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英，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宁，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杨，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泰优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99号顶琇·晶城第4幢15层06号房。法定代表人：彭先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先彬，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兰，系彭先彬之母，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娟，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周勇因与被上诉人何晓宁、武汉泰优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优商贸公司）、彭先彬、彭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晓宁偿还150,000元本金；二、改判何晓宁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晓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双方都认可的7,500元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归于偿还本金，明显违背司法解释。周勇不是刻意要求高息，并不拒绝收利息，只强调要求何晓宁保证本金安全。对于双方认可的利息，不超过36%年利率的，出借人已经归还的，想要都不能要回，更何况何晓宁没有主张。周勇诉讼请求没有要求何晓宁偿还利息，但是起诉后的利息有权按年利率6%追索。二、何晓宁身为财务人员，缴款给泰优商贸公司，不是一次两次，表明何晓宁是付钱给泰优商贸公司的主体。“向周勇借款”是表明了三角债关系，即何晓宁向周勇借款，何晓宁再出借给泰优商贸公司。如果何晓宁是居间人，就应注明“何晓宁代”。周勇借款出借对象就是何晓宁，如果周勇借款给泰优商贸公司就应考察，并与泰优商贸公司签订合同。三、周勇和泰优商贸公司两位股东没有往来联系，无论泰优商贸公司还是两位股东都未向周勇提出借贷请求。彭娟及彭先彬不认可何晓宁有款项转到泰优商贸公司账户，说明不是泰优商贸公司向周勇借钱。四、根据借款用途可以看出，借款已经用于何晓宁的个人经营，与泰优商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周勇认为150,000元是何晓宁借款，而非泰优商贸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何晓宁辩称，三笔借款都是泰优商贸公司的借款，使用人也是泰优商贸公司，泰优商贸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利息；何晓宁没有使用一分钱，借款与何晓宁无关。被上诉人泰优商贸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彭先彬述称，泰优商贸公司没有借款，钱没有进入泰优商贸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彭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晓宁偿还周勇借款本金150,000元；二、何晓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先彬、彭娟系泰优商贸公司的股东，其中彭先彬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晓宁系该公司会计。周勇与何晓宁及彭先彬、彭娟系远房亲戚关系。2013年12月，何晓宁以泰优商贸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周勇借款。周勇于2013年12月25日向彭先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25日，何晓宁向周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周勇借人民币伍万元整，时间为期壹年，借款人何晓宁。2014年4月10日，经何晓宁要求，周勇再次向彭先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次日，何晓宁向周勇交付缴款单一份，载明：对方科目为“彭先彬交行”；摘要为“向周勇借款”；金额为“50,000元”；右下角缴款人为“何晓宁”；左下角盖有“武汉泰优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8月14日，经何晓宁再次要求，周勇又向彭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当日，何晓宁向周勇交付缴款单一份，载明对方科目为“娟中行”，其余内容格式与前述缴款单一致。以上周勇应何晓宁的要求向彭先彬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合计100,000元；向彭娟账户转账支付借款50,000元，共计15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25日的50,000元借款，何晓宁向周勇以借款人身份出具了借条，并在两人QQ聊天中承认还款，但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只向周勇支付了部分款项。嗣后，周勇多次通过QQ、微信向何晓宁催款。一审庭审中，周勇自认收到何晓宁支付的借款利息共计7,500。现周勇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泰优商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借款主体，鉴于本案涉及三笔转账，一审法院将分别进行认定。第一笔（2013年12月25向彭先彬转账50,000元），何晓宁自认系其指令周勇向该账户转账，加之，何晓宁于2013年12月25日向周勇出具上述款项的借条一份，借款人处有何晓宁的签名。因此，周勇与何晓宁就该笔借款达成借款合意，借款主体应为何晓宁，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周勇要求何晓宁偿还该笔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笔（2014年4月10日向彭先彬转账50,000元）和第三笔（2014年8月14日向彭娟转账50,000元），何晓宁向周勇交付的缴款单上盖有泰优商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摘要注明“向周勇借款”，周勇在收到缴款单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何晓宁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同时，周勇自认明知借款是用于泰优商贸公司资金周转。因此，泰优商贸公司向周勇出具缴款单的行为，应当视为向周勇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周勇收到借款单且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借款给泰优商贸公司的默示意思表示，借款主体应为泰优商贸公司。周勇要求何晓宁承担第二笔和第三笔的偿还责任的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先彬主张借款系何晓宁和彭娟的个人行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周勇仍坚持借款与泰优商贸公司和彭先彬、彭娟无关，坚持要求何晓宁承担全部借款的偿还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利息。鉴于第一笔转账和第二笔、第三笔转账的借款主体不同，因此诉讼标的也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规定，两个不同借款主体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件民事诉讼案件中一并进行处理。周勇坚持要求何晓宁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周勇与何晓宁之间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故本案仅对此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进行认定。根据何晓宁出具给周勇的借条，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庭审中，周勇虽自认收到何晓宁支付的利息7,500元，但其亦表示并未要求何晓宁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中也未要求何晓宁偿还利息；何晓宁抗辩称周勇与泰优商贸公司之间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因周勇一审庭审中不予认可，且何晓宁也无证据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周勇与何晓宁就借款利息并未达成合意，周勇亦未主张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何晓宁向周勇支付的7,5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何晓宁向周勇借款50,000元，已经还款7,500元，剩余42,500元未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晓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勇偿还借款本金42,500元；二、驳回周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周勇已预缴）、公告费1,120元（何晓宁已预缴），由周勇负担诉讼费2,437元、何晓宁负担诉讼费863元和公告费1,120元。何晓宁应将应承担的诉讼费863元随判决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周勇。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勇增加诉讼请求：1、何晓宁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泰优商贸公司、彭娟、彭先彬对何晓宁的15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此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50,000元及2014年8月14日的借款50,000元，周勇在明知何晓宁为泰优商贸公司的财务人员的情况下，收取盖有泰优商贸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摘要注明“向周勇借款”，表明周勇在收到缴款单时已知晓借款人为泰优商贸公司，但周勇并未提出异议，未要求何晓宁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更何况借款亦实际进入了泰优商贸公司股东账户；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应当为泰优商贸公司。周勇上诉主张何晓宁为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一审法院询问“借款时是否约定了期限和利息”，周勇明确回答“没有。考虑到他们公司经营刚起步，仅要求他们保证我的资金安全，如果经营得好可以还我利息，不过我没有要求说要给”；周勇一审中的当庭陈述已明确表明双方未约定利息，且周勇提起的诉讼请求中未主张利息；虽然何晓宁作出有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两分的陈述，但该陈述仅为其抗辩所有借款均为泰优商贸公司所借的陈述，并非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不属于自认不利事实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将何晓宁还款7,500元冲抵本金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周勇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周勇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周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