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0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春雨，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百盛花园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萍，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飞达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沙家浜镇双湖村。法定代表人：陆荣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冬，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甄，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郝春雨与被上诉人石建、石萍、苏州飞达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1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春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石建已经偿还了涉案款项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郝春雨共借款给石建2935800元，石建共还款给郝春雨2219000元，余款716800元未还，减去郝春雨2017年10月10日，10月13日两笔除外的借款计200000元，石建还欠郝春雨516800元未付。郝春雨只诉讼石建、石萍、飞达公司50万元，况且在原审中，石建也明确表示：“跟郝春雨之间有好多短期借款，短期内的借款，有时候是不写借条的，短期内他都会还给郝春雨的，以及称在涉案款项出借之后他又向郝春雨借款，所借款项是与本案无关的，并且称其也陆陆续续地将这些钱都打给了郝春雨。”从石建的陈述均可以看出涉案款项没有偿还，期间偿还的是短期内的借款和之后借的钱。况且如果是还涉案款项的话，那么石建肯定要收回借条或者在借条上载明已偿还多少钱，还欠多少钱的字样。二、石建、石萍承担的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月息2%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金额错误。三、关于涉诉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错误。郝春雨与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为58000元，交通费、住宿费每次2000元。郝春雨已缴纳29900元前期费用，而不是2万元，一审中郝春雨已经提供律师费用的转账流水。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也实际为郝春雨履行了代理职责。且约定的律师费用，没有超过律师收费的标准。郝春雨与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涉诉费用有合同依据，法院应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飞达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当。郝春雨与石建在借款合同之前，明确约定必须要有石建单位即飞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才肯借款。至于飞达公司辩称公章是石建骗取的，无任何证据证实。石建、石萍、飞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盖公章担保行为，公司不知情，是石建、石萍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石建辩称：1、双方往来较多，当时借款是50万元，当时说的是让我妹妹石萍做担保，郝春雨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条让我去写，后来成了共同借款人，我问为什么担保变成共同借款，郝春雨说都一样的，我就按照草稿来写了。之后郝春雨要求要有公司敲章，但也没有说什么用途，我也没想太多就敲了。2、借条写的是90万元，收到90万元后，取了44万元现金给了郝春雨，40万元是马上还的，4万元作为月息8分的利息，此后也是按照月息8分现金给的利息。3、此后陆续分几次还款，也有些临时的借款。石萍辩称：1、本案涉嫌套路贷，郝春雨与石建之间有长时间的借款往来，应当对石建的经济情况了解，郝春雨在明知石建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50万元的借款金额虚增至90万元，且石建向石萍隐瞒了款项交付和取现返还的过程，虽然郝春雨最终未按照90万元起诉，但并不能严格其非法目的。2、本案借款系民间高利贷，月息8分而非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本案郝春雨确认收到40万元现金但是否认另外4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飞达公司辩称：1、飞达公司与郝春雨不认识，亦不清楚郝春雨和石建之间的借贷关系，案涉飞达公司印章是石建在飞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飞达公司已经报案。2、在一审法院审理另案（2018）苏0581民初10373号案件中，查明该案中原告蒯晓春出借的有关款项流向郝春雨等人，并最终驳回该案蒯晓春的起诉。郝春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建、石萍立即偿还借款50万元及其约定的利息，飞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58000元及差旅费、住宿费等所有损失均有石建石萍、飞达公司承担。庭审中，郝春雨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58000元以及差旅费住宿费合计8000元等所有损失均有石建石萍、飞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郝春雨与石建系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5日，石建、石萍以做生意资金短缺为由，向郝春雨借得人民币90万元，约定月利息2%，并约定涉及法律起诉行为，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以及起诉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石建、石萍出具了借条，由飞达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并口头约定借期五个月。后郝春雨将款项交给石建、石萍、飞达公司，郝春雨实际借款为50万元给石建、石萍。到期后，郝春雨多次向石建、石萍和飞达公司索要款项均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石建、石萍向郝春雨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借款人）石建、石萍向（出借人）郝春雨借到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月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按月支付，出借人有权随时收回借款金额及相关款项，涉及法律起诉行为借款人自愿承担双方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信费以及起诉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立此借条为证。借款人：石建（签名捺印）、石萍（签名捺印）”。在该借条的下方空白处加盖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及飞达公司的公章。当日，郝春雨郝春雨通过浦发银行转账至石建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15）90万元。后石建即返还郝春雨郝春雨现金40万元。另外，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郝春雨与石建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具体情况如下：            石建转入郝春雨账户明细              郝春雨转入石建账户明细                  时间              金额              时间              金额                  2017-9-25              100000              2017-9-15              240000                  2017-9-25              65000              2017-9-26              96000                  2017-9-25              50000              2017-9-29              70000                  2017-9-29              100000              2017-9-30              30000                  2017-10-10              100000              2017-10-5              55200                  2017-10-12              60000              2017-10-10              100000                  2017-10-24              50000              2017-10-13              100000                  2017-10-31              60000              2017-10-19              50000                  2017-11-7              50000              2017-10-24              20000                  2017-11-8              50000              2017-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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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00                  2017-12-28              30000              2017-12-2              100000                  2017-12-29              120000              2017-12-8              100000                  2018-1-12              20000              2017-12-11              100000                  2018-1-29              20000              2017-12-16              100000                  2018-1-31              130000              2017-12-19              100000                  2018-2-2              50000              2017-12-21              75000                  2018-2-2              100000              2017-12-29              100000                  2018-2-5              100000              2018-1-6              20000                  2018-3-3              20000              2018-1-19              30000                  2018-3-16              15000              2018-1-27              20000                  2018-4-13              30000              2018-2-1              50000                  2018-4-17              20000              2018-2-13              20000                  2018-4-27              15000              2018-3-3              20000                  2018-4-28              50000              2018-3-15              15000                  2018-5-26              15000              2018-4-12              80000                  2018-6-1              5000              2018-4-26              15000                  2018-6-23              7000              2018-5-19              20000                  2018-6-24              10000              2018-6-2              17000                                              2018-6-28              3000      一审庭审中，郝春雨与石建一致确认，上述期间郝春雨转账至石建账户的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石建转账至郝春雨账户的款项的性质均为归还的借款本金。除了本案所涉的借款出具过借条之外，石建曾于2017年10月10日、10月13日向郝春雨出具过借款本金均为10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其余借款均没有借款凭证。有借条的双方均约定利息，没有借条的均没有约定利息。同时，郝春雨与石建一致确认，在上述款项往来中，2018年2月13日出借的20000元与2018年3月3日归还的20000相对应；2018年3月3日出借的20000元与2018年4月17日归还的20000元相对应；2018年3月15日出借的15000元与2018年3月16日归还的15000元相对应；2018年4月12日出借的80000元与2018年4月13日归还的30000元、2018年4月28日归还的50000元相对应；2018年4月26日出借的15000元与2018年4月27日归还的15000元相对应；2018年6月2日出借的17000元与2018年6月23日归还的7000元、2018年6月24日归还的10000元相对应。对于其余的出借款项与归还情况双方均无法达成一致。郝春雨与石建明确表示，对于无法确认的借款与还款对应的款项，按总账予以计算。另外，2017年10月10日、10月13日两笔借款不在总账中予以计算，双方另行结算。另查明：郝春雨因本起诉讼与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8000元，郝春雨已交纳20000元作为先期费用，多退少补，另外剩余的以及其它律师费，待款项执行到位时由郝春雨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为石建、石萍结欠郝春雨借款本金金额为多少？利息为多少？2017年11月15日石建、石萍向郝春雨实际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郝春雨与石建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除了三笔借款有相应的借条之外，其余均无借条，且双方均没有明确约定归还借款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审理中郝春雨与石建也一致表示，对于无法确认借款与还款相对应的款项，扣除2017年10月10日、10月13日两笔均为100000元的借款外，其余以总账予以结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出借时间的先后顺序，对还款情况依法进行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之前（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郝春雨出借石建款项合计948800元，石建于2017年9月25日起陆续还款，截止2017年12月8日累计还款1037000元，故2017年12月8日石建转账交付郝春雨的100000中，其中11800元应为归还了本案所涉借款之前的借款，另88200元应为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之后，石建石萍又于2017年12月11日、12月16日、12月19日各归还100000元，于12月21日归还75000元，于12月27日归还50000元，上述还款合计513200元。至此，本案所涉借款本金500000元已全部还清。关于利息部分，根据借条中月息2%的约定，结合郝春雨出借时间、以及石建归还本金的时间、金额予以核算，石建、石萍结欠郝春雨利息共计9526.81元。石建陈述其向郝春雨支付过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但郝春雨不予认可，且石建石萍，飞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石建石萍、飞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碍难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二：飞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飞达公司仅在借条的空白处盖章，未表明其保证人的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也无其他事实可以推定其为保证人，故郝春雨要求飞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郝春雨要求石建、石萍承担律师费58000元及差旅费住宿费合计8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人应承担涉诉后的相关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信费等，但因本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故一审法院根据未归还利息金额按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依法认定律师费应为2500元，关于差旅费住宿费部分，郝春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建、石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郝春雨支付借款利息9526.81元。二、石建、石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郝春雨支付律师费2500元。三、驳回郝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3月9日，郝春雨成立常熟市坤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其中股东为郝春雨、蒯晓春、陈志军。2、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荣保，股东陆荣保、石素英。3、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春妹，石建系股东，持股比例71.43％4、一审中，郝春雨称未主张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石建告诉郝春雨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系飞达公司。5、针对案涉借条项下现金返还的40万元，石建称借款2017年11月15日当天还郝春雨30万元，次日还余款并另行支付4万元利息；郝春雨在一审中称40万元系借款两三天后现金返还，二审中是当天归还。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郝春雨一审称，借款金额实际是50万元，为了怕石建不还钱，所以多写了40万元；郝春雨二审又称，借款90万元实际也转账了90万元，后来由于石建还了40万元，所以按照50万元起诉。6、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蒯晓春诉被告王方荣、石建、飞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苏0581民初10373号】中，蒯晓春主张王方荣、石建、飞达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被告王方荣认为系虚构债务。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从款项来源及资金流向分析，蒯晓春向被告出借的资金来源均为案外人陈志军，虽蒯晓春陈述资金系其向陈志军所借或部分由陈志军归还，但根据法院调查的陈志军、蒯晓春、郝春雨、陈亚四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在蒯晓春向石建汇款250万元后，石建的资金分别流向郝春雨、陈亚、陈志军，且资金最终回流至陈志军处明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50万元，实际借款150万元，蒯晓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石建转账6笔共计2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且自认石建归还了100万元，但对100万元如何归还陈述含糊不清且表示不能说明，故应由蒯晓春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认定该案涉嫌虚假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蒯晓春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2018）苏0581民初10373号民事裁定、笔录等证实。本院认为，首先，从郝春雨、石建的款项流水来看，除了案涉借条项下2017年11月15日郝春雨转账石建的90万元之外，双方之间短期往来过于频繁，且诸多系郝春雨当天转给石建，石建又在当天以相同金额转给郝春雨，明显有违交易习惯。对此，双方对哪些款项系与本案有关，哪些款项双方短期往来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石建本人对款项抵扣的陈述在一审审理中亦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本院对双方短期间大量的款项往来的性质存疑。其次，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虽借条约定款项交付金额为90万元，但按照郝春雨自述，实际存在石建收到转账后返还40万元的情形，对此，郝春雨对返还40万元的时间前后陈述矛盾，对于返还款项的原因，郝春雨在一审中称“为了怕石建不还钱，所以多写了40万元”，二审又称“实际也转账了90万元，后来由于石建还了40万元，所以按照50万元起诉”，前后陈述亦矛盾。上述情况结合石建审理中的陈述，案涉借款存在虚增债务的嫌疑，且存在约定高额利息的可能性。再次，从郝春雨在诉讼中的主张看，其仅起诉飞达公司而未起诉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亦不符合常理。虽然郝春雨解释称系石建说本案借款系用于飞达公司，所以未起诉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但从当事人陈述及工商登记资料来看，石建并非飞达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却系江苏十方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此外，在一审审理中，在存在石萍、飞达公司等其他被告的情况下，石建、郝春雨确认对于无法确认的借款与还款对应的款项，按总账予以计算，影响到石萍、飞达公司的诉权，结合在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苏0581民初10373号的另案中认定蒯晓春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郝春雨、陈志军、陈亚在该案中存在协助转账的情形，本院难以排除本案借款存在串通虚增债务，恶意增加石萍、飞达公司还款责任的可能性。综上，本案存在虚增债务等“套路贷”违法活动的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郝春雨的起诉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郝春雨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春雨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3900元，退还郝春雨；郝春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钰书 记 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