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餐厅，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新地城市光彩一区10幢0单元1层000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U7QULX5。 经营者：施永娟,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昀，安徽径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 原审被告：周利萍，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上诉人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餐厅（以下简称优蓝海鲜餐厅）因与被上诉人周飞及原审被告周利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优蓝海鲜餐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飞对优蓝餐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系建立在优蓝海鲜餐厅与周飞之间,属认定事实不清。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7日,又于2019年8月27日注销,法定代表人周飞。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超市成立于2018年5月11日,于2019年10月10日注销,经营者周利萍。优蓝海鲜餐厅于2019年10月24日成立,经营至今,经营者施永娟。本案中,周飞起诉优蓝海鲜餐厅主要证据是2019年2月4日的《关于支付优蓝海装修费尾款的协议》。订立协议时,优蓝海鲜餐厅并未设立,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超市并未注销。结合协议的内容,该协议是优蓝海鲜餐厅、超市与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还是建立在施永娟及周飞之间,施永娟及周飞在该协议中签名是代表法人的行为还是代表个人的行为,施永娟实施付款等行为系代表法人的行为还是代表个人的行为,一审法院均未作出审查,就径行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建立在优蓝海鲜餐厅与周飞之间,属查明事实不清导致的错判。二、依据《关于支付优蓝海装修费尾款的协议》约定,周飞及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装修义务,无权向优蓝海鲜餐厅、超市或施永娟主张剩余装修款7万元。依据案涉协议约定,由于装修存在地下室漏水、门锁质量等问题,暂扣尾款10万元,协议签订时支付3万元,剩下7万元待解决上述漏水问题(一个月内不再出现漏水情况)后支付6万元,扣留1万元作为质保金待2019年7月1日前支付。结合周飞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知,迟至2019年11月,周飞及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仍未能解决优蓝海鲜餐厅、超市的漏水问题,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工期延误,已属违约,支付装修款的条件不成就,周飞及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权向优蓝海鲜餐厅、超市或施永娟主张剩余装修款。三、由于周飞及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对优蓝海鲜餐厅、超市进行符合要求的施工及维修,工期延误导致优蓝海鲜餐厅、超市无法正常营业,且另行支出维修费计13.34万元,对于该部分损失,优蓝海鲜餐厅、超市保留另行主张的权。综上，请求支持优蓝海鲜餐厅的上诉请求。 周飞辩称，案涉装修装饰工程从开始到结束，周飞都是与施永娟在现场沟通协调装修事宜。虽然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超市经营者是周利萍，周利萍未参与实际经营，也未参与装修事宜。2019年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也是优蓝海鲜餐厅、超市负责人施永娟。因为周利萍注册的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超市已经注销，周飞注册的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已注销，周飞只能以个人名义诉讼。因此，本案诉讼主体正确。依据周飞与优蓝海鲜餐厅签订的协议，周飞对地下室漏水问题进行维修，开始使用的是高压注浆方案，由于效果不太理想，后改由安装不锈钢排水槽引流方案，优蓝海鲜餐厅也同意引流方案。周飞随后备齐材料，准备施工。施工前，周飞数次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给优蓝海鲜餐厅，询问何时能去施工。优蓝海鲜餐厅以没有时间、值班、出差、地下室有海水不方便施工等理由阻止周飞前去施工，导致周飞停工待料，至今未能维修地下室漏水问题，维修时间也超出了协议约定的2019年7月1日。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是优蓝海鲜餐厅单方违约，故意拖延，才造成协议无法履行，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优蓝海鲜餐厅、周利萍连带承担偿付周飞装修工程款（工人工资）70000元；2、优蓝海鲜餐厅、周利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周飞与施永娟经口头协商，对蚌埠市经济开发区新地城市广场一区10号楼1层00016号二楼海鲜餐厅和10号楼2号至6号商铺一楼优蓝海鲜超市进行装修，装修面积两层包括地下室约1100平方米，工期约两个半月，工程为半包工程，没有施工图纸，双方最后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万元，施永娟已陆续支付周飞23万元。2018年7月份，优蓝海鲜餐厅、超市开始试营业，优蓝海鲜餐厅在经营期间发现地下室渗水问题，遂找周飞进行维修。2019年2月4日，（甲方）优蓝海鲜餐厅、超市（负责人：施永娟）与（乙方）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周飞）又签订一份《关于支付优蓝海装修尾款的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4月份，甲方和乙方达成协议，由乙方负责甲方装修工作。2018年8月份，装修工作基本完成（试营业），但餐厅和超市部分地方需要进一步完善（地下室漏水、门锁质量等），故在结算工程款时，甲方暂扣乙方10万元，并约定：待上述问题由乙方解决处理完毕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剩下尾款10万元。2019年2月4日，甲乙双方再次达成协议，内容如下：甲方向乙方先支付3万元，剩下7万元待乙方解决上述的漏水问题（一个月内不再出现漏水情况）后支付6万元，扣留1万元质保金待2019年7月1日前支付，另外，乙方负责的超市和餐厅所有装修项目在1年内出现的质量问题和维护工作，经甲方提出需求后，由乙方应在2日内免费进行处理解决，否则将扣除质保金。先支付的3万元由甲乙双方均在本协议书签字（按手印）后支付。本协议一式贰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施永娟，乙方：周飞”。协议签订后，周飞于2019年4月对地下室漏水问题进行维修，但优蓝海鲜餐厅认为周飞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没有提供合理的修复施工方案，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周飞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优蓝海鲜餐厅于2019年10月24日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施永娟。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超市于2018年5月11日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利萍，于2019年10后10日注销。优蓝海鲜餐厅和优蓝海鲜超市实际的投资者和经营者都是施永娟。 一审法院认为，周飞与优蓝海鲜餐厅（施永娟）于2019年2月4日签订的《关于支付优蓝海装修尾款的协议》对装修事宜和装修尾款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周飞也安排了人员对地下室漏水问题进行维修，优蓝海鲜餐厅认为周飞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对周飞装修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评估，故对优蓝海鲜餐厅抗辩周飞的装修质量不合格，周飞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周飞要求优蓝海鲜餐厅、周利萍连带承担偿付周飞装修工程款70000元的请求，由于装修的洽谈、付款均是施永娟，且优蓝海鲜餐厅当庭自认优蓝海鲜超市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均是施永娟，故对周飞要求周利萍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优蓝海鲜餐厅抗辩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中，虽然对装修事宜的洽谈、付款均是施永娟，但装修工程包括优蓝海鲜餐厅和优蓝海鲜超市两部分，且餐厅和超市的实际投资、经营者也均为施永娟，周飞请求优蓝海鲜餐厅承担协议约定的内容，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周飞要求优蓝海鲜餐厅给付7万元工程款请求。优蓝海鲜餐厅抗辩因周飞无法修复漏水导致冷库损坏，支出修复费用334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冷库损坏与漏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优蓝海鲜餐厅辩称另行找人修复漏水支出10万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优蓝海鲜餐厅给付周飞装修工程款7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周飞已预交），减半收取775元，由优蓝海鲜餐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优蓝海鲜餐厅对一审查明的“工程总价款为30万元”、“协议签订后，周飞于2019年4月对地下室漏水问题进行维修，但优蓝海鲜餐厅认为周飞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且没有提供合理的修复施工方案，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周飞遂诉讼来院。”、“优蓝海鲜餐厅和优蓝海鲜超市实际的投资者和经营者都是施永娟”的事实有异议。优蓝海鲜餐厅认为，工程总价款是40万元，周飞没有进行维修，漏水问题没有维修好，优蓝海鲜超市注销前的实际经营者不是施永娟。经审查，虽然优蓝海鲜餐厅主张案涉工程总价款是40万元，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优蓝海鲜餐厅该异议不能成立。因优蓝海鲜餐厅经营者施永娟当庭认可协议签订后，周飞对漏水问题维修了一次，但没有修好，优蓝海鲜餐厅认为周飞没有对漏水问题进行维修不属实，故本院对优蓝海鲜餐厅提出的该异议不予支持。因为优蓝海鲜餐厅、周利萍一审中认可优蓝海鲜餐厅和优蓝海鲜超市实际的投资者和经营者都是施永娟，在优蓝海鲜餐厅没有充足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又因周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优蓝海鲜餐厅经营者施永娟、周飞均认可案涉协议签订后，周飞对地下室漏水问题维修了一次，但没有修好。施永娟称已另行找人维修地下室漏水问题，现已维修好。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优蓝海鲜餐厅与周飞之间是否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周飞是否有权主张剩余的装修装饰工程款。 关于优蓝海鲜餐厅与周飞之间是否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优蓝海鲜餐厅经营者施永娟与周飞之间达成了装修装饰合同的口头协议，故施永娟与周飞之间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虽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的时候，优蓝海鲜餐厅尚未成立，但施永娟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是为了成立优蓝海鲜餐厅。现优蓝海鲜餐厅已成立，周飞请求优蓝海鲜餐厅承担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又因为案涉协议中只有周飞签字，并没有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且蚌埠市禹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故周飞是本案适格主体。 周飞是否有权主张剩余装修装饰工程款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装修工程已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周飞有权主张剩余装修款。虽然案涉协议约定，剩余装修款待周飞维修好漏水后再支付，但因施永娟称地下室漏水已另行找人维修好，其应向周飞支付剩余装修款。至于因维修产生的费用，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优蓝海鲜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蚌埠经济开发区优蓝海鲜餐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