诉人1975年到黄县果品公司任职保管员，后页有原单位、主管部门等同意加盖印章，并且最权威部门黄县劳动局盖有大印，早在2016年双方诉讼案件的审理中，法官曾问上诉人有没有补充过招工资料，上诉人是否定的，可是在2017年的上诉状，上诉人又供出来了。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1975年9月的招工资料是在出难题，歪曲党的劳动政策，也是在刁难被上诉人，终将是站不住脚的，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还我三年零三个月工龄。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原审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1975年9月入职黄县果品公司参加工作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1975年9月至1978年12月在黄县果品公司工作期间，属于未经原黄县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的临时工，系非“计划内”临时工，依照有关法规规章的规定，在工龄计算时不能算作开始参加工作时间。上诉人对该项主张未提供明确的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其于1981年1月1日自行制作并盖章的《亦工亦农人员登记表》、1992年《职工计算连续工龄时间审定表》上记载的被上诉人开始参加工作时间是1975年9月，上诉人虽称该时间非上诉人所填写，但上诉人已经盖章，应视为经上诉人审校确认无误的被上诉人入职时间。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确认被上诉人吕宗德参加亦工亦农的时间是1978年12月主要证据不足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