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六组。法定代表人：刘贤权，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前进，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狮子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舒前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狮子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舒前进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属于严重的实体错误和程序违法，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对被上诉人诉称被毁树木栽种的土地进行“旱改水”改造工程的发起者是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铲除树木的施工者是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在“旱改水”施工过程中仅受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之委托承担通知农户、与农户协商制定补偿标准、代为发放补偿款、工程协调等工作，上诉人与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委托关系，不应由受托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二、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范畴，但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上诉人也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第三、一审中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的评估报告错误引用法律法规、错误参照三个文件进行价格核算，并最终导致评估结论错误。一审评估报告不应作为本案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第四、一审判决按评估意见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属于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被上诉人所诉称的被毁树木应按上诉人与其协商制定的《附作物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金额，而不是按照评估意见确定被上诉人损失。第五、因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也错列上诉人为本案一审被告，发起的评估程序违背了双方协商认可的《附作物补偿标准》和《会议纪要》内容，且评估程序和结论错误，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舒前进辩称，一审中主体适格，事实清楚，事实部分是没有争议的。关于鉴定报告，鉴定机构资质完备，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该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前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狮子山村委会补偿舒前进财产损失84601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狮子山村委会负担。诉讼中，舒前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狮子山村委会补偿舒前进财产损失32263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日，绍春莲（甲方）与舒前进（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协议》，协议约定：舒前进承包绍春莲所承包的土地共计约二十亩；在承包期间，国家或政府若需要征用，甲方只能征得土地费，乙方各项损失费和土地面附着物由征用单位负责赔偿，乙方拥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2017年11月，狮子山村委会召开关于“旱改水工程”涉及二、九组农户土地平整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一、用仪器测量确定农户面积，后整体平整，归还农户面积。二、树木补偿以相关文件精神为主，分常青树、落叶树，定价以文件指导价格补偿到户，具体补偿参照指定的标准。三、此次土地平整地面附作物以文件指导价补偿到户，白地无青苗补偿。四、土地丈量以上级专业单位测量，树木清点由村级、小组专班共同完成。五、工程施工由村委会按资质定标，农户不得阻挡施工，积极响应土地平整的预案。舒前进在同意以上会议纪要的农户处签名并捺印。2018年3月21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市国土规划局关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立项的批复》，经研究，原则同意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立项，建设规模34.3206公顷。2018年6月1日，武汉市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委托方）与狮子山村委会（受托方）签订《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树木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树木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补偿事项内容，项目实施过程中需要把规划设计动工面积范围内地面上的树木全部铲除，最终达到设计标准。该项工作由狮子山村委会负责完成，武汉市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根据项目预算以292.9417万元拨付给狮子山村委会，狮子山村委会监督农户对动工面积的树木进行处理并补偿给有关的农户，直至项目实施完成。2018年7月1日，狮子山村委会在召开关于土地平整暨专项资金申报的会议，会议讨论二、九组土地平整工作：存在的问题是：有苗木经营许可证的农户要求与农户不一样的补偿要求过高，讨论表决：决定参照周边地区的相关标准给予补偿。2018年10月27日，狮子山村委会出具《关于舒前进在二九组土地平整项目中要求树木清苗补偿与其他农户不一样的情况说明及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办法》中载明：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施工方在不明情况时将舒前进的部分树木进行了清表；村级处理意见：1.舒前进需提供合法有效的政策补偿依据文件；2.舒前进计算栽树成本与村委会核实价格出入过大；3.考虑到舒前进是租赁土地，村委会适当给予违约金。舒前进提交《狮子山村二、九组土地平整附作物确认表》，双方确认舒前进共有树木5729棵，已推2424棵，未推3305棵。舒前进提交邵春莲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租地情况说明》，证明其租地情况。狮子山村委会提交《纸坊街狮子山村土地平整项目附作物、青苗补偿明细表》，证明狮子山村委会拟给付舒前进的5729棵树木的补偿金额为120385元。诉讼中，舒前进向法院申请对被损毁的苗木损失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2018年第4季度武汉市苗木参考价格》、《江滩绿化工程工程量清单》、《武青堤二期绿化工程分包合同》等，最终经市场询价，出具《公估报告》，核定苗木损失最终理算金额为322637元。舒前进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狮子山村委会在未与舒前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损毁舒前进所有的2424棵树木，双方对该事实无争议。狮子山村委会未经舒前进同意，对舒前进租赁土地上的部分树木进行清表，导致舒前进遭受财产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狮子山村委会应对舒前进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狮子山村委会辩称该平整项目系受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委托，申请追加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为被告。法院认为，狮子山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平整项目中受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委托对舒前进所有的树木进行清表，由此给农户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即狮子山村委会承担，狮子山村委会作为实际侵权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故对于狮子山村委会申请追加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为被告的请求，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苗木损失赔偿部分，本案中，舒前进所有的2424棵树木被狮子山村委会损毁，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该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参与选择确定，鉴定机构资质完备，鉴定程序合法，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的情况下，其鉴定报告法院予以采信。经鉴定，苗木损失最终理算金额为322637元。关于鉴定费15000元，系本案诉讼中所产生的必需的费用，应计算为舒前进的损失，应由狮子山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双方争议的清表补偿标准的问题，狮子山村委会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的补偿标准适用于土地平整项目中的树木补偿，舒前进未在补偿协议中签字，双方也并未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狮子山村委会在未与舒前进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清表，导致舒前进遭受财产受损，狮子山村委会应对舒前进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涉及清表补偿事宜。狮子山村委会辩称舒前进在耕地上种植苗木不合法，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前进赔偿损失3226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27260元，由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村民委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狮子山村委会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合同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承担的耕地进行“旱改水”提质改造主体是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对其承租土体上栽种部分苗木进行铲除的施工主体是湖北新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本案遗漏了案件当事人。证据2、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11份，证明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召集全体因“旱改水”工程需要平整土地的农户召开会议，会议一致讨论通过《附作物补偿标准》对农户进行补偿，被上诉人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捺印认可了补偿标准；对被上诉人因“旱改水”被铲除的2424株苗木，应按照《附作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根据《附作物补偿标准》，被上诉人被铲除2424株苗木应获得补偿款74525元。证据3、关于江夏纸坊街狮子山村现有耕地提质改造“旱改水”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夏自然资规（2019）34号】复印件；纸坊街狮子山村“占优补优”项目缺口资金的报告复印件；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占优补优”土地平整项目所涉林木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子午评报字（2018）第006号】；舒前进树木评估价。证明目的：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由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效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与上诉人随后取得的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严重不符；上诉人应江夏区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要求，对“旱改水”项目中应补偿的苗木进行资产评估，但上诉人于2019年8月29日才获准支付评估费，上诉人于2019年12月才取得该评估报告；根据武汉子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按照栽种苗木的出场价标准，被上诉人被铲除苗木应获得补偿款74525元；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按照中标后绿化施工价格出具评估报告，其参照依据错误，鉴定结论不准确，该报告不应被采信。舒前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可以提供，但是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作为证据予以提交。都是案外人签订的，对关联性和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对侵权的事实，上诉人是当庭确认过，是他们安排的施工单位。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但是证人并未出庭。且这些人都是狮子山村的村民，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从格式来看，应该是上诉人提供给村民的格式文件，村民只是签字。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他们自己认可补偿标准，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也认可补偿标准。关于证据3，评估报告的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一审诉讼中就存在了，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与本案的侵权事实无关联性。舒前进的树木评估价是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不能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狮子山村委会未经舒前进同意，对舒前进租赁土地上的2424棵树木进行清表，导致舒前进遭受财产受损，双方对上述事实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狮子山村委会应对舒前进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狮子山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平整项目中受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委托对舒前进所有的树木进行清表，由此给农户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即狮子山村委会承担。狮子山村委会作为实际侵权人系本案适格被告，故对于狮子山村委会申请追加江夏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为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该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参与选择确定，鉴定机构资质完备，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报告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鉴定，苗木损失最终理算金额为322637元。关于鉴定费15000元，系本案诉讼中所产生的必需的费用，应计算为舒前进的损失，应由狮子山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狮子山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狮子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140元，由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狮子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