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2刑初11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被告人孙艳华，女，1983年6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汉族，无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建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3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朝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淑艳，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的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2日、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雷、罗丽红、姜万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刘淑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孙某系夫妻关系，近几年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2020年1月份，孙某在回家途中购买尖刀一把，“敌草快”农药三瓶，后孙某将购买的尖刀存放于自家西屋一个米黄色包内，又将自家的另一把尖刀存放于西屋其睡觉的褥子下，打算赵某1再次与其发生争吵时用刀刺死赵某1后服农药自杀。2020年2月2日21时许，赵某1因不满孙某玩手机聊天与孙某再次发生争吵，孙某将褥子下的尖刀取出藏于上衣兜内，在自家东侧第二个房间内，赵某1将孙某手机摔在地上，孙某随即掏出尖刀向赵某1身上连续捅刺，在赵某1阻挡下仍有四、五刀刺中赵某1身体，后赵某1将尖刀夺去并用凳子打了孙某几下。孙某见赵某1手捂伤口、血液流到地上，放弃了继续行凶的想法和行为，逃离现场并拨打110报案，告知自己位置等待警察将其抓捕到案。经鉴定，赵某1左肾、脾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肋骨骨折、多发软组织裂伤均构成轻微伤。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主动报案如实供述，构成犯罪中止和自首，请依法判处。庭审公诉意见建议对被告人孙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诉称：2020年2月2日晚21时许，原、被告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用刀将赵某1刺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致伤原告后，不思悔改，拒不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请求依法从严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孙某辩称，赵某1长期对其实施家庭暴力，案发当晚也是赵某1打人、摔手机，其才用刀捅他的，中途其放弃了杀死他的念头，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孙某在赵某1受伤丧失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自动有效放弃犯罪，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防止了赵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构成犯罪中止。2、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告知公安机关其所在位置，投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构成自首。3、孙某与赵某1婚后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不和，赵某1在已经起诉离婚的情况下，仍在春节前让孙某回家，案发当天又踹门让孙某回东屋睡觉才引起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4、本案仅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及轻微伤的危害后果。综上，建议对孙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孙某系夫妻关系，二人感情不和，经常吵架。2020年1月份，被告人孙某在回家途中购买尖刀一把，“敌草快”农药三瓶，回家后将尖刀存放于西屋一个米黄色包内、将农药存放在一个黑色的包内，又将自家平时用的另一把尖刀存放于西屋其睡觉的褥子下，打算在赵某1再次与其吵架时，用刀刺死赵某1后服农药自杀。2020年2月2日21时许，赵某1让住在西屋的孙某去东屋睡觉，孙某起身前将放在褥子下的尖刀取出藏于上衣兜内，因赵某1不满孙某玩手机聊天，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在自家东侧第二个房间内，赵某1将孙某手机摔在地上，孙某随即掏出尖刀向赵某1身上连续捅刺，致赵某1肩部、腹部多处受伤，赵某1夺下尖刀后，用凳子打了孙某肩部几下，孙某见赵某1手捂伤口、血液流到地上，放弃了继续行凶的想法和行为，逃离现场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赵某1左肾、脾破裂均构成重伤二级；肋骨骨折、多发软组织裂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害人赵某1伤后入住赤峰宝山医院住院治疗15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8天，花医疗费22242.51元。花鉴定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木质柄尖刀两把、农药敌草快三瓶、白色上衣一件、黑色包一个、米黄色包一个，证实被告人孙某所用作案工具及本案的相关物证。二、书证：（一）案件来源、归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于110接警，被告人孙某系主动到案。（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及被害人、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三）赤峰宝山医院住院病案、诊断书、医疗费收据等，证实被害人赵某1住院治疗及花某。三、证人证言：（一）赵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份的时候，其母亲孙某与其说过想杀其父亲赵某1的话，说是之前其父亲管其母亲管的太严，不让其母亲玩手机，让她干点活，别一天天什么事情也不做。2020年2月2日9时的时候，其看见母亲孙某将其家切水果的刀子用卫生纸包装好以后，放在西屋她的黄色兜子里面了，下午的时候，其看见在她睡觉的褥子下面还放着一把刀子。这两把刀子差不多一样，都是长约30厘米，宽约5厘米。当晚其与家人吃完晚饭后，就和母亲去西屋睡觉。过了一会，其听见其父亲让其母亲出来，还在西屋外踹门，其把母亲叫醒后，她嘴里骂骂咧咧说：“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之后她起来拿着手机，从睡觉的褥子下面拿了一个东西，装进上衣兜里就打开门出去了，其玩着手机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其听见母亲在叫其名字，其翻开她睡觉的褥子，发现刀子没有了。其从炕上起来走到靠东屋那个屋的时候，看见其母亲在窗户下面坐着哭，其父亲的左胳膊流着血在角落里站着，其母亲让其打110报警，其就回西屋拿电话，出来的时候其母亲已经不见了。随后其将爷爷找来，其父亲打完电话后，又来了一个人，他们把其父亲抬上车送去平庄医院了。其父母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只要是其父亲不听其母亲的话，其母亲就打其父亲，其父亲就还过一次手。（二）赵万生证言，证实其与儿子赵某1分着过日子，赵某1没有家庭暴力行为。当天其到达现场后，看见外屋地上有血，赵某1在东屋炕边上坐着，身上的衣服都是血，东屋的柜上有把刀，其儿媳孙某不知道去哪了，之后其找车将赵某1送去了医院。赵某1说他的伤是孙某用刀捅的。（三）耿志江证言，证实其是建平县国营热水畜牧农场五十家子村大队书记，孙某、赵某1夫妇是该村三组村民。其没有听说过赵某1打过孙某，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家有家暴行为。四、被害人赵某1陈述，证实2020年2月2日晚9时许，其妻子孙某和女儿在西屋插着门睡觉，其踹了西屋的门几脚，让孙某别玩微信了，不要和别人聊一些暧昧的话，来东屋睡觉，要是再玩就把她的手机摔了，孙某说这就过来。孙某出来后，就拿着手机让其摔，二人边说话，边往东屋走，走到东屋第二个屋子时，其很生气就把她的手机摔在地上，孙某就回西屋了，其就在东屋第二个屋子门口站着。过了一会儿，孙某拿着东西向其捅了十多刀，捅到其身上大约四、五刀，其左腋下、肩膀的位置就流血了，其把孙某手里的东西夺下来后，发现是一把刀，就把刀扔在地上，打了她两个耳光，拿起凳子打在她的腰部，她就坐在窗户下面了，之后她让其别打了，说她错了。其把女儿冰洁叫过来后，让她打电话找人，孙某就从地上起来向外面跑了。孙某拿来捅人的那把刀长约50公分，宽约5公分，是一面刃的。其与孙某经常吵架，一直在闹离婚，这次孙某回来与其说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话。五、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丈夫赵某1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不和，经常打仗。2020年春节前，赵某1一直打电话让其回家，其也想与他协议离婚，就从打工的平庄镇回到了热水的家中。当时其在平庄镇买了3瓶“敌草快”农药，路过黑水集市的时候买了一把木头把尖刀，准备再挨赵某1打的时候就用刀给他捅死了，之后自己喝农药自杀。回到家后其把新买的刀用卫生纸裹好后放在其用的黄色皮包里，将买来的农药放在黑色的包里，一起放在西屋的壁橱里，又将一把之前放在东屋电视柜下的木头把尖刀，放在其住的西屋褥子底下。这两把尖刀样式相似。到家后其与赵某1相处的还可以，他也通过微信给其转了几百元钱。2020年2月2日晚上9时许，其在西屋已经睡着了，赵某1到西屋敲了敲门，让其过去，随后他就回东屋了。其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和数据线，把放在褥子底下的那把旧的尖刀拿起来，装在白色毛质外衣兜里，也去了东屋。到东屋后，因为赵某1想让其在东屋睡觉的事，二人吵起来，后来赵某1又指责其用他给买的手机与别的男人聊天、搞暧昧，他向其索要手机，其没有给，他就要去西屋拿。赵某1走到东面第二个屋的时候，其跟他说手机在自己兜里，之后他就把手机抢过去，扔到地上摔碎了。其当时就急了，从兜里掏出刀开始捅他，捅了有十多刀，捅到身上的大概有三、四刀。后来赵某1把刀夺过去，拿起屋子里的凳子砸其肩膀和后背，砸了几下之后他就捂着胳膊蹲下了，当时其衣服和地上全是赵某1流出的血。其赶紧让女儿报警，随后就跑出来，边跑边给110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又给120打了电话，其当时害怕赵某1家人知道这件事后自己挨打，就一直往南面的地里跑，后来其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其想杀赵某1后再自杀的想法，其之前对女儿说过，其把刀子和农药拿回来的时候，其女儿也看见了。六、鉴定意见：（一）建平县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赵某1的伤情程度。（二）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送检标记有“地上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2020N0050-2号）、标记有“刀柄上红色可疑斑迹”字样的木柄尖刀刀柄表面红褐色可疑斑迹（2020N0054-4号）中检出的DNA,均与赵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8762×1022；2、送检的标记有“手上血样”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2020N0050-3）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20年2月3日12时50分许，建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建平县国营热水畜牧农场五十家子村3-082号被害人赵某1家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在东居室柜上提取刀一把、在西居室炕上包内提取刀一把、在西居室柜内包中提取敌草快农药3瓶、在东居室与门厅之间地面提取了血迹。（二）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2020年2月3日17时许，经侦查人员人身检查，孙某左侧肩部淤青，手及所穿的白色上衣帽子、左臂等部位多处有血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孙某称手和衣服上的血迹均为赵某1的血迹。（三）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指认了作案工具、相关物证、作案地点和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八、光盘二张、120电话受理记录单、光盘记录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及急救电话。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提出的其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某有自首、中止的法定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害人赵某1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出的要求被告人孙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医疗费22242.51元、误工费723.30元（48.22元/日×15日）、护理费3176.80元（144.40元/日×7日×2人+144.40元/日×8日×1人）、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日×15日）、鉴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27892.61元。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3日起至2024年2月2日止）。二、尖刀两把、农药敌草快三瓶、白色上衣一件、黑色包一个、米黄色包一个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孙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疗费22242.51元、误工费723.30元、护理费3176.80元、伙食补助费75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27892.61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张 杰人民陪审员  亢学民人民陪审员  邹吉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白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