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世聪，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映弘，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合力通达（厦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港区）海景路268号1号楼四层459单元。法定代表人：韩增智。上诉人周世聪因与被上诉人蔡映弘，原审第三人合力通达（厦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合力通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映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关键证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世聪提交的合力通达公司记账凭证仅为电脑屏幕截图，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予采信，该观点错误，并造成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合力通达公司认可确系公司账目，蔡映弘也认可是其任合力通达公司会计时亲笔记录，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原判对合力通达公司的陈述没有完全反映，歪曲了事实。合力通达公司当庭陈述，账目真实，但由于公司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都经过多次更换，对蔡映弘是否向公司缴纳了出资并不知情，公司账户上没有该笔款项，公司不知道周世聪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当时公司的负责人。该陈述并未否认周世聪代蔡映弘缴纳出资的事实。3、蔡映弘成为公司股东之前，不是公司员工，不存在表现优秀奖励股权的可能，且合力通达公司现有管理人员全部更换，不可能清楚蔡映弘是否表现优秀。因此，合力通达公司称因周世聪、蔡映弘表现优秀给予股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周世聪代蔡映弘缴纳了10万元出资，蔡映弘才成为公司股东。4、如果此笔款项是借款，那么蔡映弘就会在2017年的另案中一并起诉，其一年多以后单独就此起诉，不合常理。综上，周世聪认为，蔡映弘作为公司会计，在公司财务账簿上亲笔记载周世聪代其缴纳10万元股本金，结合（2017）鄂0106民初6811号民事调解书，可知案涉10万元不是借款也不是不当得利。周世聪按蔡映弘指示，代其向合力通达公司缴纳了10万元出资，蔡映弘对此知情并亲笔记账。周世聪未得利益，蔡映弘也未受损害，双方之间给付金钱是基于法律上的委托支付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蔡映弘辩称：1、其对周世聪提交的合力通达公司账目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周世聪未提交任何向合力通达公司支付过10万元款项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2、周世聪从未向合力通达公司支付过该10万元，且因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周世聪也未提交向法定代表人付款的证据，其称将款项交付给了合力通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也不能成立。3、诉争的10万元款项，与蔡映弘于2017年另案诉请的20万元民间借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蔡映弘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蔡映弘什么时候起诉，起诉多少款项，是自己的权利。4、蔡映弘在合力通达公司是认缴出资，合力通达公司也未收到过蔡映弘的实缴出资，周世聪收到蔡映弘10万元款项，获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力通达公司向本院书面陈述：周世聪提交的蔡映弘记账凭证属实，合力通达公司有该笔存档往来账。合力通达公司于2019年5月进行了股东变更，周世聪、蔡映弘两人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对于该两人的投资款项，每位新股东均不知情。蔡映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世聪返还10万元，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5日，应支付利息14107元）。一审中，蔡映弘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周世聪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支付上述不当得利款实际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成本（暂计至2109年3月5日，应支付资金占用成本14107元），若周世聪申请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合力通达公司进入本案，则请求合力通达公司对上述去向不明的10万元不当得利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若本案未追加任何第三人，则蔡映弘会在开庭时主动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蔡映弘向周世聪转账5万元。2016年3月14日，蔡映弘又向周世聪转账5万元。同年，蔡映弘还向周世聪转款20万元。2016年7月6日，合力通达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章程修正案载明：蔡映弘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出资比例6%，认缴的注册资本于2035年8月11日之前缴足；周世聪认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出资比例6%，认缴的注册资本于2035年8月11日之前缴足。2019年7月15日，蔡映弘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广西鑫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截至蔡映弘起诉时，周世聪亦不持有合力通达公司的股份。2017年8月8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6民初681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蔡映弘、周世聪双方确认，周世聪欠蔡映弘借款本金20万元，该款于2017年9月10日一次性还清。后因周世聪未偿还剩余10万元，蔡映弘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周世聪称收取的蔡映弘款项10万元已经代为蔡映弘向合力通达公司缴纳了股本，不构成不当得利，且其提交的合力通达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款项10万元被记载为实收资本。一审法院认为，蔡映弘主张涉案10万元系借款，经合议庭释明，蔡映弘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周世聪与查明事实不符，故蔡映弘变更诉请为请求周世聪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法理，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蔡映弘自主地将涉案10万元给付周世聪，满足第一、二、三要件。关于第四要件，周世聪收取蔡映弘款项后，既没有签署书面的合同，也没有出具借条等文件，周世聪收取蔡映弘款项无法律依据，造成蔡映弘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周世聪庭审中辩称，收取蔡映弘款项10万元系代蔡映弘向合力通达公司缴纳股本，但周世聪并未提交蔡映弘委托其帮忙缴纳股本的委托书，合力通达公司也未出具相应的凭证证明收到此款，且合力通达公司向法庭陈述没有收到周世聪缴纳的款项，故关于周世聪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世聪提交的合力通达公司记账凭证仅为电脑屏幕截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因蔡映弘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催款日期，故一审法院以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蔡映弘要求合力通达公司对款项1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世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映弘返还款项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蔡映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周世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蔡映弘时任合力通达公司会计，其本人在公司账簿中记载，其与周世聪名下各有10万元实收资本。经本院询问，蔡映弘陈述：“10万元款项，周世聪一直说给了公司了，但是公司一直没有收到，我觉得应该在公司账上有体现，公司账上实际没有收到这10万元，我也没有收到周世聪的10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了规范。蔡映弘时任合力通达公司会计，其二审中所作关于亲自在公司账簿中记载自己名下实收资本10万元的陈述，表明其与周世聪两人在将诉争10万元款项代缴给合力通达公司方面存在合意，周世聪从蔡映弘处收取该1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周世聪是否完成约定的代缴事宜，属于是否已经履行约定的争议，不是不当得利争议。周世聪应否向蔡映弘返还该10万元款项，应由两人依代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周世聪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世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映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82元，均由蔡映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