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万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民院路38号龙安港汇城。负责人：焦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良华，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罗莉，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武汉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及原审被告黄良华、罗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鄂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里的罚息复利764.21元，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罚息复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连带清偿罚息复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最高人民法院《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马支行与中能滨海电力燃料天津有限公司、天津市佳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案号：民二终字第110号]，亦明确释明银行不能计收罚息复利。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罚息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辩称，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约定的利息以外的，应付未付的利息，应该收取罚息，贷款合同期限以外的利息，也就是罚息，无论是期内还是期外的都应收复利。最高院相关判决可作为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良华、罗莉未到庭答辩。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良华、罗莉立即偿还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214841.19元及利息50019.53元，共计264860.7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具体金额以全部贷款清偿之日为准）；2、依法判令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对黄良华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恒发公司对黄良华的全部债务向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恒发公司、黄良华、罗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其他因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判令该费用依法在上述抵押物拍卖或变卖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5日，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乙方）与黄良华（甲方）、恒发公司（丙方）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丙方购买商品房，并以该房屋向乙方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甲方购买并用于向乙方提供抵押的房屋位于江岸区恒昌花园综合楼A单元6层4号，向乙方商业贷款全额为345000元，期限15年（自2005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商业贷款利率为5.508%，本合同签订后、放款前，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乙方直接执行调整后的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实际发放后，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当年仍执行调整前的利率，于次年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甲方按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以相等的额度偿还贷款本息。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乙方按照逾期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并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丙方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分别计算，自每期贷款到期日起，计至最后一期贷款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际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足额偿还任何一月还款额或其他费用时，丙方应按乙方的要求立即支付甲方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甲方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按时足额还款时，乙方有权处理抵押物。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第一条约定的房屋。乙方在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03年9月8日，黄良华以其预购的位于江岸区恒昌花园综合楼A单元6层4号房屋作抵押，办理了《武汉市期房抵押证明》（武房期字第××号）。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于2005年3月28日向黄良华发放了贷款345000元。但黄良华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截止2015年11月11日，黄良华尚欠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本金214841.19元、利息34892.65元、罚息9711.37元、利息复利4651.3元、罚息复利764.21元，合计264860.72元。恒发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黄良华全部到期应付款项。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经多次催收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黄良华与罗莉系夫妻关系。2005年3月25日，在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制作的《交通银行房产贷款申请审批表》上，罗莉在“共同还款人签字并盖章”栏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与黄良华、恒发公司签订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遵照履行。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依法履行了发放贷款345000元的义务。截至2015年11月11日，黄良华尚欠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本息共计264860.72元，恒发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黄良华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的约定，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恒发公司应依约对黄良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莉与黄良华系夫妻关系，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人罗莉应与黄良华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故对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的第1、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发公司辩称本案借款是其公司的融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恒发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发公司还辩称案涉抵押房屋现为案外人享有并实际使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抵押物所有权已转让他人，并且该房屋已办理了期房抵押登记手续，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可以行使抵押权，故对恒发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诉请恒发公司、黄良华、罗莉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因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良华、罗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偿付剩余借款本金214841.19元、利息34892.65元、罚息9711.37元、利息复利4651.3元、罚息复利764.21元，合计264860.72元；二、黄良华、罗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支付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计付）；三、武汉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对黄良华抵押的位于江岸区恒昌花园综合楼A单元6层4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46元，公告费560元，由黄良华、罗莉、武汉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罚息复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撤销。案涉合同约定。甲方（秦路）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乙方（交行东湖开发区支行）按照逾期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因此，案涉合同对秦路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未明确约定计收罚息复利。同时，对于贷款人违约还贷计收罚息复利，法律亦无明确规定。故一审判决罚息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恒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罚息复利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良华、罗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偿付剩余借款本金214841.19元、利息34892.65元、罚息9711.37元、利息复利4651.3元，合计264096.51元。四、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6元，公告费560元，由黄良华、罗莉、武汉恒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