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振权，男，194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莲，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坤，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法定代表人：刘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河北浩大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东延路66号。法定代表人：徐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大兴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龚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闫振权因与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集团公司）及河北浩大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浩大公司）、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九州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振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闫振权不承担清偿责任；2.闫振权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法定代表人应对实际控制人以其名义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既已查明发生买卖关系时，法定代表人已经不再对公司实际控制，继而又认定公司经营风险由法定代表人承担，这两种认定之间存在矛盾。二、有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在河北浩大公司与北京九州通公司在签订《年度购销合同》时闫振权已经不再控制公司的经营权。在签订《年度购销合同》时闫振权并不在场，也不是闫振权签订的，对合同条款与签章内容并不知晓。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商事惯例，显然无法律依据。虽然在涉案《年度购销合同》条款中有闫振权对该购销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承担责任字眼，但该合同缺乏闫振权本人签字，河北浩大公司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和法人印章也不能代表闫振权个人对涉案合同项下货款债务做出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担保需经闫振权本人签字并有明确意思表示方可生效。被上诉人九州通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北京九州通公司的意见同九州通集团公司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河北浩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九州通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浩大公司向九州通集团公司履行到期债务3978849.40元及相应违约金与利息；2.判令闫振权、北京九州通公司对被告河北浩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北京九州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切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河北浩大公司与北京九州通公司系业务往来单位，2015年8月7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附件，合同期限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约定北京九州通公司向河北浩大公司供货，河北浩大公司支付货款。北京九州通公司允许河北浩大公司有一定的赊销额度，但赊销额度累计不得超过300万元，且在购货后第一次欠款日开始计算欠款天数，累计欠款天数达15天内以承兑电汇方式结清全部欠款，否则北京九州通公司有权停止业务合作并要求河北浩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每年12月25日至12月31日为北京九州通公司应收账款结算期，不予发放任何欠款，一律采用现款现货方式，因此河北浩大公司应当在每年12月25日之前以承兑电汇方式结清所欠货款，否则北京九州通公司有权追究河北浩大公司的违约责任，若河北浩大公司累计欠款达到上述额度或未按上述约定按时结清货款的，河北浩大公司应按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北京九州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河北浩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企业负责人闫振权同意自愿对河北浩大公司欠北京九州通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15日，北京九州通公司与河北浩大公司通过往来账对账函确认，截至2015年11月20日被告河北浩大公司尚欠北京九州通公司货款3978849.40元，河北浩大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1月14日，北京九州通公司与九州通集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九州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河北浩大公司到期主债权3978849.40元及其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九州通集团公司。北京九州通公司据此于2016年1月14日向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1月15日邮件有效签收。但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一直未向九州通集团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河北浩大公司于2006年3月13日登记设立，2017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闫振权变更为徐文。一审法院认为，河北浩大公司与北京九州通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2015年12月15日的往来账对账函确认了截至2015年11月20日河北浩大公司尚欠货款3978849.40元，该笔货款一直未支付，故河北浩大公司除需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外，尚需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九州通集团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5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年度购销合同》约定，河北浩大公司应当在每年12月25日之前以承兑电汇方式结清所欠货款，否则河北浩大公司应按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被告北京九州通公司支付违约金，故违约金从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更加合理。九州通集团公司既已主张违约金，再行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振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闫振权称案涉合同系闫向红所签，闫向红是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条款手写部分并非闫振权所写，且合同尾部也没有保证人签名项，故不能认定闫振权的保证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闫振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是在签订合同时，闫振权系被告河北浩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鄂0105刑初256号刑事判决书（第14页）闫振权的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3月13日到2017年3月担任河北浩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以后因为身体原因公司完全交由其儿子闫向红管理。因此，闫振权对闫向红作为实际控制人在公司业务中以其名义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风险及后果应当预见并需承担相应责任。二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商事交易中的惯例，相应条款属于《年度购销合同》的具体内容，不需要被告闫振权在合同的具体条款中签名确认。河北浩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闫振权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确认，且闫振权个人印章与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九州通集团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对河北浩大公司公章和闫振权个人印章的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河北浩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振权为河北浩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九州通集团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九州通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的债权及各项从权利依法转让给九州通集团公司，并已将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作为债务人的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债权转让各方及债务人均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九州通集团公司要求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九州通集团公司债权无法实现的，仍可向北京九州通公司追偿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庭审中北京九州通公司亦自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九州通集团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北浩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州通集团公司支付货款3978849.40元；二、河北浩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州通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978849.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闫振权对河北浩大公司的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向九州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北京九州通公司对河北浩大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向九州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九州通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631元，由河北浩大公司、闫振权、北京九州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闫振权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闫振权应否为案涉债务向九州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闫振权认可因其身体原因，在2013年以后将河北浩大公司完全交由其子闫向红管理经营，故闫向红在2013年后对河北浩大公司实施的经营行为已提前获得闫振权的授权，闫振权应为其授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案涉《年度购销合同》尾部盖有河北浩大公司印章及闫振权个人私章，应视为闫振权知晓并同意合同内容。该合同约定闫振权同意自愿对河北浩大公司欠北京九州通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闫振权现应依约承担相应连带责任。闫振权以其非河北浩大公司实际经营者、对《年度购销合同》条款与签章内容并不知晓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闫振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31元，由上诉人闫振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