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志，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浩然，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3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钢、张成、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富田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建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杨建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进而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权登记，严重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股权转让的所有协议均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显系有偿转让，一审判决认定为无偿转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杨建钢与张成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与2019年3月6日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格为7000万元；2019年3月6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格为800万元。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显系有偿转让。一审判决对前述协议关于价款的明确约定视而不见，认定为无偿转让是错误的。二、对合同的有偿和无偿的分类，以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是否需偿付代价为标准，应以合同是否应当支付转让价款为依据，而不是以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为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三被告无证据证明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即使依据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书，也无法认定被告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并以此作为认定系无偿转让的理由，系逻辑错误。是否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以及已经支付的价款金额或比例，只能证明是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而与合同的有偿性或无偿性无关。三、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及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但是张成在法律和事实上已经成为富田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富田公司以自有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上诉人杨建钢只是履行配合义务。一审法院以张成在筹措资金时富田公司以自有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为由，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是错误的。四、三份股权转协议并不矛盾，一审选择性认定2019年3月6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协议》是错误的。股权转让是一个整体，2019年3月6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协议》的价款，包含在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及2019年3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的价款之中，杨建钢与张成对股权转让价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也证明这一点。五、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成立撤销权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在诉讼当事人的列置方面，一审判决程序亦存在错误，本案应以杨建钢为被告，以张成、富田公司为第三人。张成、富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张成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原审认定张成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权是错误的，张成以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偿还银行贷款）变相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张成已经偿还贷款利息近480万元。2.630万元系张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购房款。原审对张成与杨建钢的其他交易往来并没有查明、对沙河口区太原街136号房屋的转让细节亦没有查明，仅以张成无法证明630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认定63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630万元系张成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而支付给杨建钢的股权转让款，双方除了股权转让事宜及前述沙河口区太原街136号房屋交易之外，再无其他交易，而房屋交易双方另有钱款往来可以证明。其次，该房屋价值仅为300万元左右,双方以630万元的价格成交不合常理，假设如果杨建钢为了逃避杨建良的债务，其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出售房屋更不合逻辑。二、本案遗漏关键事实即张成提交了偿还贷款利息的银行交易明细，共计480万余元，以证明张成开始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而原审对这一事实并没有做出评价。三、原审针对630万元的认定存在自相矛盾，如果原审认为该63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系其他交易往来，那么原审判决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属错误裁判，因为630万元大于500万元（杨建良对杨建钢享有的债权），杨建钢因其他交易有大于债权人实现债权金额的收入，说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对债权人没有损害性，债权人杨建良不能享有撤销权。四、原审保全程序上存在瑕疵，富田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原审查封了富田公司名下的两套房地产，而相关裁判文书或手续并没有送达给富田公司，且一审判决并没有判决富田公司履行任何义务，应解除对富田公司两套房地产的查封。针对杨建钢、张成、富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建良一并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杨建钢、张成、富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杨建良对杨建钢存在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该债权形成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杨建钢欠付杨建良补偿款500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300多万元。该债权的形成时间为2007年10月10日，并经过大连市西岗区法院（2018）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8872号民事判决书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申60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三份裁判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杨建钢与张成股权转让时间为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建钢将其所持有的富田公司100%的股权以80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成，登记机关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庭审中虽然杨建钢与张成声称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但是该协议既未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双方也不是依据该协议办理的股权变更手续。3.债务人杨建钢并无其他财产可供还债。杨建钢的股权转让行为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根据（2020）辽0203执6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法院向被执行人杨建钢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杨建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是杨建钢并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法院网络查控冻结被执行人名下账户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也无公积金、商业保险、车辆房屋等可供执行的财产。4.股权受让人张成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根据杨建钢和张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如下事实：（1）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本溪合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也向沈本银行贷款2960万元，同样也是由富田公司以自有不动产做抵押，法定代表人杨建钢签字，沈本银行将贷款转给合兴公司后，合兴公司将2960万元转给了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该公司随后将上述款项中的2860万元转给了杨建钢指定的都晓雪个人账户。（2）2019年2月26日，案外人本溪满族自治县振环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向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沈本银行”）贷款2960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由富田公司以自有不动产做抵押，法定代表人杨建钢签字。沈本银行将贷款转给环宇公司后，环宇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将2960万元全额转给了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当天就将其中的2820万元转给了杨建钢指定的辛永秀个人账户，随后在连续6天内将上述2820万元以现金支出的名义全部取出，随后该账户被注销。从2019年3月1日开户，到3月8日注销，只存在了7天。由此可见，上述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与张成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张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5.张成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630万元与股权转让无关。（1）2019年4月9日，张成购买了杨建钢位于沙河口区X商品房，建筑面积为249.12平方米。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支付房屋款项的证据。（2）根据2019年3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剩余1320万元，乙方（张成）按照以下时间分三次付清：2022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杨建钢）支付转让款500万元；2023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杨建钢）支付转让款500万元；2024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杨建钢）支付转让款320万元。现在仅仅在一个月以后就提前支付630万元，有悖常识。此外，无论是张成还是杨建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3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6.关于张成主观是否存在善意一节，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抵押合同仅上述固定资产价值就超过一亿元以上，而张成和杨建钢以800万元价格转让公司100%股权，显然不能认定为善意。二、杨建良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杨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杨建钢和被告张成之间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张成返还杨建钢上述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至杨建钢名下；被告杨建钢承担本案原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原告杨建良起诉被告杨建钢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9年1月2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杨建良与被告杨建钢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杨建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29日，原告杨建良起诉被告杨建钢要求判令杨建钢支付200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杨建钢欠杨建良500万元。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2019)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杨建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良500万元，并向原告杨建良支付补偿金。杨建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2019)辽02民终8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杨建钢至今未支付该款项。2019年3月6日，被告杨建钢与被告张成签订《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建钢同意将持有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共计800万元转让给张成。张成同意按此价款购买上述股权。张成同意在本合同签订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杨建钢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杨建钢应协助张成自本协议生效30日内到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3月8日，杨建钢、张成已在登记机关办理完毕变更手续。2019年1月30日、2月26日，案外人本溪合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本溪满族自治县振环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二公司分别向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960万元。同日，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位于太原街X-1、X-2、X-3、X-4、X-5、X号房屋为该两笔借款做抵押担保。被告杨建钢作为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抵押合同》中盖章确认。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该两笔借款放款至案外人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和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成，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投资人于2019年2月18日由张成变更为张玉广。庭审中张成认可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成。2019年2月1日，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通过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860万元至案外人都晓雪账户、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820万元至案外人辛永秀账户。庭审中，三被告均提出原告提举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合同，而三被告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1月27日被告杨建钢与张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建钢将持有大连福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柒仟万元转让给张成”。后于2019年3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杨建钢于2019年2月1日收到张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60万元，该款项汇入杨建钢指定收款人账户：都晓雪，于2019年3月1日收到张成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20万元，该款项汇入杨建钢指定收款人账户：辛永秀。余款1320万元，张成于2022年1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23年1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24年1月31日前支付320万元”。另查，2019年4月9日，被告杨建钢将位于沙河口区X房屋转让给被告张成。2019年4月16日、4月17日，被告张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630万元至被告杨建钢账户。庭审中被告杨建钢、张成均认为该转款行为系提前支付张成应给付杨建钢的股权转让款余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股权转让时杨建良对杨建刚是否存在有效到期债权；二、案涉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关于股权转让时杨建良是否对杨建刚存在有效到期债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杨建良对杨建刚的债权基于200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成立便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依据《协议书》产生的权利义务即已确定，杨建钢即具有欠付杨建良500万元、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抵顶欠款等义务。后杨建良就债务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仅是其在杨建钢拒绝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采取的权利救济手段，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也是对既存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法律层面上的再次认可，并对债务的履行赋予强制力。故杨建良与杨建钢的债权在法院判决生效时才成立，股权转让时杨建良对杨建钢不存在有效到期债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问题。首先原告否认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与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该协议书完全是为了对付本案而事后补签的。三被告认为应以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的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是否是无偿转让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时，应首先采信登记备案的协议书。依据该协议书，三被告无证据证明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即使依据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也无法认定被告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为依据张成陈述，张成是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地产作抵押担保贷款5680万元支付杨建钢的股权转让款，而《抵押合同》中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杨建钢盖有的印章，杨建钢也知晓其股权转让款系用其拥有的100%股权的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作抵押贷款获得的，也就是张成并未实际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另，被告张成辩称其已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一节，因张成与杨建钢还有其它交易往来，依据三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款的余款还未到给付期限，张成也无法证明630万元系提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建钢承担本案原告律师费一节，因原告并未主张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给付。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杨建钢与被告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杨建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张成到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至被告杨建钢名下。三、驳回原告杨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建钢负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建良是否有权撤销杨建钢与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富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看，各方对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时杨建良对杨建钢存在有效到期债权一节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股转转让的价款问题，第一，杨建钢与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富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依法具有对外公示公信力。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800万元，显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即使如张成所述，其受让股权时不知道杨建钢与杨建良到期债权的履行情况，其也理应知道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可能损害杨建钢的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第二，张成未按照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即合同签订30日内向杨建钢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1.张成主张其于2019年4月16日、4月17日向杨建钢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但转账凭证上并未注明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2.即使如张成所述，该630万元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转账时间与金额也不符合备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3.杨建钢于2019年4月9日将位于沙河口区X房屋转让给张成，该房屋面积249.12平方米，张成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增值税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拟证明该房屋转让价款26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间接证明630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从该太原街房屋的面积、位置等因素看，260万元售房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故本案无据认定张成向杨建钢转账63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杨建钢、张成主张双方真实履行的是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及3月2日补充协议。首先，该两份协议与经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相比，不具有对外公示公信力。其次，张成未按照2019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直接支付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9年1月30日、2月26日，案外人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均为2960万元）、富田公司以房地产作抵押担保在先，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的两笔贷款实际进入张成控制的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与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账户，后者分别于2019年2月1日、3月1日向杨建钢指定的个人账户转款2860万元、2820万元。此后，杨建钢才与张成于2019年3月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张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来源看，该款项实系杨建钢担任富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抵押担保贷款所得，2019年3月2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后续付款时间尚未到期，故原审认定张成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实属无偿转让。张成上诉还主张其实际偿还贷款利息目前共计480万余元，本院认为，1.前述分析表明，张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由于贷款在先，富田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在后，而贷款与还款义务主体并非张成，张成关于其实际偿还贷款利息的陈述进一步佐证其未直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且两份借款合同的名义主体并非实际用款主体，其真实目的应系以富田公司的房地产进行抵押阻止相关债权人实现债权。2.退一步而言，即使杨建钢与张成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协议，两份抵押合同后附房地产抵押清单对抵押房地产的评估价值表明富田公司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地产估值近1.1亿元，除抵押贷款及应支付的利息外，相关房地产尚有较大的经济价值，故从总体看，即使目前贷款利息实际由张成偿还，也不能改变案涉股权实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张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应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和评估，理应知道此节，故原审判决支持杨建良的诉讼请求，撤销杨建钢与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富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变更富田公司的股权恢复登记至杨建钢名下，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但本案杨建良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将债务人杨建钢与受让人张成及关联的富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情形，杨建钢关于原审列明当事人方面存在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案涉股权之争及变更登记均涉及富田公司，张成上诉主张富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成上诉主张原审查封手续没有送达给富田公司，保全程序存在瑕疵一节，原审卷宗载明查封裁定于2020年1月15日向富田公司进行了送达，且张成系富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具有双重身份，如张成或富田公司对原审法院的保全查封行为存在异议，可依法提出异议申请。张成以此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建钢、张成、富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0元（杨建钢预交67,800元,张成预交67,800元），由杨建钢负担67,800元，由张成、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钱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