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仲东慧，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芸云，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时礼成，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马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哲，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王本弘，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轶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佳文。 上诉人仲东慧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曹杨二村XXX号XXX-XXX室系争房屋产权人为仲东慧。罗芸云、时礼成(乙方)与仲东慧(甲方)就系争房屋买卖通过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曹杨分公司居间介绍，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甲方于2016年6月18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确认，在2016年5月18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未按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房屋总价款日万分之五/天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应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逾期超过二十日后乙方仍未付款的，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二十日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房屋总价款的20%。甲方可以从乙方已付款中扣除相当于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价款，余款返还乙方，已付款不足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上述房地产交付(包括房地产交接及房地产权利转移)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房屋总价款日万分之五/天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约定的应当交付期限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交付日止。逾期超过二十日后甲方仍未交付的，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二十日的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房屋总价款的20%。甲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附件三(付款协议)中约定：1、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将首期房价款计人民币120万元交给甲方(包含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甲乙双方约定：该首付款必须优先用于甲方还清抵押，资金暂时由乙方保管，甲方还抵押权人的贷款时需由乙方陪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首付款，所有付款依据转账凭证小票和甲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2、该首期房价款中包含房价尾款，甲方同意：该房价尾款计5万元由乙方暂为保管；3、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首期房价款后20日内并于抵押权人许可的最短时限内将该款用于全额还清甲方尚欠抵押权人的贷款余额……；4、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向贷款银行申请180万元贷款的形式支付第二期房价款，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后10日内向该贷款银行申请贷款，签署借某抵押合同等一切相关协议，办理一切相关手续，支付一切相关费用并申请办理借某抵押合同公证手续(若需)。若乙方之贷款申请未经贷款银行审核通过或者审核通过的额度不足申请额度，则乙方应于本协议所述送件当日将其补足并支付给甲方；5、……；6、待乙方取得房地产权证且贷款银行将第二期房价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后10日内，双方应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甲方应将该房地产交付乙方。同时乙方应自行支付给甲方房价尾款5万元。该合同生效后，罗芸云、时礼成与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闸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闸北支行”)签订了贷款合同。之后，工行闸北支行根据贷款申请人提供的资料(其中罗芸云等人于2016年5月28日的一张银行付款凭证，金额为55万元)，于同年6月核准贷款额为180万元。 2016年3月10日，罗芸云、时礼成向仲东慧支付现金2万元；次日及当月20日，通过银行转付8万元和50万元；2016年5月28日(15时57分47秒)，又曾通过银行转付55万元，随即仲东慧办理银行转付(16时06分11秒)退回给罗芸云等人55万元。2016年7月6日，罗芸云、时礼成第四次银行转付55万元，至此，仲东慧实际收到对方房款计115万元。剩余尾款5万元在罗芸云等人处。 2016年8月2日，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前调解中，又签订了《关于曹杨二村XXX号XXX-XXX室房地产买卖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仲东慧于2016年8月4日下午配合罗芸云、时礼成办理过户；2、罗芸云等人保证在产权办出后20日内，剩余180万元贷款顺利汇入仲东慧账户，若未能汇入的，罗芸云等人自行现金补足，延时按买卖合同约定处理，如罗芸云、时礼成未能在两周内现金补足，仲东慧应将对方已支付的房款退还给罗芸云等人，罗芸云、时礼成应配合将该房屋地产权归还给仲东慧，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所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各自部分，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诉调中心留存一份。双方当事人在落款处签名。 2016年8月4日，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当日，仲东慧又以罗芸云、时礼成提供的首付款依据是假凭证，属违规操作等为由，向工行闸北支行投诉，要求银行核实贷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银行慎重起见，即向罗芸云、时礼成停止发放贷款180万元。 2016年8月11日，系争房屋产权证被核准发放，权利人为罗芸云、时礼成。 本案原审反诉部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诉部分。 2017年1月11日，罗芸云、时礼成涉讼，请求判令仲东慧继续履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搬离系争房屋等。 仲东慧则不同意，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罗芸云、时礼成应予返还系争房屋的房屋产权，并赔偿违约金60万元等。 原审法院审理中，罗芸云、时礼成认为，系争房屋上存在案外人设某的抵押权，其购买系争房屋时，仲东慧为急需归还案外人借某，故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房款由罗芸云等人保管之特别约定，2016年5月28日，仲东慧收到罗芸云、时礼成转账款55万元后，又将此款转回给罗芸云等人，罗芸云等二人因办理贷款需要，仅提供由中介公司保管的银行付款凭证。现罗芸云等人按约支付了房款115万元，并得到银行核准的贷款金额180万元，但仲东慧以不正当的方式向银行投诉，导致银行贷款未能按时发放，以达到仲东慧要求罗芸云等人以现金补充之目的。仲东慧为自己利益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因罗芸云、时礼成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不同意对方的原审反诉请求。 仲东慧认为，尽管已收到罗芸云、时礼成所付房款115万元，但仲东慧有150万元的债务，不足部分还是由仲东慧自行设法解决。2016年5月28日，通过双方之间各进行了一次转付款55万元，仲东慧并未收到对方所付房款55万元，而该款于7月份收到。罗芸云等人在申请贷款时仅递交的2016年5月28日付款凭证，不符事实，应认定为伪造，且违反相关规定，其实施违法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应无效，现罗芸云、时礼成以无效合同与仲东慧办理产权过户，也为无效。根据双方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当天罗芸云等人应现金补足，否则就构成逾期违约，现对方的违约事实清楚，仲东慧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约定，罗芸云等人应赔偿仲东慧60万元，对于罗芸云等人所付房款，由仲东慧在一年内归还结清。 工行闸北支行称，审查罗芸云、时礼成的贷款资料并核实双方的收付款凭证无误后，核准了申请贷款的额度。本次诉讼中才知晓罗芸云等人又于7月份付款55万元。另，曾有小额贷款公司为仲东慧的债务履行能力，向该银行核实房屋买卖的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系争房屋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是双方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通过事实调查并从证据的关联性分析，就原审本诉，在合同履行中，罗芸云、时礼成已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在2016年5月28日，仲东慧收到对方银行转付的房款55万元后，随即进行转付退还给罗芸云等人，不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双方约定，罗芸云等人以该付款凭证作为申请贷款资料向相关银行申请贷款，并未损害仲东慧的合法权益，况且仲东慧之后也确实收到了该部分房款，因仲东慧的抗辩之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原审反诉中，双方在履约中产生纷争后，经协商调解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现有证据证明，因仲东慧的故意不当行为，导致经审核通过的银行贷款未能及时发放，罗芸云等人并无过错，故仲东慧的原审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房屋交接、尾款支付等事宜与现有客观事实已经发生变化，为便于解决纠纷，根据罗芸云等人请求，法院对相关事实一并判明。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罗芸云、时礼成与仲东慧继续履行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罗芸云、时礼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仲东慧支付房款180万元；三、仲东慧(连同户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曹杨二村XXX号XXX-XXX室的房屋；四、罗芸云、时礼成应于仲东慧迁出之日支付给仲东慧房屋尾款5万元；五、对仲东慧的原审反诉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仲东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按约为被上诉人罗芸云、时礼成办理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但因时礼成在相关手续即将结束时，拒绝签字，导致过户失败，并无理要求上诉人赔偿60万元违约金。经上诉人申请要求有关街道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遂通过有关银行的官方邮件举报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有关贷款申请材料虚假的情况，并于2017年7月13日将上述邮件的举报网页，通过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进行了互联网相关邮件的浏览、截图的保全证据公证等，应进行审查。在原审法院诉调中心，被上诉人保证贷款申请材料合法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诉人也依约为其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后，上诉人接到有关银行客服人员和贷款经办人的电话，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造假，故在电话中向上述银行进行了披露。原审判决对有关证据断章取义，忽略被上诉人不诚信和违法申请贷款等事实，并造成因上诉人故意而导致相关贷款发放失败的假象。上诉人举报对方贷款材料虚假系正当行为，但原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过错和不当，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因贷款材料虚假，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挑战了银行的审核制度，损害了公共利益，导致了房地产市场极大泡沫，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姓名权。上诉人出于自保和诚信原则的举报行为合法正当，应予鼓励。被上诉人因贷款未能发放存在过错，是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仅凭对方按约支付了首付款，不顾其逾期支付主要房款的违约事实，混淆当事人与证人的关系，将有关银行等未经查实的陈述主张，直接作为判案依据，属于明显以偏概全、偷换概念。目前，在有关贷款未能如期发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至今未将购房款以现金补足，违反双方约定，上诉人有权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此外，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原审本诉诉请，亦属违法。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本诉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诉请，而且，上诉人同意不再向对方主张违约金的原审反诉诉请。 被上诉人罗芸云、时礼成辩称：其申请贷款时，未伪造相关证据，对上诉人仲东慧在上诉中提供的材料，不愿意进行质证。由于上诉人自身的债务问题，及向有关银行投诉，导致贷款银行未能放款。相关的中介公司也向贷款银行证明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贷款材料的真实性。因此，相关的责任和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工行闸北支行述称：其经审查被上诉人罗芸云、时礼成提供的贷款材料，未发现虚假情况。对于上诉人仲东慧在上诉中提供的材料，不愿意进行质证。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同意由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第三人公积金中心述称：其委托工行闸北支行对于贷款进行全权审核，有关银行审批贷款的情况，公积金中心不清楚。对于上诉人仲东慧在上诉中提供的材料，不愿意进行质证。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同意由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仲东慧在上诉中提供的相关公证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据等，因不符合民事诉讼有关新证据的的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进行质证，故本院难以作为新证据进行认定。上诉人称，对方申请银行贷款的相关材料系伪造，但原审第三人工行闸北支行述称，其经审查被上诉人罗芸云、时礼成提供的贷款材料，未发现虚假情况。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诚信和违法申请贷款等主张，因无足够的证据印证，本院难以采纳。造成被上诉人一方至今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难以排除有上诉人的责任存在，故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原审中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基于相关客观事实亦经变化，故为了便于解决讼累，所作出的判决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0元，由上诉人仲东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