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188号A-737室。法定代表人：赵国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银，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先锋村新沙湖果品市场西1栋6-7号。经营者：向小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立。上诉人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以下简称：东凯果行），原审被告杜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跨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对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对火灾对发生具有明显对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三、原审认定的财产损失情况不明，认定损失过高。东凯果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立未到庭发表意见。东凯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杜立、跨鲜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63495元（8号门面一楼资产损失共计121190元、8号门面二楼资产损失28100元、8号门面一楼及二楼装修修复损失45900元、8号门面经营损失40000元、6号及7号门面装修修复损失27205元、6号及7号门面冷库修复费用1100元、市场罚款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杜立、跨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凯果行系个体工商户，该果行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向小东，该果行实际由向小东与妻子周桂先两人共同经营。向小东为经营“东凯果行”向案外人新沙湖市场承租了位于“武汉新沙湖果品市场”的6号、7号、8号三个门面，每个门面内有三间档口可以自由通行。向小东在承租了该三个门面后，将一楼中用于隔断三个门面的铁网割开而使三个门面九间档口之间可以通行，将8号门面的二楼用作办公室、向小东及周桂先的住所。该8号门面内靠墙处有一个供上下楼通行使用的内部楼梯。该8号门面一楼楼梯口靠墙处安装有一个电源插座，该处连接的是照明电路；该8号门面一楼、二楼的照明电路没有分开，共一套照明电路并安装了一个电表，但是有两个控制开关。该8号门面堆放水果的冷库的墙壁上另安装有一个电源插座，该处单独安装了一个电表。杜立系跨鲜公司在武汉设立的办事处的负责人，“天天果园”系跨鲜公司的关联企业经营的品牌。2017年10月5日，杜立以“天天果园”（乙方）的名义与向小东以东凯果行的名义（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沙湖果批市场三间门市档口及设备（冷库）出租给乙方使用（即8号门面一楼的三间档口），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每月租金为8000元，租赁期间照明电费由乙方使用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冷库设备电费和市场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等内容。该租赁合同签订后，杜立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5日分别向向小东支付了当月租金8000元。在承租了该8号门面一楼的三间档口后，杜立将其中一间档口用作放置包装材料包装盒子等杂物，一间档口用作包装水果的操作区，一间档口用作堆放水果的冷库。在租用期间，该8号门面内靠墙处的内部楼梯主要供向小东、周桂先等东凯果行的人通行使用。在向小东与杜立签订租赁合同时，向小东、周桂先并未告知杜立该8号门面一楼、二楼共用一套照明电路并安装了一个电表而有两个控制开关等情况。在租用期间，杜立在该8号门面内部楼梯口靠墙处安装的一个电源插座处接有一个接线板便于烧开水等。向小东、周桂先就前述转租案涉8号门面一事未告知新沙湖市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8号门面里的照明电路都是向小东承租门面时新沙湖市场安装好的，平时门面里的电灯泡坏了就自己更换一下，其他的线路问题都是新沙湖市场在负责。2018年2月6日21时37分许，杜立离开案涉8号门面；此时向小东、周桂先还在往该8号门面的一楼卸货，并将卸下的货物堆放在该8号门面的一楼操作区档口。当晚卸完货后，向小东、周桂先在该8号门面的二楼房间内居住。2018年2月7日凌晨，案涉8号门面发生火灾。根据东凯果行提交的本案火灾的监控视频显示，在2018年2月7日2时58分30秒时，案涉8号门面内一楼楼梯口靠墙处的地面散落的纸箱中崩出火星，火星引燃纸箱，遂火势变大，引发火灾。向小东、杜立共同确认起火点是一楼楼梯口靠墙的电源插座处。周桂先因火灾致伤前往武汉市第三医院门诊治疗。另查明：案涉8号门面因火灾造成了一楼冷库受损、门面内堆放的水果受损、顶棚受损、墙体装修受损、二楼办公用品及电器等财产损失。2018年2月10日，案外人新沙湖市场出具了一份《火灾现场情况证明》。该证明中载明：“本次火灾事故导致东凯果行8号门面一层堆放的水果、冷库、二层办公楼内办公用品、家具等全部烧毁，一层内外墙体、钢结构雨棚毁损严重。东凯果行的6号、7号和相邻9号门面内外墙及其钢构雨棚全部熏黑，电力线路损坏。该栋建筑一至三层外墙和二楼以上塑钢窗因高温损坏，同时火灾也造成东凯果行经理向小东妻子周桂先双脚被烫伤”。又查明：2018年2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分局消防大队出具武东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0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一份。该认定书上“现场调查走访情况”栏中记载“当事人或者证人反映的情况：2018年2月7日3时18分许，沙湖果批市场C1栋9号门面发生火灾，现场房屋内堆放物品、电器、水果烧毁。物品损失情况：在沙湖果批市场栋5栋4、5号门面中部室内钢质横梁上设置的冷库压缩机等制冷设备烧毁。室内堆放物品、电器、水果烧毁。无人员伤亡，无重大财产损失”，该认定书上：“火灾事故事实”栏中记载“起火部位及起火点：勘查失火建筑发现位于C1栋9号门面外侧顶棚烟熏痕迹明显，火烧痕迹明显，顶棚下方设置有一冷库，冷库中部室内钢质横梁上设置的制冷设备烧毁，墙壁有烟熏痕迹，冷库保温采用易燃可燃聚氨酯泡沫壁板，烧毁严重，冷库内水果未完全燃烧。冷库左侧堆放物品、电器、水果烧毁严重。起火原因：通过现场勘验，现场当事人询问笔录，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雷击引发火灾，不排除由于电器及电器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杜立在该认定书上“当事人有无异议及签名”栏写有“无异议”并签名。2018年2月7日10时48分至11时15分，向小东在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落雁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其在2018年2月7日3时10分起床上厕所时发现火灾。2018年2月7日12时19分至12时40分，杜立在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落雁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其在2018年2月6日晚上九点多钟关上库房回家了，次日早上五多钟才得知仓库失火，其赶到库房时火已被扑灭。杜立称起火的原因应该是库房的冷库的风机短路引起的火灾。2018年2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作出东湖公（落）决字［2018]第02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杜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六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构成过失引起火灾，依法决定对杜立予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损失未获赔偿，故东凯果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问题。虽然案涉租赁合同系向小东以东凯果行的名义作为出租方签订，但实际上是向小东、周桂先夫妻二人在经营该果行，则在案涉租赁行为及火灾事故中，向小东、周桂先经营的东凯果行应视为一方；而杜立系代表跨鲜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则在案涉组行为及火灾事故中，杜立、跨鲜公司应视为另一方。因本案火灾的起火点在案涉8号门面一楼，该地因杜立承租使用而应由杜立负有直接的防火安全管理责任，而其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明显有过错，故杜立应对火灾事故承担责任。因本案火灾的起火时间是在2018年2月7日凌晨，而此时杜立早已离开该地且在杜立离开该地时实际上是由向小东、周桂先在该地上卸货并堆放货物使用，则由此先行为产生了向小东、周桂先应对使用的场地负有防火安全管理责任的后附随义务，但明显两人没有尽到此义务，又向小东、周桂先没有告知杜立案涉8号门面起火点所属的一楼照明电路与该门面二楼的照明电路相连并有两个控制开关的情况，致使杜立作为租赁场地的使用人而无法预知存有此火灾安全隐患而采取有效预防措施，故向小东、周桂先即东凯果行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杜立的责任。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向小东、周桂先所在的东凯果行承担本案火灾事故50%的责任，杜立、跨鲜公司承担本案火灾事故50%的责任。因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杜立对该地具有的防火安全管理责任系基于其与跨鲜公司的劳动关系产生，故属于杜立的责任依法应由跨鲜公司承担。关于东凯果行的损失问题。1、案涉门面冷库的损失：结合案涉门面冷库在本案火灾事故中受损的客观情况，参照东凯果行提交的2016年9月5日冷库安装及材料费96440元收据、2018年4月2日金额55000元的《制冷设备采购合同》，根据2018年5月26日购买人为东凯果行的金额55000元的劳务及冷库安装费发票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门面冷库的损失为55000元；2、案涉门面顶棚、墙体装修的损失，结合案涉门面顶棚、墙体装修在本案火灾事故中受损的客观情况，参照东凯果行提交的2018年3月26日《装修合同》及支付人工及材料费、电工、泥工、油漆工、地板、黄沙、电线、门等的手工发票，一审法院酌定案涉门面的顶棚、墙体装修的损失为45900元；3、案涉门面堆放的水果的损失，结合案涉门面内堆放的水果在火灾事故中受损的客观情况，根据监控视频中显示事故发生前一晚向小东、周桂先将水果卸货后放置在案涉8号门面内的事实，参照东凯果行提交的2018年2月5日金额为7500元的送货单、2018年2月6日金额为55000元的送货单，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门面里堆放的水果的损失为62500元；4、案涉门面中二楼财物的损失：结合案涉门面二楼火灾后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案涉门面二楼的桌椅、沙发、电脑、热水器等财物在火灾中被烧毁，一审法院酌定这些财物的损失为20000元；5、对于东凯果行提出案涉门面里的监控设备在事故中受损而主张3690元监控设备维修费用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门面内的监控受损，且东凯果行提交了火灾事故的视频，故此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6、对于东凯果行主张的6号门面、7号门面冷库及装修在施工中受损而主张28305元修复费用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7、对于东凯果行主张案涉8号门面经营损失40000元及因火灾有市场罚款100000元的损失的意见，依据不足，且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东凯果行在本案火灾事故中的损失为183400元。综上所述，跨鲜公司应向东凯果行赔付91700元（183400元×50%）。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经营者：向小东）赔付91700元；二、驳回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6元，由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承担3403元，由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承担3403元（此款已由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预交，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凯果行直接支付34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火灾的责任划分，火灾事故发生的8号档铺由杜立、跨鲜公司租赁使用，因此杜立、跨鲜公司是案涉档铺的法定防火安全管理义务人。发生火灾前，杜立已离开了该档铺，向小东及周桂先是火灾事故发生前的最后利用档铺堆放货物的使用人，向小东及周桂先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于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跨鲜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案涉事故的责任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的认定，东凯果行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因火灾而导致的水果损失，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6元，由上海跨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