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11民申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季如意，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季为社，男，1968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发丽，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祖善，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方玉恒，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忠，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霍守俊，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述二位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四清，定远县炉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方学军，男，1970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再审申请人季如意、季为社、孙发丽、方祖善、方玉恒因与被申请人许忠、霍守俊、原审第三人方学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11民终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季如意、季为社、孙发丽、方祖善、方玉恒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第三人方学军领取资产转让款52万元并予以扣减，属事实错误，方学军并非协议指定的收款人，未经全体股东授权，即便领款，亦不应自转让总价款中扣减；二、原审认定季维社2013年8月8日收取60万元转让款，与季维常2013年5月13日收取的5万元定金重复计算，二者累计，再审申请人实际收取转让款60万元；三、原审将季如意与被申请人之间个人债务2.5万元冲抵转让价款属法律适用错误；四、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遗留的4999元债务属许忠等人经营期间产生，不应从本案资产转让价款中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六）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请。许忠、霍守俊提交意见称：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约定将100万元转让款汇入方祖善账户，但协议并未明确方祖善账号，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各再审申请人也有分别领款现象；方学军持有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20%股权，按股权分配原则，其领取52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二、原审已经查明65万元转让款由两张收据组成，不存在重复计算；三、季如意领取的2.5万元系转让款，应从总价款中扣减。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各方再审意见，本案审查焦点是：一、方学军有无权利领取52万元转让价款及原审自转让总价款中扣减是否损害再审申请人权益；二、季为社2013年8月8日出具的60万元收条是否包括季维常2013年5月13日收取的5万元定金，两者是否重复计算；三、季如意收取的2.5万元应否冲抵转让价款；四、协议转让前，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遗留的4999元债务应否冲抵转让款。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要解决此问题，须厘清季如意、季为社、孙发丽、方祖善、方玉恒、方学军六人与许忠、霍守俊签订的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的法律性质。我国公司法确立公司人格独立原则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本和核心原则。公司人格独立原则要求公司与股东各是独立民事主体，财产不得混同，股东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行使知情权、表决权、利益分配请求权等，而不得直接或擅自支配、使用、处分公司财产。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要求公司存续期间中应保持一定规模的财产，公司增资、减资、公司盈余分配等必须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股东不得抽逃或变相抽逃公司财产。股权转让指公司的股东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他的企业或个人，由受让人继受取得股权而成为新股东的法律行为。而公司资产转让是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公司将其名下具体资产，包括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和公司运营过程中获得的财产，出让给他人。在现代企业制度下，虽然股份的所有者是股东，但股东在投资设立公司时，将财产交付给公司以获取股权，从而丧失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公司成为所有者。因此，每位股东拥有的是与其出资额相对应的股东权益，而不是公司某项资产的所有权，股东只能转让自己拥有的对公司的股份，股权转让后，公司所拥有的资产并不发生变化。综上所述，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主要区别如下：（1）交易的主体不同。股权的享有者是股东，股权转让的主体必然是股东；而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资产转让的主体必然是公司。（2）转让的客体不同。股权转让所转让的是股权，资产转让所让渡的是公司资产。（3）转让价款归属不同。股权转让金属股东个人财产；资产转让款是公司收益，属于公司财产，公司必须经法定程序减资后方能在股东间分配。就本案而言，上述分析得出，季如意、季为社等六人作为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只能转让公司股权而无权让渡公司资产；其与许忠、霍守俊签订的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协议签订后，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权属并未发生变化；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为资产转让，实为股权转让。季如意、季为社等六人作为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原股东，就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让渡给被申请人，六人意思表示的内容平行融合，由此产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亦是独立平行的，六人对受让人形成按份之债，各自按照出让股权份额享有请求支付对应价款的债权。按份之债的标的可分，其中某一债权人债权获得清偿，对于其他债权人不产生影响。本案争议的52万元转让价款对应的标的物为方学军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分别为方学军和许忠、霍守俊。季如意、方学军等六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转让价款汇入指定股东账户，应视为各出让人授权、委托指定股东代收；履行中，方学军作为其持有的20%股权权利人、出让方，在受让人价款支付完毕前亦可撤销对他人的授权，改由本人收取价款。且双方协议未明确指定股东方祖善的收款账号，对受让方许忠、霍守俊而言，是为合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双方亦未能就此协议补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受让人许忠、霍守俊自可将出让人方学军的转让价款直接支付方学军本人。方学军作为原股东之一，按约定让渡全部股权，即对受让人享有52万元［（50+210）×20%］债权，无论其是否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是属其与被申请人之间按份之债的履行问题，并不损害其他股东依出让股权的比例主张按份债权的权益。再审申请人主张方学军未足额出资、按原股东之间约定应分担债务等问题，应依据公司章程、协议另案解决。关于焦点二，季为社2013年8月8日出具的60万元收条是否包括季维常2013年5月13日收取的5万元定金，两者是否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依据《转让协议》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转让价款，被申请人抗辩已清偿65万元，并提供季为社、季维常签名出具的收条佐证，季为社等人对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其中5万元重复计算，其仍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季为社及案外人季维常二人在定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以证明累计收取55万元汇款。综合季维常、季为社出具的收条分析，本院认为，季维常收取的5万元时间为2013年5月13日，款项性质为定金，支付方式为现金；季为社出具收条确认收取的60万元日期为2013年8月8日，款项性质为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转让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两者在收款日期、款项性质、支付方式上均存在差异，依常理，若2013年8月8日的收条包含2013年5月13日的5万元，季为社应在收条上注明，或仅出具55万元收条，其虽提交农村商业银行流水记录，并不能排除其他账户收款可能，不足以推翻其收条记载内容。焦点三，季如意收取的2.5万元应否冲抵转让价款。如前一所述，季如意、季为社等六人与许忠、霍守俊签订的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季如意、季为社等六人对许忠、霍守俊享有按份债权。季如意作为出让人依约定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许忠、霍守俊作为受让人对其负有支付相应对价的金钱给付之债；原审中，季如意认可收取被申请人2.5万元，其虽主张系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季如意与许忠、霍守俊互负到期金钱债务，许忠、霍守俊行使抵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关于季如意2.5万元个人债务不应冲抵转让价款的申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因双方《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对定远县远方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外欠债务承担已作出明确约定，由许忠、霍守俊负担部分工程款、原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计66万余元，并明细列项叙明具体债务，不包括双方争议的4999元债务。另依据双方协议第三条第3项关于隐瞒的债务由转让方负担的约定，应由季为社、季如意等人承担，许忠、霍守俊主张自转让价款中扣除，符合双方约定。对再审申请人主张该债务产生于许忠等原股东2011年经营公司期间、债务应由原股东负担，本院认为，季为社、季如意等人依双方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承担后，可依据许忠原股权转让协议或公司章程的约定，另行追偿，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相关证据，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而原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经阅卷审查，二审阶段，本院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书面申请，已对被申请人2013年8月8日前汇款凭证进行调查收集，该申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季如意、季为社、孙发丽、方祖善、方玉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季如意、季为社、孙发丽、方祖善、方玉恒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闫 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