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24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法定代表人：鄂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世东,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革，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盘锦屹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洼县大洼镇生产街。法定代表人：缴焕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茂成，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于世友，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李宏伟，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申诉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申诉人盘锦屹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鑫公司）、被申请人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2）大洼民二初字第00659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盘中民三终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655号民事裁定，指令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光、王晓东出庭。申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宏、李振革，被申诉人屹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茂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终审判决认为“本案租赁合同中甲方为屹鑫公司，乙方为北方公司并盖有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因此，屹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代北方公司行使权利，北方公司应对租赁款承担责任。”但由此判令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于法无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屹鑫公司与谁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北方公司和于世友之间只能由一方作为承租方对外独立承担付款义务，终审判决既已认定屹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代北方公司行使权利，北方公司应对租赁款承担责任，则北方公司理应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其与于世友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因而不存在与于世友之间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终审判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错误。北方公司同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与屹鑫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于世友，加盖的公章非备案公章，不具有合法性，对北方公司不具有效力，北方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租金的责任，判令北方公司对于世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屹鑫公司称，于世友施工北方公司中标的工程，租赁合同也是与北方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往来结算和手续都是与项目部，责任就应由北方公司承担，于世友与北方公司的关系我们不清楚，原判正确。于世友在本院提审询问中称，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我和北方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项目部章是我刻的，和北方公司说了，北方公司知道也认可。欠租赁费属实，既然自己承包，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我和开发商一直没有结算工程款。屹鑫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1年北方公司承包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林海景天部分工程，经屹鑫公司与现场负责人于世友协商，将两台塔吊租赁给其使用。2011年6月20日，屹鑫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每台塔吊的租赁费为每月24000元，并由北方公司承担进出场费用、加节费用、附着费用。至2012年6月20日，北方公司欠屹鑫公司租赁费348180元，北方公司的现场会计李宏伟出具了欠条。至2012年8月17日，北方公司应给付屹鑫公司租赁费108,560元，屹鑫公司多次索要，北方公司一直未给付租金。请求北方公司给付租赁费456,740元。北方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于世友是挂靠关系，于世友是独立的施工人，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于世友辩称，屹鑫公司起诉的双方的租赁关系及事实存在，李宏伟出具欠条的事实存在。但2012年6月20日我们就已经离开林海景天工地，离开后的费用应该由开发商承担租赁费用。李宏伟辩称，我出具的欠条是事实，这笔钱应该公司给，我就是个会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0日，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与屹鑫公司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屹鑫公司的塔吊两台用于大洼县田家镇林海景天三期工程的施工建设。约定租赁费每台每日800元，升节费每节每日10元。至2012年6月20日，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累计欠屹鑫公司租赁费、升节费348,180元，该项目部的会计即李宏伟为屹鑫公司出具了欠条。2012年6月20日后，北方公司项目经理部未再使用该塔吊，其也未按约定向屹鑫公司报停，屹鑫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将该两台塔吊租赁他人。此期间两台塔吊的租赁费94400元（800元×59天×2台）未给付屹鑫公司。另查，于世友是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负责北方公司在林海景天的建设工程，并与北方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由于世友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该工程项目建成或其他事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于世友自行负责，李宏伟是该项目部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屹鑫公司为北方公司所属的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提供建筑机械设备，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屹鑫公司两台塔吊的租金及升节费。于世友是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与北方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于世友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该工程项目建设或因其他事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于世友自行负责。现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机械设备租金应由于世友承担民事责任，但因于世友不具备合法的施工资质，故北方公司称其与于世友是挂靠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于世友是以北方公司所属部门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故该辩解不予采纳。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除需要给付屹鑫公司其项目部的会计李宏伟出具欠条的348,180元的费用外，还需按约定给付其停工后至屹鑫公司将塔吊租赁予他人前未报停期间的租赁费及升节费共计108,560元。对以上的费用，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宏伟是北方公司所述部门的会计，其实施的是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于世友称其在2012年6月20日后未在使用租赁的塔吊，未使用期间的费用不应承担，因其在离开工地时未按约定向屹鑫公司报停，故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世友给付屹鑫公司塔吊租赁费、升节费人民币456,74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宏伟不承担民事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5元，由于世友承担，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于世友挂靠北方公司名下独立承包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自主经营，为实际施工人。于世友与屹鑫公司形成的租赁合同直至履行，北方公司概不知情，租赁合同主体应是于世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北方公司不是该租赁合同的主体，该租赁合同与北方公司无关，故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租赁款责任。屹鑫公司辩称，屹鑫公司只知道于世友是北方公司的一名员工，屹鑫公司将设备租赁给了北方公司，于世友只是接受了设备。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于世友和李宏伟未作答辩。二审中，北方公司提供大洼县人民法院（2013）大洼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证明于世友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私刻上诉人财物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以此来证明本公司的项目经理部公章为于世友私刻。屹鑫公司人质证认为，该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北方公司项目经理部为公章为于世友私刻，与北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项目经理部公章是真实的。二审法院认证，大洼县人民法院（2013）大洼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于世友私刻了北方公司项目经理部公章，故该判决证明不了北方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该判决在本案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标通知书》和《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据能够认定，北方公司作为中标人与天安公司签订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北方公司授予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北方公司与于世友的授权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该授权不能约束屹鑫公司，于世友与屹鑫公司的租赁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对于世友所欠租赁费、升节费456,740元，北方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故北方公司提出该租赁合同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于世友在本案中承认与屹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在林海景天项目施工中发生的，对欠屹鑫公司租赁费、升节费456,740元的其他费用均认可，只是提出2012年6月20日后未在使用租赁的塔吊，未使用期间费用不应承担，因其在离开工地时未按约定向屹鑫公司及时报停，且未就该项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其愿承担债务，是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未增加北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不侵害北方公司的权利，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075元，由北方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于世友是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与北方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于世友独立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该工程项目建设或因其他事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于世友自行负责。本案租赁合同中甲方为屹鑫公司与乙方为北方公司并盖有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因此屹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代北方公司行使权利，北方公司对租赁款应当承担责任。屹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把塔吊租给了北方公司，已形成了租赁关系，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屹鑫公司两台塔吊的租金及升节费。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除需给付348,180元的费用外，还需按约定给付其停工后至屹鑫公司将塔吊租赁予他人前未报停期间的租赁费及升节费共计108,560元。对以上费用，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于世友称其在2012年6月20日后未再使用租赁的塔吊，未使用期间费用不应承担，因其在离开工地时未按约定向屹鑫公司报停，故该辩解不予采纳。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北方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各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北方公司与发包人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后，授权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于世友在该项目施工期间，与屹鑫公司签订了《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承租方及施工单位均写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盖公章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印章。于世友作为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北方公司对其授权委托中关于于世友独立承包、自负盈亏的约定，均属于企业内部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屹鑫公司对此知情，该授权不能约束屹鑫公司。并且,屹鑫公司提供对租赁设备用于林海景天三期工程的施工建设中，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北方公司承认该项目经理部是北方公司的一个部门，故于世友与屹鑫公司的租赁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屹鑫公司有理由相信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利，屹鑫公司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北方公司对所欠租赁费应承担给付义务。北方公司申诉称于世友是与屹鑫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租赁费，北方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于世友作为北方公司授权的林海景天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但其承认与屹鑫公司发生的租赁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并表示愿意承担偿还租赁费的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有利于屹鑫公司债权的实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鉴于于世友与北方公司均对屹鑫公司负有偿还租赁费的责任，且任一方偿还欠款，该债务均归于消灭，故原判主文虽然对北方公司承担责任表述为连带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