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华，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远，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茂章，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7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2K16278176G。法定代表人：马建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松，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月华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以下简称龙子湖区住建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月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龙子湖区住建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在“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中只字不提涉案拆迁地块还原政策的实质内含，就直接在后来的“本院认为”处乱下结论，说李月华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对李月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李月华不明白的是一个因政策落实问题，而历经三级法院、两级检察院，历时6年之久，历数近10次判决、裁定、抗诉等才查清楚本案的第一个环节----土地权属。而这次一审法院如不提土地问题，李月华也不计较，因为这已经有生效的判决书锁定。但是，如果连政策是怎样落实的也一字不提，就胡乱下个结论，判李月华败诉。李月华当然不服。二、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李月华家在面临拆迁时，土地权属本身就存了个大大的疑问，否则李月华又何必要打6年的官司来证明李月华家房屋是不是国有土地呢？一审判决书认为同一拆迁地段上有一部分是国有土地，也适用了集体还原标准，就以此类推李月华家签订集体土地安置合同也是出于自愿。这种推而广之的结论，李月华实在不敢认同。一审法院拿着李月华打官司6年后才取得的第一环节胜诉成果来证明李月华6年前的第二环节就是自愿的，因而判决李月华败诉，这是不公正的。没有谁给过李月华国有土地的认购书让其签名，唯有政府方面的人给过一份集体土地上拆迁的认购书。这明明是被官方指定签订的，现在咋又变成是李月华自愿的呢?于是就判决李月华败诉。这样的推理不能让人口服心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由于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因此其所对应适用的法律条文自然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月华的上诉请求。龙子湖区住建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及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一般而言，所对应的蚌埠市征迁政策分别为蚌政［2011］26号文件、［2013］38号文件。但是涉案的地块上存在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持有集体建房执照的情况，根据生效的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11号再审判决，针对该种情况，当时的征迁方案是：“在案涉所在区域被列入蚌埠市龙子湖区解放街道办事处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过程中，鉴于该拆迁改造项目内存在集体土地上的住户与国有土地上的住户相互交集以及本案拆迁户的情形，……该项目改造系市委、市政府高度关注和重点推进的项目，经项目指挥部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对项目中集体土地上住户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原郊区建设委员会或郊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等证照的，建议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政策予以办理补偿安置手续。本院再审认为，该项目指挥部经研究作出的上述决定是在尊重历史，着眼现状的前提之下，为了加快推进改造项目而作出的务实之举，……类似于申诉人李月华情形的拆迁户可以按照蚌政［2011］26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和蚌政［2013］38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以及项目指挥部研究并形成的会议纪要，根据家庭的需求选择拆迁安置补偿方式。被申诉人李月华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不能作为否定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属性的依据。”因此，本案一审判决结合原生效的（2018）皖03民再11号再审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在认定本案有关拆迁政策、协议签订等事实问题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李月华与龙子湖区住建局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没有法定无效之情形，应为合法有效。1、对于涉案土地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方自始至终是明知的，且李月华在购买房屋时及历次诉讼中，也始终认为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11号判决书是对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使用权性质的再次明确认定而已。在此明知且无强迫之情形下，双方按照集体拆迁方式签订补偿安置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前述（2018）皖03民再11号生效判决书，也并没有认定涉案的房屋按照集体拆迁方式进行补偿安置，是违法的、错误的或是不当的。2、项下土地是否是国有属性，与该土地上的房屋按照何种拆迁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并不是一回事，并不必然要求一致。根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11号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的龙子湖区鸳鸯楼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就存在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交集的情况，而拆迁方式并不完全是以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准或保持一致，具体按照何种拆迁方式进行安置取决于合同双方的意愿。因此，不能依据双方按照集体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就否定项下土地属于国有使用权性质；同时，也不能根据土地属于国有使用权性质，就否定其房屋按照集体拆迁方式进行补偿安置而签署的合同效力。最终判断涉案合同的效力，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司法审查。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本案双方签署的合同并不符合该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中之任何一种。4、根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再11号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类似李月华情形的拆迁户可以按照相关文件，根据家庭的需求选择拆迁安置补偿方式，李月华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不能作为否认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属性的依据。可见，土地属性与拆迁安置方式并不强制要求一致，且涉案的集体拆迁方式系李月华的选择。生效判决不仅没有否定李月华按照集体拆迁安置方式的效力，而且给予了肯定。5、李月华以其非自愿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亦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案涉拆迁合同在签订时无任何胁迫情形，且李月华在历次诉讼中，均无数次明确宣称涉案拆迁补偿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对拆迁户可选择拆迁安置补偿方式的还原政策亦是持肯定态度。李月华在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后又以其非自愿为由否认涉案协议的效力，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亦显然是有违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的。三、李月华主张支付690800元、还原房屋30平方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1、无论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作为被拆迁人均应当对其房屋及其他被拆迁财产进行举证，毕竟本案并不存在行政机关违法拆迁而导致相关财产证据被损毁，并进而转由行政机关举证的情形。因此，李月华主张的补偿款及还原的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特别重要的是，如果是履行涉案拆迁合同的问题，则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在本案进行审理；但李月华主张的是对其进行征收安置和给予补偿，且是按照国有方式，属于行政机关与被拆迁人之间的行政征收法律关系，应依据相应的行政征收和补偿程序加以处理；如果达不成一致意见，可以提起相应的行政诉讼。因此，李月华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李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月华、龙子湖区住建局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体拆迁认购协议书》无效；2.龙子湖区住建局向李月华补齐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过程差价费460800元、两个冷库及三项电价款（230000元）；3.龙子湖区住建局向李月华还原短缺的房屋面积30平方米；4.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子湖区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9日，李月华与任永萍签订协议，约定任永萍将案涉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李月华，转让价格为16万元。李月华支付了房款，任永萍将房屋交付给李月华，并将建房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件原件交给李月华保管。双方均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013年11月8日，拆迁部门对李月华使用的上述房屋进行了征迁调查，并制作《蚌埠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表》，该调查表内容有：房屋坐落于解放街道东岗派出所7段6组新淮路，房屋有效建面208.96平方米，无图无证建面81.04平方米。同日，李月华、龙子湖区住建局签订蚌埠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约定补偿待遇是以集体土地为标准进行补偿。现该房屋已为政府拆迁办拆除。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月华依据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蚌埠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无效，但根据（2018）皖03民再11号判决认定，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四组证据证实了类似于申诉人李月华情形的拆迁户可以按照蚌政［2011］26号《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和蚌政［2013］38号《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蚌埠市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安置标准的通知）》以及项目指挥部研究并形成的会议纪要，根据家庭的需求选择拆迁安置补偿方式。双方签订的蚌埠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系民事法律行为，李月华选择按照集体土地上拆迁安置方式，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对李月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月华主张龙子湖区住建局向其还原30平方米短缺的房屋问题，因李月华并未举证证明龙子湖区住建局依据蚌埠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少还原李月华30平方米的房屋，故对李月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月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8元，由李月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3月30日更名为蚌埠市龙子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局。本院认为，李月华与龙子湖区住建局签订的拆迁认购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判断。李月华在其起诉状中主张其与龙子湖区住建局签订的《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其无奈之下，违背真实意愿所签，该理由明显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月华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属于前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另外，李月华在另案多次诉讼的答辩中陈述“李月华对案涉土地享有处分权，其与龙子湖区住建局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标准是以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是其权利，其他人包括原告及法院无权指手画脚加以评论。”“李月华与龙子湖区住房建局签订的《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协议书》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在棚房区改造中，政府拿出的方案是不区分国有还是集体土地证，都按照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的方案，对于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人员就选择同意和不同意的权利，选择同意就等于双方达成了民事合意……虽然李月华没对按照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认购提出异议，但从法律上来说这只是两个平等民事主体对本次蚌埠市龙子湖区鸳鸯居民区与东岗派出所打捆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拆迁认购一事达成了合意并签署了合同，是李月华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民事法律行为……。”从前述陈述内容看，李月华与龙子湖区住建局签订案涉协议是其自愿选择的结果，并非其所称的“无奈之下，违背真实意愿所签”。李月华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亦与事实不符。故其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并依此为由主张龙子湖区住建局向其补齐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过渡费差价款4608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李月华主张的两个冷库及三项电价款230000元和还原短缺的房屋面积30平方米，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龙子湖区住建局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8元，由李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