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宜，男，1956年6月17日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新，宿迁市宿城区河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余，男，1973年3月17日生，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婉，江苏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吉庆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集东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大兴街东首。法定代表人：王先巍，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春，宿迁市宿豫区大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庆宜、刘德余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吉庆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吉庆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李庆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新、上诉人刘德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婉、被上诉人吉庆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春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庆宜不承担20000元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吉庆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吉庆居委会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很清楚，案涉20000元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吉庆居委会时任书记朱银和安排李庆宜（时任吉庆居委会会计）从村集体资金中支取20000元给时任计生专干刘德余。李庆宜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并非借款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另，一审中，吉庆居委会提供了一份2013年3月13日由时任书记朱银和签字同意的凭据一张，能够证明当时刘德余支取的20000元交给了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故李庆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借贷。刘德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德余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吉庆居委会、李庆宜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刘德余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吉庆居委会将刘德余列为一审被告是错误的。吉庆居委会提交的证据均是内部自行制作的凭证，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案涉借款是由刘德余个人借出，根据凭证记载的用款人也是计生办而非刘德余个人，刘德余之所以领款显然是职务行为而非一般的民间借贷。吉庆居委会在一审时也提交证据证明案涉20000元交给了计生办，吉庆居委会在明知计生办是收款单位的情况下仍向刘德余主张款项，实属不应该，刘德余明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该案借款人是刘德余，吉庆居委会起诉称刘德余向其借款20000元并要求偿还，对此主张，吉庆居委会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刘德余曾向吉庆居委会借款20000元且至今未还。但在一审中，吉庆居委会也只是认可刘德余借款事实，并不认可刘德余至今未偿还款项的内容，吉庆居委会仅凭李庆宜口述即认定刘德余尚未还款，一审法院仅凭吉庆居委会自制的凭证即认定刘德余借款20000元，没有进一步查证刘德余是否已经还款的事实，显失公平。另，除了计生办的收据外，其他所有证据均是吉庆居委会制作。按照李庆宜与宿城区纪委之间的谈话笔录，案涉款项均被李庆宜支付了村里的杂工款及其他费用，其本人也留下一万余元，那么案涉款项更是与刘德余无关。吉庆居委会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20000元款项至今挂在居委会账上，李庆宜、刘德余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德余对李庆宜上诉理由辩称：李庆宜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款项刘德余已经偿还，本案与刘德余无关。吉庆居委会应该起诉李庆宜。李庆宜对刘德余上诉理由辩称：李庆宜从未收到刘德余返还的20000元。李庆宜把20000元给刘德余后，刘德余把钱拿到计生办，计生办出具了收条。借条经刘德余多次催要后返还给刘德余，并用20000元计生办出具的收据入账，借条是时任书记朱银河拿给刘德余的，也是朱银河签字同意用20000元收据入账。李庆宜、刘德余均是职务行为，20000元款项的支付和入账都是有时任书记签字同意的。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如涉及到职务侵占，也应移送公安。吉庆居委会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李庆宜、刘德余给付款项20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庆宜、刘德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上半年，李庆宜从吉庆居委会处支取20000元，交给刘德余用于工作支出，刘德余出具借条。后因该笔款项归还问题，吉庆居委会与李庆宜、刘德余发生争议，吉庆居委会遂诉至法院，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吉庆居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庆宜、刘德余从吉庆居委会处支取20000元，李庆宜、刘德余应返还该笔款项，故对吉庆居委会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德余辩称其已将款项交还给李庆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庆宜、刘德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吉庆居委会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庆宜、刘德余负担（原告已预交，待被告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庆宜有异议，认为李庆宜从吉庆居委会支取20000元，是通过时任书记朱银和同意的，不是李庆宜个人支取；刘德余认为案涉款项是刘德余从居委会支取并非从李庆宜处支取，本案属于部门之间的资金流动，并非民间借贷，且一审认定刘德余是借款人缺乏事实依据。吉庆居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庆宜、刘德余是否均应偿还案涉20000元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吉庆居委会提供的记账凭证以及刘德余、李庆宜在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刘德余从吉庆居委会支取20000元用于交纳计生罚款，同时向吉庆居委会出具借条一份，刘德余在交纳计生款后，用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从李庆宜处抽回20000元借条，此后，该20000元一直以“暂付计生办款”挂在吉庆居委会账上；2013年4月28日，李庆宜填写用款申请单，用款理由为交计生罚款，向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财政所从吉庆居委会集体资金中申请拨付20000元，该20000元支取后，由李庆宜支付吉庆居委会的杂工款和其他一些费用，剩余一万余元由李庆宜个人留下。现刘德余主张，其从吉庆居委会支取的20000元已经通过罚没超生户罚款予以偿还，否则会计李庆宜不可能将借条原件还给他；李庆宜主张，刘德余并未还款，之所以将借条原件还给他，系因刘德余用计生办交款收据替换借条，且当初借给刘德余20000元也是李庆宜本人个人钱款加上吉庆居委会杂工款和其他一些费用凑出来的，对刘德余、李庆宜的主张，综合在案证据及实际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刘德余对案涉20000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庆宜应就其申请用款的2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刘德余向吉庆居委会借款20000元交纳村计生罚没款并将款项交至大兴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从借款流程分析，刘德余只是案涉20000元借款的经手人，系履行职务行为，后其从村会计李庆宜处抽回借条，按常理分析，如果刘德余未归还借款，李庆宜不应当同意刘德余仅用交纳计生罚款收据替换收条，故从借条被抽回的事实看，尽管吉庆居委会账上显示该20000元为应收款，也应认定刘德余归还款项，不再对案涉2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第二，李庆宜作为吉庆居委会时任会计，从专业性角度分析，其相较于普通老百姓肯定更懂做账的相关手续，故在其陈述案涉20000元借款是由其个人一万余元加上村里杂工款和其他费用凑齐后现金交给刘德余，如其陈述是事实，李庆宜从保障自身利益的角度，也应要求刘德余分别向李庆宜本人和吉庆居委会分别出具借条，而不仅仅只是向吉庆居委会出具20000元借条，故李庆宜在大兴镇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作陈述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第三，结合刘德余抽回借条的事实分析，李庆宜在个人款项未实际收回的情况下，按常理也不可能允许刘德余用计生款交款收据替换借条，这也侧面反映李庆宜对借款20000元的来源所作称述不属实；第四，既然对李庆宜就款项来源的陈述不予认可，则李庆宜在2013年4月28日向大兴镇财政所申请用款所领取的20000元，其无权自行处分，且在其以“交计生罚款”申请用款后，理应将该20000元交至村里用以平账，但李庆宜在后续记账中仍将案涉20000元作为应收款记在吉庆居委会账册上，故有理由相信李庆宜并未将所领取款项归还至吉庆居委会，其应承担该20000元的还款责任。综上，刘德余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李庆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二、李庆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吉庆社区居民委员会20000元；三、驳回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吉庆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刘德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李庆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