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法定代表人：任文义，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义，女，1960年9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文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冬婕，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北市场）、上诉人任文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庄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北市场、任文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平庄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方与太平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我方当年经过东小口镇政府同意太平庄村申请招商引资的批示，到太平庄村投资经营村办旧农贸市场。市场是村委会建的，不是违法用地。我方按照太平庄村委会的要求正常经营，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也没有改变土地性质的经营活动。3.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一审遗漏当事人，原告主体不适格。4.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应该先解决赔偿问题后再处理腾退问题。太平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奥北市场和任文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太平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奥北市场、任文义立即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返还太平庄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8月1日，太平庄村委会（甲方）与任文义（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任文义承包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的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农贸综合市场。承包期为2008年8月1日至2033年7月31日。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签订合同同期内，任文义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农贸市场。2009年，任文义设立了自然人独资的奥北市场（原为北京奥北太平庄农贸市场中心，系太平庄村集体所有制）。2010年，任文义对奥北市场原有的彩钢房建筑进行升级改造，并在市场西侧新盖四栋楼房。2010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延长至2043年8月1日。2012-2013年间，任文义、奥北市场再次对市场进行了改造。2.诉讼中，法院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查奥北市场所涉地块的土地性质和规划用途，该局答复，核对原《昌平区东小口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该地块的土地规划性质为一般农地区，另核实，2009年昌平区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该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3.2013年11月1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曾对奥北市场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称其“未经批准在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建市场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43条的有关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76条的规定，现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4年1月23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复函，证明奥北市场内建设的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4.2017年4月24日，太平庄村委会向奥北市场、任文义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奥北市场、任文义改变约定土地使用用途，建设奥北公寓、世界村公寓等大量违法建设，构成违约，故决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奥北市场、任文义不认可收到太平庄村委会的解除合同通知。5.2017年7月，任文义到市规土委申请公开奥北市场从2007年至今的土地权属性质、土地用途政府信息。2017年8月17日，市规土委答复称，该地块2007年至今，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二调地类（用途）为其他林地、旱地、沟渠、批发零售用地、空闲地。6.2017年7月4日，法院受理了太平庄村委会诉奥北市场、任文义合同纠纷一案。太平庄村委会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太平庄村委会与奥北市场、任文义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已经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判令奥北市场、任文义将占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的集体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太平庄村委会；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北市场、任文义承担。审理中，奥北市场、任文义不同意太平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不得将农用地用于非农用途。本案中，经法院审查，奥北市场区域内的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不能进行非农建设。关于奥北市场、任文义的市规土委信息公开答复，其所述的二调地类（用途）指的是2007年启动的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土地分类的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其所指向的是土地利用现状，即所见为所得，故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天通奥北市场二调地类土地用途和现状是一致的，但现状的存在不代表合法，太平庄村委会在2008年将规划的一般农用地出租给奥北市场、任文义建设农贸市场及其他房屋，属于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太平庄村委会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无法支持。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律途径另行解决。故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驳回太平庄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奥北市场、任文义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2019年7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分别作出京昌城管强拆字（2019）210001号、0002号、0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奥北市场内建设的砖混结构二层房屋东侧面积约1328.58平方米的彩钢结构房屋已拆除，其余部分建筑物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奥北市场内世界村公寓南侧的“L”型砖混结构房屋，奥北市场在限定期限内未履行拆除义务；奥北市场内现为世界村公寓楼房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经昌平区人民政府批准并责成有关单位对上述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故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决定，奥北市场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履行的，将于2019年7月25日后依法强制执行。8.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奥北市场对其损失要求太平庄村委会赔偿请求提出反诉，后奥北市场撤回反诉，法院裁定准许奥北市场撤回反诉。任文义、奥北市场已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9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现太平庄村委会要求奥北市场、任文义将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涉及土地返还太平庄村委会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奥北市场、任文义提出《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奥北市场、任文义提出（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及（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太平庄村委会诉讼请求依据的抗辩不予采信；奥北市场、任文义要求太平庄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已经撤回并另案起诉，法院不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任文义、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返还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京01民终191号判决查明如下事实：太平庄村委会与任文义于2008年8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9）京01民终191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的（2019）京01民终191号判决已经确认200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太平庄村委会与任文义签订。太平庄村委会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奥北市场、任文义主张太平庄村委会主体不适格、遗漏当事人，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生效的（2019）京01民终191号判决已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太平庄村委会要求奥北市场、任文义返还涉案土地，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奥北市场、任文义要求先解决赔偿问题后再处理腾退问题，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任文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任文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