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雅琳，女，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洪珊（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织金县珠藏镇新庄村浪噶组，现住织金县，个体工商户注册号：522425600017000。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阁，贵州阁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雅琳因与被上诉人谌洪珊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雅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错误。名誉权行为的构成应当从受害人确由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来认定，而名誉侵权主要有下列几种方式：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结合本案，上诉人杨雅琳仅仅向其微信朋友圈发送了一条自己在发拉理染烫头发后身体遭受损害图片的微信，并没有捏造、虚构事实，更没有攻击被上诉人之意，避免自己收到伤害，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错误。另，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因染烫发造成损害后，多次转钱给上诉人让其到医院检查治疗，但在得知影响上诉人生理后便否认上诉人所受损害与其有关，上诉人出示的通话录音与其他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职员为上诉人过量使用含有苯二胺的化学物质对上诉人身体造成损害，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在微信朋友圈发送一条微信，对自己在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受到伤害的客观描述，一审未对该事实做出认定做出错误判决不妥；2、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出示了上诉人在朋友圈发送的微信，该微信反映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烫染头发受到伤害的事实，至于其他网友看到上诉人的图片后所做评论与上诉人并无关系，只要上诉人的微信内容客观证实，就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之说，一审未对上诉人发送的微信图片反映的事实是否客观证实进行审查而认定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证据不足；3、一审适用法律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让人名誉权”的规定，在认定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1、微信朋友圈指的是一个社交软件，用户可以通过朋友圈发表文字和图片，朋友圈的好友看到发表文字和图片的同时可以将该文字图片若干次分享转发到朋友圈；用户可以对朋友圈的文字和图片进行阅读和评论，朋友圈具有向社会公众发布信息的重大功能。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截图照片14张,证明被答辩人在微信朋友圈发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理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理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引导很多人大量转发诋毁发拉理发廊声誉。被答辩人在其微信朋友圈上捏造事实,对答辩人进行恶意攻击,污蔑答辩人使用黑心染发剂、致癌产品等事实,致使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对“发拉理发廊”进行抨击,加入了对“发拉理发廊”讨伐的队伍,他们通过跟帖、留言以及发表文章的形式,使得这些不利于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的文字流传更广。被答辩人的诽谤使答辩人的社会评价急剧下降,严重影响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的生意。名誉权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社会生活中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而现在被答辩人利用互联网微信肆意捏造、传播虚假信息,对答辩人进行肆意的名誉权侵犯,引起公众对答辩人产生误解,使得答辩人社会评价降低,同时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提交的微信截图照片14张作为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微信朋友圈发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理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理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从而认定被答辩人侵害答辩人名誉权行为的事实。被答辩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所使用的染发烫发剂系伪劣产品的情况下,在其微信朋友圈发放其个人照片,并编辑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理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毀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理染头发烫头发。”的文字加以说明,其微信朋友圈多人多次转发了该条微信内容,对发拉理理发店的声誉作出负面评价,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侵害了答辩人的名誉权。 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谌洪珊所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3、被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所使用的含有苯二胺的化学物质造成人身损害,但是没有提供具有资质的鉴定部门提供的的鉴定报告，因此不能认定是因染烫发剂中含有的来二胺致使其面部过敏、不能生育。答辩人是否使用了伪劣产品,被答辩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关质检部门做出质量认定。故被答辩人对因在答辩人处染发被使用含有苯二胺的化学物质造成人身损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4、法律对名誉权的解读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作出的社会性综合评价。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诺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作为个体工商户依法享有独立的人格权,即名称权和名誉权,当其名誉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请求司法保护。被答辩人在未经质量监督部门检测的情况下,擅自在朋友圈发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理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毀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理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并经多人多次在电子传播媒介上转裁,使答辩人在社会中的声望、社会评价降低,甚至经营状况发生负面影响,减少营业收入。被答辩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答辩人的名誉权,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谌洪珊（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雅琳立即停止对原告（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的所有侵权内容；2、判令被告杨雅琳在织金电视台及其微信朋友圈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雅琳在微信朋友圈发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里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里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微信截图照片14张，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经质证，被告认为该14张微信截图照片中只有一张是其本人所发，其余都是他人转发的微信，他人所转发的内容与其无关。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法定期限，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中所发放的其个人照片，并编辑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里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里染头发烫头发。”的文字加以说明，但织金发拉里是否使用了伪劣产品，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关质检部门对原告所使用的产品做出质量认定。因此，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所使用的染发烫发剂系伪劣产品的情况下，在其微信朋友圈发放“织金发拉里使用伪劣产品”的图文，其微信朋友圈多人多次转发了该条微信内容，对发拉理理发店的声誉作出负面评价，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因原告未在举证期间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合法，故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原告所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依法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为证明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提交了织金县人民法院、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门诊病历各1份、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检查科报告单6张及门诊病历4张、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妇产科彩超检查报告单及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彩色超声图文报告单各1份，证明原告认可其雇佣的理发师使用含有苯二胺的染烫发剂给被告重复染烫发五次，致使被告面部皮炎感染、月经失调，最终不能生育，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关检查医疗费用的事实；并提供了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4份、谈话录音光碟1份，证实被告在原告处染烫发后面部过敏、身体中毒致生殖器官受到损害不能生育，在原告拒绝支付检查医疗费用的情况下，将自己在原告处受到的伤害发到微信朋友圈寻求帮助，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因没有权威部门的鉴定结论，不能认定是因染烫发剂中含有的苯二胺致使被告面部过敏、不能生育，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染烫发后，其面部产生了过敏现象，经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检查后，结论是被告对苯二胺过敏，但属于个体差异。因此不能以医院的检查结果就此认定原告所使用的染发剂系伪劣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作出的社会性综合评价。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本案中，原告谌洪珊经营的经注册登记的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属法律规定的个体工商户，原告与其经营的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在权利上具有同一性，个体工商户依法享有独立的人格权，即名称权和名誉权，当其名誉权受到侵害时，原告有权请求司法保护。被告杨雅琳在未经质量监督部门的检测下，擅自在朋友圈发放“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里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里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并经多人多次在电子传播媒介上转载，使原告及其经营的发廊在社会中的声望、社会评价降低，甚至会对原告经营的发廊经营状况发生负面影响，减少原告的营业收入。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经营的发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其家人的名誉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侵犯其家人的名誉权，且被告只在其朋友圈发放的未经证实的信息，造成的侵权结果只对原告所经营管理的织金城关发拉里发廊产生不良影响，并未对原告的家人名誉权产生影响，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杨雅琳立即停止对原告谌洪珊及所经营的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的名誉权侵害行为，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的所有侵权内容，并在织金电视台及其微信朋友圈向原告谌洪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于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雅琳立即停止对原告谌洪珊（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的所有侵权内容；二、由被告杨雅琳在织金电视台及其微信朋友圈向原告谌洪珊（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驳回原告谌洪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杨雅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雅琳提交贵州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其脸部过敏是染发所致，如今还在持续治疗当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诊断证明显示上诉人是面部接触性皮炎，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的染发剂导致，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大多数化妆品中均含有苯二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就医的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脸部过敏是使用被上诉人染发剂所致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系经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谌洪珊，二者在权利上具有同一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应当以登记的字号即“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为当事人，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但由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与其经营者之间在权利上具有同一性，原判决也将经营者与字号一并罗列，因此，原判决在当事人信息的罗列上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判决结果，对该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属于公民或者法人的精神性人格权利，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本案中，上诉人杨雅琳在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使用的烫发染发产品为伪劣产品的情况下，在微信朋友圈中散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织金发拉里使用伪劣产品，使我染头发中毒，惨遭毁容，告诫大家，不要去发拉里染头发烫头发”的图文，直接影响了公众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而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刑事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之意见，本案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织金创业”中散布侵权信息，被上诉人认为侵权范围不仅及于该范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应当在其微信朋友圈及“织金创业”中为被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原判决上诉人在织金电视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实为不妥，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2、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杨雅琳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发布信息的“织金创业”中向织金城关发拉理发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4、驳回上诉人杨雅琳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均由上诉人杨雅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