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411行初58号原告常州千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1幢2607号。法定代表人徐义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游峰，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祁焱华，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国家高新区（新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衡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潘永沺，该局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尤小洁，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智艳，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严晓，该局干部。被告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法定代表人嘉秀娟，该局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刘晓东，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婕，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晶，该局干部。第三人刘春林，男，1968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委托代理人刘燕，女，1991年3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系第三人刘春林之女。委托代理人黄莹玉，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千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谷公司）不服被告常州国家高新区（新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北人社局）、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3月24日予以立案，次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刘春林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徐义恺及委托代理人游峰、祁焱华，被告新北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尤小洁及委托代理人何智艳、严晓，被告市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刘晓东及委托代理人朱婕、王晶，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燕、黄莹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新北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常新人社工认字[2019]第12037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刘春林所受伤害构成工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常人社行复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工伤认定。原告千谷公司诉称，原告承接了常州市宝珂精密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珂公司）的室内装修工程，承接后将油漆施工发包给自然人顾江峰，2019年6月12日前，室内装修油漆部分已施工完成。宝珂公司将室外油漆施工和清理发包给顾江峰，顾江峰雇佣了包括刘春林在内的数名工人为其干活，室外油漆施工持续到2019年7月。6月22日刘春林在去宝珂公司工地时发生交通事故，此时原告承包的室内油漆工程已完工，刘春林从未做过原告承接的室内装修工程。顾江峰与刘春林相互串通，并指使证人杨某被告做虚假陈述。被告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庭审时原告补充诉称意见如下：原告的生产经营地以纳税为辖区属于注册地武进区，被告无管辖权。原告提供的证据为：1、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工装施工合同和工程量清单。3、证人证言。4、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5、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5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其中证据2、3在工伤认定时已提交。被告新北人社局及市人社局辩称，被告调查时顾江峰陈述宝珂公司内部装修业务虽然完工但存在需要修补或者返工的情形，其陈述的事发前一天通知第三人去宝珂公司从事外墙相关作业的说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北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千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刘春林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代理人委托手续、未参保证明。2、工伤认定申请表、补正通知书、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3、施工合同、证人证言、支付宝明细、微信聊天记录。4、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房产证。5、被告对刘春林、顾江峰、宝珂公司负责人叶忠的调查笔录。6、相关病历资料。7、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施工合同、证人证言、承包协议。被告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第三人刘春林述称，第三人最初到武进人社区申报工伤，武进人社局认为不属于其管辖，故到新北人社局申报工伤。第三人因恐高，不做外墙粉刷的活，主要做内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后刘春林本人补充提交了书面材料，陈述其工作内容是一楼楼梯补钉眼、楼梯两侧和背面砂光和喷漆、楼梯扶手玻璃贴保护膜、楼梯踏步贴板纸保护、地面清扫、顶部修补乳胶漆、二楼房间清扫批灰的残渣、房间贴脚线和过道贴脚线油漆粉刷，如外墙工友需要的话就帮助拌料、传递工具。6月22日去宝珂公司工地也是和之前一样。经庭审质证，一、对被告新北人社局提供的证据1、2、4、6、7，原告无异议。对证据3，原告认为证人证言系后补，叶忠父亲的证言只能证明第三人在宝珂工地干活。支付宝和微信聊天记录认可，能证明原告仅将室内油漆发包给顾江峰。对证据5，原告认为第三人笔录中陈述做房顶乳胶漆滚涂，与第三人女儿当庭陈述其恐高相矛盾。第三人对证据1-6无异议，不认可证据7。第三人认为骆某证言说6月2日完工、原告称6月10日，时间矛盾；承包协议中2.5万元与施工合同清单的油漆项目价格不对应。二、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对证据2、3，被告不予采信的理由是仅顾江峰陈述过一次让刘春林做外墙清理，原告提供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4、5，被告认为原告的工伤认定时未提及刘春林和顾江峰相互串通一事，宝珂公司内部油漆完工时间不同人员有不同说法，准确完工点无法判断，当天刘春林去宝珂公司不能排除从事内墙修补。第三人认为相关录音和聊天截图围绕的是顾江峰担心原告对第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会转而要求顾江峰承担责任，以及顾江峰请第三人帮忙借钱，根据原告庭审陈述，顾江峰在原告法定代表人和顾小军（顾江峰堂哥，原告管理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和刘春林通话并录音，目的存疑，且原告在复议时未提供该录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各方当事人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施工内容和顾江峰的承包内容，从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来看，合同正本中未写明装修的工程内容，仅注明宝珂公司，施工清单包括拆建、外墙和户外、楼梯、一楼大厅、卫生间、二楼办公室、餐厅、厨房、局部改造、过道等，可以看出是整体的改造装修工程，而非原告主张的室内装修。至于油漆部分，施工清单中涉及顶面白色乳胶漆滚涂、墙面腻子滚涂、局部修补石膏板吊顶、墙面白色乳胶漆滚涂等，总价计24175元。原告提交的顾江峰的承包协议显示，一份为宝珂公司内部装修油漆包工包料2.5万，一份为薄荷花园餐厅外墙涂料和宝珂公司内部装修油漆3.6万，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8月29日，上述工程款与原告施工清单的报价不对应，顾江峰在被告处笔录陈述“宝珂公司内部装修活最终结算价21000元，千谷公司也给我结算了”，与上述证据不相符。原告虽主张仅将宝珂公司室内油漆活包给顾江峰，但仅凭工程结算后补签的承包协议无法证明具体承包内容。顾江峰在被告处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刘春林是我叫到宝珂公司工地上的，但他主要是负责贴楼梯扶手上保护玻璃，还有是做内部的清理，再做一些油漆上的小工活，刘春林也帮着做过一些外墙的活（但刘春林主要是做的内部活）”。上述陈述内容与刘春林庭后补充的具体干活内容相符，能够证实刘春林系其本人自行招用并在宝珂公司装修工地做辅助工作的事实。关于油漆活何时结束，顾江峰第一次陈述“内部装饰是6月15日还是18日的时候结束的，外墙的活是到7月4、5日的样子结束的”，第二次陈述“宝珂公司那边的油漆活大概是在2019年7月底结束的”，在刘春林提交的证人证言中顾江峰又陈述“这个工程是7月中旬做完的”。宝珂公司负责人叶忠陈述“印象中是2019年3月来的，正式撤场是2019年6月前，但之后也来过，因为装修上会有些问题要修修补补的”。上述陈述前后不统一，相互不对应。原告提供的证人骆某书面证词为“承接宝珂公司内部装修保洁、美缝打扫，于2019年6月2日完工结束”，而原告工伤认定举证时提交的情况说明陈述“6月10号前就已经保洁清场”，时间不一致，故该证词无法达到内部装修完工时间的证明目的。顾江峰和刘春林的通话记录主要反映了两人因为工伤认定赔偿责任存在不同看法，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两人存在相互串通以及赔偿款提成20%的情况。顾江峰基于堂哥顾小军的关系从原告处承接了劳务活，又自行招用刘春林，与双方都存在利害关系，其在被告处两次陈述存在前后不一，从其陈述及第三人书面说明可以推断内部油漆和外部油漆存在工期交叉的情况。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千谷公司承接了宝珂公司（位于本市新北区）的改装工程并签订了工装施工合同，施工项目清单包含拆建、外墙和户外、楼梯、一楼大厅、卫生间、二楼办公室、餐厅、厨房、局部改造、过道等。后千谷公司将室内油漆等劳务发包给自然人顾江峰，顾江峰招用第三人刘春林从事辅助工作，具体工作内容为油漆辅助小工、地面清扫等。此外，顾江峰单独承接了宝珂公司外墙真石漆喷涂，刘春林也做一些外墙喷涂的辅助工作。2019年6月22日7时20分许，刘春林驾驶电动自行车前往宝珂公司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踝和足多处损伤、开放性胫骨上端骨折、腓骨骨折等。后交警部门认定刘春林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9月6日，第三人向新北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补正，被告于10月10日受理，并向原告发送了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间提交情况说明、承包协议、施工合同、证人证言等，称刘春林非原告公司员工，原告将宝珂公司内部油漆活承包给顾江峰，刘春林发生事故时内部装修已经结束，工地不需要油漆工施工。经调查，新北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12日向被告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1月14日予以受理，向被告新北人社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经审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第三人发生事故当天从事的是内部油漆修补还是外墙粉刷的活各执己见。本院认为，根据常人社规[2018]1号工伤认定管辖规定，新北人社局自2018年2月1日起对辖区内除市人社局管辖的特殊用人单位外的其他工伤案件具有管辖权。《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原告的注册地在武进区，但所从事的装修施工工程属于其生产经营范畴，经查证，第三人未在原告注册地参加工伤保险，被告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地的辖区人社部门，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新北人社局经受理、举证、调查、作出认定决定，以及相应的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被告市人社局经受理、发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审理后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关于第三人受伤的用工主体认定问题。根据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原告将承接的装饰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顾江峰，顾江峰招用第三人刘春林从事辅助工作，虽原告主张刘春林发生事故时内部装修已经完工，但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刘春林日常从事的工作内容大部分属于原告承接的装饰工程，可以认定由原告承担用工主体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单位、组织和个人追偿。”据此，原告与第三人虽不构成劳动关系，但依法应承担第三人的工伤保险责任，且有权向相关组织和个人追偿。此外，第三人在前往工地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事故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被告据此认定工伤并无不妥。综上，被告新北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市人社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合法。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千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常州千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旦人民陪审员 周 云人民陪审员 杨春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邹 晶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单位、组织和个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