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临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弼卫，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锋因与被上诉人尹弼卫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被上诉人尹弼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驳回尹弼卫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尹弼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忠兵转让的37万元债权已丧失转让权利，尹弼卫已无权受让37万元债权。一审法院宣判后，张锋发现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张亮亮与王忠兵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王忠兵取得分包权后进行施工，因施工资金短缺放弃施工。2017年11月3日，王忠兵与张锋签订了协议书，将工程全部转让给张锋施工，王忠兵自愿放弃工程一切事宜，工程前期费用和工程质量由王忠兵个人承担，前期施工费用合计36万元从交通局审计验收冷再生支付款里一并结清（王忠兵与张亮亮之间有转包合同关系，与交通局无施工合同关系，王忠兵从交通局审计验收支付款里支付一并结清没有任何证据）。2017年11月3日王忠兵与张锋签订协议书后的2018年1月8日向张亮亮出具收条实为委托书。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亮（实为张亮亮）工程款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整（其中包括贰拾万元保证金）。王忠兵所有款项都由张亮支付，以后与王忠兵无关，包括工程转让费450000元已扣除（备注：欠临涣镇工程款）”。该收条实为王忠兵委托张亮亮处分其前期施工的工程价款。这里要说明的是:1.王忠兵自称工程121万元中包括2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不是工程款,两者性质不同。20万元保证金张亮亮于2017年7月15日收到的是尹同弼交纳的，事后尹同弼没有授权王忠兵处理20万元保证金。2.45万元转让费已由张亮亮取得(扣除)。3.121万元减去65万元还剩56万元，也就说121万元减去20万元保证金后101万元为王忠兵施工的工程造价并没有王忠兵与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王忠兵施工的工程造价未知。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日审计完毕，即是对临涣镇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总造价的鉴定,对王忠兵施工的部分没有鉴定。张亮亮接受王忠兵的委托后对121万元作如下处理：20万元保证金权利不属于王忠兵且返还给尹同弼；45万元转让费张亮亮已取得；另外张亮亮处分65.45万元，分别为：付程元机械费7.6万元，手机转账给王忠兵5万元，偿还王忠兵借程元、张肖、许梅本金19万元和利息4万元，张峰转给尹弼卫5万元、7.2万元，公司转给段汉月、周全2人工资挖机费用6.15万元，转给王忠兵5万元，付陈良机械费6.5万元。至此，王忠兵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已处分完毕。然而2018年5月3日在王忠兵于2018年1月8日已委托张亮亮处分121万元全部工程款后将前期施工费用37万元以《债权转让通知书》名义转让尹弼卫。实际上从2018年1月8日起王忠兵对121万元已无权处分，因此，王忠兵转让尹弼卫的债权是违法、无效的，不应得到支持。二、尹弼卫受让的37万元债权无事实依据，是不真实的债权。债权是指所有权人对其拥有的债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债权必须是确实存在的，可支配的权利。本案中，王忠兵转让的37万元债权已委托张亮亮处分在先，且已进行了处分。因此，王忠兵已将37万元债权转让尹弼卫，是尹弼卫胁迫王忠兵而产生的，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同时，王忠兵转让37万元债权没有经过工程量造价鉴定，不具有确定性、真实性、可转让性，合法性。 尹弼卫辩称，1.王忠兵与尹弼卫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有效的，2018年1月8日收条不真实，未见到该收条的原件，且该收条日期有涂改，2019改成了2018，该款项也未实际支付。20万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忠兵转让的37万元只是工程款，不包括保证金。张锋称其中45万元是张亮亮将工程转包给王忠兵收取的转包费，但转包是违法的。王忠兵施工工程造价总共只有37万元，不可能支付45万元给张亮亮，显然是虚假的。2.王忠兵施工工程不是必然需要工程价格鉴定，王忠兵因资金周转问题将工程转包给张锋时，已经签订了结算协议，协议上表明王忠兵工程造价是37万元，该协议已生效，不需要工程造价鉴定。3.上诉状中提到张亮亮处分了654500元是不属实的，上诉状中所列的121万元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从本案37万元中予以扣除。4.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债权转让是2018年5月份送达张锋，而张锋提供的证据是张亮亮和王忠兵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在本案债权转让之后，故37万元应当由张锋支付尹弼卫。 尹弼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锋支付尹弼卫施工费合计37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尹弼卫逾期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日，王忠兵因资金短缺，与张锋签订协议，约定王忠兵将临涣镇乡村道路畅通工程2标段全长4.852KM转让给张锋；该工程前期由王忠兵施工；王忠兵的前期施工费用合计37万元，双方约定工程交审计局验收支付款里支付一并结清。同日王忠兵与尹弼卫签订协议，约定将37万元债权转让给尹弼卫。2018年5月10日张锋签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 另查明：该工程于2019年9月2日审计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7年11月3日原债权人王忠兵与张锋约定，工程经审计后，工程款一并结清，现该工程现已经结算。王忠兵同日将债权转让给尹弼卫，并通过邮寄通知书告知张锋，因此该债权已转让给尹弼卫。张锋应当支付尹弼卫37万元。因本案系债权转让，尹弼卫利息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锋辩称，张亮扣款31万元还给程元，王忠兵与程元另有工程转让协议，如王忠兵欠程元的款，其应当在另外协议中扣除。张锋辩称有机械费和人工费，其提供的证据显示系另外一个工程的转让协议中部分，已经法院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弼卫37万元；二、驳回尹弼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张锋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锋提供证据一、收条一张，拟证明王忠兵于2018年1月8日将121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亮亮支配、处分。王忠兵转让给尹弼卫的债权已不存在。证据二、录音录像资料，拟证明2020年4月3日，王忠兵、张峰、段汉月、张亮亮、程元五人一起结账纪实。证据三、张亮亮对王忠兵转让给其121万元债权已处理的说明及凭证，拟证明王忠兵转让给尹弼卫的债权已经不存在。证据四、张亮亮证人证言，拟证明1、王忠兵于2018年1月8日将121万元债权转让给张亮亮支配、处分。2、2017年6月27日张亮亮与王忠兵、尹同弼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承包方是王忠兵和尹同弼两人。3.121万元已经由张亮亮实际支配。4.王忠兵转让给张锋的工程未进行价格评估。5.王忠兵向程元借款19万元，利息为4万元，已经通过张亮亮偿还。6.案涉收条、工程承包合同书及2019年11月19日协议书的原件在张亮亮处。7.张锋提供的录音资料是由张亮亮制作。证据五、工程分包合同书，拟证明张亮亮将工程分包给王忠兵、尹同弼两人，王忠兵个人无权转让债权，如处置债权，应当征得尹同弼的同意。 尹弼卫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一审已举证。对证据一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收条上的日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收条上有2个日期，一个是涂改过的，另一个写的是2019年1月8日。该收条应认定为2019年1月8日出具，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生效后。该收条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王忠兵将债权转让给了张亮亮。该收条上没有明确是哪个工程，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该收条上约定的121万工程款，张亮亮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收到121万元，所以不能达到张锋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内容与王忠兵在一审陈述矛盾，所涉121万元工程款并未实际交付给王忠兵，不能证明王忠兵与张锋债权债务已结清。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张亮亮证言部分不属实，通过张亮亮证言可以证明121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给王忠兵，张亮亮只认可支付给王忠兵5万元，张亮亮所说的23万元借款是替王忠兵偿还，只有口头陈述，并没有借条、转账记录、还款记录予以证实，且王忠兵是否同意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不得而知。另外，张亮亮证言并不能证明张锋提供的收条、承包合同、2019年11月19日协议书是真实的。证据五工程分包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协议书约定张亮亮返还王忠兵7万元工程转让费，可能是45万元相关的工程转让费，与本案37万元无关，不能证明王忠兵与尹同弼共同承包该工程。 本院认证意见为：张锋所举证据一收条上载明的日期经过了涂改，并且收条上还存在未经涂改的2019年1月8日的日期，故可以推断该收条发生在2019年1月8日，此时案涉债权已由尹弼卫取得，该收条约定的内容对尹弼卫不产生法律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三无法证实涉及的款项与涉案转让的债权存在关联性。对证据四，张亮亮的陈述不能证实王忠兵无权将对张锋的债权转让给尹弼卫，对张锋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五系工程内部分包协议，不产生外部约束力，王忠兵与张锋的工程结算中不涉及第三人，故对证据五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定。综上，对张锋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锋上诉称王忠兵对尹弼卫的债权转让系王忠兵遭受尹弼卫胁迫所至，工程造价未经鉴定，且涉案工程系王忠兵与他人合伙，王忠兵无权个人转让工程给张锋。经查，王忠兵与张锋2017年11月3日签订工程转让协议书，以37万元的价款结算王忠兵前期施工费用及4.45KM冷再生做完费用，系双方当事人认可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无需经过工程鉴定。协议书签订后，张锋亦实际进行了施工。王忠兵履行了交付工程项目的义务，张锋应支付相应对价，故王忠兵对张锋享有的37万元债权，合法有效。后王忠兵于上述工程转让协议签订的同日与尹弼卫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对张锋享有的37万元债权转让给尹弼卫，并于2018年5月13日向张锋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现张锋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忠兵受胁迫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是王忠兵与尹弼卫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且生效。张锋上诉又称在涉案债权转让时，王忠兵已委托张亮亮处分其前期施工的工程价款，王忠兵其时无权转让债权。经查，王忠兵与尹弼卫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日期是2017年11月3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张锋的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张锋二审所提供的收条，不能证明签订于王忠兵与尹弼卫债权转让完成之前，在债权转让合法成立并生效之后，除非与相对方达成新的约定，单方行为不能否定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另外，收条上载明的内容亦无法证实121万元价款中是否包含涉案的37万元。事实上收条上载明的121万元无论是否包括涉案的37万元，均发生在王忠兵对尹弼卫的债权转让并生效之后，对王忠兵与尹弼卫的上述债权转让的效力不产生影响，故对张锋的该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张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张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郑泽恩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