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黄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莲荣，女，195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德，男，1976年4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拨云，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贻忠，男，1992年9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568号调料区17号。经营者：张晓娟，女，1990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莲荣、刘显德、陶贻忠、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韩莲荣、刘显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拨云、被上诉人陶贻忠、被上诉人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的经营者张晓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158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要求改判。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交通事故死者的配偶即本案一审原告韩莲荣，年龄68周岁，已经从村委会每月领取养老金720元，原户籍性质为农村，应该有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出具丧失土地的证明。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的情况不符合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的条件。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前牧城驿村委会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根据民政部等六部门经国务院同意的意见的规定，案涉证明不能由基层组织开具，不具有证明力。本案死者刘某在交通事故死亡时是69周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有扶养他人的能力，事实上经保险公司电话询问一审时给韩莲荣出具证明的大连市甘井子区前牧城驿村，韩莲荣领取养老金720元，韩莲荣的丈夫也领取养老金，说明死者没有劳动能力，是政府发放养老金，所以没有扶养的经济能力。韩莲荣、刘显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具有扶养义务，死者在生前定期领取退休金且在村子里打零工，其对妻子韩莲荣也有扶养义务，因为其死亡导致韩莲荣不能得到照顾和扶养，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陶贻忠辩称：对保险公司上诉没有意见。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辩称：没有意见。韩莲荣、刘显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6468.00元×11年=511148.00元、丧葬费43794.00元、交通费5000.00元、误工费46468.00元÷365天×3人×7天=2674.00元、医疗费2882.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485.00元-8640.00元）×14年÷2人=137070.00元，合计802568.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01月10日09时25分许，被告陶贻忠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土革线滨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前牧樱园山庄门前路段，在查看手机导航时致所驾驶的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驶入西侧非机动车道内，与在西侧路边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刘某相撞，此事故造成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刘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此事故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于2020年2月20日以第210211120200000004号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陶贻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甘井子大队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以辽学鉴【2020】病鉴字第004号对刘某死因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某主要死因系脊髓损伤合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经查，韩莲荣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刘显德。刘某的父亲刘文礼(1994年2月4日去世)、母亲刘淑花（1999年9月18日去世）；另查，辽Ｂ×××××号机动车所有权人系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该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使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在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间接受害人，即受害人的近亲属。受害人之配偶、父母以及子女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均系合格赔偿权利主体，其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二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公安行政机关已做出责任认定：当事人陶贻忠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不足部分，本案情形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陶贻忠系帮工人，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帮人被告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应当承担原告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陶贻忠应当对被告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丧葬费应予照准。死亡赔偿金应按40825.00元计算。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标准应按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7238.00元计算，因韩莲荣每月从村委会领取养老金720.00元，应予扣减。交通费及误工费应酌定为25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449075.00元（依据大连市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00元／年×11年）、丧葬费43794.00元、交通费2500.00元、误工费2500.00元、医疗费2882.07元、被扶养人韩莲荣（1951年5月18日生）生活费111588.00元{依据大连市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7238.00元／年-（720.00元×12个月=8640.00元）×12年÷2人=111588.00元}。因刘某的去世，给其近亲属精神带来了巨大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100000.00元为宜。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赔偿部分439075.00元（100000.00元+449075.00元-保险限额110000.00元=439075.00元）、丧葬费43794.00元、交通费2500.00元、误工费2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588.00元，合计人民币599457.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医疗费损失人民币2882.07元。故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人民币110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医疗费损失人民币2882.07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人民币599457.00元。四、驳回原告韩莲荣、原告刘显德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13.00元（减半收取，诸原告已预交），诸原告担负451.00元（总赔偿额为712339.07元，该诉讼费为5462.00元，5913.00元-5462.00元=451.00元），被告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担负5462.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韩莲荣、刘显德、陶贻忠向本院提交死者刘某的存折，拟证明死者刘某生前有固定收入，每月领取退休工资176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质证认为，刘某死亡时69周岁，已经领取退休待遇，其退休待遇1760元没有达到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38元的水平，且死者刘某有子女赡养，妻子每月有养老金收入，不符合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陶贻忠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大连熟食品交易中心娟子鲜鸡店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韩莲荣、刘显德、陶贻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前牧城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前牧城驿村村民韩莲荣，身份证号码为2102111951××××××××，每月在村委会领取养老金720元整，未掌握该人有其他经济来源，需要子女扶养”。被上诉人韩莲荣、刘显德、陶贻忠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记载：死者刘某自2019年10月19日起每月领取养老金1754.33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韩莲荣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其次，刘某生前每月领取退休金1754.33元，具有收入来源和扶养能力，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刘某死亡，必然导致被上诉人韩莲荣家庭收入减少，损害了被上诉人韩莲荣的利益。再次，被上诉人韩莲荣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已年满68周岁，虽然被上诉人韩莲荣每月领取养老金720元，但该收入远远低于应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从保护受害人利益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在扣减被上诉人韩莲荣每月领取的养老金720元后，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