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7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东路**中天世都底商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MA07K9E49E。 法定代表人:冯胜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该公司办公室员工，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茹，女，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胜奇，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茹及原审被告冯胜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公司也向股东发放了股权证，各股东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对于其出资依法不涉及退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6条明确了关于退股的禁止性规定，即“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而且上诉人公司经营尚未出现《公司法》第75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各股东也未依法向公司申请股权回购，也未履行通知或告知公司债权人的公示程序，更未与其他股东达成接受转让的协议，公司也未经股东会议决议通过，故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法定退股条件。二、“冯胜奇”个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 王茹答辩称，河北领秀文华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河北领秀公司退还项目投资款15000元，并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被告冯胜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1、被告河北领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成立，股东为冯胜奇和赵艳茹，注册资本300万元，冯胜奇认缴出资297万元，赵艳茹认缴出资3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5年8月19日，冯胜奇为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经查询，2016年5月19日，该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石家庄市桥**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2015年9月1日，原告王茹（乙方）与被告河北领秀公司（甲方）签订《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入股被告河北领秀公司投入四叶草主题咖啡厅项目，河北领秀公司出让四叶草主题咖啡厅项目100%股权，首轮融资100万元，每5000元为一股，合计200股；原告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3万元，占项目权益分配资本的3%。河北领秀公司并未就此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3、2015年11月18日，胡振远向河北领秀公司转入588000元，后又于2016年1月28日转入15000元，包括原告5000元。河北领秀公司向原告出具股东持股证明书，写明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本总数200股，股东姓名：王茹，获得方式为发起认缴获得，以货币方式出资认购拾股，占公司股本总额3%的股份。被告冯胜奇庭审中认可该协议中股权是指项目的股权，把项目分股，与公司没有关系，原告等人的入股是河北领秀公司的一个项目业务资金，只针对项目，不是公司的增资；当时是胡振远让其帮忙以四叶草群的名义众筹一个项目，其个人及河北领秀公司也有出资和入股，其个人出资30万元，融资不足100万元的话，差额部分由河北领秀公司垫付。对已经退款的其他41人，冯胜奇称是他人将股权转给了其个人，在公司内部做了备案，不属工商登记事项，没有变更。4、河北领秀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的第一笔和第二笔交易即为胡振远向该账户转入588000元，当日，该公司即向石家庄博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恩公司）以支付借款形式转出10万元，后陆续多次以相同形式向博恩公司转款，所剩余额仅为3000余元。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8日该账户除银行结息外无其他款项往来，自2017年3月8日以后该账户无任何款项往来信息。该账户的所有交易流水显示除与胡振远和博恩公司有款项往来外，无其他交易往来事项。5、博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9日，被告冯胜奇为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总经理，其持股比例为70%。石家庄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冯占强和张敏娟。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被告冯胜奇是否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供胡振远与被告冯胜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冯胜奇称实在不行我就个人现转给他们，公司手续回头再补，月底前把这几个都退了，其他最晚7月中旬都办理完毕。原告另提供鲁晓辉与被告冯胜奇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冯胜奇称是其会计私自开通公司网银转走两个公司共计约200万元，会计是亲戚家媳妇，会计已经将房产作为抵押，保证将转出的款项转回，并表示其已经安排了款项，若会计不能给大家退全的，其本人先垫付给大家。原告另提供一份《声明》和《保证书》的打印件，声明的内容为：本人承诺所有未办转款的领秀文化公司股东的股金于2016年5月10日16时前转款完毕，否则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落款为冯胜奇2016年4月29日。保证书的内容为：今天本人保证于2016年5月30日前将挪用的领秀和博恩公司的189.7万元退回到冯胜奇账户中（已退还部分扣除）。本人自愿以恒大华府和青园小区的房屋两套作为抵押，如果不能如期归还，两套房产由冯胜奇全权处理（销售后抵账）承诺人：张敏娟2016.5.8。原告称该两份打印件系冯胜奇在微信聊天中向胡振远发送的图片，但因手机问题未能提交该聊天记录。被告冯胜奇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对于鲁晓辉的聊天记录，认为不真实，可能有删改，其微信号与公众号是一样的，该微信号公司的员工也可以用，且其微信号在2016年7、8月份被盗过，电脑版的没有密码，原告方有可能在办公室用电脑网页版用其微信号聊天。被告冯胜奇否认声明为其所写。被告河北领秀公司对保证书亦不予认可。被告冯胜奇为此提交微信安全登录提醒页面打印件，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7月19日、8月1日，9月9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不能排除是其本人换设备登录，且即便是被盗用，盗用的时间也在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后。就上述保证书，本院向张敏娟进行了询问，张敏娟否认该保证书系其所写，所涉事情其根本不知情，保证书中的房子亦不属其所有，对博恩公司也不知情；其认识冯胜奇，上学时认识的，没有其他关系，其曾经与冯占强共同注册石家庄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上述保证书和声明的真实性存疑，该院不予认定。被告冯胜奇对其微信号并无异议，其并未证实其与鲁晓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原告或他人虚假制作，且若他人使用其微信与胡振远等人就退款事项进行长时间系统性的沟通并涉及到会计挪用资金等细节，不符合常理，本案微信聊天内容中其陈述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表达了由其本人向原告等人退还款项的意思表示。2、被告冯胜奇与其他已退款人的关系。被告冯胜奇主张其受让其他人的股权，双方进行股权转让，而非退款；就此，冯胜奇提交向他人的转款凭证及他人收款后的短信回复，短信为制式内容：股金已收到，本人愿意将名下所有股权转让给你，如需出具转让手续或者证明文件，本人愿意全力配合。3、河北领秀公司的相关费用。二被告主张河北领秀公司产生运营费用包括公司代理注册费、招待费、工资、策划设计费、办公用品费、场地费、加油费、路费、公司注销费用，共计167398元，应由公司股东按比例承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仅提供发票和收条等证据，未提交支付凭证，亦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公司账目，且该部分费用与上述河北领秀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显不符，不能认定为河北领秀公司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退还项目投资款，首先应明确原告与被告河北领秀公司的关系，虽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但根据其内容表述，双方合作的是咖啡厅项目，所称股权亦为该项目中的权益；被告河北领秀公司在该协议之前已经成立，河北领秀公司主张通过原告等人入股增资，但该公司并未就此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的注册资本亦未增加；虽河北领秀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股权证，但被告冯胜奇作为河北领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庭已经陈述原告等人的股权指项目的股权，与公司无关；因此，原告等人并非被告河北领秀公司主张的该公司股东，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告主张退款，实为要求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因合作款项到账后即挪作他用，合作项目长时间未有实质性进展，且大多数人已经撤出，双方失去合作基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原告请求退还投资款，应予支持。被告冯胜奇主张的与其他人的股权转让系其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不能因此认定原告等人确系河北领秀公司的股东。被告河北领秀公司主张产生了费用，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该公司的费用不等同于合作项目的费用，故对该费用该院不予认定。被告冯胜奇向原告等人表达了河北领秀公司不予退款则由其本人退款的意思表示，现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该利息自原告起诉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茹3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冯胜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王茹承担11元，被告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冯胜奇共同负担275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向河北领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入股的股金；2、冯胜奇应否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 其一、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内容表述，双方合作的是咖啡厅项目，所谓股权系该项目中的权益。其二、上诉人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之前已经成立，上诉人主张通过被上诉人等人入股增资，但（一）该公司并未就此形成股东会决议，（二）公司的注册资本亦未增加。其三、虽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股权证，但冯胜奇作为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等人的股权指项目的股权，与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无关。综上，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向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入股款项，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主张退款，实为要求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因合作款项到账后即挪作他用，合作项目长时间未有实质性进展，且大多数人已经撤出，双方失去合作基础，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被上诉人请求退还投资款，应予支持。故上诉人称“上诉人公司向股东发放了股权证，对于其出资依法不涉及退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6条明确了关于退股的禁止性规定，即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司法》规定的法定退股条件。”不成立。 原审被告冯胜奇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因此，对冯胜奇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不予审理。退一步讲，依据冯胜奇向被上诉人等人表达的河北领秀公司不予退款则由其本人退款的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请求冯胜奇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故上诉人称“冯胜奇个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因双方对案涉合作款项并无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河北领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刘彦林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