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从伦，男，1967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大河苗族乡罗瓦沟村六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婷，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兰，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超，男，1978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大河苗族乡罗瓦沟村六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强，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大河苗族乡罗瓦沟村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大河苗族乡罗瓦沟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郭代强，组长。 上诉人马从伦因与被上诉人兴文县大河苗族乡罗瓦沟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罗瓦沟村六组）、周龙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从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马从伦享有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岳父范其林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合理合法，罗瓦沟村村委会出具的“调解处理意见”证明案涉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实际耕种多年；2.兴文县人民政府虽然发文撤销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并不否认和排除上诉人的实际承包经营权；3.被上诉人周龙超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其拥有案涉土地的经营权。 被上诉人周龙超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马从伦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和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罗瓦沟村六组在土地仲裁程序中答辩和认可的事实，本案各方诉讼参与人对案涉土地在1981年土地下放时由周学华承包经营的事实无异议；2.上诉人马从伦主张双方土地存在“置换”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无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3.上诉人马从伦是否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变更并无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罗瓦沟村六组未作答辩。 马从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驳回周龙超的全部仲裁请求；3.依法判决马从伦享有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4.判令由周龙超和罗瓦沟村六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从伦系范其林女婿，周龙超系周学华儿子。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罗瓦沟村六组将“石人湾”土地发包给周学华，由于该土地距离范其林家较近，范其林与周学华协商后，周学华同意范其林耕种，之后就一直由范其林耕种，范其林过世后，由马从伦继续耕种，2015年周龙超要求马从伦归还土地，马从伦认为该土地已经互换，不予归还，由此引发纠纷。2019年，申请人周龙超以罗瓦沟村六组为被申请人、马从伦为第三人向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承包了被申请人发包的位于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的四宗土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现该事实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2.依法确认申请人享有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处的四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9年10月29日，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依法确认申请人承包了被申请人发包的位于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处的土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已经就“石人湾”处土地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现该事实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依法确认申请人享有罗瓦沟村六组小地名“石人湾”处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马从伦不服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罗瓦沟村六组将“石人湾”土地发包给周龙超的父亲周学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是否应当撤销；二、马从伦关于范其林以其“半边坨”承包地与周学华的“石人湾”承包地互换的主张是否成立。 争议焦点一：关于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解决途径有协商、调解、仲裁、诉讼四种方式，其中仲裁是方便快捷化解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的有效渠道，但仲裁不是诉讼的必经程序，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不是行政诉讼，而是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的，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规定，在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马从伦因不服仲裁裁决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兴农仲案【2019】第10号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马从伦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并驳回周龙超的仲裁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马从伦关于范其林以其“半边坨”承包地与周学华的“石人湾”承包地互换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马从伦主张互换土地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从范其林1999年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卡来看，范其林作为承包方户主在该内卡上签字确认，罗瓦沟村村民委员会也加盖了印章，该证据比较客观真实的反映了范其林承包土地的情况，也充分证明了1999年土地确权登记时，范其林的承包土地并不包括“石人湾”。马从伦提交的范其林1999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然登记有“石人湾”承包地，但土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方没有签字或盖章，且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上有多处涂改痕迹，与证书内卡登记的内容不一致，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予采信。第三、从马从伦2010年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来看，该登记薄系兴文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登记的，登记的内容经承包方马从伦签字确认，该登记薄也没有登记“石人湾”承包地，与1999年经范其林签字确认的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卡登记内容完全一致，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该登记薄也充分证明了2010年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范其林的承包土地并不包括“石人湾”。第四、马从伦提交的兴文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颁发的编号为X58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登记了“石人湾”承包地，但该证已被兴文县人民政府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采信。第五、证人杨云贵、郭代祥、郭小鹏、范成英、郭由吉关于范其林与周学华调换“石人湾”土地的证言，都是听范其林说的，证人并未参与或者见证互换土地，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案涉“石人湾”土地于1981年就承包给了周学华，马从伦主张范其林用“半边坨”调换了周学华的“石人湾”土地，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担原则，马从伦负有举证责任。从马从伦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互换土地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马从伦请求判决其享有“石人湾”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罗瓦沟村六组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从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从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龙超之父周学华与马从伦之岳父范其林互换案涉“石人湾”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否存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时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第九条、第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乡（镇）人民政府报送的申请材料予以审核后，编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手续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内容为准。 本案中，1981年农村土地下户时，案涉“石人湾”土地承包给周龙超之父周学华户，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因此周学华户自1981年起享有“石人湾”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后如果周学华户没有退出该宗承包地，也没有与他人转让或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那么周学华之子周龙超应该继续享有“石人湾”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周龙超之父周学华与马从伦的岳父范其林之间是否存在互换承包地的事实。 《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承包方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上诉人马从伦虽然称其岳父将“半边沱”土地与周学华“石人湾”土地互换，但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也未提交向罗瓦沟村六组备案的证据。一审中，马从伦申请的证人杨云贵、郭代祥、郭小鹏、范成英、郭由吉虽出庭作证，但关于范其林与周学华调换“石人湾”土地的事实，他们都是听范其林说的，上述证人并未参与或者见证互换土地，即他们的证言都是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且与时任罗瓦沟村六组组长杨显富出庭作证证实“石人湾”土地一直延包给周龙超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虽然案涉“石人湾”土地是由马从伦长期耕种，但马从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岳父范其林与周龙超父亲周学华互换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关于马从伦提交的范其林1999年、2010年、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问题，经查，199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虽然登记有“石人湾”承包地，但在1999年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卡中登记的承包地不包括案涉“石人湾”土地，范其林作为承包方户主在该内卡上签字确认，罗瓦沟村村民委员会也加盖了印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采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无不当。2010年马从伦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没有包括案涉“石人湾”土地，与2010年马从伦签字确认的兴文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记载的内容一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0年马从伦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应合法有效。2017年兴文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X58J的马从伦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登记了“石人湾”承包地，但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兴文县人民政府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村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土地承包合同对土地承包情况进行登记，只具有物权变动的公示作用，不具有行政法的确权功能。目前为止上诉人马从伦持有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只有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上没有包括案涉“石人湾”的土地，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马从伦并未取得案涉“石人湾”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从伦申请对兴文县人民政府1999发放给范其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书写与涂改痕迹是否为同一笔迹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从伦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从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从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