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球，男，195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7A。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业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科技工业园B区博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5Y。法定代表人：叶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才，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球因与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上诉人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福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9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东福迪公司向梁华球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130997.48元，并以该欠付的工程款9130997.48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保全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广东福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梁华球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又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梁华球无权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权利，是适用法律错误。1.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是同意广东福迪公司直接向梁华球支付工程款，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梁华球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的实际施工人，在司法实践中称“挂靠人”。而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定义，在《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亦有明确解释，即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包括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名义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等情形。本案中，梁华球借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资质与广东福迪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并实际投入资金、负责项目管理、组织工程施工，涉讼工程也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故梁华球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梁华球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完全有权根据该法条以自己名义对发包人广东福迪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广东福迪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梁华球承担责任。3.关于实际施工人权利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对《解释》第26条进行了完善，同时《解释二》还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发包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以期进一步加强对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梁华球直接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四个条件。第一，涉讼工程已全部竣工且验收合格，则广东福迪公司负有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法定义务；第二，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工程竣工后一直不对广东福迪公司提起诉讼，导致梁华球的工程款一直得不到清偿，相反，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却对梁华球提起诉讼，要求梁华球支付320多万元款项及利息；第三，涉讼工程已于2013年9月完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广东福迪公司的债权在梁华球起诉前早已到期；第四，该债权不是专属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自身的债权。综上所述，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法律对于“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提供了上述两个法律条文予以适用，旨在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救济，进一步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规定，罔顾当事人的真实意愿，直接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梁华球要求广东福迪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主张，明显错误，损害了梁华球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有违司法公平公正。其一，法院是否准许鉴定需根据案情需要，同时也应向梁华球进行释明，但一审法院却违反此程序规定；其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公司对涉讼工程进行评估，历时两年多时间，最终认定梁华球无权以自己名义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权利，却又准许梁华球提出涉讼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其三，梁华球缴纳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96.52元，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则应当减半收取计63648.26元，另一半诉讼费应在判决中写明退还梁华球。三、广东福迪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事实已查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也可确定，一审法院应据此作出判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东福迪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是77557772.16元。此外，根据梁华球对鉴定意见初稿提出的异议，评估公司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中另列举了两项，即：附件五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道路、消防给水管、污水管和污水检查井四项基础开挖凿岩工程造价为355517.93元；附件六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绿化土方挖运工程(梁华球意见)造价为：579610.01元。不论上述两项意见一审法院采纳与否，梁华球现仅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1-4项增加工程计算，广东福迪公司应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为3274518.23元。同时一审法院核定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为68426774.68元，由此可算，广东福迪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应是9130997.48元。因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依据所查明的事实对梁华球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作出判决。四、广东福迪公司应以欠付的9130997.4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讼工程价款虽未结算，但涉讼工程已实际交付，故利息的起算点应自实际交付之日计算。涉讼最后一期工程已于2013年7月6日竣工，且梁华球于2013年9月7日向广东福迪公司递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同时梁华球亦于2013年10月20日第一次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提交了《结算书》，由此可知，2013年10月20日前梁华球已交付涉讼工程。退一步说，即便此时仍未交付涉讼工程，但根据“建设工程没有交付，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梁华球要求以2013年10月20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应得到支持。同时，广东福迪公司使用涉讼工程超过6年，一直不与梁华球进行结算，也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给梁华球造成损失。针对梁华球的上诉，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辩称，关于梁华球主张的诉权问题，由于没有涉及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权益，故由法院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作出合理合法认定。其他意见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向梁华球支付工程款295598.14元；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梁华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依《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确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于2014年向梁华球支付的工程款项为2840302.26元而非2687494元。一审判决核算得出2014已结算工程款金额2687494元，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直接代梁华球向材料商等支付的款项，相当于梁华球实际领取到手的工程款，但该款项未根据《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扣除1.5%的管理费和3.88%的税费，故此，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代梁华球支付上述2687494元款项时，应视为梁华球已实际领取的工程款项为284030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因梁华球管理不善，导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法院强制划扣的工程款项3168912.49元对应的管理费及税费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因梁华球管理不善，在挂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经营过程中，梁华球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肇庆市信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败诉后，信源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5）佛南法狮执字第1369-3号执行裁定，划扣了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银行存款3120225.61元，其中3076189.49元属于工程款项，此后该案中止执行。而在涉讼工程的另一起案件中，梁华球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王佑喜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败诉后，王佑喜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2015)佛南法执字第1059号执行裁定，划扣了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款项共95089.13元，其中92723元属于工程款项，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6月2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梁华球等四被告，要求梁华球等四被告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返还其在挂靠承建涉讼工程过程中，因其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败诉后被强制执行划扣的3215314.74元及利息，其中属于工程款部分的为3168912.49元。因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执行划扣的款项中属于工程款项的部分应视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依《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扣除1.5%管理费和3.88%税费后支付给梁华球实际领取的款项所对应产生的管理费及税费为180181.24元，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三、(2015)佛南法狮执字第1369-3号案恢复执行后，导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法院强制划扣的款项362315.10元亦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2017年3月23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执恢591号执行通知书，对(2015)佛南法狮执字第1369-3号案件恢复执行，并于2017年10月12日强制划扣了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款项362315.10元。该款项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四、一审法院认定广东福迪公司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工程款为68426774.68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应在此基础上减少269974.96元。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广东福迪公司主张的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款项中，对表四中的第23、24项有异议，款项分别为10900元与15300元，共为26200元；对表七中的第1、2、4、7、8、11、12、19、22、26，款项共为243774.96元，表四与表七两项为269974.96元。因广东福迪公司主张反映上述应扣款的凭证上并没有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梁华球或其委托人签字确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向梁华球支付或者双方确认扣减的款项中也没有包括上述款项，故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269974.96元不予以确认。基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没有实际取得上述款项，如果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应从广东福迪公司应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减，则该款项亦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直接扣减。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就(2017)粤0902民初186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判定的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梁华球享有到期债权本金3215314.74元及利息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款项已远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付给梁华球的款项，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梁华球主张的款项没有任何过错，故此，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全部由梁华球承担，请二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承担予以纠正。针对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上诉，梁华球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付款情况查明正确，但不同意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主张在2687494元中进行扣减。二、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法院强制划扣的款项不应计算在管理费及税费中。根据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涉讼工程竣工验收后，没有尽到协助结算的义务，而在广东福迪公司拒绝付款及结算的情况下，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并未积极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项，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划扣的款项已通过另案进行处理，法院也判决由梁华球进行返还，该案正在执行阶段，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划扣的款项不应计算在管理费及税费中。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确已收取广东福迪公司的工程款，但没有支付予梁华球，其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针对梁华球、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上诉，广东福迪公司未作答辩。梁华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共同支付梁华球工程款13790202.28元及利息（以13790202.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要求自2013年10月20日开始计至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付清之日止）；2.茂名建筑集团公司退还梁华球投标保证金330000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要求自起诉之日计至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清之日止）；3.广东福迪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要求自起诉之日计至广东福迪公司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担保费7200元、鉴定费由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持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1年5月16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根据广东福迪公司相关项目的招标文件，作出《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扩建工程市政项目投标文件》和《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扩建工程房建项目投标文件》，明确愿意以5362492.4元的投标报价执行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市政项目图纸、合同条款工程建设标准的条件要求承包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市政项目的施工、竣工，以79121435.53元的投标报价执行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房建项目图纸、合同条款工程建设标准的条件要求承包广东福迪公司二期扩建工程市政项目的施工、竣工并承担任何质量缺陷保修责任。2011年5月19日，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明确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2011年5月16日为建设福迪汽车公司二期扩建房建项目和市政项目以68666600元所提交的投标书已被接受，通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做好签约准备。同日，梁华球作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收了该中标通知书。2011年6月3日，广东福迪公司（发包人）与茂名建筑集团（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扩建工程房建项目和市政项目发包予承包人；工程内容为包工、包料、包检验、包措施费、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水电费、包配合管理、包通过政府部门组织的验收等一切工作内容；工程规模为房建项目总建筑面积约61828M2，市政项目为本工程厂区道路（不包括延长的试车跑道）超过10000M2和外网工程和总图工程，以及工程范围内的场地平整；工程结构为框架结构和钢结构；承包范围方面，房建部分总建筑面积约61828M2，包括①冲压焊装联合厂房二（含四层工具间、辅房、循环水站房、设备基础等）约46000M2，不包括电气安装、动力管道、给排水中的生活和消防部分、暖通安装、工具间辅房室内装饰；②焊装电泳联合厂房二（含二层辅房）约12300M2，不包括电气安装、动力管道、给排水中的生活和消防部分、暖通安装、辅房室内装饰；③零部件试制车间（三层）（完成至毛坯状态验收，包括外墙装饰）约3528M2，不包括电气安装、动力管道、给排水中的生活和消防部分、暖通安装，取消内部装饰部分，即取消内饰面油漆、吊顶、地面和墙面砖，取消该建筑物中间部分的隔墙；④2#门卫；⑤按目前场地状况平整至施工高程，市政部分为工程厂区道路（不包括延长的试车跑道）超过10000M2和外网工程和总图工程，以及工程范围内的场地平整，按目前场地状况平整至施工高程，不包括该部分图纸范围内的电气安装部分，即不含高低压电缆、桥架、路灯的安装，也不包括绿化、生活给水和消防水系统；合同工期为总日历日300天，开工日期以甲方发出开工令为准，拟从2011年6月28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4月23日竣工完成；合同价款为68666600元；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勘察资料，以及施工现场及毗邻区域内供水、排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广播电视等地下管线资料，气象和水文观测资料，领近建筑物和构筑物、地下工程的有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性；工程造价方面，合同双方应明确合同价款的调整事件，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之外，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缺项漏项事件、工程变更事件、现场签证事件；在发包人、承包人签订合同进场并签发开工报告后的15个工作天内，发包人按合同总造价的10%预付备料款，进度款按月度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至所有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价的80%，预付10%备料款在支付至50%合同价时开始按比例扣回，付至合同价80%时，全部扣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95%，余下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各保修期内按保修年限（即主体工程按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期、供热和供冷按2年期、屋面和卫生间漏水按5年期）满后的十四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应专款专用，一旦发包人发现工程款被挪作他用，发包人有权采取适当的措施来保证其专款专用；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约定按合同总造价的40%支付承兑汇票；承包人收款前须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和有效发票，有效发票必须遵循属地管理的原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90%前，承包人应开具全额合同约定总金额的有效发票交发包人；工程监理单位为佛山市天信监理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6月10日，梁华球、案外人潘润明（乙方）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扩建工程房建项目和市政项目发包予乙方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日（暂定，实际以发包人取得施工许可证为准），总工期为300个日历天或工作天；合同价款为6866.6万元，实际工程造价以结算为准；乙方按实际工程总造价纯交1.5%利润给甲方，并由甲方派驻当地机构印章管理员按收到每笔工程款比例扣出直接划回佛山分公司；工程税金（含营业税、所得税等）及合同印花税由乙方承担，税率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乙方垫资（带资）施工的产值，也要按工程进度计算缴交利润；该项目的一切工程款均由乙方负责追收，汇入甲方在当地所开设的账户，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后3天内，保证专款专用，在扣取相关规定费用后，必须将工程款汇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以利工程顺利快速进行；根据工程需要，甲方分别为乙方提供相关经营资料，乙方享有项目机构设置和人员组织的权利，根据乙方管理力量情况，甲方有权督促乙方增加有关人员以加强乙方管理力度。《项目承包合同》签订后，梁华球与案外人潘润明、李金堂、唐铁生合伙，挂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实际负责涉讼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扩建工程房建项目和市政项目的施工，并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除了完成上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之外，还在施工过程中实施了如下表一所示的相关签证工程：表一：双方确认的签证工程一览表序号时间工程名称总价签证单编号监理单位确认情况广东福迪公司确认情况12011.10.25冲压、焊接联合厂房二部分基础超深增加工程26502.14001-1001-2同意增加22325.26元签章22011.11.3冲压、焊接联合厂房二预制管桩及砂石褥垫层工程221053.14003同意增加217858.58元签章32011.12.1设备基础废料链地坑变更工程121853.75004同意增加94999.42元签章42011.11.3设备基础基坑护壁工程643684.16005情况属实同意按400000元结算52011.12.2冲压、焊接联合厂房二独立基础J-4a变更增加工程6759.68006同意增加6759.68元签章62011.12.5800T设备基础17-17剖变更增加工程13802.57007同意增加12047.78元签章72012.2.8冲压、焊接联合厂房二部分基层超挖增加工程7520.53008签章下浮后总价为6112.69元82012.6.5二期扩建西边土方要挖至与一期东边路面底同高增加工程74602.91009同意增加49494.9元签章92012.6.5配合试验方（零部件车间压板试验）使用200型挖机一个台班2292.4010情况属实情况属实102012.8.23设备基础增加水泥搅拌桩629253.55012同意增加629253.55元签章112012.8.30上半年旧厂区临时维修和零星工程需要调用部分人工和机械9450013情况属实签章122012.11.27市政北面道路和就道路接口处、雨水检查井、道路纵向连接筋增加了钢筋，冲压车间地面绿色通道增加钢筋网207421.09015签章签章132013.1.42号门卫室外墙铺贴块料变更，门卫室阴影部分铺设广场砖67343017签章签章142013.1.4增加冲焊厂房内墙面抹灰及刮腻子灰95722.73019核算增加46140元签章152013.1.4旧厂冲压车间（2500吨）机座浇筑C35细石膨胀混凝土2516.08020签章此为冲压B线2400T二次浇注162013.1.4冲压附房四楼增加广告牌植筋1600021签章签章172013.1.4九号路南面段、北面段增加工程365120.83022签章核算295716.79元182012.10.20拆除门框、支架、包边及墙板；通道改用大卷闸门11915GD22011701签章签章192012.11.7配合业主设备进场安装，将北面通道大门拆除958GD22011702签章此为2400T压力机设备进场需要202012.11.7设计图纸5轴、26轴交B轴、D轴吊梁加固3195GD22011703签章签章212012.12.10卷闸门增加面积、改用大功率电机2004GD22011704签章签章222012.11.30屋面保温棉维修798GD22011705签章签章232012.9.18外网支架结构14550GD22011706签章签章除此之外，梁华球主张其还实施了如下表二所示的签证工程，但其提交的签证单反映的下述签证工程未经广东福迪公司签章确认。表二：广东福迪公司未确认的签证工程一览表序号时间工程名称总价签证单编号监理单位签章情况12011.10.30设备基础土方大开挖出现普坚石，需破碎、开挖、外运1581651.62002盖章2—定做外墙砖46265011签章3—冲压车间地坪通道做成墨绿色金刚砂20205.04014签章4—增加浇筑九号路明沟37773.75016签章5—冲压、电泳百叶窗增加1.2镀锌钢板、砖柱、外墙砖10945.57018签章6—增加通道口砼11826.74023签章7—冲压设备基坑需开凿三个电线槽2400024签章8—增加排雨水明沟139080.65025签章9—冲压车间西向砼墙抹灰18004.74026签章10—增加电泳厂东向水塔基础2070.22027签章11—增加地磅坑20084.14028签章12—零部件改雨立管内下，增加凿开管口54个、增加管件弯头27个、隔砂地路27个、三通27个24330.24029签章13—做冲压首层地面水泥砂找平清洗4032030签名在上述合同内工程及签证工程之外，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还与广东福迪公司签订了《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新建试车跑道工程签证》、《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合同》、《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二期排水工程补充协议》、《广东福迪汽车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广东福迪汽车公司将新建试车跑道、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冲压车间钢材库水泥硬化工程发包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施工，其中，新建试车跑道工程工程范围为土方、地下排水系统、跑道垫层、跑道混凝土面，工程总造价为140万元，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承担工程款80万元，广东福迪公司承担工程款60万元；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的承包范围为将二期管网与大沥市政管网对接、改造新厂区排水沟、二期厂房排水沟加长等，合同金额为300000元；冲压车间钢材库水泥硬化工程按施工图纸的范围及综合单价报价清单内容执行，工程造价620000元。上述三个工程均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实际工程款（含签证）金额如下表三所示：表三：双方确认的三个增加工程结算金额一览表序号工程名称工程款金额（含签证）1新建试车跑道工程6146882冲压车间钢材库水泥硬化工程6200003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358545诉讼中，梁华球主张其在上述合同及签证之外，还实施了部分增加工程量，包括：1.原投标漏计钢筋工程量；2.承台基础开挖凿岩的工程量；3.冲压、焊装设备基础施工潜水台班工程量；4.绿化土方挖运工程。为此，一审法院根据梁华球的申请，依法委托广州宇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经鉴定后依法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1.梁华球主张漏算的钢筋工程造价为2330290.04元；2.承台基础开挖凿岩工程造价为456621.15元；3.冲压焊接设备基础施工潜水台班工程造价为209297.83元；4.绿化土方挖运工程造价为278309.21元；5.道路、消防给水管、污水管和污水检查井四项基础开挖凿井岩工程造价为355517.93元；6.绿化土方挖运工程（梁华球意见）造价为579610.01元。梁华球支付了鉴定费用66960元。庭审中，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一致确认，涉讼工程的工程款由广东福迪公司支付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扣除1.5%的管理费和3.88%的税费后，再将余款支付予梁华球；广东福迪公司主张其仅将款项支付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不清楚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款项收付关系。梁华球主张《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及签证工程最后一批竣工时间2013年7月6日，广东福迪公司陈述2013年年底四项工程全部完工。各方确认，在涉讼工程的实施过程中，梁华球关于工程施工、款项收付、工程结算、报送施工相关材料均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梁华球提交的工程会议纪要反映的会议出席人员登记表中，梁华球及唐铁生等施工人员均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参会及签字的。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确认，就新建试车跑道工程、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冲压车间钢材库水泥硬化工程，梁华球在广东福迪公司领取款项的金额为1578233元，尚有15000元未领取；广东福迪公司主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收款项金额为1593233元。关于《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及签证工程，广东福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收款金额如下表四所示，并主张就FC518项目其已付款金额为67158577.18元；在最后一次庭审之后，广东福迪公司又主张其实际付款情况如下表五所示；另根据广东福迪公司提交的转账付款材料显示，其实际支付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或根据其指令付款明细如下表六所示，应扣款项目（含水电费、贴现金额、考核款）如下表七所示。表四：第一次庭审时广东福迪公司主张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及签证工程付款情况一览表序号进度明细金额其中FC518项目合同款签证款签证单号1预付款686666068666600—2第一期4068348.384068348.380—3第二期6192579.385952395.5422325.26001-1217858.580034第三期9821755.719307948.8394999.420044000000056759.6800612047.780075第四期5011221.235005108.546112.690086第五期3586024.863586024.860—7第六期2004311.112004311.110—8第七期2004252.622004252.620—9第八期2524332.492524332.490—10第九期3558526.183558526.180—11第十期3343050.572662009.9249494.90092292.2010629253.5501212第十一期2344360.612344360.610—13第十二期1947474.61947474.60—14第十三期2295242.62295242.60—15第十四期1072975.881072975.880—16特批款1250000025000000—17特批款2100000010000000—18特批款3120000012000000—19特批款4100000010000000—20特批款5230000023000000—21特批款658650586500—22代付混凝土公司款7000007000000—23安全文明考核项10900109000—24二期焊泳辅房屋面防水维修15300153000—25抵车1168001168000—26工人工资保证金9616599616590—27FC518项目签证款654151.96—654151.96—表五：最后一次庭审后广东福迪公司主张实际付款情况表合同已付金额备注FC518项目67258620.28含签证金额试车道工程614688钢材库工程620000新增排水工程358545含签证金额合计68851853.28表六：广东福迪公司举证反映的实际付款明细表序号时间付款凭证票号金额12011.6.15电子转账凭证—686666022011.11.3电子转账凭证—4047101.4232011.12.16支票027276492168629.6442011.12.23支票0487953148010052011.12.23支票048795329894206—承兑汇票20192799500007—承兑汇票2106936976451.78—承兑汇票2106939251559.849—承兑汇票2064588820000010—承兑汇票92842190116746.211—承兑汇票2021825720000012—承兑汇票2017951714000013—承兑汇票2084326825000014—承兑汇票208431862000015—承兑汇票211480554000016—承兑汇票2100873310000017—承兑汇票2064008525000018—承兑汇票2064008425000019—承兑汇票2078335843000020—承兑汇票2054849719832421—承兑汇票2074016710000022—承兑汇票2130582350000023—承兑汇票200286398000024—承兑汇票2144672620000025—承兑汇票206403975000026—承兑汇票2085602340000027—承兑汇票2314641510000028—承兑汇票20218258200000292012.1.10转账凭证—9002868.71302012.3.16转账凭证—3531221.2331—承兑汇票20637801100000032—承兑汇票20900231500000332012.4.11转账凭证—2543076.8634—承兑汇票210259531000000352012.5.14支票179096002004311.11362012.6.19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967436.62372012.7.25业务回单—1273332.49382012.7.27业务回单—1233305392012.8.21业务回单—3511375.71402012.9.21网上银行转账凭证—3236428.57412012.10.3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300000422012.11.9业务回单—1028434.11432012.12.12业务回单—1933099.6442013.1.28业务回单—2261674.68452013.6.13业务回单—264688462013.7.18业务回单—904516.36472013.1.31业务回单—1970750482013.2.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00000492013.3.21业务回单—985375502013.9.17业务回单—1175298512013.11.7转账凭证—980000522014.1.28业务回单—1552156532014.1.27回单凭证—747844542016.2.29回单凭证—195500552016.11.10收付款业务回单—228344562011.7.7转账凭证—815579572012.2.20电子银行交易回单—146080582013.2.28业务回单—644584.99合计66992272.84表七：广东福迪公司举证反映的应扣款明细表序号收据时间金额内容12011.10.3121156.962011年10月27日抄表确定的电费22011.12.15208682011年12月6日抄表确定的水电费32011.12.283048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42012.1.12188872012年1月4日抄表确定的水电费52012.11.815926办理汇票贴现金额62012.12.1114375办理汇票贴现金额72012.4.10429482012年4月6日抄表确定的水电费82012.6.19368162012年6月12日抄表确定的水电费92012.7.2717695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02012.8.2147150.47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12012.9.1510000考核款（罚款）122012.9.19814972012年9月5日抄表确定的水电费132012.9.2115125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42013.1.2833567.92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52013.1.312925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62013.11.72000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72013.2.289566.97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82013.3.2614625办理汇票贴现金额192013.3.30702考核款202013.7.1818459.52办理汇票贴现金额212013.9.172400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222013.9.27900考核款232014.1.265865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242016.11.105256办理汇票贴现金额252016.2.294500办理汇票贴现金额262017.1.2010000考核款合计602401.84诉讼中，梁华球主张其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处领款的情况如下表八所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梁华球下表八2011-2013年的领款情况无异议，但对2014年的领款情况有异议，并提交了其在2014年付款证据，反映其2014年向梁华球方付款的明细如下表九所示。另外，2014年1月23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佛山分公司（甲方）、梁华球、案外人潘润明、唐铁生（乙方）、案外人信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承建福迪二期钢结构工程项目由丙方分包施工，丙方在该项目的工程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无需经过乙方签字认可。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根据信源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月27日支付了800000元、205500元。表八：梁华球主张其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处领款的情况一览表年份已签请款单金额管理费（1.5%）税费（1.5%）实际领款金额2011年17117545.22012年36170091.192013年11119074.432014年2657634合计67064344.821005965.172602096.5863456283.07表九：2014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付款情况一览表序号时间金额项目有无梁华球签字12014.1.243000福迪厂房纠纷调解无22014.1.24350000混凝土有32014.1.2658650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贴现款无42014.1.2716140不锈钢有52014.1.2780000沙石水泥、石渣有62014.1.2715000pd200钩机台班有72014.1.2740000市政管道材料款有82014.1.2725000试车道返工用有92014.1.27747844工人、员工工资有102014.1.2750000铝合金有112014.3.2719700结算员资料费用有122014.4.2250000挖机台班费有132014.4.2240000材料、灰沙砖款有142014.5.910000石渣有152014.5.930000工地结算资料费用有162014.5.920000车台班有172014.6.2540000扣10000元作为工地视频监控款项有182014.7.2444220天面防水修补有192014.7.2420440视频电信已结清有20—25000防火门、雨棚安装有合计1684994————诉讼中，梁华球主张其已支付投标保证金330000元，其中300000元是其于2011年5月16日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向广东福迪公司交纳，余款30000元系现金交纳。广东福迪公司提交证据反映，2011年6月23日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退押金保证金”330000元。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主张其已将该投标保证金330000元返还梁华球，并提交了三份领款凭证予以证明，其中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的领款凭证记载领款金额为180000元，无款项用途记录；时间为2011年7月5日的领款凭证记载领款金额为60000元，无款项用途记录；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的领款凭证记载领款金额为90000元，款项用途为“工程款、材料款”，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自认该三笔款项包含在梁华球2011年请款的17117545.2元中，梁华球确认该领款事实，但认为该款性质为工程款，非退投标保证金。另查明，梁华球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提供信用担保，梁华球支出了担保费用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均确认其在涉讼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存在挂靠关系。梁华球通过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缴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涉讼工程，且关于工程施工、款项收付、工程结算、报送施工相关材料均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符合挂靠关系的基本特征。因在工程投标、中标文件的签收、施工工程中的签证及多方会议过程中，梁华球均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代理人、施工人员的身份出现，没有证据反映广东福迪公司明知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之间挂靠关系的存在，故也不能认定双方签订的相关工程合同、签证材料存在虚伪意思表示。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因《项目承包合同》已对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各自权利义务有比较明确的约定，其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上述约定内容进行判定。梁华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广东福迪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梁华球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广东福迪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因此，工程款的结算与收付应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之间进行，梁华球无权直接以其名义向广东福迪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梁华球诉请广东福迪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并计付利息的诉请予以驳回，梁华球如认为广东福迪公司拖欠工程款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应另案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梁华球及其合伙人之一潘润明一同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梁华球、潘润明借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资质承接涉讼工程，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虽然《项目承包合同》无效，但梁华球及其合伙人实际实施了涉讼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参照《项目承包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计付工程款予梁华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从广东福迪公司处收款之后，在扣除1.5%的管理费和3.88%的税费后，余款应支付予梁华球。至于梁华球及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之间的款项收付情况，因各方陈述均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依照举证规则及各方陈述，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付款情况。梁华球主张已签请款总额为67064344.82元，广东福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其主张就FC518项目其已付款金额为67158577.18元，加上新建试车跑道工程、二期市政排水增加工程、冲压车间钢材库水泥硬化工程三个工程，累计付款金额为68751810.18元，在最后一次庭审之后提交了书面说明明确其已累计付款金额为68851853.28元。广东福迪公司前后陈述不一。故一审法院结合其关于付款金额前后不一的实际情况，以其提交的具体付款凭证（详见表六）进行核算，再加上表七的扣款项目、表四第22、24、25三项的金额，认定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付款的金额为68426774.68元（66992272.84+602401.84+700000+15300+116800），各方陈述收款情况与上述核定不一定的，以上述核定为准。其次，关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向梁华球的付款情况，梁华球主张双方已完成对工程款67064344.82元的结算收付，对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2011-2013年已完成结算的工程款明细无异议，梁华球自认其就2014年结算工程款的分歧在于表九第1项及关于扣除税费、管理费费率持不同意见所致。经查，表九第1项在证据上反映的收款内容为“福迪厂房纠纷调解”，没有证据反映该项收款应纳入结算的范畴，一审法院不将该项纳入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结算工程款范围。经核算，表九第2-20项合计金额为1681994元，加上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支付的800000元、205500元，核算得出2014年已结算工程款金额268749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结算工程款金额为67094204.82元。双方主张与一审法院核定不一致的，以上述核定为准。因根据各方确认，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付款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再按照其与梁华球的约定进行结算，因此，扣除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结算完毕的款项金额，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260877.6元[（68426774.68-*****204.82）×（1-1.5%-3.88%）]予梁华球，梁华球诉请超出以上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茂名建筑集团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予梁华球给梁华球造成利息损失，梁华球诉请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计付利息合法合理。鉴于各方并未就全部工程办理整体结算手续，且关于款项收付均是分多笔支付，付款金额也各执一词，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以欠付的工程款1260877.6元为本金，从梁华球起诉之日（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梁华球。梁华球诉请超出以上核定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投标保证金330000元，梁华球诉请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返还该款并计付利息，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主张其已经返还，但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没有关联性，且相关取款凭证记载的款项性质与梁华球关于该款为工程款的主张更加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关于已返还投标保证金33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对应的款项已计入上述结算工程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判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330000元予梁华球，并应从梁华球起诉之日（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梁华球。梁华球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由此支出的担保费用属于梁华球的维权成本，但属于非必需费用，故梁华球主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广东福迪公司承担该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260877.6元予梁华球，并应以该欠付的工程款1260877.6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梁华球；二、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标保证金330000元予梁华球，并应以该未退的投标保证金3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梁华球；三、驳回梁华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7296.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2296.52元，由梁华球负担117737.57元，由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负担14558.95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梁华球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14558.95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华球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鉴定费用66960元，该款属于梁华球的维权成本，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由梁华球承担，梁华球可另案向相关责任方主张。二审期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粤0902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9民终1157号民事判决书、(2015)佛南法狮执字第1369-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梁华球在挂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承建涉讼工程期间，因管理不善引发诉讼，其中，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与信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2015)佛南法狮执字第1369-3号执行裁定强制划扣工程款3076189.49元；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与王佑喜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被佛山市南海区法院强制划扣货款92723元，上述两案共被划扣的工程款为3168912.49元，该款项可视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代梁华球支付的工程款项，该款项对应的管理费及税费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给梁华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共180181.24元；2.(2017)粵0605执恢591号执行通知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与信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佛山市南海区法院恢复执行后，另行划扣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工程款项为362315.10元，该款项应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梁华球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减。梁华球、广东福迪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被法院扣划的费用均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广东福迪公司应否向梁华球直接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二、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向梁华球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广东福迪公司应否向梁华球直接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梁华球认为其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发包人广东福迪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梁华球承担责任。经审查，梁华球及案外人潘润明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梁华球按照实际工程总造价的1.5%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支付利润，第5项规定，工程税金（含营业税、所得税等）及合同印花税由梁华球承担，税率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梁华球应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缴纳税费及管理费用的费率共为5.38%，若梁华球对广东福迪公司尚享有工程款债权，那么应扣除工程造价的5.38%。即梁华球通过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缴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揽涉讼工程，且关于工程施工、款项收付、工程结算、报送施工相关材料均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符合挂靠关系的基本特征。在工程投标、中标文件的签收、施工工程中的签证及多方会议过程中，梁华球亦是以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代理人、施工人员的身份出现。而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项目承包合同》已对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应依据上述约定内容进行判定。故在梁华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广东福迪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无证据反映广东福迪公司明知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梁华球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广东福迪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因此，梁华球诉请广东福迪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并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华球如认为广东福迪公司拖欠工程款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其可另案主张权利。二、关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向梁华球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其一，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向梁华球支付工程余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依《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进行，但《项目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梁华球对涉讼工程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仍应参照《项目承包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计付工程款予梁华球。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一审中已确认，涉讼工程的工程款由广东福迪公司支付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在扣除1.5%的管理费和3.88%的税费后，再将余款支付予梁华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判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从广东福迪公司处收款后，在扣除1.5%的管理费和3.88%的税费后，余款应支付予梁华球，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二，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230877.6元予梁华球。首先，梁华球及其合伙人潘润明、李金堂、唐铁生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后，除了完成对《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目下的工程之外，还在施工过程中实施了相关签证工程及另外三个小工程项目。梁华球确认其收到工程款（含三个小工程项目工程款1593233元）合计67064344.82元，而由于广东福迪公司对其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付款情况，陈述前后不一，因此，对于广东福迪公司的付款金额应参照广东福迪公司举证提供的已完工程款额报告、请款申请报告、相关转账凭证进行判断。根据广东福迪公司提交的具体付款凭证（一审判决表六）显示，其实际支付予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或根据其指令付款合计为66992272.84元、应扣款项目（含水电费、贴现金额、考核款，一审判决表七）为602401.84元、《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及签证工程付款情况（一审判决表四）第22、24、25的金额，核算得出广东福迪公司向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应付款的金额为68426774.68元。其次，梁华球确认其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就工程款67064344.82元的结算完成收付，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2011-2013年已完成结算的工程款明细并无异议。而对于2014年的结算工程款，根据2014年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付款情况一览表（一审判决表九）显示，茂名建筑集团公司2014年付款合计1684994元，但其中第一项“福迪厂房纠纷调解”3000元，无证据反映该项收款应纳入结算的范畴，不应将该项纳入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结算工程款范围。故根据该表第2-20项合计金额1681994元，加上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根据信源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月27日支付的800000元、205500元，核算得出2014年已结算工程款2687494元，即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结算工程款金额为67094204.82元。综上，依《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扣除梁华球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已结算完毕的款项金额，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260877.6元[（68426774.68-*****204.82）×（1-1.5%-3.88%）]予梁华球。其三，由于茂名建筑集团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予梁华球，给梁华球造成利息损失，梁华球诉请茂名建筑集团公司计付利息合法合理。但由于双方未就全部工程进行整体结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以欠付的工程款1260877.6元为本金，从梁华球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梁华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茂名建筑集团公司上诉主张梁华球基于涉讼工程产生的到期债务远超一审判决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梁华球应付的款项，且茂名建筑集团公司对梁华球没有任何过错，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梁华球承担。经审查，本案系因茂名建筑集团公司欠付工程款所致，一审判决综合双方的胜诉比例认定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用，公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华球、茂名建筑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69.77元，由梁华球负担75716.98元，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5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