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苏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英也尔乡六七段以南。 法定代表人：顾雪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劭圣，该公司设备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电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手帕口南街71号19幢二层223室。 法定代表人：王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明杰，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苏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电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汇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源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劭圣、郭富强，被上诉人中电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江峰、安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源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电汇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3．中电汇达公司退还其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已付货款944,000元；4．中电汇达公司赔偿其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未能节省用电产生的能耗损失2,050,000元；5．中电汇达公司赔偿拆除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所产生的人工费、吊装费共计28,5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定作合同以完成定作任务即确保节能目标作为考验工作成果，而非以交付完整的设备并能运转作为合格的标志。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与定作合同混同；2．本案不适用质保期，更不适用异议期，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中电汇达公司提供变频设备的合格与否不是判定委托任务完成的标志，故质保期不适用本案。对于异议期，凡在诉讼时效范围内的权益，其均能主张。假设存在质保期、异议期，本案未超出质保期和异议期，中电汇达公司认为已完成工作目标的标志就是2014年4月23日调试验收单记载内容，但其中不包含节能测试项目，不能证明中电汇达公司完成任务合格。因委托任务是节能，未进行检测，不能证明提供的服务合格，在不能证明合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计算质保期和异议期的起始时间没有依据；4．中电汇达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合格，其承认的理论值（节电率为8%至15%之间）与承诺值（不低于50%）相差甚远，说明其宣传虚假，视为其服务不合格，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中电汇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源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电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2．苏源生物公司支付货款636,000元；3．苏源生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181,260元，并明确该损失实际为苏源生物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按年利率4.75％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源生物公司承担。 苏源生物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2．中电汇达公司退还其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已付的货款944,000元；3．中电汇达公司赔偿其因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未能节省用电产生的能耗损失2,050,000元（以鉴定结果的数据为准）；4．中电汇达公司赔偿其拆除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所产生的人工费、吊装费共计28,500元；5．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中电汇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1年10月17日，中电汇达公司（出卖人）与苏源生物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苏源生物公司购买中电汇达公司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六台，规格型号分别为ZD100-A-220两台、ZD100-A-450两台ZD100-A-630两台，合计金额1,580,000元；质量要求：按国际及技术协议执行，中电汇达公司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质保期为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国际及技术协议执行，双方验收后15天内提出异议；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中电汇达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及技术服务；结算方式、时间及期限：合同生效预付30％（电汇），货到现场付30％，安装调试合格后付30％，余款10％质保期调试合格后一年或货到18个月付清（以先到为准），总金额承兑汇票不超过50％等。2013年4月23日，中电汇达公司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并进行调试，出具设备调试验收单，载明设备调试各项指标正常，苏源生物公司设备部工作人员在验收结论处写明“设备运行指标，符合要求”，并签字确认。 二、2013年12月20日，中电汇达公司向苏源生物公司发函称：“已按合同约定将设备交货并调试完毕，并于2013年4月23日验收完毕，签订了设备调试验收单，苏源生物公司付款进度为已付预付款和到货款共计948,000元，安装调试款474,000元至今未付”。2013年12月25日，苏源生物公司回函称：“贵公司来函收到，关于尾款支付事宜是由于我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发生变化，项目人交接时不明确，没及时跟进造成了目前的状况。现已责令目前项目负责人尽快办理相关手续，可能办理手续中需报公司总部审核、拨款等，需要一定的时间，我公司将尽快催促，一旦有消息会及时和贵公司沟通。以上的工作是由于我公司的管理上没衔接好，造成了贵公司的工作影响，我公司表示歉意。希望贵公司能谅解，以后的合作请贵公司多多支持”。2014年3月11日，中电汇达公司又发出催款函。2014年5月29日，苏源生物公司发函称：“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变频调速柜，通过一段时间运行，运行基本正常，但是我公司于5月27日对停运的2#炉风机进行节能试验时，发现节能效果不是很明显；在同样工况的情况下，工频运行的功率与调频运行的功率相差11-13kW，节能率很不理想。特此请贵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于6月3日前，到公司查找、分析原因及改进措施”。2014年6月4日，中电汇达公司发出回函称：“我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收到贵公司传真。对于贵公司使用的我公司的转子变频调速系统节电效果不明显事宜。根据贵公司传给我公司的测试数据来看，2＃炉一次风机在变频调速工况下，实际有功功率基本符合理论计算，节电率在8％-15％之同。另外，经其公司技术人员咨询贵公司操作人员，现在使用的1＃炉一次风机全速运行，风门开度在40％，有功功率为195.23kW，而测试数据显示2＃炉一次风机全速运行，风同门开度在49％，有功功率为132kW，而两台炉一次风机功率大小一样，根据常规情况，风机风门开度越大，有功功率越大，但是贵公司数据显示风门开度小的反而功率大63.23kW。综合以前数据分析，想请贵公司再测试一下1＃一次风机的节电数据，两台对比才能容易帮助贵方分析原因，然后提出改进措施。其公司愿意协助贵公司分析原因，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另外，对于贵公司所欠货款事宜还请贵公司领导重视．．．．．．，现设备已过保质期，但剩余款项贵公司一直未支付”。2014年7月3日，中电汇达公司再次发出催款函，同时表示在款项问题未解决前，暂停为苏源生物公司提供售后技术服务与技术支持。2015年6月24日，中电汇达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对账单，载明：2011年10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全额为1,580,000元，苏源生物公司已付合同款944,000元，欠付合同款636,000元。苏源生物公司在该对账单下方“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 三、苏源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双方盖章确认的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技术要求，该技术要求约定调速装置调速要平滑，应有无极调速性能，调速下限应满足苏源生物公司最大节能的需求（节能50%），通常约为（60-65）%Ne。调速范围须满足60%-100%范围内的无极调速。调速装置的调速空置效率应不小于98%，调速系统（包括电机和调速控制装置）调速效率应大于85%。系统应在40℃的环境温度下正常工作，要认真计算所有器件的发热量，配置冷却风机，保证器件的正常工作温度，不能超温工作。苏源生物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5月27日发现中电汇达公司提供的设备节能不明显后向中电汇达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中电汇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电汇达公司认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不包括对节能进行检测，苏源生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对设备调试验收时并未对设备的节能率是否达到50%进行测试。双方合同约定的15天异议期，中电汇达公司认为是针对设备的质量、设备的运行提出异议，但不包括节能，苏源生物公司认为主要是针对节能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从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技术要求的内容上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定作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电汇达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636,000元，因中电汇达公司已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双方在设备调试验收单上盖章签字，且已过一年质保期，故苏源生物公司理应继续履行该合同的付款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清货款，现双方对欠付货款的金额636,000元均无争议，故对中电汇达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电汇达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181,260元（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庭审中，中电汇达公司明确该损失实际为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因设备验收时间为2013年4月23日，苏源生物公司理应于验收当日付清货款，另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合格后付30％货款，10％的余款于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届满时起（即2014年4月22日）支付，故欠付货款636,0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分段计算，其中，478,000元的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从2013年4月24日计算至中电汇达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23日（合计6年），现中电汇达公司按年利率4.75％进行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为136,230元（计算方式：478,000元×年利率4.75％×6年=136,230元），余款158,000元（即合同总价款1,580,000元的10％）的逾期付款的损失应从2014年4月23日计算至中电汇达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23日（合计1827天），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的逾期付款的损失为37,566元（计算方式：158,000元×年利率4.75％÷365天×1827天=37,566元）；苏源生物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虽苏源生物公司认为其发出过解除合同的请求，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中电汇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加之双方早在2013年就已对中电汇达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了验收，虽苏源生物公司辩称双方在验收设备时未对节能率进行检测，导致其使用的设备不能达成节能的合同目的，但苏源生物公司亦未当庭提供证据证实其在验收当日或验收后的15日内就未检测节能率一节提出异议，且其声称设备节能效果不明显也是经中电汇达公司多次催款，在双方验收合格一年之后提出的，因此，则视为苏源生物公司对中电汇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予以认可，故中电汇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苏源生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苏源生物公司主张中电汇达公司退还其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已付的货款944,000元、赔偿因其购买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未能节省用电产生的能耗损失2,050,000元（以鉴定结果的数据为准），因苏源生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技术服务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源生物公司主张赔偿其拆除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设备所产生的人工费、吊装费共计28,500元，因苏源生物公司未当庭提供证据证实该项请求的依据以及金额，故对苏源生物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电汇达公司与苏源生物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苏源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电汇达公司支付货款636,000元；三、苏源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电汇达公司支付478,0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136,230元；四、苏源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电汇达公司支付余款158,0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37,566元；五、驳回中电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苏源生物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972.6元，由中电汇达公司负担50元，苏源生物公司负担11,92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980元，减半收取计15,490元，由苏源生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技术要求》第3.1.2.13条约定：“在分机、泵类负载条件下，装置的调速范围应该满足节能效果不低于50%的要求。”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期间，双方对1#炉一次分机进行跟踪监测，对其中一台转子变频调速系统装置部分数据进行了重点测试，根据测试结果形成了《转子变频调速系统测试报告》，结论为：1．转子变频调速系统装置运行可靠，节能效果明显，已达到项目实施目的。2．节电率：节电率随转速下降而增长，转速越低节电效果越明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2．中电汇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苏源生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已付货款及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组成部分《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技术要求》约定的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的使用条件、参数、功能、配件品牌等均是为了满足苏源生物公司的节能要求而定作，中电汇达公司根据苏源生物公司的生产要求，利用其材料、技术、交付节能设备这一劳动成果，中电汇达公司是以自己的设备、设计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故双方之间是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定作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苏源生物公司定作高压转子变频调速装置的目的是为了节能，安装完成后，双方也对1#炉一次分机进行跟踪监测，对其中一台转子变频调速系统装置部分数据进行了重点测试，结论为：转子变频调速系统装置运行可靠，节能效果明显，已达到项目实施目的。苏源生物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向中电汇达公司出具的三份《设备调试验收单》（三种型号各一份），结论为设备运行指标符合要求。显然，苏源生物公司验收主要应该是检验该装置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节能指标，而《设备调试验收单》结论为设备运行指标符合要求，故本院确认《设备调试验收单》结论设备运行指标包含节能指标，《设备调试验收单》能够证明该装置达到了合同约定节能指标。苏源生物公司关于《设备调试验收单》仅是设备运行情况的验收，与《设备调试验收单》载明的验收结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还约定了异议期和质保期，分别为验收后15天和12个月，双方在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中约定异议期和质保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异议期和质保期内苏源生物公司并未对中电汇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应视为苏源生物公司工作成果无异议。故苏源生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苏源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46元，由新疆苏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芦   海   龙 审 判 员 吐力克 尼 艾买提 审 判 员 王   国   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 李 婉 雨 ) 书 记 员 来扎提巴合提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