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纯，男，汉族，1977年10月1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于红，女，汉族，1982年4月7日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衍斌，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信正通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倚山里17栋-7-4-2号。法定代表人：吴成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刚，男，汉族，1980年6月26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双兴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街11-8号1层、11-9号。负责人：王可，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玲，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洪崎，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玲，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璐，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员工。上诉人肖纯因与被上诉人姚于红、大连信正通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正公司）、吴成刚、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双兴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双兴支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于红的起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姚于红是与被上诉人信正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向上诉人介绍公司业务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成为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信正公司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姚于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2011年我到信正公司上班，上诉人对我进行的面试，上诉人业务经验丰富，我也把钱投到了公司项目，投资到期了，上诉人就一再的拖，说资金被银行冻结了，不能给付我，包括我的客户。等拖到2018年的时候，上诉人把信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了吴成刚。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说钱是他来还，无论谁是法定代笔人这个钱都由他来还。我们所有钱全部进入到上诉人肖纯的个人帐户了，而且信正公司员工开的工资都是上诉人肖纯个人账户支付的。吴成刚、信正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对于讼争债务，被上诉人信正公司表示认可，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民生银行双兴支行、民生银行共同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正公司及姚于红之间的合同关系我们不知情，与民生银行以及民生银行双兴支行无关。姚于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信正公司立即返还姚于红出资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7年5月按合同约定的年收益率8%支付利息，并承担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吴成刚、肖纯对姚于红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姚于红与信正公司签订《票据保理咨询服务协议》，甲方（购买人）：姚于红；乙方;信正公司；该协议约定：“甲方是有一定资金购买票据保理需求的自然人，乙方是合法成立的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主要为自然人之间（或企业与企业之间）的票据保理交易提供信息中介和居间撮合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遵循平等、自愿、互利和诚实信用原则，经平等协商，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咨询服务，以及企业票据推荐、信用管理等服务达成本协议，以兹共同信守。第一部分服务信息和相关明细：产品名称：信财富体验一号；预期年化收益率：8%；锁定期：12个月；投资范围：实际认证标；锁定期开始日：甲方资金充值成功次日；锁定期结束日：锁定期到期日；收益处理方式：本金再购买；购买金额：10万元。第二部分2.2甲方在参与乙方的服务计划时，不可撤销的授权并接收乙方为其推荐的企业银承保理票据及债权，甲方受其签约确认的《保理协议》或《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自甲方将项款划付至企业银承保理账户时，甲方与企业保理之间建立保理法律关系；……3.16乙方对甲方的责任仅限于本协议。甲方理解并确认：乙方既不是甲方与企业银承关系的当事人，也不是该保理关系中企业的保证人或责任连带人；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提供所有投资咨询服务仅限于甲方是否购买资金时予以参考；……3.22在锁定期结束或锁定期内提前收到甲方提前退出计划的申请、以及本协议约定的提前终止本协议申请后，乙方应尽快为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协助甲方完成退出。甲方违反本协议及《保理协议》约定之相关义务除外；……4.1方式：自甲方加入乙方提供的服务计划起，即可通过乙方系统在本协议项下甲方认可的投资范围内进行优先自动投标，通过以防系统以甲方名义自动签署《保理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同时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在其平台上代甲方将其购买资金一次性（或部分）购买单张票据。……5.1当银承票据出现假票、克隆票时，甲方可选择如下之一的方式处置回购风险：由乙方协助甲方挂失、逐级追讨票据款项回款风险的共担。规则如下：乙方根据企业银承整体的状况设定风险金的比例，并有权进行适当调整。专门用于在一定限额内补偿乙方所服务的购买人在企业银承出现假票、克隆票，超过60日时剩余未还本金或购买人提前退出或锁定期结束时的当期本金和利息。……6.2甲方购买金额以实际支付给银承企业的金额为准，甲方需要在签订本协议同时准备好购买的款项，乙方在甲方签字确认《保理协议》和/或《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后协议协助进行款项划扣。6.3甲方实际购买日期以《保理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约定为准，购买行为在乙方协助甲方按《保理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所载日期将款项实际支付到保理企业或债权转让人账户时生效。6.4服务计划期限内，甲方委托乙方及时代划转保理企业的本息，在计提当期管理费后将本金部分参考乙方推荐进行新的一次购买（以下简称“续投”），利息部分支付给甲方，管理费比照6.7.2中计算方式计算当期超出目标值部分作为当期管理费用（可以合并或分期计提）。甲方不可撤销授权乙方新寻找的企业银承和/或债权并以甲方名义办理购买和/或债权受让手续，款项由乙方代为划转给新的企业银承或所受让的债权转让方；乙方会积极协助甲方寻找新的银承企业和/或债权转让人，并争取在企业银承贴现后的5个工作日完成全部或部分购买人的本息的续投，但甲方理解乙方为其寻找的企业银承和/或债权转让人，协助其完成全部或部分贷款将在企业贴现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在第三方机构开设的个人账户。以上规则不代表乙方对协助甲方完成债权转让以及企业银承保理本息的支付日期做出任何承诺和保证。6.5预期年化收益率。甲方购买该笔资金的预期年化收益率按本协议第一部分约定。声明:本协议约定的收益率，是在甲方能每次成功将银承企业的本息重新购买的前提下加算得出。甲方实际收益取决于企业银承保理实际还款、管理费、提前退出费，还款风险金等具体数额……7.2.1若甲方选择“到期赎回”，则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在锁定期届满前七个工作日即开始为甲方寻找债权受让人及以甲方的名义将甲方持有的债权进行转让并办理债权转让手续，但乙方并不保证能成功推荐债权受让人。若乙方成功推荐债权受让人，视为本协议6.1约定的服务计划终止，甲方将把对应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为期推荐的债权受让人，转让的价值为甲方持有的债权的公允价值，当债权受让人将债权转让的价款划至甲方在第三方开设的账户时，甲方所拥有的债权将立即转让给债权受让方。甲方实际购买天数（甲方实际购买天数或多于、少于或等于锁定期，具体根据乙方转让甲方债权的时间确定），按照本协议6.5条预期年化收益率计算收益。通常情况下，债权转让价款支付日为成功推荐债权受让人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如遇支付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个工作日支付给甲方款项，但乙方不对支付日做任何承诺及保证，若乙方未能推荐债权受让人，则甲方继续持有服务计划项下的债权并以实际购买天数，按本协议6.5条预期年化收益率计算收益。直至成功推荐债权受让方且甲方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方。通常情况下，债权转让价款支付日为成功推荐债权受让方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如遇支付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价款，但乙方不对上述日期做任何保证及承诺……7.2.3锁定期结束后，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退出服务计划的，乙方需协助甲方完成债权转让，并将甲方资金退回到在其第三方开设的个人账户……8.2委托划扣：甲方选择“委托划扣”的形式进行购买资金款项支付。8.2.1划扣账户：甲方提供本人划扣账户，并同意授权乙方或乙方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甲方银行中代划转购买资金，有乙方按时划扣给企业银承保理或债权转让人。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姚于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站南支行，账号：62×××08。”2017年6月19日，姚于红与信正公司又签订一份《票据保理咨询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购买金额仍为10万元。协议签订后，2017年5月17日、6月19日，姚于红两次通过账户62×××08向信正公司共支付资金20万元。2017年10月13日，姚于红向信正公司经营的信财富网上平台投入资金10万元。信正公司、肖纯、吴成刚均认可信正公司收到了姚于红共支付的30万元，后因信正公司未将30万元返还给姚于红，肖纯承诺由其还款。另查，2013年6月20日，大连泓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信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喜双变更为肖纯。2015年12月8日，信正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8000万元，其中，于洋认缴800万元，实缴100万元，肖纯认缴7200万元，实缴900万元。2018年3月9日，信正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免去肖纯原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成刚。2018年4月24日肖纯将其持有本公司90%的股份共7200万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吴成刚，经股东会同意,并修正了公司章程:“原章程第七章第九条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肖纯以货币认缴出资7200万元，占注册资本90%，其中2013年5月27日出资900万元，增资6300万元以货币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自2015年12月7日起7年内缴齐。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现修正为：吴成刚以货币认缴出资7200万元，占注册资本90%，其中2013年5月27日出资900万元，增资6300万元以货币认缴出资，认缴出资日期自2015年12月7日起7年内缴齐。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4月28日，上述信息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参照《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审判委员会纪要（一）》得知，保理：又称保付代理，是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保理合同主要涉及几方当事人：A保理商：开展保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商业保理公司；B债权人：基础合同中的债权人，其在保理合同中将基础合同中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因此又是保理合同中的应收账款出让人；C债务人：基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人。保理融资：保理商应债权人的申请，在债权人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后，为债权人提供的资金融通，包括贷款和应收账款转让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发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由中国人民银行予以取缔。案涉《票据保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系保理、票据贴现等金融活动，属于须经批准，才能从事的金融业务，在合同双方均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姚于红因与信正公司签订《票据保理咨询服务协议》，共向其支付资金30万元，信正公司、吴成刚、肖纯均于一审庭审时认可信正公司收到全部资金。现因案涉合同无效，姚于红请求信正公司返还资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无效合同自使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票据保理咨询服务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姚于红依合同约定要求信正公司按年收益率8%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姚于红要求肖纯、吴成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成刚认缴出资日期为自2015年12月7日起7年内缴齐，现并未届出资期限，故其无需对未在其出资范围内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于红要求吴成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肖纯曾向姚于红承诺，案涉债务无人归还时由其归还，该承诺可以认定为系肖纯对该笔债务的主动承担，亦可以认定为肖纯对其出资责任加速到期的认可，故姚于红要求肖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于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信正通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于红30万元；二、肖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姚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姚于红已预交），由信正公司、肖纯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除“肖纯承诺其还款”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信正公司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姚于红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唯一证据系二人的通话录音。从通话内容来看，二人对话所涉及的债务并非单独指本案讼争债务，还包括被上诉人姚于红的几位客户的资金，上诉人称“我肯定认账……这个钱由我来还”是单指被上诉人姚于红的个人资金，还是其他客户资金，上诉人在录音中的表述并不明确。且上诉人从未在通话中作出对讼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姚于红仅凭上述通话即主张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尚不充分。另，从讼争资金的走向来看，被上诉人姚于红并未将款项直接打给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而是直接书面授权被上诉人信正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将款项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划走。被上诉人姚于红的银行账单流水显示讼争30万元的款项支出均为消费。故，被上诉人姚于红主张上诉人收取了讼争3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肖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姚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大连信正通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姚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