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维，女，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娇娇，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斗奎，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国，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遵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启维、黄永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遵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只在5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杨启维、黄永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险不是交强险而是商业险，应当区分责任限额，保险内容也非格式条款，而是双方约定形成的，对此，黄永国本人已经签字认可；2.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错误；3.一审违背不告不理原则，黄永国未要求将垫付的3000元在本案一并处理。杨启维辩称，黄永国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了责任限额总金额为22万元，故人保遵义分公司应当在此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正确的，黄永国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一审对此一并解决也是正确的。黄永国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启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永国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8681.7元（医疗费：64521.7元、误工费：180天×200元=36000元、护理费：90天×200元=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天×100元=1100元、营养费：90天×100元=9000元、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9080元×20年×10%=5816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2.人保遵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遵义分公司、黄永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黄永国持C1型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四轮车（车架号：MLD83B5S3GWB00361）由虾子保税区往虾子镇街上方向行驶，行驶至秀河线325公里+100米时，该车前部车体碰撞同向行驶由杨启维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尾部车体，造成杨启维受伤及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黄永国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杨启维受伤后，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天，为此支付医疗费64521.7元。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启维所受伤害经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元。杨启维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黄永国辩称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杨启维认可收到3000元医疗费。黄永国驾驶的电动车在人保遵义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杨启维认为保险公司的赔付限额为22万元，人保遵义分公司则称应为5万元。对此，黄永国持有的保险单载明：“保障项目：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人保遵义分公司举示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关于责任限额的规定，未载明累计限额是指多次多人受伤的赔偿上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永国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启维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杨启维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电动车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实行统一的保险条款和基础保险费率，对比该保险条款和交强险的相关规定，该保险并非交强险。黄永国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系基于双方意思自治达成的商业保险,故人保遵义分公司应按约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遵义分公司赔付限额系杨启维主张的22万元还是人保遵义分公司抗辩的5万元。保险单载明：“保障项目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从文字表述上看，可如杨启维理解的意思，医疗费用、财产损失、人身伤亡等项目的累计赔付上限为22万元；也可如保险公司抗辩的意思，多人受伤多次事故的赔付上限为22万元。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理解。第二，对于22万元的责任限额设置条件减轻保险人责任，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未载明累计限额是指多次多人受伤的赔偿上限，对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万元的条款也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其他提示，人保遵义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遵义分公司对本案事故的赔付限额为22万元。对杨启维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其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并参照贵州省相关数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64521.7元；2.误工费67952元÷365天×150天=27925.48元，杨启维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行业，标准参照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计算，天数根据鉴定建议时间酌情确定；3.护理费43654元÷365天×75天=8970元，杨启维未举证证明接受护理的情况，标准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天数根据鉴定建议时间酌情确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11天=880元，标准参照贵州省党政机关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确定为80元／天，天数即实际住院天数；5.营养费80元×75天=6000元，标准结合本地消费水平和杨启维所受伤害确定，天数根据鉴定建议时间酌情确定；6.残疾赔偿金29080元×20年×10%=58160元，标准按照杨启维主张的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后续治疗费8000元，结合鉴定意见确定；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结合杨启维的伤残等级及黄永国过错确定。以上共计178357.18元，尚在保险累计责任限额22万元内，直接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黄永国在先支付的3000元应予抵扣，即保险公司实际还应赔偿杨启维175357.18元。据此，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启维支付各项损失175357.18元，向黄永国支付其已垫付的费用3000元；二、驳回杨启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黄永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人保遵义分公司提交了黄永国签字确认的投保单，证明案涉保险是黄永国自行选择的商业险，黄永国签字认可该保险的限额。杨启维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黄永国的签字由于该保险单存在格式条款，上面也没有特意注明要按照每人人身伤亡的限额5万元计算，在格式条款中没有明确告知黄永国保险赔偿限额，黄永国虽然有签字也应当按照有利于黄永国一方的计算标准计算。黄永国的质证意见与杨启维一致。杨启维、黄永国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人保遵义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人保遵义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责任限额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和累计责任限额，其中每人医疗费用责任现在包含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各项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二十九条载明：“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在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或按照每次事故免赔率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后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于每人人身伤亡，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制；对于每人医疗费用，不超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并在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对于每人财产损失，保险人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二）在保险期内，保险人对多次事故损失的累计赔偿金额不超过累计责任限额。”2.人保遵义分公司二审经询问陈述：“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原本应当放在这段的最后一句话，打印保单时出单人员把顺序搞错了，理解为如一次事故中有多人受伤的情形，单人医疗费用限额20000元，单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在单次事故中有多人人身财产受损的情况，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保险期间内，多次事故责任限额也是220000元。”3.人保遵义分公司二审表示，因出单人员失误，愿意按照医疗费用限额和人身伤亡费用限额叠加70000元减去100元的免赔额后按照69900元进行赔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保险单中的责任限额如何计算；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应否调整。关于责任限额问题。商业保险单中的责任限额条款系保险合同对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范围大小作出约定，不属于格式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亦未加重投保人责任或排除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合法有效。保险单载明：“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2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元，每人财产损失责任限额4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首先，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和保险单所示，保险金赔付范围为人身伤亡费用、医疗费用、财产损失。因本案系单人单次事故，在各分项限额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累计叠加计算保险金的情形，也不存在文字理解上的歧义，故一审按累计限额计算保险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保险单中，人身伤亡费用、医疗费用限额未按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合并计算而是分别立项，故人保遵义分公司应在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共计70000元范围内对杨启维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人保遵义分公司亦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人保遵义分公司未尽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保险单约定绝对免赔100元不予支持。关于费用计算和责任承担问题。1.误工费和护理费。杨启维未提交其近三年的收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其误工费应当按照第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7年的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5849.86元（38568元/365天×150天），护理费应为7924.93元（38568元/365天×75天）。2.营养费。一审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与我市司法裁判标准不符，本院调整为2250元（30元/天×75天）。据此，杨启维的损失为161486.49元（178357.18元-27925.48元-8970元-6000元+15849.86元+7924.93元+2250元），黄永国对本次事故负全责，在人保遵义分公司赔付保险金70000元后，其应向杨启维赔偿88486.49元（161486.49元-70000元-300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启维支付70000元；三、限黄永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启维赔偿88486.49元；四、驳回杨启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共计2690元，由杨启维负担620元，由黄永国负担2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