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黄兴新村坪塘组。法定代表人：陈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霞,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世隆，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其（系莫世隆姑父），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世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9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定宏力物流公司与莫世隆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世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与上诉人没有人身和行政上的隶属关系。被上诉人虽然可以接受上诉人在微信群里派发的订单并进行货物运输工作，但在工作时间上享有极大的自主决定权，其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微信群里的订单，如不接受订单，一个月休息或者做其他的工作都没问题，公司也不会扣除被上诉人的工资或者对其进行辞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不用接受公司的考勤、考核，也不接受公司用工制度的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职业性的从属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用工关系不具有稳定性、持续性，而具有临时性。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专职货车司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做着运输货物的工作，接受公司的休息休假安排。被上诉人只有在接受微信群里的订单之后，才需要驾驶公司车辆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而每次接受订单也是随机的，相互独立，没有任何继续性。每笔订单做完了也可以按照双方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换取劳动的对价，并非每月按时领取劳动报酬。三、在劳动报酬的来源上，被上诉人以其完成的订单量作为计算依据，结算方式为即时结清，而非固定劳动报酬。虽然上诉人是按月支付被上诉人报酬，但是具有很大的变动幅度，要根据被上诉人运输货物的多少为计算依据，不具有固定性。被上诉人没有基本工资，其报酬与其接受运输的订单挂钩，计算方式为运费减去油费、路费、开支等后剩余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因此上诉人给与被上诉人的报酬是对被上诉人将货物运送到指定目的地后的劳动成果给与报酬，而不是对其整个运输行为给与报酬。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形成固定的实现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关系，而只形成非固定的实现劳动成果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虽然是帮上诉人运输货物，但是双方在用工模式上是一种非固定性的合作模式，上诉人负责在外接洽业务后在微信群里发布订单信息，由被上诉人自由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该订单，提供或者不提供运输服务，其对个人的劳动力具有支配权，没有形成必须由被上诉人运输货物的劳动关系，而只有在其接单后需要将该笔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无需打卡、坐班，工作时间任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是松散的。综上所述，无论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人事管理上、用工关系上，还是劳动报酬来源上，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上，双方都构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莫世隆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0日，受聘于上诉人公司担任货运配送汽车司机。如下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管理要求：在公司未派单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4至18时，必须在公司调度室接受公司调度室下达的货物派送。二、月工资，二套方案：（1）、月休两日底薪工资5500元+30%提成；（2）、月不休息底薪工资/5800元/+30%提成。被上诉人选择【月休两日5500元+30%提成】方案。2018年9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月/工资:1700元（10天工资）；2018年10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月/工资:5500+25元；2018年11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月/工资:5500+450元；2018年12月（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018元；2019年1月（住院期间停止发放工资）至今，停止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诉人为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工作安排的《货物配送派送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宏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莫世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莫世隆自2018年9月20日起在宏力物流公司工作，担任货运司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购买社会保险，工作内容为莫世隆接受宏力物流公司在微信群发布的托运单，驾驶宏力物流公司所有的湘Ａ×××××货车运输货物。双方均认可莫世隆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份派单中报酬计算为所得运费扣除油费、路费及其他开支后的30%为莫世隆所有，报酬发放形式为通过微信转账向莫世隆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报酬。2、莫世隆于2018年12月21日受伤，其后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宏力物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37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存在劳动关系。宏力物流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莫世隆未起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宏力物流公司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报酬计算和发放模式不同于劳动关系，双方是临时性、固定性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莫世隆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莫世隆工资由宏力物流公司发放且接受宏力物流公司公司的调度管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之外，还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而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莫世隆驾驶车辆为宏力物流公司所有，其工作模式为莫世隆接受宏力物流公司在微信群发布的订单，由莫世隆驾驶货车运输货物，宏力物流公司仍享有对车辆的调度权，足以证明莫世隆的工作受宏力物流公司管理。且根据莫世隆提供的微信聊天中宏力物流公司向莫世隆的转账记录中载明“11月工资”、“12月工资”备注内容，工资发放时间为当月发放上月，以及结合宏力物流公司的配送单等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莫世隆确受宏力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宏力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莫世隆提供的劳动亦是宏力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莫世隆提供的其12月业务明细计酬表中虽有宏力物流公司对报酬计算签字予以确认，但该月份工资仍由宏力物流公司发放。宏力物流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未有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为宏力物流公司的货运司机，与宏力物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宏力物流公司主张其公司存在两种模式的货运司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至于宏力物流公司主张莫世隆是在卸货过程中受伤事实，属于工伤认定范畴，不属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审理范围。宏力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第2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与莫世隆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双方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宏力物流公司、莫世隆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莫世隆的工作模式为接受宏力物流公司在微信群发布的订单，由莫世隆驾驶宏力物流公司所有的货车运输货物，该车辆归宏力物流公司调度。宏力物流公司向莫世隆支付报酬，在宏力物流公司给莫世隆转账的记录中载明“11月工资”、“12月工资”备注内容，时间为当月发放上月的报酬。莫世隆接受宏力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宏力物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莫世隆提供的劳动亦是宏力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宏力物流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宏力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宏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书记员（兼）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