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11443号 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低塘街道低塘村褚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256171129J。 法定代表人：杜月翘，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余姚市舜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景荣富，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景荣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景荣富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2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告景荣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8月1日，被告经许申尧的介绍，来原告处协商转让原告土地事宜，双方商定，原告转让已征用土地八分折533.6㎡，未征用土地4.4亩，计2934.3㎡。签订协议后，被告未向原告办理交割补办事宜，未批准先占有土地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6条的规定。被告未按协议补办、交易、拍卖等法律手续过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为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原告为证明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图纸一份，拟证明原告于1998年8月1日将其从褚家村征用的部分土地转让给被告的事实；2.股东名册决议书、共同出资建办公司协议书一份、土地征用协议一份、调解协议书一份，拟共同证明原告与褚家村合股农业养蜂，原告一共从褚家村村委会取得20.29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即转让的土地属于原告所有，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的事实；3.验证报告一份，股权交易证明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共同证明余姚市低塘街道低塘村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将其在原告处的股权转让给陈彩娟和杜月翘的事实；4.余乡镇基字（1995）122号文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从褚家村村委会取得的土地是通过村办集体企业取得，并经市政府批准，来源合法的事实。 被告景荣富辩称：因私人之间不能买卖土地，故被告从原告处受让土地之后，由村委会出面处理，现被告从原告处受让的土地已经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景荣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从原告处受让土地之后，为了办土地证，被告向村里交了20000元管理费的事实；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被告向褚家村征用了土地的事实；3.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一份，拟证明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升级后名称变更为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的事实；4.土地证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已经取得合法权证的事实；5.裁判文书四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的权证合法有效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向余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一份、余姚市建设用地呈报表两份。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取得土地的程序合法，且已经办理合法的土地权证。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该收据显示收款单位是富华轴承厂，不是被告，故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是村委会出具的，且盖有村委会的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提出异议，原告认为证明上写的是富华轴承厂，与本案无关，是富华轴承厂向褚家村征用土地，即便被告是富华轴承厂的经营者，但公司与个人在法律上是两个概念，而且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原告，故村委会无权出具证明，也无权将原告的土地转让给被告，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明是村委会出具的，上面有村委会的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三性都有异议，原告认为该份土地证不真实，来源不合法，登记的土地面积大于原告转让给被告的土地面积，权证登记错误，且案涉土地属于原告，被告应当向原告办理土地转让手续，不能向褚家村村委会征用，褚家村村委会也无权将原告的土地进行处分。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原告认为法院并未对土地证是否合法进行实体审理，而是以原告无利害关系为由进行程序上的驳回，不能证明土地证合法。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材料，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与余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直在诉讼，这三份材料都是造假的。被告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994年7月20日，原告与余姚市低塘街道褚家村村委会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褚家村村委会征用329国道线北首，东与余姚市低塘废旧市场为界，西和北与慈溪市周巷镇周东村土地为界的集体土地。征用面积为20.29亩，征用费263770元。 1995年，杜月翘、陈彩娟、褚家村经济合作社共同出资建立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责任公司。褚家村经济合作社以16万元土地征用费方式出资，即投入土地八亩，计16万元，占股32%。 1998年5月，杜月翘与褚家村村委会发生纠纷，低塘镇人民政府调解，确认杜月翘应向褚家村村委会支付土地征用费等共计427787元。 199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决定将从褚家村征用土地的剩余部分转让给被告，转让的土地包含：1.水泥厂征用地一亩二分，亩价14万元，计16.8万元；2.未办理征用手续土地4.4亩，亩价7万元，计30.8万元。1998年年底，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土地转让款30.8万元。原、被告关于该协议中约定的水泥厂征用地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该水泥厂征用地也是原告享有权利的20.29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注明水泥厂征用只是为了区分土地的地块，是当时原余姚水泥厂想征用但后来实际未征用。被告认为该水泥厂征用地是被告当时要求将原余姚水泥厂的土地一并受让，原告保证会和原余姚水泥厂去协调处理好，就在该协议中一并写进去，事后原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另行与原余姚水泥厂签订了协议，征用了原余姚水泥厂的土地，原告作为介绍人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 1998年11月20日，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富华轴承厂“征用”土地后付村一次性处理上交村管理费20000元。 1998年11月24日，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余姚市。 1998年11月30日，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登记设立，经营者为景荣富。 1999年3月5日，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确认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已向褚家村村民委员会“征用”土地，已支付土地征用款。 1998年12月5日，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申请使用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集体土地1530平方米，1998年12月27日，余姚市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局批准同意。 2000年8月30日，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申请使用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集体土地722平方米，2000年9月20日，余姚市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局批准同意。 2003年12月25日，经余姚市人民政府核准登记，向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颁发了低塘镇国用（2003）字第03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2年，余姚市低塘镇褚家村经济合作社将其持有的在原告处32%的股权以债转股的方式分别由陈彩娟以人民币10万元及杜月翘以人民币6万元承接。 2013年5月28日，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办理转型升级登记为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 2014年5月26日，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向余姚市人民政府申请进行土地变更登记，要求将登记在原余姚市低塘镇富华轴承厂名下的土地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余姚市人民政府经审核于2014年6月13日核准登记并向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颁发余国用（2014）第04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所涉土地含：1、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1999）字第030号，市证号021932350；2、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1999）字第005号，市证号021931858；3、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2000）字第103号，市证号021940809；4、该宗地超过批准面积500.22平方米，已按原出让地价补交出让金，并处罚款。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1999）字第030号权证中所涉土地系由原富华轴承厂于1998年12月21日从原余姚水泥厂受让后，向余姚自规局申请土地转移登记，余姚自规局经地籍调查，由余姚市人民政府审批，将涉案土地进行登记并向原富华轴承厂核发了（1999）字第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1999）字第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低塘镇国用（2000）字第103号权证中所涉土地通过依法出让取得。另有超过批准面积500.22平方米的土地，已按原出让地价补交出让金，并处罚款的方式取得。 本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非经依法征收征用不得转让。土地征用是国家行政行为，即有权征用土地的主体只能是国家，实际由各级土地管理机关和人民政府行使。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无权征用集体土地。余姚市低塘街道褚家村村委会亦无权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本案中，原告于1994年12月与褚家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第三十九条规定，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根据该法规定，原告为兴办乡镇企业需要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经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故即便将原告与余姚市低塘街道褚家村村委会于1994年12月签订的征用协议视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协议，原告亦应当经过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后，方能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原告在未经批准的情形下，于1998年8月1日将上述集体土地中未征用部分4.4亩出让给被告，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关于水泥厂征用地，无论是原告陈述的该土地实际系原告所有的20.29亩土地中的部分，还是被告陈述的该土地系原余姚水泥厂已经取得合法权证的土地，原告均无权处分。另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即集体土地不能买卖。原告将集体土地转让给被告，既属于无权处分，又违反了集体土地不能买卖的法律规定，即便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亦只能转让给集体成员并且用于农业建设。综上，原、被告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 本案中，案外人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虽然取得了余国用（2014）第046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中所含土地部分是从原余姚水泥厂处受让所得，部分是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了国有土地之后所得，故余姚市景远热处理有限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基于从原余姚水泥厂处受让及国家将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后再出让或划拨给其使用而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非基于被告景荣富从原告处受让土地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故原告将集体土地非法转让给被告景荣富的转让协议从未被合法化，该协议中关于土地转让的合同内容不可能履行，事实上也未履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余姚市舜江蜂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景荣富于1998年8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景荣富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银行汇款请直接汇入本院账号，并注明案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邵银银 审 判 员  胡忠焕 人民陪审员  王森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史炜嫣 ???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