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语，女，汉族，1983年7月4日出生，住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桂涛，辽宁英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女，汉族，1958年5月2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永华，女，汉族，1954年10月14日出生，住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琬，辽宁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琳，男，汉族，1980年8月20日出生，住铁东区。上诉人李艳语因与被上诉人季永华、袁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李艳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的判决结果，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购房时，没有借条，该借条是李艳语与袁琳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才形成借条。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审理时，被上诉人的证人庄某、于某没有到庭，其所证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庞某证明是季永华将现金交给袁琳后，袁琳交给我的。这与重审确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也无效。该借条是在2015年3月份形成的，上诉人一直不知晓。此时，李艳语与袁琳没有提出离婚，这么重大的行为，作为夫妻不知道，只有当他们提出离婚后，才产生这个借条，这显然有悖常理。庄某、于某在原审中的证言，也是相互矛盾的，不能认定该借条是在2015年3月份形成的。从现有的证据上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季永华转给袁琳56万元的事实存在。所以上诉人认为借条是虚假的。2、赠予是有法律依据，合法有效的。季永华与袁琳系母子关系。2015年3月4日，季永华转给庞某56万元购买了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房屋。2015年3月6日，袁琳将50万元转给了季永华。至此，袁琳已将所谓借款已还给了季永华。按照袁琳陈述其向季永华借款买房的借款已偿还完毕。这个房屋的所有权就应该是袁琳个人所有。袁琳将该房登记在袁琳和李艳语名下，这是夫妻之间的赠予行为。这是有法律依据的。3、被上诉人与袁琳的借货诉讼发生在上诉人与袁琳离婚的诉讼期间，有虚假诉讼之嫌。既然袁琳向其母季永华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4日，那么，为什么写借条不当着上诉人的面？让上诉人签名？这本身就矛盾。袁琳、季永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季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艳语、袁琳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艳语、袁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4日，袁琳、李艳语向季永华借款56万元用于购买鞍山市铁东区（产籍号：42-90-23-3011）商品房。二人系夫妻关系，后季永华向二被告催款，二人拒绝偿还，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琳与李艳语系夫妻关系。季永华系袁琳的母亲。2015年3月4日，季永华名下鞍山银行账户中的存款56万元一次性转账进入庞某名下鞍山银行账户，款项用于购买位于鞍山市铁东区房屋。购房合同由袁琳一人与庞某签署，交付购房款时李艳语不在场。该房屋登记在袁琳名下，共有人登记为李艳语。2015年3月10日，该房屋完成房屋登记。袁琳于2015年3月4日，在母亲季永华家中，有父亲袁胜利和邻居庄某、于某在场，李艳语不在场的情况下，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向季永华借款伍拾陆万圆（560000）购买房子。借款人：袁琳2015年3月4日”。2007年9月10日袁琳通过建设银行账户（43×××37）申购基金一支，基金名称为长城品牌，基金数额为62万元。2007年9月11日进行申购确认。基金申购后一直未赎回。2015年2月17日，袁琳提出基金赎回申请，2015年2月25日进行赎回确认。2015年2月28日，袁琳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号7012，卡号尾号0437）存入证券赎回款552929.01元。2015年3月6日，袁琳将552929.01元中的50万元转账给季永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几个，下面将分别论述：第一个问题：登记在袁琳与李艳语名下，位于鞍山市铁东区的房屋的购房款是来源于季永华的个人存款还是袁琳与李艳语的夫妻共同财产？季永华、袁琳、李艳语均不否认该房屋是从庞某处购买取得的二手房，且购房款为56万元的事实，那么庞某作为卖房人，是如何取得卖房款的？根据季永华提供的其本人名下鞍山银行2015年3月4日的交易明细及庞某名下鞍山银行的同日交易明细，以及该院从鞍山银行调取的季永华取款与庞某存款的时间（精确到时、分、秒）证据，可以表明，庞某鞍山银行账户中收到的卖房款56万元是同日季永华在鞍山银行账户中的取款56万元。虽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季永华取款与庞某存款，但根据存款与取款的时间差表明两笔交易实际是由同一银行柜员接连办理，56万元是从季永华账户直接进入庞某账户，而并非由柜员清点56万元货币实物后交给季永华，再由庞某交给柜员56万元并清点完成款项给付。综上，可以证明56万元购房款确实是由季永华账户中出资的。李艳语辩称2015年3月6日袁琳曾将50万元转账给季永华，该5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即使56万元借款属实，也已经偿还完毕一节，根据袁琳名下建设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3月6日转账给季永华的50万元是来源于2015年2月28日进入到袁琳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中的一笔款项552929.01元，该笔款项转入信息中记载为“证券系统：赎回确认”，与基金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记载的基金赎回数额完全一致，且时间相近，故具有合理性；李艳语未举证证明袁琳在同一时间段内有其他某一证券赎回款为同一数额的事实，故可以认定552929.01元是袁琳名下一笔基金的赎回款，该笔基金即是2007年9月10日申请购买的基金，名称为长城品牌。因该笔基金的申购时间是在袁琳与李艳语登记结婚之前，申购的出资款项则为袁琳的婚前个人财产，该基金在申购后并无增值，也未进行过交易，也未加入共同财产增加购买数量，故赎回的款项作为婚前投资的收益，虽然发生在婚内，但性质认定为袁琳的个人财产为宜。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是袁琳出具借条，李艳语没有在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对李艳语是否产生借款的法律效力？对此问题，首先，借条上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4日，即季永华提供56万元给庞某之日。对于该借条的形成时间，李艳语曾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故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不是形成于2015年3月4日，基于此，袁琳在购房款给付当日即书写借条给季永华，可以证明袁琳是向季永华借款56万元购买二手房。李艳语主张袁琳后补借条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纳。其次，李艳语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予追认，那么李艳语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判断李艳语是否应对5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应根据借款是否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56万元用于购买房屋，且登记在袁琳与李艳语名下，二被告均是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房屋权利，即二被告均是受益人，故可以认定款项用于共同生活。虽然二人在房屋购买后没有在房屋内居住，但不能否认李艳语与袁琳对该房屋保持所有的状态，且享有合法权利，故该笔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可以认定。再有，此房屋现在仍在二人名下，李艳语并未表示放弃共有权利，故该借条对李艳语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是季永华给付56万元购房款的行为性质如何？首先，袁琳与李艳语在2008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对于56万元购房款，数额较大，对于普通的中国家庭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季永华作为袁琳的母亲，在袁琳与李艳语有收入的情况下，没有义务在二人婚后七年为二人出资购房。另袁琳在2015年3月4日给季永华出具借条，可以证明袁琳向季永华借款购房的可信性强于袁琳接受季永华赠与的可信性。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李艳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季永华赠与56万元给二被告，二被告接受赠与的事实（李艳语称其最初对购房一事并不知情，是袁琳告知她的），故该笔款项认定为借款更为适宜。关于李艳语辩称二被告在婚内有存款，没有必要借款买房一节，李艳语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用自己名下的财产支付给卖房人庞某，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袁琳、李艳语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季永华5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袁琳、李艳语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季永华提供的其本人名下鞍山银行2015年3月4日的交易明细及庞某名下鞍山银行的同日交易明细，可以表明，庞某鞍山银行账户中收到的卖房款56万元是从季永华账户直接进入庞某账户，可以证明56万元购房款是由季永华账户中出资的。李艳语辩称2015年3月6日袁琳曾将50万元转账给季永华，即使56万元借款属实，也已经偿还完毕一节，根据袁琳名下建设银行明细显示，2015年3月6日转账给季永华的50万元是来源于2015年2月28日进入到袁琳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中的一笔款项552929.01元，该笔基金是2007年9月10日申请购买的基金。季永华主张该笔基金由其出资，以袁琳的名义开立账户购买的。袁琳主张，2007年其刚参加工作并无如此大额积蓄，该笔基金是母亲季永华进行的投资，季永华和袁琳的该项主张符合常理。即使该笔基金系袁琳出资，因该笔基金的申购时间是在袁琳与李艳语登记结婚之前，该基金在申购后并无增值，也未进行过交易，也未加入共同财产增加购买数量，故赎回的款项作为婚前投资的收益，虽然发生在婚内，但系袁琳的婚前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袁琳对其婚前个人财产可以行使自由处分权。故袁琳将50万元转账给季永华，并非是对案涉借款的偿还，现李艳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基金是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出资，故李艳语主张56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艳语主张借条是虚假的一节。袁琳向季永华借款56万元交付庞某当日即书写借条给季永华，可以证明袁琳是向季永华借款56万元购买二手房。因李艳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虚假的，故李艳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艳语主张案涉款项是赠与一节，因袁琳向季永华借款买房并书写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季永华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李艳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季永华赠与，故李艳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艳语主张袁琳将该房登记在袁琳和李艳语名下，这是夫妻之间的赠予行为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袁琳向季永华借款56万元用于购买房屋，登记在袁琳与李艳语名下，故可以认定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艳语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袁琳、李艳语共同偿还季永华5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艳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李艳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