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街道五里牌路70号1701室。 法定代表人：缪国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存吉，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霞，浙江永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顿岙村。 法定代表人：严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亭风，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宏忠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地坪属于装修工程，其保修期为两年，宏忠公司起诉时已经过了保修期。本案争议的沉降问题主要是地坪开裂与塘渣垫层沉降。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的规定，地坪属于装修工程，而装修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本案宏忠公司起诉的时间是在恒德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之后，早已过了保修期，恒德公司依法不再承担维修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宏忠公司当时并未对地面沉降问题予以维修完成，沉降问题发生在保修期内，该观点与事实不符。首先，恒德公司与宏忠公司在2016年10月份结算时，宏忠公司要求恒德公司对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恒德公司确实对外地坪和外墙进行了维修。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可知，外地坪只是浇筑了一层混凝土面层，未有其他施工。当时恒德公司将外地坪维修完好了，宏忠公司也认可了。自此之后，宏忠公司再未向恒德公司主张过地坪维修问题。其次，当时宏忠公司并未对恒德公司提出过其他维修要求。因此，恒德公司认为，在结算时，双方已经对涉案房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统一处理，且处理结果得到了宏忠公司的确认，自此以后至保修期届满，恒德公司未再收到宏忠公司要求维修的通知；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地面沉降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沉降实际发生在塘渣垫层及软土层。根据浙江科宇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可知，恒德公司施工的地基基础并未出现沉降问题。而是在恒德公司施工的混凝土面层与宏忠公司自行施工的塘渣垫层之间出现了几十厘米高的空隙。实际上，鉴定报告中也写得很清楚，在塘渣垫层自重荷载作用下及松软土体自重固结过程中产生沉降变形，混凝土面层与塘渣垫层之间出现沉降空地，导致地面出现下沉开裂。由此可见，地坪的开裂、下沉是一个现象和结果，是因为塘渣垫层及下面软土层出现了下沉，混凝土面层由于上面的压力和下面的空隙，被压断、开裂。鉴定人员也明确表示，如果塘渣垫层不发生沉降，地面就不会发生沉降。因此，事实上，沉降的不是地坪，而是塘渣垫层及其下面的土层。一审已查明，塘渣是宏忠公司自行施工的，和恒德公司无关。(二)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是否发生沉降没有直接关系。首先，科宇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施工共有4点与设计不符。其中第1、3、4点会对地面沉降造成影响，第2点增设钢筋网虽与设计不符，但对沉降没有影响。其中影响相对较大的是第4点，而第4点是宏忠公司自行施工的。因此，与恒德公司相关的行为就是第1、3两点。第1点，混凝土面层厚度小于设计厚度约50-60mm。该面层为混凝土地面，其本身并不负担承重功能，另外，恒德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将混凝土的强度提高了1个级别。因此，该行为对沉降是否发生没有影响。第3点，增加约50-60mm厚塘渣垫层，缺少80mm厚压实碎石层。很明显，恒德公司是用混凝土垫层代替了碎石层。混凝土垫层的强度比碎石层的强度更高。另外，根据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鉴定人员的意见可知，增设钢筋网对承重有帮助。恒德公司在施工中增设钢筋网的行为也可以是对第1、3项行为进行了弥补。这样综合下来，恒德公司的行为可以说与沉降不会有任何直接的关系。沉降并非因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设计不一致而发生。(三)科宇公司通过推定的方式来判断按设计施工即不会沉降是不符合事实的。涉案厂房所在地块地质条件本身特别差。如果要克服现实的条件困难，意味着要花费巨大的成本进行技术处理(这一点，通过修复方案的修复费用就可以看出)。设计肯定要确保主体结构不沉降(因为这不仅不能实现造房子的目的，还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危害后果)，但对于主体结构、地基基础之外的部分，设计时未必对是否沉降有极高的要求。鉴定人员也认可，不能排除按设计施工仍有发生沉降的可能。另外，蓝天公司的维修方案(采用高压旋喷灌注水泥浆的形式对沉降地面软弱地基土层进行补强)也可以印证设计本身并未能有效解决沉降问题。(四)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非常明确地判断沉降发生的原因。沉降发生最主要的原因是地质问题。涉案工程所在地段地质条件差，淤泥质粉质黏土承载能力低、工程性质差，且层厚比较厚。对于这一点，鉴定报告中己表述得十分明确，确实周边其他厂房也有类似现象。因此，发生沉降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克服的客观现状。从维修方案中也可以看出，维修方案解决的并非恒德公司与设计不一致的施工行为，而是地质问题。另外，宏忠公司在自行对塘渣进行回填时，没有对塘渣进行压实，导致塘渣垫层自重荷载作用下及松软土体自重固结过程中产生沉降变形。另外就是宏忠公司在使用时，未能顾及客观现状，堆放了大量的金属原料、进行叉车运输等，使得地面承重压力过大，进而加剧了沉降的发生。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外地坪的维修费用，不符合事实。根据科宇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可知，施工与设计不一致的现象只是存在于1、2号车间。外地坪并不存在施工与设计不一致的地方。外地坪的沉降与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并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对于外地坪的维修问题，恒德公司并没有赔偿义务，相关费用应予以扣除。但一审判决并未在判决时将该部分费用从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对恒德公司不公平。恒德公司的行为虽然与设计略有不同，但仅限于科宇公司检测报告中的三点，而有影响的仅两点。该两点行为恒德公司并不是没有施工，而是通过其他方案进行了替代。替代方案本身已经弥补了原设计的内容。虽然说实际施工与设计不符应有书面手续，但并不能因为手续的欠缺就直接推定该行为与沉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简单推定的做法是不严谨不科学的。事实上，该施工行为是经过宏忠公司确认的。宏忠公司在验收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恒德公司认为，其施工行为与沉降现象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出庭时明确：如果塘渣垫层不发生沉降，地面就不会发生沉降。因此，一审判决让恒德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不公平的，恒德公司的实际施工行为不是导致沉降发生的原因，无论是否与设计一致，均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宏忠公司辩称，一、2016年10月份双方结算时已经发现涉案工程出现地面沉降开裂问题，恒德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已经明确。因为地面沉降开裂系持续发生，并且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方案可知，地面沉降需加以桩工程才可以修复，可见恒德公司当时并未对地面沉降问题完成维修，地面沉降问题仍在保修期内，因此并不存在恒德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其已将外地面维修完好、宏忠公司也认可的情况，也不存在地面沉降开裂问题已经超过保修期的说法；二、在一审审理期间，法院依法委托科宇公司对地面开裂沉降问题的形成原因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该工程所处场地性质条件差是造成室内地面及外部地面明显下沉开裂的客观原因……”。以上鉴定结论明确指出恒德公司浇铸混凝土厚度小于设计厚度等，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行为是造成地面下降开裂的主要原因，因此恒德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其施工行为与地面沉降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说法并不成立。车间外部地面混凝土厚度不均匀，局部小于厚度约22毫米，鉴定报告结论也并未排除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外地坪下沉的原因，因此，恒德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外地坪的沉降与恒德公司施工行为没有任何关系的说法并不成立。法院委托科宇公司对地面沉降开裂问题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程序合法，符合鉴定规范要求，鉴定结论正确，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确认后根据鉴定结论对恒德公司与宏忠公司进行了责任划分，最终综合考虑现场的地质因素、宏忠公司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使用行为、恒德公司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行为等因素，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恒德公司与宏忠公司双方而言都是公正的，因此也不存在恒德公司所称的该判决对其不公平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宏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恒德公司对保修期内发生的屋面渗水、墙面漏水进行保修，如恒德公司不保修，承担相应的保修费用；2.恒德公司对室内地坪、室外地面按维修方案进行维修，如恒德公司不维修，则赔偿宏忠公司维修费用123738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6日，宏忠公司、恒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忠公司将宁波市车间工程发包给恒德公司，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内所有项目、建筑面积5391平方米，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00天，合同价款6028000元，固定价格合同；发包人在开工前完成三通一平工作；第十一条47项第6点，外墙真石漆改为外墙普通涂料，屋面改为一层防水ＳＢＳ其余取消；5%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内付清，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宏忠公司、恒德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内容包括地基基础与主体结构、屋面防水工程、外墙防渗漏工程，施工单位未承包的工程均由建设单位自行负责；质量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1天内派人保修；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宏忠公司进行施工场地塘渣回填后，完成三通一平工作，恒德公司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5月18日开工，2015年5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5日，宏忠公司、恒德公司完成涉案工程造价结算，总造价5888000元，已付570万元，剩余188000元。宏忠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付清剩余工程价款188000元。2016年10月，恒德公司曾对涉案工程外地坪、外墙进行维修，当时已出现地面沉降问题。此后，涉案工程出现地坪起砂、屋面渗水、外墙漏水、厂房一楼及厂房外地面沉降等问题，由此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宏忠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科宇公司对涉案工程地面沉降问题的形成原因、与施工是否相关进行鉴定，委托蓝天公司对地面沉降造成的室内地坪、室外路面质量问题的维修方案及费用进行鉴定。科宇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该工程所处场地地质条件差是造成室内地面及外部地面明显下沉开裂的客观原因；现场铺设约1.5m厚塘渣垫层、混凝土面层厚度小于设计厚度等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行为是地面下沉开裂的主要原因；现场金属制品、金属原料堆放的荷载、叉车运输产生的动载及重型设备的荷载是造成地面下沉开裂的次要原因。蓝天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及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各一份，鉴定结论：由于混凝土面层与混凝土垫层或塘渣垫层之间存在沉降空隙，先拆除现有混凝土面层，按要求对地面打孔，采用高压旋喷灌注水泥浆的形式对沉降地面软弱地基土层进行补强，桩间距2.2m，桩深5m，每孔水泥重量不小于250kg，喷浆压力0.4～0.5Mpa，桩径Ф500，水泥标号不小于425。梅花状布置。待地基补强完成并固结稳定后，再按原设计做法恢复室内地坪及室外地面。建议按现有做法增设B10＠150双向钢筋网，同时注意按设计要求设置分格缝。重型设备基础另行设计。后期使用中，注意使用荷载不得超过原设计使用活荷载。修复费用为1960740.57元，其中桩工程费用1022340.74元、地面工程费用938399.85元。宏忠公司分别向科宇公司、蓝天公司预交鉴定费各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忠公司与恒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现存在地面沉降、屋面渗水、外墙漏水、地坪起砂等问题，恒德公司认可屋面渗水、外墙漏水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其会承担保修责任，故对宏忠公司要求恒德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保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地坪起砂，地坪工程属于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宏忠公司未能证明地坪起砂问题发生在保修期限内，恒德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保修责任。对于地面沉降，恒德公司认可在2016年10月份宏忠公司、恒德公司结算时已经发现涉案工程出现地面沉降开裂的问题，地面沉降开裂系持续发生，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地面沉降需要加以桩工程施工才可修复，可见恒德公司当时并未对地面沉降问题予以维修完成，故地面沉降开裂问题发生在保修期限内，应根据地面沉降的形成原因认定恒德公司是否对此承担保修义务。对于地面沉降的形成原因及原因大小，根据该院对鉴定报告的分析认定，该院认为，工程所处场地地质条件差、施工的塘渣垫层及混凝土面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宏忠公司的使用行为均是造成地面沉降的原因，其中塘渣垫层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产生的不良影响较大；而塘渣垫层系宏忠公司自行施工，宏忠公司陈述塘渣垫层的压实工作由恒德公司完成，但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对于地面沉降，宏忠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恒德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现恒德公司明确拒绝对地面沉降问题进行保修，故恒德公司应按照其过错程度对地面沉降的修复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地面沉降问题的修复费用1960740.57元，恒德公司抗辩认为原设计中并无高压旋喷灌注桩，该部分属于新增的施工内容，相应费用1022340.74元不应由其承担。该院认为，恒德公司按设计图纸施工并对其施工质量承担保修义务，故恒德公司承担的保修义务应以原设计施工内容为限，修复方案中的高压旋喷灌注桩超出原设计施工范围，不应由施工单位对此承担责任，该院对恒德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恒德公司在修复费用938399.85元范围内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比例，该院综合考虑现场地质因素、宏忠公司的塘渣垫层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及使用行为、恒德公司的混凝土面层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等因素，酌情确定按宏忠公司70%、恒德公司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恒德公司应赔偿宏忠公司修复费用281519.9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恒德建设有限公司对宁波市车间的屋面渗水、外墙漏水问题履行保修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地面沉降问题的修复费用281519.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936元，由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485元，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51元；鉴定费120000元，由宁波市鄞州宏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4000元，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地坪工程的沉降问题是否发生在保修期内，恒德公司应否承担保修责任；二、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涉案地面沉降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如恒德公司的过错责任成立，则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地坪工程的沉降问题是否发生在保修期内，恒德公司应否承担保修责任，针对地坪沉降问题，恒德公司诉称其曾在2016年10月份进行过维修，且宏忠公司认可维修结果，并在此后亦未提出过维修要求，故不应承担保修责任。本院认为，虽恒德公司确系在2016年10月份就沉降的地坪进行过维修，但此后地面仍发生沉降，而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认为须对沉降的地面加以桩工程施工才可修复，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德公司并未完成修复，并以沉降情况发生在保修期限内为由认定该公司应承担保修义务，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涉案地面沉降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否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曾委托科宇公司就涉案地面沉降问题的形成原因及与施工是否相关等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该工程所处场地地质条件差是造成室内地面及外部地面明显下沉开裂的客观原因；现场铺设约1.5m厚塘渣垫层、混凝土面层厚度小于设计厚度等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施工行为是地面下沉开裂的主要原因；现场金属制品、金属原料堆放的荷载、叉车运输产生的动载及重型设备的荷载是造成地面下沉开裂的次要原因。由此，恒德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地面沉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各自施工范围、施工情况等因素，认定恒德公司就涉案地面沉降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依据充分，应属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如恒德公司的过错责任成立，则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据上文所述，恒德公司应就涉案地面沉降的质量问题承担次要责任。结合蓝天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上述问题的修复费用为1960740.57元，其中桩工程费用1022340.74元、地面工程费用938399.85元。由于桩工程并非恒德公司的施工范围，故其应就上述938399.85元地面工程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恒德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的修复费用为地面工程费用的30%，即281519.96元，应属妥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恒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上诉人恒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陆 琼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