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剑芳，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权，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洛鑫，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剑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1民初3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幼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剑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0111民初3195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判令上诉人邓剑芳向被上诉人刘志权支付本金1040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一审原告起诉日)；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邓剑芳已经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偿还了50万元的借款本金。2017年3月6日，上诉人邓剑芳与被上诉人刘志权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明确约定将邓剑芳名下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0000股权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志权，对应的转让股权金额为50万元人民币。由于上诉人邓剑芳与被上诉人刘志权为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内部职工，有权合规进行内部股权的转让，在2017年3月6日当日，双方已到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前述股权转让的登记手续，此后刘志权己作为对应转让200000股权份额的股东，享有对应股权份额的全部股东权利，亦即等同于被上诉人已实际以股权的形式接受了上诉人50万元款项的偿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己于2017年3月6日偿还了涉案借款的对应50万元本金款项，故在计算涉案款项的剩余未偿还本金时，应当先行抵扣该50万元的款项，再计算剩余未偿还本金。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偿还的本金未将该50万元本金予以扣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己实际受让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0000股股权份额，该股权转让行为并非质押担保的方式。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0000股股权份额的行为并不属于上诉人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而是属于双方约定通过转让股权份额而设定的一种质押担保方式。原审法院的该项质押担保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规定，“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据此，参照该法律条款的规定，如属于法定的质权设立形式，应当由双方签署质押协议，并且到股权的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才能成立对应股权的质押权。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出质担保协议，也没有到股权登记机构(包括内部股权接受登记的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内部机构)办理对应的质押权或其他担保权登记手续。据此，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0000股股权份额并不属于上诉人的出质质押担保，而是上诉人通过实际转让该200000股股权份额的形式，对涉案借款本金的偿还。原审法院认定前述行为属于质押担保，明显违反《物权法》的担保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正。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已偿还本金金额及剩余本金金额错误。原审法院己查明，被上诉人刘志权实际仅划款779000元而非80万元。但在计算利息及己偿还款项时，却认定上诉人按照80万元本金款项以1.5％月利率基数而偿还的全部款项均属于利息，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本案中，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本金为779000元，则按照《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则只能认定涉案的利息均是以出借本金779000元计算【而不能按照80万元款项作为本金以未超过36％年利率为由强行认定变更利息标准】，上诉人超出该出借本金计算基数的对应款项不可能属于利息偿还，只能冲抵本金。原审判决在扣除78000元已还款后仍然按照722000元本金计算己还款利息的认定事实上亦存在同样的错误。经计算，该部分认定错误少认定的已还本金金额为6930元。另外，根据前两点论述可知，涉案本金的50万元己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偿还，故上诉人在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所支付的所谓“利息”款项中，应当将其中支付的90000元作为本金还款，原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亦存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有关事实情况，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志权答辩称：一、刘志权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经结算签订的《借款协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股份转移实为债权担保且需转回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以股份转让款抵偿借款本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双方在交流过程中并未对此有过合意。20l7年初，上诉人无能力清偿借款但又不愿直接出售名下股份，其提出以股份提供担保换取刘志权宽延还款期限，但因内部股份不具备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质押登记的条件，双方协商以名义转移履行担保合意。也正因无实质转让、受让股份的意愿，后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才没有任何以股份转让款抵偿借款的约定。2017年9月，几经磋商，上诉人与刘志权结算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且由上诉人确认聊天(磋商)记录的证据三性可知，借款协议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相关股份转移只是作为债权的担保，并非实质转让，当还款额达到50％时，刘志权需将股份转回至上诉人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在借贷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设定担保。本案中，虽因作为担保物的内部股因其特殊性无法有效登记为质权，但并不影响股份转移是表象，以此作为债权担保才是上诉人与刘志权的真实合意。在双方并无以股份转让款抵偿借款本金等相应约定时，上诉人的抵偿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的作法正确，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对已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虽刘志权提出的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应支付利息是刘志权与上诉人合意的意见未被原审法院采纳，但即使本案借款本金由80万元调整为779000元，上诉人已向刘志权支付利息的利率标准也未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已支付利息属自愿支付，无权要求刘志权返还或抵扣本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利息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体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关系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实际划款779000元，因此，对原告预先扣除的利息21000元，应在被告借款的本金800000元中予以扣抵，扣抵后，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本金为779000元。借款后，被告已按月息1.5%以本金800000元计算，向原告支付了至2017年9月1日的利息。虽然该期间的利息是以本金800000元计算，但若按本金779000元计算，原告收取被告该期间的利息也没有超出年利率36%，故对已支付的利息视为被告自愿支付。由于本案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借款后归还了借款本金78000元，故该款应冲减被告借款。2017年9月1日，原、被告就涉案的借款虽然重新以借款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但因所约定的借款本金是以借款800000元为计算基础，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资款项减除已付的借款本金进行计算。计算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实为701000元（779000元-78000元=701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22000元，对超出701000元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与原告在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又向原告已支付了半年即至2018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64980元，该利息虽是按照本金722000元以月利率1.5%计算，若以本金701000元计算，也未超出年利率36%，故对已支付的利息视为被告自愿支付。原告请求被告从2018年3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予以支持。但本金应以701000元计算。关于原告受让被告股份是否作为抵扣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认定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股份200000股应原告要求于2017年3月6日名义上转到原告名下，原告承诺如被告还款至50%时，该20万股份即转回给被告名下，所以原告并没有发生对被告该笔付款。该条款是原告与被告就被告的债务约定的一种质押担保方式。被告将20万股转让给原告，实际是被告将其享有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万股份移交给原告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因此，被告以其转让原告20万股权作为抵扣其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剑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刘志权借款本金7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以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刘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85元，由原告负担149元，被告负担6336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6485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了（2019）粤0111民初31955号民事裁定书，补正了（2019）粤0111民初3195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原持有的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20万股股份转至被上诉人名下是否能够作为扣减上诉人借款本金等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虽作出了上诉人将其持有的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万股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等内容的约定，但其后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对上述行为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上诉人以其持有的广州市丰鑫置业有限公司的20万股股份等抵押给被上诉人，并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7年3月6日名义上转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承诺如上诉人还款至50%时，该20万股股份即转回给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在此期间如还款额达到50%时，被上诉人应即将该笔20万股份由被上诉人名下转回上诉人名下，期间该笔20万股份的分红及其所有与之计发的一切收入应作为上诉人的还款抵扣，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该等行为属于担保性质而不能扣减还款本金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率和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以及借款本金等情况所作出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6元，由上诉人邓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幼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