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古山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朝阳县古山子镇二道营子村。法定代表人：王永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国，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镇党委委员，住址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蕴增，辽宁达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村民组，住所地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诉讼代表人：柴玉龙，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朝阳县。诉讼代表人：黄万富，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诉讼代表人：柴玉胜，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勇，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宗峰，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址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朝阳县古山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山子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村民组（以下简称李北村民组）、原审被告孙宗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同、刘蕴增，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勇，原审被告孙宗峰到庭参加诉讼。古山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李北村民组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000年朝阳县合乡并镇时，原李东组、李北组合并组建成李杖子组，原组长均未担任村民组长；案涉诉争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属解除条件或者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或者期限届满时才失效，故李北村民组无权请求解除合同；李北村民组没有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李北村民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宗峰述称，支持古山子镇政府的上诉人请求。李北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与被告古山子镇政府林业站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二、被告孙宗峰返还租赁土地给原告李北村民组；三、判决被告古山子镇政府林业站与被告孙宗峰签订的苗圃地承包合同无效；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3月20日，古山子镇林业站与古山子乡高杖子村委会、高杖子村李北组、李东组签订《征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林业站在高杖子村的里杖子路西、路东征地五十亩，其中公路东二十亩，公路西三十亩，作为乡林业站的固定苗圃地。其中有偿使用李北组的耕地六亩、李东组耕地十二点五亩、村非耕地三十一点五亩。林业站出资一万元为征占地补偿费，耕地每亩补二百元（一次性付清）。李北组应得款一千二百元，李东组应得款二千五百元，村应得款六千三百元。此款由林业站与村结算，村与组结算。耕地农业税由林业站出（18.5亩），此地长期归乡林业站使用。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古山子镇林业站、古山子镇高杖子村委会加盖公章，林业站站长房永久、李北组村民组组长朱文有、李东组村民组长柴向金签名。2006年4月25日，被告古山子镇政府林业站与被告孙宗峰签订《苗圃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林业站将苗圃地承包给孙宗峰使用。地块坐落古山子乡，东至道边，南至道边，西至李杖子组耕地边，北至房边，承包年限为2006年3月16日至2036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壹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孙宗霞、袁志刚、邢广庭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高杖子村李东组、李北组。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面积进行了测量，共计31亩，其中有李东组18亩，有李北组13亩。该院就案涉土地的承包价格对案涉土地周边村委会进行调查走访，了解到：与涉案土地类型一致（水浇平地）的当地现土地承包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500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征地协议书》，《苗圃地承包合同》，现场勘测图，调查走访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证明材料载卷佐证，已经该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李北组与古山子林业站于1993年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约定了古山子林业站有偿长期使用李北组土地、补偿标准、农业税负担等内容，该协议虽名称为征地协议书，但未按土地管理法规履行相应征地审批程序，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未发生变化，故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应属于民事合同，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征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应属土地承包合同。本案《征地协议书》中载明“长期有效”,属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应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原告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与古山子镇政府林业站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朝阳县古山子林业站与被告孙宗峰2006年4月25日签订的《苗圃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时，《征地协议书》尚未解除，古山子镇政府依据《征地协议书》有权对案涉土地进行处分，与孙宗峰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合同，故原告要求判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宗峰有权依据《苗圃地承包合同》经营至合同期满。对原告自合同解除后至孙宗峰经营期满期间不能实际经营涉案土地的损失，被告古山子镇政府作为《苗圃地承包合同》的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适当经济补偿，补偿的标准参照与涉案土地类型一致（水浇平地）的当地现土地承包流转价格，即每年每亩5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与被告朝阳县古山子镇人民政府林业站于1993年3月20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中关于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土地部分的约定；二、被告孙宗峰于2037年1月1日前将涉案13亩土地返还原告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三、被告朝阳县古山子镇人民政府自2020年至2036年期间（共计16年），每年给付原告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补偿款6500元，此款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四、驳回原告朝阳县古山子镇高杖子村李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朝阳县古山子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一、李北村民组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案涉《征地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且对李北村民组进行赔偿；三、上诉人与孙宗峰签订《苗圃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古山子镇政府于1993年与李北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是遵照地方政府加强林业育苗工作的通知精神实施的，其中约定了古山子镇林业站长期有偿使用李北组土地、补偿标准、农业税负担等内容，其名为《征地协议书》但未依法履行征地审批程序，土地所有权未发生变化，从古山子镇林业站已出资一万元占地补偿费及约定内容分析，符合土地租赁的构成要件，实际上属于以租代征协议，双方形成土地租赁法律关系。案涉协议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李北村民组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二审期间，古山子镇政府辩称李北村民组、李东村民组在合乡并镇时已撤并为李杖子组，2003年以来又以中心户管理模式取代村民组管理方式，但古山子镇政府明确表示原有土地权属没有调整。据此，案涉租赁土地的权利归属仍为李北村民组、李东村民组原全体成员，古山子镇政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租赁土地权属发生转移变化，村民组织管理模式变动不是基于市县政府统一决策，而是古山子镇政府便于工作管理和强化责任自行调整的。李北村民组基于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依法予以解除，并对李北村民组进行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因此，案涉协议载明“长期有效”,无明确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李北村民组作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人，随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且以起诉方式通知承租人，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李北村民组在本案诉讼中，无明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直认定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金额，有悖于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古山子镇政府与孙宗峰签订《苗圃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古山子镇林业站与孙宗峰签订的《苗圃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古山子镇政府在案涉土地租赁期间，对该土地流转的合法处分，且转租给孙宗峰后也未改变土地用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孙宗峰依据《苗圃地承包合同》确认的权利义务，有权履行经营至合同期满。李北村民组自合同解除后至孙宗峰经营期满期间，因不能实际经营案涉土地的经济损失，可另行起诉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古山子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维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上诉人古山子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毕 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