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丙，男，193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美荣，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月，女，199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上博，男，200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龙，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汉法，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机动，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苏，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因与被上诉人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月及其与丁文丙、马美荣、丁上博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建、被上诉人孟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金、被上诉人汪汉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被上诉人汪机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三人实施了违法装载货物、违法占道停车的共同危险行为。根据铜山区交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开庭笔录》，可以清楚的看到，被上诉人车上装载的玉米秸秆超出了车厢、停车时占据了同向路面，其他同向过往人员、车辆已无法正常通行，加之事发路段未设置路灯、被上诉人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被上诉人三人违法装货、违法停车的行为，对过往的行人、车辆具有现实的危险性，被上诉人三人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二、上诉人亲属丁强因被上诉人实施违法装载货物、违法占道停车的共同危险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从铜山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认定的“丁强驾驶的摩托车有与玉米秸秆接触的痕迹”、被上诉人汪机动在视频证据中陈述“摩托车倒在我车前边，当时车上还有玉米秸叶子……当时车头就歪在玉米杆跟前的”以及案外人郭华选多次提到“不知顶哪啦”，可以看出丁强因与被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了碰撞，才发生了交通事故。退一步说，即便丁强没有和被上诉人三人的车辆发生直接的碰撞，但是被上诉人三人违法装货、违法停车及未设置警示标志的行为加之事发在晚上照明条件不佳，视线不好，也足以影响丁强的判断及操作，致使丁强发生交通事故。三、被上诉人实施的共同危险行为与上诉人亲属丁强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鉴定书》、《开庭笔录》以及《视频》等证据来看，已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形成证据优势，也足以证明丁强驾驶的摩托车与被上诉人三人的车辆发生了刮碰，才导致该次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三人的行为与丁强发生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未发生直接的刮碰，依据生活法则，也能推断出丁强正常行驶时遇到三被上诉人违法占道停车的紧急情况应变不及而发生交通事故，此外丁强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几乎再无其他可能。从证明的标准来看，民事案件只需要证明到“高度盖然性”即可，无需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此无论事实属于哪种情形，丁强发生交通事故均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危险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至少是高度盖然性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孟庆龙辩称，丁强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孟庆龙的停车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孟庆龙的停车行为不构成危险行为，孟庆龙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孟庆龙的停车位置距离丁强摔倒的位置有10多米远即丁强并没有经过孟庆龙停车的位置，其摔倒之前驾车行驶不可能受到孟庆龙停车的影响，孟庆龙停车行为对其不构成危险。其次，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只是提到孟庆龙在现场附近停车，但是并没有认定和孟庆龙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也没有认定孟庆龙的停车行为有过错或者应当承担事故任何责任。再次，孟庆龙以及另外的二被上诉人的车辆前后依次停放，加上中间的空地大约有30米，三辆车以及其他的车辆均处于静止状态，也不可能同时对丁强造成危险。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与孟庆龙车辆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结果与停车行为有因果关系，共同危险行为也应当以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三辆静止停放的车辆也不可能同时对丁强造成危险，所以孟庆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汪汉法辩称，一、由于没有及时报警并移动现场，公安机关虽然对本案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但无法查清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公安局机关依据相关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公安机关仅对事故现场进行客观描述，无法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因此，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证明汪汉法停车行为与本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二、共同危险行为适用的前提是具备一般侵权构成要件，仅是因为具体的侵权人无法确定，才适用共同危险行为。受害方没有证据证明汪汉法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不具备一般侵权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共同危险行为不成立。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需要专业知识、专业技术设备等，非专业机构一般无法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正确认定。综上，受害方没有证据证明汪汉法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汪汉法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汪机动辩称，汪机动的车辆是在丁强发生事故后到达的，根据上诉人对交警制作的现场图的质证意见，在2017年9月2日晚7点，丁强就已经发生事故倒地不醒，而汪机动的车辆是在7点10分到达后停车排队，同时到达的还有郭华选。郭华选在视频中证明他和汪机动到达停车排队后就发现丁强倒地了，丁强的事故和汪机动没有因果关系。汪机动的车辆装载的玉米秸秆虽然超宽，但是汪机动是在发生事故后到达的，不会对事故造成共同危险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费用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汪机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计1213191.1元；2.诉讼费用由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文丙系丁强父亲，马美容系丁强妻子，丁月、丁上博系丁强子女。2017年9月2日19时许，丁强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北侧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抢救，被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外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颅内积气；右侧颞枕部软组织肿胀；2.双肺下叶挫伤。2017年9月6日丁强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9月29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7年9月2日19时许，丁强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维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北侧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6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丁强被其家人送至医院抢救，摩托车被其家人骑走，未在事故现场报警，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经核查，丁强驾驶的摩托车有与玉米秸秆接触的痕迹，事发现场停放多辆载运玉米秸秆的车辆，其中事故现场附近停放的载运玉米秸秆的车辆有：孟庆龙驾驶的无号牌农用三轮车、汪汉法驾驶的苏03W4378号大、中型拖拉机、汪机动驾驶的无号牌农用三轮车等。因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且事故现场已变动，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应对丁强驾车与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车辆之间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以上分析，在公安机关无法查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事实的情况下，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没有提供丁强驾车与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车辆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其他事实与证据。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丁强驾车与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车辆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也不能证明丁强的损害后果与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停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共同危险行为，是指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仅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但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已实际造成损害后果，但究竟是数人中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的，其事实难以认定。各危险行为人的行为都涉及可能的因果关系，都有可能造成现实的损害结果，但具体的侵权人不能确切、具体地证明，无法确定，才适用共同危险行为。因此，一般侵权构成要件，是成立共同危险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应对丁强的损害后果与三被上诉人的停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的停车行为构成共同危险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内容，事故发生后，丁强被其家人送至医院抢救，摩托车被其家人骑走，未在事故现场报警，丁强的家人在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因丁强的家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且事故现场已变动，公安交警部门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事实。虽然事故证明上载明，丁强驾驶的摩托车有与玉米秸秆接触的痕迹，事故现场附近停放有孟庆龙、汪汉法、汪机动的车辆。但，因涉案道路停有多辆运送玉米秸秆的车辆，路上是否存在掉落的玉米秸秆不能确定，丁强是因碰到玉米秸秆摔倒还是摔倒后碰到玉米秸秆亦不能确定，且事故发生后丁强的摩托车被家人骑走，事后才交公安交警部门以进行事故调查，故仅凭事故证明上载明的摩托车有与玉米秸秆接触的痕迹，不能当然认定丁强是因为撞到了被上诉人的车辆或车辆上的玉米秸秆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亦不能根据三被上诉人具有违法占道行为就推定丁强摔倒系三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其误判所致。在公安机关无法查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事实、上诉人亦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丁强发生交通事故与三被上诉人的停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上诉人丁文丙、马美荣、丁月、丁上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