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霞，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艳杰，女，1981年8月5日出生，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桐，女，1994年1月30日出生，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简称学术期刊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超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57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术期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超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超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学术期刊公司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签署期刊使用协议获得期刊授权，并委托编辑部获得作者授权，因涉案文章发表时间久远无法找到作者当时授权文件，涉案作者出具《说明》证明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授权。学术期刊公司并不知道涉案作者已于2011年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授予超星公司，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超星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损失和学术期刊公司获利证据的情况下，酌定500元/千字的赔偿标准，判决赔偿数额过高。超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意见。超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就涉案文章获得授权。学术期刊公司未取得相关授权，转载涉案文章，属于主观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超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数据库中的侵权作品；2．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赔偿超星公司经济损失19439元；3．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支付超星公司所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用、知网账号充值费用等）561元，上述款项合计20000元；4．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超星公司（乙方）与曹道巴特尔（甲方）签署《个人作品授权书》（简称授权书）。其中约定，曹道巴特尔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超星公司。授权书的有效期为十年。2015年6月，曹道巴特尔在《满语研究》编辑部出版的《满语研究》（2015年第1期）上发表《蒙古语族语言现存类型及研究视角》一文，计4429字。2017年6月，曹道巴特尔在《满语研究》编辑部出版的《满语研究》（2017年第1期）上发表《蒙古语计数单位词语结构》一文，计5182字。2019年3月18日，超星公司对在学术期刊公司数据库中浏览、下载涉案两篇文章的情况进行了公证，为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88号《公证书》。2018年5月8日，学术期刊公司（乙方）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甲方）签署《期刊许可使用协议》（简称期刊使用协议），其中约定，《满语研究》编辑部将其自94年以来至本协议期限届满前出版的全部期刊文献及期刊文献的版式设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学术期刊公司；由《满语研究》编辑部负责取得作者授权；期刊使用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协议期满双方如无异议，期刊使用协议自动顺延生效。2019年9月20日，曹道巴特尔出具《说明》：“本人至今的学术论文主要发表于《满语研究》、《民族语文》等学术期刊，并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本人学术成果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是有助于学术交流和学术发展。为此，不管是知网还是万方或者其他平台，只要对学术传播有推动作用，本人都欢迎收录、网络传播本人公开发表的论文成果。本说明以此为准，2019年9月19日本人签字的说明随之作废。”2019年3月13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200元。2019年3月14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3月20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900元。2019年4月1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4月4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000元。以上共计4700元。2019年4月30日，超星公司支付设计服务打印制作费1888元。2019年5月20日，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公证费9900元。2019年9月18日，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检索费956元。超星公司为3155篇文章取证支付以上费用。庭审中，双方对涉案两篇文章由曹道巴特尔创作完成不持异议。以上事实，有超星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检索报告、公证书、发票，学术期刊公司提交的《说明》、期刊使用协议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曹道巴特尔系涉案两篇文章的作者。根据授权书约定，曹道巴特尔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超星公司。本案中，超星公司通过作者概括授权的形式，获得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学术期刊公司辩称授权书中的作品仅指图书、专著，不包含期刊论文，一审法院认为授权书并未对作品类型进行限缩或者特别说明，学术期刊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学术期刊公司将涉案两篇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学术期刊公司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作者曹道巴特尔出具《说明》允许其在涉案平台上使用和传播涉案两篇文章。一审法院认为，曹道巴特尔作为作者，出具该《说明》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而早在2011年6月8日，曹道巴特尔就已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超星公司。授权期限内，在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作者曹道巴特尔无权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学术期刊公司亦无权使用涉案两篇文章，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学术期刊公司辩称超星公司未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一审法院认为，“通知-删除”规则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两篇文章系学术期刊公司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下载，其系涉案两篇文章的直接提供者，并不适用“通知-删除”规则，超星公司并无义务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学术期刊公司辩称已和刊有涉案两篇文章的期刊主办单位《满语研究》编辑部签订过期刊使用协议，取得了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为，学术期刊公司无证据证明《满语研究》编辑部对涉案两篇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满语研究》编辑部作为刊有涉案两篇文章的期刊主办单位，在未获得作者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就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外授权。学术期刊公司在使用两篇文章的过程中，未审核权利授权链条的完整性，主观存在过错。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学术期刊公司未经超星公司的许可，使用了涉案两篇文章，侵害了超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就停止侵权一节，学术期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超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超星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学术期刊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字数、持续时间、主观过错、收取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标准以500元/千字为宜；就合理开支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公证、打印、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现代服务检索等项目总费用以及取证的文章总数，确定合理开支85元/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数据库中《蒙古语族语言现存类型及研究视角》、《蒙古语计数单位词语结构》两篇文章；二、《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500元；三、《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合理开支170元；四、驳回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学术期刊公司申请提交确认函作为二审新证据，以证明学术期刊公司通过编辑部已经取得作者授权并支付作者稿酬，并且证明作者同意编辑部授权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对此，超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并且应当于一审程序中提交，不同意学术期刊公司将此作为二审期间的证据提交，并认为确认函系单方材料不能体现与本案作者的关联性，也无作者签字，确认函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即本院审理中的组织谈话之后，不能作为判断侵权行为发生时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第一，曹道巴特尔系两篇涉案文章的作者；第二，学术期刊公司将两篇涉案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其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签署的期刊使用协议和涉案作者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授权；上诉称其不知涉案作者已于2011年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授予超星公司，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超星公司于2011年与曹道巴特尔签署授权书，依约取得了包含两篇涉案文章在内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权利。学术期刊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于2018年与《满语研究》编辑部签署的期刊使用协议，欲证明其从《满语研究》编辑部取得两篇涉案文章的授权，但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作者曹道巴特尔已在2011年将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超星公司，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均不要求追加《满语研究》编辑部参加诉讼，结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满语研究》编辑部具有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合法授权给学术期刊公司。基于上述原因，对于学术期刊公司于本院审理中提交的《满语研究》编辑部出具的确认函作为证明其自《满语研究》编辑部取得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授权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学术期刊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作者曹道巴特尔出具的《说明》欲证明其具有合法授权。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曹道巴特尔与超星公司于2011年签订授权书，学术期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作者曹道巴特尔就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再次对学术期刊公司进行授权；《说明》的出具时间、内容等均不能充分证明学术期刊公司于其数据库刊载两篇涉案作品时即取得作者曹道巴特尔的明确授权，以及该份《说明》书面证据形式等，本院对学术期刊公司基于《说明》取得两篇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学术期刊公司就其取得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授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其即便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等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学术期刊公司未经超星公司许可，将涉案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侵犯了超星公司对涉案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学术期刊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学术期刊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字数、持续时间、主观过错、收取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姜   丽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记员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