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祖明,男,1963年9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丹,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绪国,男,1957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军,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祖明因与被上诉人高绪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祖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第7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用于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是实际履行的协议。(一)该《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的份额,股权转让的对价及对价形成的标准都做出了明确的约定。(二)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的份额及股权转让的对价是经过2018年5月31日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迈生物）全体股东同意,并形成《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三)被上诉人关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多数企业都存在着阴阳合同这种抗辩，不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基本要求,不应当被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因从未实际履行而失效。一审法院却径行确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案涉《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实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对价附条件的一个“优惠价”协议。《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对价的调整,是基于被上诉人能够在三日内给付上诉人股权转让对价,同时“大连圣迈新材料有限公司仅转让3.5%的股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三日内给付股权转让金,大连圣迈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迈新材料）实际转让的股权份额为18.5%，该《补充协议》因没有实际履行而失效。(二)《补充协议》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而是一个四方协议书,股权转让方除了上诉人还有孙炳志和圣迈新材料。(三)除了上诉人之外,《补充协议》的另外一个股权转让方孙炳志也以同样的理由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请，要求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本院终审判决依法支持了孙炳志诉请，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股权转让的付款义务,同时该终审判决也依法确认了《补充协议》从来没有实际履行。高绪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真实情况:全体股东于2018年5月31日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各方计划变更的股份比例及公司注册资本金额换算股权转让价款,并作为变更登记工商备案使用,上述变更的股权比例中实际包含奖励股权、返还代持股权和有偿转让的股权三类,《补充协议》以各股东间真实有偿转让股权份额和转让价格作为实际履行协议。协议签订后,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也依据《补充协议》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金13.5万元。二、上诉人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工商备案登记使用协议,是案涉股权转让实际履行的协议,被上诉人应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对等价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实际用于工商登记备案,工商机关也按该协议对股权转让后各股东的持股份额进行了变更登记和对外公示,但工商机关并没有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登记和对外公示。在《补充协议》不存在违法和无效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股权转让价格只能履行工商备案使用的协议。《补充协议》才应是双方股权转让价格实际履行的协议。2.《补充协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也相当于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是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约定和修改,如存在内容不一致之处,应执行《补充协议》约定。3.两份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份额一致,均为3%,根据协议效力,应按《补充协议》定执行。三、上诉人称《补充协议》因从未履行而失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被上诉人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实际支付13.5万元,有汇款凭证为证。2.《补充协议》并非是附条件协议和优惠协议,而是根据当时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和实际入资情况签订的实际履行协议。协议并未约定按时付款是转让对价的前提条件,也未约定如未按时付款协议就不生效或失效。即使存在未按时支付现象,违约方承担的是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并非协议无效或失效。3.工商变更股权份额与《补充协议》股权份额存在差异,《补充协议》从未履行而失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因为工商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协议》体现的转让股权份额包含返还代持股权、奖励股权及真实有偿转让股权几类,而《补充协议》体现的仅是真实有偿转让份额。(2)上诉人列明的另一转让方孙炳志与被上诉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份额为17%,其中15%属于孙炳志代持返还股权,其余2%为真实有偿转让股权。《补充协议》约定真实有偿转让股权2%。(3)上诉人列明的另一转让方圣迈新材料,其与被上诉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转让股权18.5%,其中15%为技术奖励股权,其余3.5%为真实有偿转让股权。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孙炳志之间的二审判决确认了《补充协议》从未实际履行并可借鉴该裁判结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该案与本案情况不同,因为特殊原因,该案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金,而本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补充协议》股权转让金。2.该案判决属于个案判决,不是指导案例,不能作为本案参考。3.被上诉人已就该案提请再审,案件处于再审程序中。曹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129,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还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圣迈生物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包括:1.变更股东。股东原为圣迈新材料、孙炳志、曹祖明,变更为:圣迈新材料、高绪国、曹祖明、孙炳志。2.变更股权。一致同意圣迈新材料在本公司的出资共308万元中的162.8万元转让给高绪国;一致同意股东孙炳志在本公司的出资共308万元中149.6万元转让给高绪国;一致同意股东曹祖明在本公司的出资共264万元中的26.4万元转让给高绪国。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会决议上有高绪国、孙炳志、曹祖明的签字及圣迈新材料的盖章。同日,圣迈生物作出《章程修正案》,内容包括1.圣迈生物股东由圣迈新材料、孙炳志、曹祖明修正为圣迈新材料、高绪国、孙炳志、曹祖明。2.股东圣迈新材料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3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于5年内缴齐;股东孙炳志以货币认缴出资3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于5年内缴齐;股东曹祖明以货币认缴出资26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于5年内缴齐,上述股东姓名或名称、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比例及时间修正为股东圣迈新材料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14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6,5%,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缴齐;股东高绪国出资338.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8.5%。其中以货币认缴出资176万元,以高新技术成果出资162.8万,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缴齐;股东曹祖明以货币认缴出资237.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7%,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缴齐;股东孙炳志以货币认缴出资158.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8%,于2020年8月19日之前缴齐。同日,曹祖明与高绪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曹祖明将其持有的圣迈生物3%的股权以26.4万元价格转让给高绪国。双方同时约定,在该合同签订60日内,高绪国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曹祖明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曹祖明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共同办理股东名册及《出资证明书》变动手续,曹祖明应协助高绪国自协议生效30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曹祖明和高绪国的签字确认。同日,圣迈新材料、曹祖明、孙炳志、高绪国四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转让方:大连圣迈新材料有限公司转让3.5%股权,曹祖明转让3%股权,孙炳志转让2%股权。受让方:高绪国。经协商,高绪国同意以15.75万购买大连圣迈新材料有限公司3.5%股权,以13.5万购买曹祖明3%股权,以9万元购买孙炳志2%股权。在签字之日三日内付给转让方,同时各出让人同意将购买的股权转移至高绪国。”该《补充协议》有曹祖明、孙炳志、高绪国的签字及圣迈新材料的盖章。2018年6月11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圣迈生物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前为曹祖明、圣迈新材料、孙炳志,变更后为曹祖明、圣迈新材料、高绪国、孙炳。2018年7月20日,高绪国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高绪国提举的《补充协议》,原告曹祖明主张由于被告没有在所附条件的3日内给原告股权转让对价,故该协议并未实际生效。但该《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合同生效条件,并非附条件的合同,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对股权受让方合同义务的约定,不是合同的生效条件,因此，对于曹祖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被告高绪国已向原告实际支付了《补充协议》约定的13.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金129,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原告曹祖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曹祖明提交圣迈新材料与高绪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9月4日《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备案页、查询页、(2020)辽02民终910号民事判决书、孙炳志与高绪国《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圣迈新材料转让给高绪国的股权为18.5%,而非《补充协议》约定的3.5%,实际转让股权的比例、价格与2018年5月31日《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5月31日《大连圣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及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一致,不存在适用《补充协议》的情况；本案的《补充协议》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高绪国对曹祖明提举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高绪国主张，圣迈新材料、孙炳志与高绪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协议,协议中转让的18.5%和17％的股权中含有15%技术股和15%代持股,另外3.5%和2％才是真正有偿转让的股份,真正转让的股份及金额通过《补充协议》予以明确,应以《补充协议》为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圣迈生物股权的转让应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从协议形成的顺序看，《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虽然是同一天签订的，因这两份协议均涉及曹祖明和高绪国之间关于圣迈生物股权的转让相关事宜，《补充协议》作为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之后；从相关协议的执行上看，孙炳志与高绪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炳志向高绪国转让圣迈生物17％的股权，《补充协议》约定孙炳志向高绪国转让圣迈生物2％股权，孙炳志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炳志向高绪国转让圣迈生物的股权实际为2％，另案判决也是按照孙炳志向高绪国转让圣迈生物的股权实际为2％计算的转让价款，高绪国也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向曹祖明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从协议签订的意义看，如果当事人双方约定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就没有必要再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补充协议》更能代表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协议》约定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对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是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只能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合同无效或失效。虽然《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受让方与三位转让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所以，本案当事人应履行《补充协议》，高绪国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曹祖明支付了13.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祖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曹祖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曹祖明预付），由曹祖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