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泽，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郇莎，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系李泽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华，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继开，男，198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周妹，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泽与被上诉人杜继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李泽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9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泽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02民初97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杜继开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泽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杜继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对杜继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未作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作为违约方的杜继开要求解除合同，与《合同法》立法宗旨要求的公平、公正相背。3、一旦一审判决生效，杜继开因此判决将不必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杜继开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一、杜继开没有违约，恰恰是对方违约，在合同约定转让之前，公司股权发生两次变更，此时李泽已经不是股东，无法实现转让，说杜继开违约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关于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我方认为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人合性和资合性，已经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杜继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继开与李泽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泽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3、李泽赔偿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李泽承担。李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杜继开向李泽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8年8月2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8,280元；2、诉讼费由杜继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李泽（甲方）与杜继开（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武汉市泽莎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莎公司）20%的股份共20,000元出资额，以3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在合同订立150日内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泽莎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否则甲方承担责任，甲方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致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变更或解除合同等。同年4月13日，杜继开向李泽支付了50,000元股权转让款。另查明，泽莎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元，股东为李泽（10%）、郇莎（90%），货币出资方式，承诺于2038年12月30日前缴足。2018年6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泽（10%）、郇莎（70%）、何君（10%）、杨焱西（10%）。2018年8月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朱建中（70%）、徐小涵（30%）。2018年9月19日，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李泽（40%）、朱建中（30%）、徐小涵（3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杜继开与李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拘束力。本案中，2018年3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时，李泽仅持有泽莎公司股权份额10%，而合同约定转让股权份额为20%。同年4月13日，杜继开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同年8月7日，李泽将其名下股权份额转让他人，同年8月21日，因李泽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杜继开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杜继开主张李泽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杜继开签订协议时疏于履行注意义务，对合同的解除亦有过错，其损失应自行承担，其主张李泽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2018年9月19日，虽然李泽再次成为泽莎公司股东，但双方没有新的协议，故李泽主张杜继开支付原协议的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杜继开与李泽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李泽向杜继开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三、驳回杜继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泽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1,050元、反诉费2,525元，共计3,575元由李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李泽与郇莎系夫妻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经泽莎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杜继开即成为泽莎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履行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二、杜继开有无解除合同的权利。本院分别评议如下：一、案涉合同履行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2018年3月25日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杜继开受让李泽持有的泽莎公司20%股权，杜继开应于合同签订日起150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李泽负责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登记变更。亦即杜继开的主要义务是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李泽的主要义务是出让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合同对上述义务的履行顺序并无约定，二审调查中双方亦一致确认上述义务应为同时履行，故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截止日依约均应为合同签订日起150日内即2018年8月21日前。其次，已查明2018年3月25日（合同签订日）泽莎公司的股东/股权结构为李泽（10%）、郇莎（90%）；2018年6月11日变更为李泽（10%）、郇莎（70%）、何君（10%）、杨焱西（10%）；2018年8月7日变更为朱建中（70%）、徐小涵（30%）；2018年9月19日变更为李泽（40%）、朱建中（30%）、徐小涵（30%）。也即合同签订时李泽并未持有泽莎公司20%股权，客观上不具备履行可能。对此李泽称因其与郇莎系夫妻关系，对郇莎持有的90%股权也有权处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转让系商事行为，并非一般家事行为，李泽对郇莎所享有的股权并无当然的处分权。今郇莎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确认，亦未明确授权李泽代为转让。退言之，即便李泽有权处分郇莎所享有的股权，但至2018年8月7日泽莎公司的股东/股权结构已变更为朱建中（70%）、徐小涵（30%），即此时李泽和郇莎均已不持有泽莎公司任何股份。在案涉合同约定履行期间届满前，李泽和郇莎已将其所持泽莎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使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履行可能。再次，李泽称在案涉合同签订后，杜继开已实际成为股东、掌控并运营泽莎公司，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案涉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在泽莎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杜继开才成为泽莎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和章程约定分享公司利润和分担亏损，李泽的上述主张亦与约定不符。最后，李泽称因杜继开未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30万元，违约在先，李泽有权不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定杜继开未足额支付转让款，亦认可李泽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但如前所述，2018年8月7日李泽和郇莎已将其所持泽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而此时杜继开的付款义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杜继开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综上，本院认定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李泽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使案涉合同客观上已履行不能。二、杜继开有无解除合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前李泽和郇莎已将其所持泽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且使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杜继开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李泽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泽依法应当向杜继开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00元，并无不当。李泽关于杜继开系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李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