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治明，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治强，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列二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骥，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葆台北路6号二区2号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65626788W。法定代表人：芦凤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体育中心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103571。法定代表人：肖治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肖治明、肖治强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环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3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2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治明及肖治明、肖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马骥，原审第三人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治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北京环球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再审审请人肖治明、肖治强再审请求：1、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2、维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已就涉案土地置换进行了大部分工作，申请人因此直接受益，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因被申请人未按约完成已经解除，二审对于被申请人是否已经充分履行土地置换工作的义务未予审查，骏胜公司取得土地与被申请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是居间合同纠纷。案涉《合作协议》因被申请人违约，解除条件成就而自动解除。二审判决以骏胜土地被政府征收为由判决解除合同错误。3、被申请人违约，未及时将质押的股权予以注销，致使再审申请人取得出让土地后无法利用股权向银行质押进行贷款，再审申请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被申请人应根据约定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被申请人北京环球公司缺席本案庭审，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骏胜公司参诉意见和再审审请人肖治明、肖治强主张一致。肖治明、肖治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肖治明、肖治强与北京环球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5月31日解除；二、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判令北京环球公司依法配合申请人办理股权质押注销手续；三、判令北京环球公司向肖治明、肖治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北京环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肖治明、肖治强系第三人骏盛公司的股东，肖治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7日肖治明、肖治强（乙方）、北京环球公司（甲方）及第三人骏盛公司（丙方）经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各方约定：贵州骏盛公司拥有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相邻的国有土地一宗（简称骏盛土地，土地证号：遵汇国用［2012］第47号，面积3184.70㎡），现拟与案外人成都军区房管局遵义办事处高桥1号营区旁位于“北门堤都”西面，湛江路南侧的土地（以下简称部队土地）进行置换。由北京环球公司负责“部队土地”和“骏盛土地”土地置换的协调工作及置换后的开发建设工作。北京环球公司须负责协调各方关系，在约定时限内完成土地变更登记工作；负责协调“部队土地”变更为丙方土地以及“部队土地”实施开发建设过程中的相关军、地报批等衔接工作；将“部队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丙方名下，北京环球公司还需负责“部队土地”开发建设相关手续申办、拆迁安置补偿、场地三通一平、水电交通、工程建设等全部投资及其他权利义务。三方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叁拾日内，乙方肖治明应将其所持有的丙方59%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甲方办理前述土地置换的保证条件，并按本协议约定时限与甲方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当“部队土地”的使用权办理至丙方名下后3日内，肖治明立即将质押的59%股权转让以零对价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完成后，甲方配合丙方完成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的工作，如银行通知需甲方签字时，甲方必须在三日内到银行签字，否则乙方收回股份，并由甲方赔偿乙方300万元的违约金。贷款到位后，三日内变更丙方法定代表人为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由三方签订“部队土地”相应项目运作的补充协议。各方还就“部队土地”的开发项目建设完成并实现销售后的收入款项以及利润的分配，以及亏损的承担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部分约定，如果截止2014年5月31日，甲方未能完成“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工作，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已经办理的质押登记立即注销。甲方前期因办理置换工作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逾期十日内甲方不配合注销质押，视为违约，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违约金。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肖治明依约将其持有的第三人骏盛公司59%的股权出质给北京环球公司，并在遵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4年11月14日，因统一规划建设，汇川区人民政府（甲方）收购了遵汇国用［2012］第47号土地，并与第三人骏盛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协议载明，经乙方与部队协商，部队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北门堤都的“4号地块”与骏盛公司拥有的遵汇国用［2012］第47号地块进行置换，鉴于遵义市沈、湛立交工程的规划要求，甲方需要使用乙方上述的土地，经双方协商，收购价为1736.808万元。甲方收购乙方的土地后，考虑到乙方前期与部队的一系列合作因素，甲方将位于沈阳西侧面积为5266㎡的地块用“招、拍、挂”的程序处置出让，其目的主要是协调沈、湛立交建设中所涉及的甲方、乙方及部队的相关事宜。汇川区政府先后于2016年1月20日和2016年3月24日向第三人骏盛公司付清了土地征收款。2016年3月21日，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出让沈阳南段西侧面积为5266㎡的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价款为2078万元。贵州骏盛公司先后于2016年3月21日和2016年4月19日分两次付清了该土地出让款。2016年5月中旬，肖治明向北京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丰发送短信，称“吴总你好，解除质押的资料已发到你的电子邮箱，请务必于2016年5月20日前处理此事”，吴长丰于2016年5月17日回复称：“你发个地址给我，我把盖章的寄给你”，肖治明立即将其地址及联系电话通过短信发送给吴长丰，并提醒吴长丰将质押原件一起寄来，后因北京环球公司仍未协助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肖治明、肖治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北京环球公司提供了：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5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以及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支援部队营区改造补偿协议》、2012年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向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请示、2010年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遵办（2010）9号拟统一规划湛江路与沈阳交汇处用地的报告、成都军区遵义办事处2010年给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的函、2012年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关于恳请调整部分军用土地的函，以上证据拟证明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经协商，拟将位于湛江路“北门提督”后侧沿湛江路地段3158平方米的土地（成黔字741Ａ坐落“四号地块”）与位于湛江路与沈阳交汇处的三角地段3158平方米的土地相互置换，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也已与贵州骏盛公司达成了土地置换的意向，将骏盛公司的土地与部队的土地置换，但未获批准，在此情况下，肖治明、肖治强才找到北京环球公司进行合作。北京环球公司还提供了2014年6月23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向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发出的关于恳请调整部分军用土地的函，内容为根据沈湛立交工程设计方案，需占用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位于湛江路北门提督项目南侧沿湛江路路段1719平方米土地，并在施工期间临时使用该办事处同一路段的2098平方米土地，故汇川区政府拟以湛江路、沈阳路交汇处的三角形地块2023平方米，与上述1719平方米划拨用地进行置换，为此，商请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予以支持，北京环球公司拟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后经过北京环球公司的努力才继续启动土地置换的工作，最终以现在的方式完成了土地置换。肖治明、肖治强和第三人称肖治明本身就是曾是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退休的科长，基于此种关系，才早在2010年就协商土地置换的事宜，但之后的土地征收和土地出让均是因沈湛立交工程建设所需，与本案北京环球公司均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作协议》的性质，该《合作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作协议》包含两部分主要内容，首先，由北京环球公司负责协调各方关系，在限定时限内促成骏盛公司与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之间“骏盛土地”和“部队土地”的置换协议，并完成土地变更登记。该部分约定实为北京环球公司作为居间人为肖治明、肖治强提供与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达成土地置换协议，完成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居间服务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居间合同关系。其次，土地置换完成后，三方拟对置换后的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并就项目收支、盈利分配、亏损承担进行了约定，就开发项目的具体运作，三方约定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部分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特征，即“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但《合作协议》中并无三方合作开发的任何具体项目内容，缺少合同主要条款，仅对项目收支、盈利分配、亏损承担的比例进行了总体约定，就开发项目的具体运作，三方约定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该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并未成立，《合作协议》的该部分约定实为针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预约合同。关于北京环球公司是否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北京环球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北京环球公司提供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支援部队营区改造补偿协议》、请示、报告、函，形成时间均远早于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的2014年1月17日，该部分证据能反映第三人骏盛公司、汇川区政府、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早在2010年就开始协商土地置换的事宜，并不能证明与北京环球公司存在关联。其次，2014年6月23日关于恳请调整部分军用土地的函的内容体现的土地置换的原因是汇川区政府对沈湛立交的建设需要，且置换的土地面积与《合作协议》中所涉的遵汇国用［2012］第47号土地面积也并不吻合，同样不能证明该函件与《合作协议》以及北京环球公司存在关联。第三，2014年11月14日，汇川区人民政府与骏盛公司签订了《土地收购协议书》，收购了《合作协议》所涉的骏盛公司的遵汇国用［2012］第47号土地使用权，虽然该《土地收购协议书》的内容能够反映收购和另行出让土地使用权给贵州骏盛公司，是源于贵州骏盛公司与成都军区土地置换的一系列合作关系，但事实上《土地置换协议书》、《支援部队营区改造补偿协议》、请示、报告、函等一系列证据已经充分反映在《合作协议》签订前骏盛公司就已经与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遵义办事处、汇川区政府进行了一系列协商洽谈，而《土地收购协议书》的内容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方式也并不相同，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土地收购协议书》仍然不足以证明收购和另行出让土地使用权给骏盛公司与北京环球公司的行为存在关联。退一步讲，《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完成“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工作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5月31日，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截止时间和土地置换的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而不论是关于恳请调整部分军用土地的函还是之后的收购和出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均发生于该截止时间之后，即便北京环球公司确实开展了一定程度居间活动，其仍然未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完成约定的合同义务。另外，北京环球公司认为自己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要求肖治明、肖治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办理股权转移登记，但从2016年5月中旬肖治明与北京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丰的短信记录来看，北京环球公司实际上在短信中是同意注销股权质押登记的，可见北京环球公司的抗辩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认定北京环球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肖治明、肖治强要求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5月31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如果截止2014年5月31日，甲方未能完成“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工作，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已经办理的质押登记立即注销”，该约定实为对《合作协议》解除条件的约定，因北京环球公司未按约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土地置换工作，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合作协议》实际已于该期限届满后的次日即2014年6月1日解除。肖治明、肖治强的此项诉请实际为确认《合作协议》已于双方约定的期间届满时解除，只是主张的时间有误，应予纠正，故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6月1日解除。关于股权质押的问题，肖治明、肖治强、北京环球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肖治明将其持有的骏盛公司59%的股权质押给北京环球公司，作为北京环球公司履行居间合同义务的担保，该质押合同实为居间合同的从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北京环球公司未按约于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土地置换工作，已符合《合作协议》解除的条件，当然也符合包含于《合作协议》中的质押合同的解除条件，即双方的质押合同实际也已于2014年6月1日解除，肖治明、肖治强在本案诉讼中又另行主张解除质押合同，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至于质押登记，双方约定的办理质押登记注销手续的期限早已届满，肖治明、肖治强主张北京环球公司配合肖治明办理股权质押注销登记手续，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肖治明、肖治强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肖治明、肖治强、北京环球公司双方约定：“如逾期十日内甲方不配合注销质押，视为违约，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违约金”，事实上，根据双方约定，肖治明、肖治强若未在指定期限内到银行签字办理贷款，应赔偿北京环球公司300万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有效。实际中，北京环球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间内协助肖治明、肖治强办理质押登记注销手续，从北京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丰2016年5月17日回复的短信“你发个地址给我，我把盖章的寄给你”可以看出，北京环球公司实际已经收到肖治明、肖治强提供的解除质押的资料，并表示愿意配合办理，即便在此情况下，北京环球公司仍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庭审中，经询问，北京环球公司坚持认为违约责任在肖治明、肖治强，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明确表示对违约金不予评价，故对肖治明、肖治强要求北京环球公司依约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肖治明、肖治强与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6月1日解除；二、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肖治明办理其持有的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9%股权质押登记的注销手续；三、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治明、肖治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四、驳回肖治明、肖治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31200元，由原告肖治明、肖治强负担200元，由被告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北京环球公司上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房地产管理局退休职工聂某出庭作证，证实在2014年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职工吴长丰曾找到聂某（当时负责土地兑换等工作）要求进行土地置换。对此，被上诉人肖治明质证意见为：对吴长丰过问土地置换工作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已置换成功。被上诉人肖治强及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并无关联。经组织双方质证，证人聂某的证言与肖治明、肖治强提交的《土地收购协议》内容相印，即证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一直在开展土地置换工作。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4日，因统一规划建设，汇川区人民政府（甲方）第三人骏盛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载明：乙方名下拥有位于遵义市交汇处土地3184.7平方米，土地证号：遵汇国用（2012）第47号，指标见《遵规规（2012）第41号》，根据规划条件要求：取得本土地的建设单位必须与相邻的部队统一规划报批，统一设计建设。经乙方与部队协商，部队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北门提都的“4号地块”与上述地块进行置换，此地块根据遵义市规划局《遵规规（2012）第45号》批准容积率为：6.0，所涉及的置换具体事宜按军队的土地管理程序已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鉴于遵义市沈、湛立交工程的规划要求，甲方需要使用乙方已取得的土地。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共同委托遵义金元地产评估事务所对乙方地块进行了评估，该地块总价值为1736.808万元。根据评估结果双方进行了多次座谈，为使沈、湛立交建设工作顺利开展，双方就该宗地收购事宜约定如下条款：一、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收购款36.88万元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内，余下的1700万元2015年2月1日前全部支付给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将所属宗地交甲方管理使用。二、考虑到乙方前期与部队的一系列合作因素，甲方将位于汇川区西侧面积为5266平方米的地块用“招、拍、挂”的程序进行处置出让，其目的主要是协调沈、湛立交建设中所涉及的甲方、乙方及部队的相关事宜。此宗地“招、拍、挂”条件设置事宜另行约定。三、甲方在处置位于汇川区平方米的地块挂牌时，按该地块的现状组织评估，若乙方参加“招、拍、挂”并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缴纳土地出让金时，按地块挂牌时的总价缴纳。四、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完善沈、湛立交建设中与部队有关土地置换事宜。后乙方受让取得了该块位于汇川区平方米的土地。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是居间合同纠纷还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第二、关于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第三、涉案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以及股权质押应否注销的问题。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关于本案案由确定，涉案甲方、乙方、丙方三方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到置换土地后双方共同开发工作，而置换换土地仅是其中的一项内容，故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为合作开发协议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居间合同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关于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是否履行了合作协议内容以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所拥有的涉案“骏盛土地”因为极不规则，只能与其相邻的部队合作开发或置换后进行开发，而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与部队有良好合作关系，利用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与部队良好合作关系达到置换“骏盛土地”的目的，这是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与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而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利用部队良好合作关系开展了置换工作，根据汇川区人民政府（甲方）与第三人骏盛公司（乙方）2014年11月14日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载明：部队已同意用其所有的位于北门提都的“4号地块”与涉案“骏盛土地”进行置换，并且置换事宜按军队的土地管理程序已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据此，可证明涉案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的置换土地已进入最后报批阶段。最后停止进行置换的原因在于当地政府即汇川区政府因遵义市沈、湛立交工程的规划要求需要使用涉案“骏盛土地”，而由汇川区政府收购了涉案“骏盛土地”，故本案中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就涉案土地置按已进行了大部分工作，并且因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所做的置换工作，汇川区政府在上述《土地收购协议书》中同意以挂牌价，而不是以竞拍价将汇川区平方米地出让给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作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股东是直接的受益人。综上，涉案“骏盛土地”虽未与“部队土地”进行最后置换，但“骏盛土地”已被政府收购，并且第三人贵州骏盛公司以挂牌价受让了另一块土地，这与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置换工作有关，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因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的置换工作直接受益。故本案中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并不存在违约。如此前所述，在2014年5月31日置换工作仍在进行中，而双方在此时均没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而置换的最后报批程序仍在进行中，双方已实际行为表明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只是在2014年11月汇川区政府城需要使用该块土地而终止了置换工作。而《合作协议》明确的是“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故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上诉认为第三人“骏盛土地”已被收购，第三人贵州骏盛已受让取得另一块土地，其已完成置换工作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在2014年11月14日涉案“骏盛土地”被汇川区政府收购前并未终止《合作协议》的土地置换工作，故双方约定的在2014年5月31日前未完成土地置换就注销质押股权手续对双方并不适用，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也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提出解除股权质押手续，也足以证明在2014年11月14日前双方仍在继续合作，故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辩解在超过双方约定的置换期限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并未要求终止《合作协议》，而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政府的收购而使置换不能，股权注销需双方另行协商，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以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未配合其注销质押股权手续而违约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辩解其不违约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涉案双方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骏盛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基础，故肖治明、肖治强诉请解除《合作协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辩解继续履行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肖治明、肖治强为双方置换土地而对其股权的质押应予注销，故其请求解除股权质押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北京环球公司应配合其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其辩解不予注销股权质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与上诉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上诉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上诉人肖治明办理其持有的贵州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9%股权质押登记的注销手续；四、驳回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2000元，由被上诉人肖治明、肖治强承担31200元，上诉人北京环球驰宇投资有限公司承担30800元。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再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2014年1月17日肖治明、肖治强（乙方）、北京环球公司（甲方）及第三人骏盛公司（丙方）经协商，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涉及置换土地以及土地置换后的共同开发工作，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为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二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肖治明、肖志强所持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居间合同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申请人北京环球公司是否应向申请人肖治明、肖志强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2014年1月17日肖治明、肖治强（乙方）、北京环球公司（甲方）及第三人骏盛公司（丙方）经协商，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如果截止2014年5月31日，甲方未能完成“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工作，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已经办理的质押登记立即注销。甲方前期因办理置换工作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如逾期十日内甲方不配合注销质押，视为违约，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违约金。”本案中有两个重要事实与该约定相关。一是截止2014年5月31日，北京环球公司未能完成“骏盛土地”与“部队土地”的置换工作，但在2014年5月31日之后直到汇川区人民政府因修建立交桥需要征收“骏盛土地”，北京环球公司仍在推进土地置换工作，肖志明、肖志强也未根据约定要求终止《合作协议》。二是2016年3月21日，基于“骏盛土地”被征收，汇川区国土资源局将沈阳南段西侧（原玻璃厂位置）土地出让给骏盛公司。2016年5月中旬，肖治明才通过手机短信要求北京环球公司注销股权质押，但北京环球公司认为肖治明及骏盛公司获让原玻璃厂土地取得了巨大利益，因此未配合肖治明要求解除股权质押。从这两个事实可以看出，《合作协议》关于合同终止的约定条件成就后，北京环球公司和肖治明并未根据约定主张合同终止，而是继续推动土地置换工作，本案股权质押的注销和300万元违约金约定条款的适用被当事人搁置。后来肖治明要求北京环球公司注销股权质押，北京环球公司应予配合，其未予配合的原因是由于北京环球公司认为肖治明及骏盛公司获让原玻璃厂土地取得了巨大利益，其应当分配相应利益。纵观本案，北京环球公司实际推动了土地置换工作，土地置换目标未能实现是由于政府土地征收这一不可抗力阻断了置换，嗣后肖治明、肖志强获让玻璃厂土地后，其和北京环球公司之间不可避免会产生利益分配矛盾，该矛盾的存在致使北京环球公司不配合股权质押注销。故此，北京环球公司不配合股权质押注销是由于本案争议双方出现了原《合作协议》未能预见的新矛盾，结合本案案情，不宜根据原《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明确北京环球公司向肖治明、肖志强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综上所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吴少瑞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