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成功，男，1965年1月23日生，汉族，无业，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再静，江苏盈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煤建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广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西军，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成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熊成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再静、被上诉人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马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成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熊成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垫付了500万煤炭款，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辩称,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购买的煤炭款1300万元，由熊成功经手已全部结清，熊成功垫付煤炭款5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熊成功的诉请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2日，被告被原告聘任为总经理，聘用期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2012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聘证明》一份，内容为：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从二Ｏ一二年三月十九日起解聘熊成功总经理职务。2011年10月31日，三明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朝鲜无烟煤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交货数量20000吨±10%；交货地点江苏省如皋港或泰州港；价格为每吨700元；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暂按700元/吨，乙方预付玖佰万承兑，当甲方发货12000吨±10%时，乙方另行补款，甲方继续发货。发货结束双方多退少补，结清余款，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2年2月20日，双方再行订立《朝鲜无烟煤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交货数量为10000吨±20%，价格为每吨755元，款到发货，发货结束双方多退少补，结清余款。2011年10月27日，原告经被告同意领取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煤炭款，合计900万元。2012年1月12日、2月20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承兑汇票金额，金额合计400万元，用于支付煤炭款。2011年12月1日，被告向宿迁翔翔公司去函一份，内容为：“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一日起，解聘熊成功总经理等职。解聘康绪甫驻宿迁办事处主任等职，今后合同签约、煤款结算等业务均由乐嘉利莉、宋雨、阮惠敏等人负责”。2011年10月28日，丹江市三江经贸有限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内容为：“我司于2011年8月23日到港的MANPUNG（满丰号）轮朝鲜无烟煤13120吨，现通关后已全部转让给江苏省化建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2月20日，被告与三明公司订立确认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在执行合同编号：SM-HY20111031合同时，甲方实际发货13506.7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实际按12156.03吨，单价700元含税每吨进行结算。2012年3月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订立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王广田委托熊成功办理宿迁钢厂一切业务。宿迁磷肥厂目前库存煤2000吨左右，2012年3月1日进朝鲜煤4800吨左右；1727吨×850元/吨＝1467950元，此煤款未开发票；钢厂煤款由华誉财务账面核对开准开票为准；此以上事项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3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由本公司付款，熊成功代办的朝鲜无烟煤2488.68吨，实际吨位以过磅为准，运输船号：0612豫濮阳货（吨位贰仟肆佰捌拾捌点陆捌），注：从如皋港到宿迁国际港，证明人：李伟”2013年7月26日，宿迁翔翔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誉公司于2012年3月4日、6日、8日、11日分别汽车送入我司无烟煤共合计4187.29吨，价格含税价843.47元/吨、845.17元/吨，金额17%的增值税发票于2012年3月14日已开过。2013年7月31日，开具证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4日，6日，11日，期间收到华誉公司汽运送入我公司无烟煤煤炭共计3011.84吨，已结算并于2012年3月15日收到华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7月31日再行出具证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8日，期间收到华誉公司汽运送入我公司无烟煤合计1175.45吨，已结算并于2012年3月15日收到华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3月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广田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熊成功款项：贰百陆拾伍万陆千伍佰陆拾柒元整。贰佰玖拾元整2900000元，已由财务打过收据。合计：伍佰伍拾伍万陆仟伍佰陆拾柒元整5556567元整。注：以前委托熊成功所办业务全部结算完毕。”另，2014年8月11日，京杭运河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苏北航务管理处监察室向被告所发《关于请求对苏徐州货6132等12艘货轮航行轨迹协查的函》的复函答复：“苏徐州货6175在系统数据库中无注册信息，故无法查询其航行轨迹；苏徐州货6022在2011年8月7日欠系统有航行轨迹记录，此后系统无航行轨迹记录，故无法对协查时间内的航行轨迹进行查询”。根据2015年7月1日宿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对原告的询问笔录，原告陈述：“三明公司拿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先把三明公司带来的20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给翔翔公司，然后翔翔公司再把那张500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给三明公司，由华誉公司开收据表示收到500万元的煤款。……也就在那个时候，我逐渐发现王广田这个人人品太差，一直拖欠我的和别人的钱不还，所以我就不想继续和王广田合作了。2012年3月3日，我就找到王广田，把这一年所有的业务对一下，详细核对了进煤与交煤的数量、我垫付的资金数、钢厂支付给他的货款及目前场地剩余的煤炭量。核对完之后，王广田一共欠我555万元左右，对我说让我继续帮忙做翔翔公司业务，他把这个钱带着还我，我当时也同意了。后来我就催王广田还钱，但是王广田一直没有还钱的迹象。我就对王广田说要是不还钱我就不发煤到翔翔公司去了，等钱还清我再发煤到翔翔公司去。”。另根据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的起诉意见书侦查查明事实：“2011年11月份从如皋港通过货船苏徐州货6022运输的2153.54吨煤炭和通过货船苏徐州货6175运输的2539.16吨煤炭未运到宿迁港口”。2019年7月16日，原告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劳人仲不字﹝2019﹞第11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诉请如上。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虽然已经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但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劳动报酬、欠款、垫资等问题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原被告诉争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原告诉请应受劳动法律关系的调整，其在本次诉讼之前，已提请劳动仲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之争议焦点系原告有无为被告垫付500万元煤炭款。本院认为，原告系被告所聘用的总经理，在职期间代表被告公司进行相关的煤炭买卖交易，在买卖交易过程中享有定价收购之权限。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多方诉争来看，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从原被告所举证据来看，原告主张垫付的案涉煤款缺乏基础事实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三明公司签订的《朝鲜无烟煤购销合同》2份，合同分别成交煤炭18841.9吨、7300.66吨。但根据被告与三明公司的确认书,第一份买合同中被告实际发货13506.7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实际按12156.03吨，单价700元含税每吨进行结算。被告与案外人所确认的第一份买卖合同成交量与原告所主张的交易量有较大偏差,作为出卖人三明公司所作出的数量确认行为应更具真实性。此外，对于原告是主张的第二份合同中的煤炭交易量系自我认定数量，被告与三明公司并无书面确认证据来确认实际交货量及交易价格。根据被告与三明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对于买卖交易中的实收货物数量，买卖双方一般会出具书面确认书，而第二份买卖合同并未有书面的确认证据，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并无直接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之数量为实际交易数量，且其中存在原告垫付之事实。第二，2012年3月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已就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账务进行了核对，被告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的其与原告之间的数额是5556567元。在此之后被告虽有委托原告继续代办与宿迁翔翔公司之间的煤炭交易，但从被告所出具的收条中确认的煤炭数量为2488.68吨，且收条中陈述的付款主体为被告，原告仅是负责代办。原告主张由其经手销售给宿迁翔翔及其分公司4187.29吨，但宿迁翔翔公司所出证明中陈述收到被告无烟煤的时间及具体数量，并向被告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未说明煤炭系从三明公司购买且存在原告垫付款项的内容，而仅是证明了具体交易数额及交易价格。第三，原告代办进行买卖交易的部分煤炭无法确认具体交付事实。从京杭运河江苏省交通运输厅苏北航务管理处监察室向被告所发《关于请求对苏徐州货6132等12艘货轮航行轨迹协查的函》的复函答复可知，对于苏徐州货6175的航行轨迹是无法查询的，苏徐州货6022在2011年8月7日之后亦无航行轨迹。根据徐州市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中的陈述，该两货轮所运输之煤炭并未运抵宿迁港，原告主张被告已接收货物且已支付货款，但根据以上证据并不能确认接收之事实，亦不能证明被告所付之金额系用来支付以上货轮所载之货款，原告主张的货物买进卖出之事实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撑。第四，原告所主张垫付款项发生在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之前，原告称本案所涉款项并不包含在之前的审计报告中。但是在2012年3月3日，原被告已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债务关系及具体的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亦是委托了会计事务所对于原告经手业务期间的账务进行了审计，原告称案涉债务并未审计，但案涉债务数额较大，未纳入到审计范围是不符合常理的。被告公司作为规模较大的盈利性法人，其应有规范的财务制度，对于公司所负担之债务应有直接书面凭证，但原告主张的案涉垫付款，并未有直接的债权凭证，其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双方就债务进行确认核算并出具债权凭证之先行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因被告法定代表人一直拖欠原告及其他案外人的货款，原告不想与被告再合作，于是双方于2012年3月3日核对账目确认了欠付数额。由此来看，即使合同订立后存在垫付行为，但作为理性的民事主体不可能就案涉大笔债务疏于审核。此外，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原被告双方因劳动关系及所涉及之经济债务纠纷，双方已多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之前所诉之争议中并未提及有案涉垫付资金之事，期间亦未有催款之事实。由此来看，原告长期处于“权利休眠状态”，其消极懈怠而不予行使权利不符合作为理性的经理人所应具备的法律素养。对于原告所主张之垫付事实本院难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熊成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熊成功提交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要求说明立案理由、通知书，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要求复议意见情况说明、提请复核意见、情况说明，证明华宇公司涉嫌诈骗一案虽被撤销刑事立案，但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认定可以证明华宇公司和三明公司2012年2月20日签订了第二份煤炭买卖合同后，熊成功支付了500万元货款，华宇公司收到三明公司交付的朝鲜媒7300.66吨。华宇公司没有将熊成功垫付的500万元货款支付给熊成功，构成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给熊成功的法律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成功上诉状中所列证据均在一审期间提交，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卷证据，确认了相关案件事实，并依据被上诉人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三明公司之间煤炭交易数量的确认书、江苏华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与熊成功之间已进行账务核对及熊成功进行买卖交易的部分煤炭无法确认具体交付的事实，依法驳回熊成功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优势规则，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熊成功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已被撤销刑事立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熊成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成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