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闪梦丝，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济路19号德威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268334752。负责人：魏晓凯，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坡，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相凤，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领友，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鑫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陆相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向第三人陆相凤支付房屋价款共计400000元，尚欠房屋尾款132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陆相凤支付房屋价款具体数额的事实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于房屋查封前签订了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合法占有了不动产，而上诉人也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愿意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主张的剩余未支付房款的数额，并非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满足上述规定的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四种情形，判决错误。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鑫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系孙倩向赵四海支付，本案涉案房产预告登记权利人为陆相凤，该二人都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可以将购房款支付至第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亦未备注系用于支付购房款，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购房款，不能排除孙倩或上诉人于赵四海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上诉人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对陆相凤名下位于郑州市××马路东、××西××楼××房屋的强制执行（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陆相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行为仅在双方之间形成合同之债即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应向陆相凤另行主张违约责任。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可知，上诉人刘鑫与陆相凤在2015年12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就知道该房产已被金水区法院查封，直到金水区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腾房时才提出执行异议，期间上诉人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亦未通知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错过对陆相凤其他财产保全措施，以至于无法实现债权，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且涉案房产可能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拍卖、变卖，上诉人是明知属于其可预期的，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上诉人的债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三、债权人的合法权利需要保护，应严格审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二项“所购的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但是上诉人刘鑫购买涉案房产之后系用于出租，而不是用于上诉人自用居住，对该房产进行强制执行并不会威胁到上诉人刘鑫的生存保障，其可以向陆相凤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根据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状态对涉案房产享有信赖利益，对涉案房产申请强制执行合法有据，而且被执行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陆相凤述称，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6月16日出售给刘鑫，刘鑫共支付了房款40万元，涉案房屋目前尚欠银行按揭贷款近12万元，陆相凤出卖房屋是为了清偿在开封银行的贷款，卖房时并不知道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房屋及相关手续均已移交给刘鑫，并非陆相凤不配合过户，当时陆相凤负债比较多，很多社会人员上门要债，为了安全只能不见任何人。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刘鑫购买的位于郑州市××马路东、××西××楼××房产的执行措施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位于郑州市××马路东、××西××楼××房产归刘鑫所有；3、判决陆相凤立即协助和配合刘鑫办理位于郑州市××马路东、××西××楼××号的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诉李青、李会萍、赵四海、陆相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于2015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金民四初字第1988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5年12月16日将陆相凤名下位于郑州市××马路东、××西××楼××房产予以查封。该院于2016年6月1日做出（2015）金民四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青偿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和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的利息60555.64元，2015年11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李青支付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互助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390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付清。三、被告李会萍、赵四海、陆相凤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会萍、赵四海、陆相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青追偿。案件受理费31716元，公告费260元，由四被告负担。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刘鑫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1日作出（2020）豫0105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鑫的异议请求。2015年6月16日，刘鑫（买方、乙方）与陆相凤（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郑州市××马路东××西××号的房产，总价款532000元。甲乙双方同意分两批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付款（含定金）叁拾万元整给甲方，剩余房款贰拾叁万贰仟元待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当日付给甲方。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首付款之日起五日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于2015年8月15日前将乙方购买的甲方房屋解押，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等内容。2015年6月16日孙倩分四笔共向赵四海转款20万元，2015年6月17日孙倩分二笔共向赵四海转款1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孙倩共向第三人陆相凤转款十三次，共计33800元。2015年12月30日，刘鑫（乙方）与陆相凤（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1、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了郑州市××马路东××西××号房屋买卖合同，因甲方个人债务问题未解决，导致乙方购买甲方的房屋无法过户。2、乙方购买甲方的上述合同涉及到的房产有按揭贷款。基于上述事实，达成如下条款：二、在甲方未解决个人债务前，乙方投入了精装修，并把该房屋出租给了别人，银行按揭款由乙方支付，乙方支付的按揭款从乙方未支付的剩余房款中予以扣除；三、自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日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等内容。河南正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收费收据一份，证明案涉房屋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物业费用共计7466.40元。交款人刘鑫。证人马某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7月13日两次共向孙倩转款共计18000元。2019年4月1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不动产权证号1501308531；产权人郑州佳裕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二七区福寿街××楼××714房屋预售商品房预告登记权利，权利人陆相凤；该房产预售商品房抵押权登记权利，权利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抵押信息为无抵押信息等内容。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提交郑州市房产档案馆于2019年6月4日出具《郑州市个人房屋权属信息表》复印件显示：购房人陆相凤，房屋坐落二七区二马路东、××西××楼××714，合同号130××××4977，合同签订日期2013年5月10日。刘鑫对此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刘鑫与孙倩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31日登记离婚。刘鑫提交陆相凤与赵四海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陆相凤与赵四海2007年1月13日登记结婚；庭审中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宁路小微支行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庭审中，证人马某到庭作证，证明其是自2015年10月起从刘鑫处承租案涉房屋至2017年4月份，每月租金1000元，共向刘鑫支付租金18000元。2020年4月26日，刘鑫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陆相凤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鑫与陆相凤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系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刘鑫开始缴纳物业费的时间、证人证言及证人支付租金的期间、数额等可以证明原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系在法院查封之前。合同签订后，刘鑫支付房款了30万元，另根据双方约定银行按揭款由刘鑫支付，结合刘鑫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认定刘鑫于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陆相凤支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共计33800元。刘鑫主张其向赵四海转款13200元、刷卡消费33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均为向陆相凤支付的购房款，事实依据不足，现刘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剩余未付房款的数额。因刘鑫主张的事实不能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四种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诉争房产的执行，因此，对刘鑫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原告刘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已支付房款数额的问题。刘鑫称除一审判决认定已支付房款数额外，其还向陆相凤支付了房款66200元，但根据其主张及提交的证据，2015年10月19日的33000元系案外人孙倩在案外人赵四海经营的店铺中刷卡消费，20000元现金及13200元转款均系向案外人赵四海支付，且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刘鑫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在案证据，刘鑫虽与陆相凤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部分房款，但合同签订时陆相凤尚未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所有权证，且涉案房屋存在银行按揭贷款，刘鑫明知涉案房屋短期内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及其中存在的交易风险，仍继续与陆相凤进行房屋交易，其对未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因交易行为并未完成，刘鑫对涉案房屋尚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刘鑫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上诉人刘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