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大件，男，194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英，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湖北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盼，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2楼。负责人：陈皓，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大件、张盼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16789.25元）；2.二审诉讼费由邓大件、张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计算过高，邓大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只应当计算一次。本案事故发生时，邓大件已年满70周岁，考虑到邓大件的年龄和残疾辅助器具使用的程度，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暂时计算一次较为适宜。二、张盼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有效的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属货运性质，即经营性货运。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事道路经营性运输的车辆，使用频率较高，车重较大，盲区较多，如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会增加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保险风险。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审时邓大件并未提交张盼的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认为不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三、邓大件提供的肇事车辆行驶证系事故发生后才发放，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有合法的行驶证并已年检合格。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邓大件辩称，一、邓大件因交通事故致残，需要安装假肢，虽然邓大件已年满70周岁，但身体状况良好，参考残疾赔偿金计算方法暂计10年，并无不合理之处。二、张盼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应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张盼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行政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涉案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赔的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为无效。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以张盼无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称张盼没有合法的行驶证，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张盼有合法的行驶证。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盼未应诉答辩。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述称，已垫付4万元医疗费，应由邓大件予以返还，请法院依法判决。邓大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张盼赔偿邓大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39974.6元，其中医疗费166929.07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护理费21750.53元（13758+38897÷365×（173-98））、残疾赔偿金172275元（34455×（80-70）×0.5）、残疾辅助器具费2253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760元（伤残鉴定2260元、假肢鉴定1500元）；2.判令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含返还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的4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由张盼、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邓大件陈述事实称，2019年4月8日7时，张盼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横店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行驶至川龙大道××与××大道交叉口时，与驾驶无牌两轮电动车的邓大件在转弯处相撞，造成邓大件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张盼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其本人所有。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张盼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大件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邓大件被送往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8天。2019年8月29日，经喜德康假肢矫形康复辅具（武汉）有限公司出具假肢鉴定意见，邓大件需安装国产普通适用性骨骼式大腿假肢一具，售价为38600元，三年为一个更换周期，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另需配置带锁硅胶套一个，售价为8640元。同年8月30日，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邓大件损伤评定为六级残疾；后期治疗费用5000元，营养期180日。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邓大件系农业家庭户，其户籍地为武汉市黄陂横店街红寨村老邓湾50号，2012年7月因政府规划需要，其房屋被拆迁，搬迁至黄陂区××街空港花园××单元××室居住。2019年12月25日经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针对邓大件辅助器具、更换年限、维修费用、赔偿期限等进行重新鉴定：1.被鉴定人需装配的假肢装配价格为36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3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穿戴假肢需配置特殊定制带锁硅胶套，价格为7500元，带锁硅胶套使用年限为1年，无需维修费用。经核算，邓大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为572556.07元。其中1.医疗费162823.07元（张盼垫付2.7万元，保险公司先行赔付1万元，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4万元）；2.后期医疗费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98天×50元/天）；4.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5.护理费13758元；6.残疾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10年×0.5）；7.残疾辅助器具费193800元[（36000+36000×10%）×3+7500×10]；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次事故中张盼负事故主要责任，且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邓大件承担直接赔偿的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划分，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邓大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30%责任由邓大件自行负担。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抗辩认为，案涉投保车辆驾驶员没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大件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范围的为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计181723.07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邓大件的损失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的为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390833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上述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1万元+11万元），余下损失452556.07元（572556.07元-1万元-11万元），依据事故责任认定，由张盼承担70%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即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6789.249元（452556.07元×0.7）；另30%赔偿责任由邓大件自行承担。张盼垫付医疗费2.7万元，由邓大件予以返还，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先行赔付1万元予以抵扣，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先行垫付4万元，由邓大件予以返还。邓大件主张的医疗费，对其中5张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票据无医嘱，不予认定；另有1张医疗费票据310元，名字为“邓大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对其余医疗费均予以支持；邓大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对邓大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参照湖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中注明护理时限同误工休息时限，误工休息时间为安装假肢日后30日止，但邓大件目前尚未安装假肢，故一审法院对出院后的护理期不予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3758元；关于伤残赔偿标准问题，邓大件虽然系农业家庭户，其长期居住于城镇，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邓大件各项经济损失计12万元，扣减已经先行赔偿1万元，还应当赔偿11万元；二、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邓大件各项经济损失计316789.249万元；三、邓大件返还张盼垫付款2.7万元；四、邓大件返还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垫付款4万元；五、驳回邓大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鉴定费3780元，合计5630元，由张盼负担3941元，由邓大件负担1689元。本院二审期间，邓大件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邓大件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称无法核实真实性，紫金财险湖北分公司无意见。因邓大件未提交该证据原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鄂Ａ×××××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3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赔偿期限；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赔偿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一审法院综合受害者邓大件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为十年，并无不当。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问题。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称，邓大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进行了检验、张盼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应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车辆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说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已进行了检验。虽然邓大件、张盼均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张盼取得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但张盼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有关部门认可其驾驶能力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至于其对货物运输有关基本知识方面的了解程度，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大，并不显著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人要求驾驶人员具备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加重对方责任、免除自己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以该条款约定为由，上诉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但其判项存在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邓大件各项经济损失计316789.249元；四、驳回邓大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鉴定费3780元，合计5630元，由张盼负担3941元，邓大件负担1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