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亿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都路与汤口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84927815P。 法定代表人：徐忠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挺，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金辉汽车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经济开发区昭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70447496K。 法定代表人：刘型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汝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黑,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753017464X。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执行董事。 上诉人宣城金辉汽车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与被告合肥亿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公司）、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合肥市高新技术开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支付637702.4元货款；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是事实，但并非恶意拖欠且拖欠货款金额应系637702.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虽有拖欠货款的事实，但有其客观原因：(1)由于被上诉人方逾期交货且交付的货物存在瑕疵需要整改等原因，致使上诉人案涉项目逾期遭受了合同相对方（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处罚并相应延迟了货款支付：(2)由于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未能及时组织验收、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因此，导致整体付款延期。上述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向被上诉人方支付货款，从上诉人公司负责人从诉前一直到现在仍然在积极寻求和解均能够看出，上诉人努力遵守商业规则，维护公司商业信誉。因合同履行期间，增值税税率发生变化，由原先的17%调整为当前的16%,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确认，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应系637702.4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的票据金额也是637702.4元，原审法院未注意到合同期间税率调整问题，判决货款金额643200元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主张设计变更部分货款费用没有依据。案涉项目设计变更部分，因被上诉人方主动要求不再参与，最终系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验设计变更部分货款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货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上述第一点上诉意见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及过错，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货款利息明显不当，同时，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付款，并积极协调付款事宜，并无不当行为，被上诉人主张逾期货款利息及所用的利率标准和起算时间均依据不足。 金辉公司辩称：一、亿恒公司要求减少税率下降部分的价款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了发票的税率，但国家税收税率的调整属于政策因素，不是合同当事方因素造成，双方就此产生的负担问题也未做明确约定。客观上，金辉公司现在也无法开出17%税率的发票了，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据此作为亿恒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依据。换个角度看，如果税率上升，亿恒公司会增加价款吗？显然不会，相应的税收负担还不是由金辉公司自己负担。所以在税率下降的情况下，亿恒公司也无权要求减少合同价款。二、从金辉公司提交的设变报价表、送货单及亿恒公司提交的唯一性清单，原审庭审中对亿恒公司黄晶晶的询问及与亿恒公司的甲方代表戴立强的现场通话等结合看，可以充分证明金辉公司已经依约实际履行了设计变更部分的定作义务，所以亿恒应支付设计变更部分的合同价款。1、亿恒公司黄晶晶事后确认设变报价可以推断金辉公司完成了设变任务。金辉公司提交的设变报价表已经亿恒公司项目经理黄晶晶签字确认，庭审中通过对黄晶晶的发问已经可以证实，该设变价格确认的真实性，所以相关设变部分的价款是可以确认的，且从亿恒公司提交的双方邮件往来看，双方就设变价格确认的时间是在金辉公司供货之后，也可以推断金辉公司是完成了供货义务的，否则没必要事后就一个未履行的项目确认价款。2、金辉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和6月的两份设变部分送货单，货物名称可以与设变报价表形成对应关系，且第一次设变的报价与交货时间上也能形成对应关系，也能证明金辉公司履行了设变部分的定作义务。3、两次设变部分的收货人为戴立强，庭审现场通过与戴立强电话的连线，也可以确认戴立强的身份和金辉公司已经交付了设变部分货物的事实。另，从亿恒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里的“唯一性清单”看，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的责任人为戴立强，与金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人一致。4、对于2017年6月19日邮件里关于焊接夹具追加旋转台和铰链定位修改（第四次），是在案涉的设变项目之外，亿恒公司向金辉公司发出的另行增加其他项目的要约，因亿恒公司对金辉公司之前已经交货的设变项目迟迟未做报价确认且也未依照约定进度付款，所以金辉公司未对该新增项目承诺，双方就案涉设变之外的新增设变项目未达成合意。该节事实，可以通过该封邮件的内容进行确认。亿恒公司是以其他项目的协商过程试图混淆金辉公司已经完成的设变工作。三、金辉公司并未迟延交货，亿恒公司抗辩的迟延供货的罚款并未证明已经实际发生，且即使发生，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部分罚款与金辉公司有关。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发货前亿恒公司应当付款至60%，但至今亿恒公司仍未完成该付款义务，所以金辉公司至今交货义务也未届期，自然也就不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问题。2、亿恒公司所举证的罚款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无法确认其辩称的罚款已经真实发生，即使其证据真实，但从证据内容看，该罚款也非金辉公司所造成。3、亿恒公司的甲方迟延付款不是其抗辩向金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合法理由。四、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有合法依据，应当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本质上是一种资金占用损失，是资金的时间价值的体现，在债务履行期限届至的情况下，债务人就应当及时履行债务，否则必然会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就是为了补偿债权人的损失和敦促债务人及时依约履行债务，从而维护良好的交易秩序，且支持该项损失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亿恒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金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亿恒公司、众泰公司立即给付货款8164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亿恒公司、众泰公司支付金辉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亿恒公司、众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亿恒公司（甲方）与金辉公司（乙方）签订《商务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B11B焊接夹具”，总价款1208000元；乙方承揽甲方B11B夹具制造，接受甲方在制造各环节的跟踪（包括采购、加工、质检等）；合同履行地（交货地）为甲方工厂，合同签订后如果设计变更影响交货的，则交货期限顺延，如果乙方在制造阶段甲方提出设计变更，由此产生的设计变更费由甲方承担；2016年6月10日数模评审，2016年7月25日预验收；货款支付方式：甲方应在数模评审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362400元）首付款，预验收合格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362400元），设备经安装调试，终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362400元），乙方同意剩余10%（120800）作为质保金，甲方在质保期满（12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内因甲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得到质量、性能机安全问题，乙方不承担保修、包换，所造成的损失与乙方无关；特别约定……夹具设计如有变更及增减时，双方另议。2016年9月5日，亿恒公司（甲方）与金辉公司（乙方）签订《商务合同（补充）》，双方就2016年5月18日《商务合同》约定的“B11B焊接夹具”追加“实际多出的单元50个、自动焊（12个焊点）、车门打胶台8套”，增加部分价款400000元，其他条款同《商务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金辉公司依约进行加工制作，先后于2016年10月7日、2016年10月20日和2016年11月3日分三批交付给众泰公司，并随货附有《送货单》，由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6年12月22日，亿恒公司向金辉公司提出“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设计变更方案，并附变更图纸。金辉公司根据变更图纸向亿恒公司递交《“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变更报价表》，针对变更部分报价84800元；亿恒公司黄晶晶审核后在《“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变更报价表》上签注“按照84000元核算，最晚不能超过2017年1月10号。”2017年1月9日，金辉公司将变更后的“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交付给众泰公司。2017年4月10日，亿恒公司再次向金辉公司提出“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加强版）”设计变更方案，并附变更图纸。金辉公司根据变更图纸向亿恒公司递交《“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加强版）变更报价表》，针对变更部分报价89200元；亿恒公司黄晶晶审核后在《“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变更报价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6月5日，金辉公司将变更后的“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加强版）交付给众泰公司。亿恒公司共计向金辉公司支付加工费96480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金辉公司与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金辉公司委托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50000元。2019年7月24日，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向金辉公司开具法律服务费发票，金额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辉公司与亿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务合同》、《商务合同（补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金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任务，并交付的工作成果，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亿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报酬，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违约行为给金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亿恒公司辩称金辉公司逾期交付且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瑕疵，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亿恒公司又辩称金辉公司未参与“B11B焊接夹具”设计变更，虽提供了往来邮件，但不足以对抗金辉公司提供的“B11B焊接夹具”设计变更图纸和《送货单》，亦不予支持。众泰公司虽然是实际收货方，但其与金辉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支付加工费的义务，金辉公司主张众泰公司支付加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且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亿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辉公司支付加工费816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16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4元，减半收取为66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62元，由亿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第一，上诉人关于要求减少税率下降部分的价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总价（含税价）进行了约定，但并未约定国家关于税率调整后应当就应税部分作相应的调整，上诉人此节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设计变更部分货款费用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设计变更方案，被上诉人根据方案提交报价分别为84800元和89200元，且上诉人员工黄晶晶已审核确认，金辉公司将变更后的“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B11B项目夹具”（车门铰链加强版）交付给众泰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设变费用，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逾期付款，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合肥亿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上诉人合肥亿恒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