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彬，男，汉族，1967年4月1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滨海中路108号-31号。法定代表人：李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红，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喜，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大连万客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物流园区区港路39号301。法定代表人：黄建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明昉，女，汉族，1965年12月2日生，华夏银行大连分行工作人员，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洋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万客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客龙公司”）、郭明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彬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借款合同在订立、公章加盖、经办人、字体形成、手写文字部分均存在多处被上诉人利洋公司无法合理解释的地方。2、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也存在诸多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之处。3、一审法院遗漏以现金方式发生并由于桂荣签字确认的72万元往来。4、一审法院对于借款、还款的数字计算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法律地位认定错误。《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明确说明上诉人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债务加入者，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因已超过保证期间而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有误。1、出借人利洋公司并无经批准的信贷资质和营业范围，无对外发放贷款的资格；2、该合同约定利率为日千分之二，即年利率7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起码该利率约定无效，关于利率的约定，属于典型的违法高利贷。3、利洋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违规放贷，金额在1000万元以上，且年利率超过36%，涉嫌犯罪且情节严重，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行为人为实施犯罪而签订的合同于法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产生的担保关系或债务加入关系，也应认定无效。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郭明昉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执业证复印件、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等委托手续、材料提交法院，一审法院既未出具律师调查令，也没有给予答复，卷宗中也没有记载。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已得到实际履行。关于上诉人提出借款合同未加盖出借人公章的问题，在该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已签字并加盖公章，担保人也已签字，保管在出借人处的合同未加盖出借人的公章，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生效，而且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董事长李骄在借款合同签订时授权戴玉辉签署该借款合同。二、2000万借款已实际支付，在被上诉人、杨丽、于桂荣向万客龙公司提供2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或未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凭猜测和臆断并不能否认欠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上诉人提出万客龙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的向于桂荣支付72万元，系偿还案涉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由于万客龙公司并未出具任何书证予以证实，只是单方陈述，被上诉人无需进行核实。且在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一审三被告承担的是920万元借款本金的偿还责任，并不涉及2013年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该节事实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关系。三、上诉人错误计算借款本金的偿还，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824196元系对郭明昉向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履行的部分偿还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所欠款项中扣减380万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1日签署的《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上诉人在上述协议和说明及还款协议中已明确自愿承担剩余借款本金920万元的偿还责任，已构成债务加入。上诉人已自愿承诺对剩余借款本金92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无权对2000万元借款本金的扣除问题提出主张，其次即使假定72万元是万客龙公司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如果万客龙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又主张利息过高要求予以返还的话，应另案审理。四、上诉人自愿承担920万元借款本金并且出具还款计划，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与万客龙公司是否认识，有无经济来往，以及有无为万客龙公司承担债务的动机和理由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五、借款合同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涉嫌非法放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万客龙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利洋公司的借款2000万元真实存在。借款按照合同约定存入了新纪元的账户，并且新纪元代表我公司偿还了于桂荣700万元。对于出借方是于桂荣还是利洋公司，有待于法院查实。借款和还款真实存在，本案上诉人属于债务加入。郭明昉辩称，同意张文彬的上诉请求。一、郭明芳与利洋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且万客龙公司已明确表示其与郭明昉无任何法律关系，故若仅凭存在多处瑕疵且效力存疑的案涉借款合同，即认定郭明昉的保证人身份，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郭明昉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签字栏处签字，其真实原因系为了促使合同的达成，碍于其与利洋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关系，仅作为银行通过贷款审批的确认，并非是为此借款提供保证。二、即便认定上诉人系自愿加入债务，案涉证据明确体现其是以郭明昉的委托人身份加入，且利洋公司已盖章确认，故上诉人应享有案涉合同中担保人的权利。现主债权已被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保证责任。三、上诉人签署还款协议的真实本意，完全是出于保护郭明昉的目的，利洋公司利用上诉人并不知悉借款合同内容的条件而要求其签署。如果上诉人张文彬知道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可能在协议上签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文彬和郭明昉均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200000元；2、判令被告大连万客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付利息（自2013年6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被告郭明昉、张文彬给付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200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利洋公司（原名为“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改为现名）与被告万客龙公司（原名为“大连保税区金徽经贸有限公司”，2018年9月10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改为现名）、被告郭明昉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万客龙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6月5日止、利息为日利率千分之二、乙方（被告万客龙公司）收款指定账号为大连新纪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骄在该《合同》的甲方（出借人）处签名、被告万客龙公司在该《合同》的乙方（借款人）处盖章、被告郭明昉在该《合同》的丙方（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原告通过其员工杨丽向大连新纪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电汇20000000元。2013年6月14日，被告万客龙公司通过大连新纪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还款70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文彬签订《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载明：“情况说明及责任：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融资合同，至合同约定还款日期2013年6月5日，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尚欠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款1300万元，至今未能偿还。由于该合同连带责任人系受我本人委托办理，故特此说明：在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未还款前，我本人承担连带责任，负责偿还上述1300万元本金，与我的委托办理人无关。同时，还款期间，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向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及其担保委托人追收相关欠款及相关费用。还款计划：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张文彬（以下称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并会同第三方普兰店市石河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14日签署大连普湾新区散坟集中管理项目动迁补偿补充协议书，将乙方名下大连铭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补偿款3824196元债权转让给甲方。余款92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6年5月31日前偿还甲方2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4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偿还320万元。如乙方不能履行还款计划，甲方有权追索借款当事人、担保人及担保委托人。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在乙方还款后，由甲方负责向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继续追收相关欠款及相关费用，并优先偿还甲方欠款及相关各种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生效，甲乙双方各一份”。2016年1月6日，原告收到普兰店市人民政府石河街道办事处的3824196元。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利洋公司与被告万客龙公司、被告郭明昉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万客龙公司指定的大连新纪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电汇20000000元，其后大连新纪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也于2013年6月14日代被告万客龙公司向原告还款7000000元。据此该《人民币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万客龙公司、被告郭明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因上列《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6月5日、被告万客龙公司除于2013年6月14日还款7000000元后再无还款、而本案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同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亦未能提供足以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万客龙公司关于原告针对其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万客龙公司承担偿还案涉借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与被告张文彬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系基于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形成，属于被告张文彬对案涉债务的自愿承接，其亦据此于2016年1月6日以其享有的债权3824196元抵偿了案涉部分债务，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据此要求令被告张文彬给付本金9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4、原告还主张被告郭明昉基于与被告张文彬的夫妻关系，承担前列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被告张文彬、郭明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原告关于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被告张文彬应偿还原告利洋公司欠款本金9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超过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张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以上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文彬偿还原告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欠款本金9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以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利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8元及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被告张文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彬向本院提交证据：邮寄凭证，律师函、律师调查令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2019年12月19日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手续，原审未装入卷宗。被上诉人利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除上述辩论意见外，邮寄时间是12月19日，收到时间为12月20日下午15：27分门卫签收，该日期为星期五，一审法官看到该份材料最早时间应当是2019年12月23日，距离判决作出日期仅3天，按照民事诉讼证据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超出了法律规定期限，未被一审法官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和常识，超出了举证期限。原审被告万客龙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使上诉人取得调查令也不影响原审被告万客龙公司借款的事实。原审被告郭明昉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张文彬的待证事项，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彬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律师函、律师调查令及授权委托书，故对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人民币借款合同》上甲方（即被上诉人利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所签“李骄”二字并非李骄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利洋公司称系其员工戴玉辉（音）所签，被上诉人利洋公司对《人民币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二、利洋公司（原名为“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改为现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人民币借款合同》的效力，该份合同上有原审被告万客龙公司及郭明昉的签章，虽被上诉人利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非李骄本人所签，但被上诉人利洋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针对《人民币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一节，该合同上对于接收款项账户等内容虽为手写，但原审被告万客龙公司在该手写内容上盖有其公章，被上诉人利洋公司亦按照该约定向该账户支付借款，万客龙公司亦通过该账户向利洋公司偿还过借款，故被上诉人利洋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借款。针对上诉人张文彬是否需要偿还案涉债务一节，上诉人张文彬向被上诉人利洋公司出具《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在该协议中，上诉人张文彬将3824196元债权转让给利洋公司用于偿还案涉债务，并承诺其偿还余款920万元的时间。根据张文彬向利洋公司出具的协议，张文彬自愿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偿还案涉债务，并无不当。针对张文彬应偿还的金额一节，张文彬向利洋公司出具《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中对还款金额及时间予以承诺，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对张文彬应偿还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张文彬主张的于桂荣签字确认的72万元现金未予查明一节，首先，被上诉人利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其次，因原审被告万客龙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系用于证明其已偿还被上诉人利洋公司72万元利息，故即使该《收条》为真实的，且利洋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因《人民币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有所约定，而该72万元并不足以支付借款发生后至上诉人张文彬出具《关于“大连保税区金薇经贸有限公司与大连利洋担保有限公司融资情况的说明”及还款协议》时产生的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而上诉人张文彬于上述协议中承诺偿还920万元，被上诉人利洋公司表示接受，故一审法院最终以张文彬在其出具的协议中认可的920万元认定尚欠的款项，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首先，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其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而上诉人于举证期限届满前并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程序正当。综上所述，张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8元（张文彬已预交），由张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