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81民初5591号原告：沈飞，男，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法定代理人：陆某（系原告沈飞之妻），女，1957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新，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盛裕兵，男，1969年1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法定代理人：仇某（系被告盛裕兵之妻），女，1969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启东市，住启东市。被告：仇某，女，1969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启东市，住启东市。原告沈飞与被告盛裕兵、仇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飞的委托代理人高永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裕兵、仇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人损造成的各项损失：医药费127870.86元、颅骨修补费16000元、伙食补助费1152元（64天×18元/天）、营养费1650元（165天×10元/天）、误工费26296.30元（295天×89.14元/天），护理费703671.16元[住院期间11409.92元（64天×2人×89.14元/天）；出院后：9003.14元（101天×89.14元/天）；终生护理683258.10元（21年×365天/年×89.14元/天）]、伤残赔偿金803040元（20年×40152元/年×100%）、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8日19时左右，原告沈飞与妻子、邻居在陈远明宅后聊天，被告盛裕兵认为邻居监视他、迫害他，将一块砖块砸在聊天的人之间，原告沈飞在与妻子向西走时被被告盛裕兵推至仰天摔倒，后脑着地，被告盛裕兵则以面朝下的姿势扑倒在沈飞身上。沈飞先后至启东市人民医院、启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盛裕兵未作答辩。被告仇某庭前提供书面答辩称，被告盛裕兵自2015年8月起至案发时一直居住于其父母家，至今与其分居2年多，夫妻关系名存实亡；被告盛裕兵居住在其父母期间，被告仇某及亲属多次到其父母家，叫被告盛裕兵回家，但其父母及亲属不承认被告盛裕兵有××，被告盛裕兵也不回家；被告盛裕兵离家时××尚未发足，其将家庭积蓄全部带走。两被告均患病，家庭经济困难；原告沈飞赔偿主张要求过高，且原告沈飞及家属不服从医院治疗，造成一系列后果；原告在上海普陀区人民医院治疗无转院手续；后期治疗费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被告仇某系被告盛裕兵的妻子，原告沈飞系被告盛裕兵父母家的邻居。被告盛裕兵曾于2010年8月30日因精神分裂症入住本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治疗，于同年11月16日出院。2016年9月8日19时左右，原告沈飞与妻子陆某、邻居朱红美、陈远明、黄士冲等人在陈远明宅后聊天，被告盛裕兵认为邻居一直用空中信号监视他、迫害他，故而从一旁走来将一块砖块砸在聊天的人之间，众人四散开，原告沈飞在与妻子向西走时被被告盛裕兵推至仰天摔倒，后脑着地，被告盛裕兵则以面朝下的姿势扑倒在沈飞身上。沈飞先后至启东市人民医院、启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告盛裕兵于案发当日被启东市公安局送至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强制治疗。事发后，被告盛裕兵父亲盛兴茂于2016年9月18日支付给原告方人民币20000元用于沈飞手术治疗。2016年10月21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受启东市公安局委托作出通精司鉴所（2016）鉴字第25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者盛裕兵罹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11月7日，启东市公安局对盛裕兵故意伤害案作出公（东）撤案字（2016）6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另查明，2017年1月5日，原告沈飞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额颞顶部手术后颅骨缺失，行颅骨修补术、硬膜外血肿清除术，住院29天，花去医药费32969.84元。2017年4月13日，原告沈飞入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诊断为颅脑外伤后脑积水、颅骨缺失，住院14天，花去医药费84812.55元，其中膳食费176元。2017年5月17日，原告沈飞又入住启东市中医院，诊断为脑积水分流术后、脑外伤术后，住院21天，花去医药费9871.47元。2017年6月30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沈飞智能与精神状态作出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原告沈飞罹患外伤后智能损害（极重度）（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017年7月3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沈飞伤残等级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原告沈飞被他人推倒致重型颅脑损伤，其脑外伤后极重度智能损害及开颅术后最终评定为一级伤残；2.沈飞颅骨修补费用约需16000元；3.沈飞评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1人终身100％）；4.沈飞误工期限至鉴定前一日；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出院后评残前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50日。颅骨修补期间需另增加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原告沈飞花去鉴定费4300元。再查明，原告沈飞于2016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盛裕兵、仇某、仇滔滔（被告盛裕兵之子）赔偿前期医药费91602.38元。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苏0681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人的监护人按次序分别为配偶、父母、成年子女，若前一顺位的监护人丧失监护能力或对被监护人明显不利时，监护权由人民法院在后一顺序监护人中指定。被告盛裕兵的法定监护人系其配偶仇某。被告仇某既未失去监护能力，又无证据证明其与盛裕兵夫妻关系恶化导致监护权变更。虽然被告盛裕兵在案发时居住于自己父母家，但这并不改变原监护人的地位。被监护人因侵权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由监护人承担。仇滔滔作为被告盛裕兵第三顺位监护人，不承担责任。被告方辨称盛裕兵与沈飞无肢体接触，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发时，在场多位目击者除原告妻子陆某外均称未看到沈飞如何倒地的。本院从沈飞倒地时盛裕兵整个人呈扑倒在沈飞身上这个姿势分析，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形下以面对面的姿势摔倒在地，说明两人在摔倒前扑倒方有幅度较大的推搡动作。被告称原告可能自行摔倒与常理不符，原告所患的脑梗塞亦是因本次摔倒致颅内外伤所引起，而非原告事件发生之前所患。故本院确认原告沈飞受伤系因被告盛裕兵推搡所致，被告盛裕兵在本起事件中存在侵权行为，应对原告因伤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目前仍在继续治疗中，前期产生的医疗费经本院法医审核，其用药基本合理。故本院确认原告的医药费为91602.38元。被告盛裕兵父亲盛兴茂向原告方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因盛兴茂在本案中不承担监护责任，故垫付款不应在被告盛裕兵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如盛兴茂认为原告应返还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1.被告盛裕兵赔偿原告沈飞因伤所受的医疗费损失91602.38元，从盛裕兵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仇某赔偿；2.驳回原告沈飞对被告仇滔滔的诉讼请求。被告盛裕兵、仇某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盛裕兵推搡沈飞致其仰天摔倒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长期以来，盛裕兵事实上的监护人是其父亲盛兴茂，故一审法院判令仇某承担监护责任，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盛裕兵父亲盛兴茂垫付的2万元没有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4.沈飞作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争议焦点，1.盛裕兵对沈飞是否有侵权行为？2.盛裕兵的妻子仇某是否应当承担监护责任？3.盛裕兵的父亲盛兴茂垫付的2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计入盛裕兵的赔偿款中？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其中第（四）项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根据该规定，能对“另一事实”作出推定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只能借助间接证据进行推断；二、已知事实业经确认；三、已知事实与推定事实之间存在常态联系；四、许可对方当事人提出反驳；五、事实推定必须符合经验法则。沈飞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害是由盛裕兵造成，其提供了邻居朱红美、陈远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盛裕兵当时不仅在现场，而且手持砖块，以有人利用空中信号监视他为由，朝沈飞及其妻子陆某、朱红美、陈远明等聊天的地上砸去，其他邻居因惊吓跑开，现场只有盛裕兵和正要离开的沈飞、陆某三人，之后，朱红美、陈远明看到沈飞仰面倒地，盛裕兵扑倒在沈飞身上，沈飞后被送往医院救治。上述证言内容作为事实推定的基础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即沈飞受伤是因盛裕兵的侵权行为所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理由应为合理，即从沈飞倒地时盛裕兵整个人呈扑倒在沈飞身上这个姿势分析，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形下以面对面的姿势摔倒在地，说明两人在摔倒前扑倒方有幅度较大的推搡动作。而且，盛裕兵当时正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与精神健全人的行为明显不同，其先怀疑有人欲加害于他，后又持砖块朝上述众人聊天的地上砸去，其行为失控后对沈飞攻击致其受伤符合精神分裂病人的症状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此，盛裕兵方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与沈飞身体距离最为接近的情形下，沈飞仰面倒地是他人所为，或是其自伤所致。因此，从本案有证据证明的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另一事实”，即沈飞受伤是因盛裕兵在精神分裂症发病期的侵权行为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2013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仇某作为盛裕兵的配偶、法定监护人，明知盛裕兵此前曾患有精神分裂症并住院治疗，在盛裕兵再次出现患病迹象时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尤其是在盛裕兵回到父母家居住后，仇某更应以监护人身份密切关注其精神健康状况，一旦有发病征兆时，应当及时送医疗机构诊治，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更不能将监护职责推卸给盛裕兵年迈的父母。因此，在盛裕兵的监护人并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仇某作为盛裕兵的监护人，因对盛裕兵在事发前的精神健康情况未尽监护责任，致沈飞因之受伤，仇某应当承担盛裕兵上述民事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沈飞对盛裕兵事发时的精神失常行为猝不及防，在现场又难以迅速摆脱，盛裕兵方也无证据证明沈飞当时存在言语挑唆或者其他不当行为，以刺激盛裕兵致其病情发作，鉴上，沈飞在本案中因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盛裕兵的父亲盛兴茂事后代为垫付了2万元，在沈飞的近亲属沈凯出具的收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为“用于沈飞手术治疗”，由于本案所涉侵权责任以弥补受害人损失为前提，如沈飞病情稳定，损失确定，无须再行手术治疗，则该款应作为第三人盛兴茂为其子盛裕兵的侵权行为垫付款项，计入盛裕兵方应当赔偿沈飞的全部医疗费中。但目前沈飞病情仅为好转，是否须再行手术治疗尚无法确定，故该款的返还条件尚不具备，该款的返还请求权人盛兴茂在返还条件成就时可以向沈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盛裕兵、仇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苏06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由原告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及明细、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2016）苏0681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763号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沈飞因被告盛裕兵侵权行为造成人身损失，依法有权向被告盛裕兵及其法定监护人被告仇某主张并获得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本院核定原告沈飞的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医药费127870.86元、颅骨修补费16000元，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经审核原告沈飞于2017年4月5日在启东市中医院2张票据计217元无病历，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沈飞有自行选择治疗医院的权利，故原告沈飞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在扣除膳食费176元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沈飞在启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药费根据其个人自付金额4138.66元计算。沈飞颅骨修补等相关费用等其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告沈飞的医药费应为121745.05元2.住院伙补费1152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原告主张营养费1650元，暂扣除颅骨修补营养费，应为1500元（150天×10元/天）。综上，1-3项医疗费用损失为124397.05元。4.原告主张误工费26296.3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可；5.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03671.16元，其中住院期间11409.92元、出院后9003.14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本院根据原告的身体健康状况暂支持2年即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为65072.2元（89.14元/天×365天×2）。超过上述护理期限，若原告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本案护理费为85485.26元；6.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803040元（20年×40152元/年×100%），因原告沈飞系农村居民，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生活或工作，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52120元（20年×17606元/年×100%）；7.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双方责任划分及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情支持45000元；8.交通费，本院依据原告住址及治疗、鉴定情况，酌情支持2700元。4-8项伤残部分损失为511601.56元。原告沈飞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124397.05元、伤残部分损失511601.56元，合计635998.61元。由被告盛裕兵以其个人财产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被告仇某赔偿。被告盛裕兵的父亲盛兴茂事后代为垫付了2万元，应从原告沈飞所赔偿款中扣除。被告盛裕兵、仇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同时对被告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能带来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盛裕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飞因伤所受的经济损失635998.61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尚应支付615998.61元，从被告盛裕兵个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仇某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0216元，鉴定费4300元，合计145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沈飞负担6475元，被告盛裕兵、仇某负担80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432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陈春花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