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向前，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楼，广东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伦，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昆，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杨向前因与被上诉人卢建伦、卢建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向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杨向前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建伦、卢建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借据》性质认定错误，应予改判。2018年1月30日《借据》及《协议》的性质为欠条而非借条，杨向前不需对该《借据》对应借款已经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理由如下：一、2018年1月30日《借据》及《协议》实为诉讼和解协议。杨向前于2017年10月30日另案起诉卢建伦及其妻子温春苑，该案案号为（2017）粤0105民初9916号，诉讼请求为要求其偿还欠款990000元、利息以及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在内的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该案经卢建昆作为中间人及保证人进行调解，各方达成协议：三方确认卢建伦欠杨向前1000000元，卢建伦立即偿还其中的500000元，剩余的500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卢建昆对剩余的5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1月30日，卢建伦以其妻子温春苑的银行帐户向杨向前支付了前述1000000元欠款中的500000元，并在2018年1月30日签订了本案中的《借据》及《协议》。卢建伦于2018年5月30日无法一次性还清剩余500000元欠款，故从2018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每月向杨向前支付10000元利息。二、涉案《借据》及《协议》的性质应为欠条，而非借条，卢建伦、卢建昆已经确认本案债务确实存在。还原双方订立2018年1月30日的《借据》及《协议》的真实意图，该《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卢建伦、卢建昆承认当时尚欠杨向前1000000元，且其同意先还500000元，剩余500000元在2018年5月30日前支付，杨向前同意撤回该案起诉。虽然该份文件标题为《借条》，但结合签订时以及签订前后双方的行为来看，卢建伦、卢建昆签署该文件时，已经承认当时的债务总额为1000000元，并且偿还了其中500000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则无法解释当时卢建伦为何要支付500000元，以及杨向前为何要撤回该案起诉。三、杨向前与卢建伦、卢建昆订立的多份《借条》均为统一格式，2018年1月30日继续使用借条方式订立和解协议符合交易习惯。杨向前一审提交的多份《借条》实际上都是统合旧有债务后重新出具的，便于计算利息，实为欠条。由于2018年1月30日的《借条》签订时卢建伦、卢建昆已经被起诉，杨向前撤回起诉的时候有相关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件予以印证，明显体现出2018年1月30日的《借条》性质是欠条。四、卢建伦、卢建昆恶意逃避债务，躲避审判，转移财产，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017）粤0105民初9916号案查封的温春苑的房产已经被变卖，不知去向。卢建伦明知尚欠杨向前债务未还，变卖房产后也未向杨向前还款，实为逃避债务的行为。卢建伦、卢建昆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出庭，导致一审法院难以查明本案事实，该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卢建伦、卢建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建伦还清500000元；2.卢建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卢建伦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每月10000元），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4.卢建伦支付其自2017年11月30日到2018年5月30日的剩余利息4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卢建伦、卢建昆承担。其明确本案只主张卢建昆对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向前因要求卢建伦、卢建昆偿还借款本息而提起本案诉讼。杨向前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1日，卢建伦出具的《借据》，内容为：卢建伦因生意周转借到杨向前现金8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5年10月1日到2016年9月30日止；本项借款属民间借贷，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借出方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次性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计至借款还清止；等。该《借据》的担保人栏签有温春苑字样。2.2016年12月24日，卢建伦出具的《借据》，内容为：卢建伦因生意周转借到杨向前现金200000元整，借款期限从2016年12月24日到2017年4月23日止；本项借款属民间借贷，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杨向前有权要求借款人卢建伦一次性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计至借款还清止；等。该《借据》的担保人栏签有温春苑字样。3.2018年1月30日，卢建伦出具的《借据》，内容为：卢建伦因生意周转借到杨向前现金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8年1月30日到2018年5月30日止；本项借款属民间借贷，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借出方有权要求借款人一次性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至借款还清止；等。该《借据》下方内容为：本人已经清楚以上借款事实，并自愿为借款人卢建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借款人在借款期限未能还清借款（包括：无能力偿还、失去联系）或已经超过借款期限的，本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并保证还清借款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内的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为止；等。该《借据》的担保人栏签有卢建昆字样及按指印。4.杨向前与卢建伦签订的《协议》，内容为：杨向前告卢建伦1000000双方达成协议；卢建伦还500000元给杨向前，应下500000卢建昆担保2018年5月30日还请（公历），否则2017年11月-2018年5月30日利率2%共计90000照介，还清则免去；等。5、客户姓名杨向前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其中显示：2015年7月7日杨向前向温春苑转账100000元，2015年10月16日杨向前向温春苑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杨向前向温春苑转账2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杨向前POS转账235000元（摘要信息为乐收银收款：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在本案审理期间，杨向前表示：之前的借款是2015年10月16日由其账户转至卢建伦妻子温春苑的账户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由其账户转至温春苑的账户200000元，同日在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通过刷卡支付了235000元，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是卢建伦的，2015年7月转账至温春苑账户100000元；2015年10月1日写的借款800000元，这800000元就是之前借款的汇总，没有再重新给800000元，是之前的借款转过来的；到2016年12月24日写了20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不包括在800000元里面，是另外的借款，是一笔支付的，其于2016年12月23日或者24日转账至温春苑的账户，暂时不能提交转账记录，其转款之后卢建伦就出具了借据，所以两张加起来就是1000000元；原来两张借据总共1000000元，卢建伦已经还了500000元，所以2018年才写下500000元的借据；2018年1月30日的《借据》没有支付款项，只是针对前面的借款重新写的借据。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向前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向前虽提交了上述《借据》《协议》作为债权凭证，但其表示：2015年10月1日写的借款800000元，这800000元就是之前借款的汇总，没有再重新给800000元，是之前的借款转过来的；到2016年12月24日写了20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不包括在800000元里面，是另外的借款，是一笔支付的，其于2016年12月23日或者24日转账至温春苑的账户，暂时不能提交转账记录，其转款之后卢建伦就出具了借据，所以两张加起来就是1000000元；原来两张借据总共1000000元，卢建伦已经还了500000元，所以2018年才写下500000元的借据；2018年1月30日的《借据》没有支付款项，只是针对前面的借款重新写的借据。由此表明，杨向前提交的2015年10月1日和2018年1月30日的《借据》并非反映杨向前与卢建伦当时实际交、收涉案借款的凭据。杨向前表示：之前的借款是2015年10月16日由其账户转至卢建伦妻子温春苑的账户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由其账户转至温春苑的账户200000元，同日在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通过刷卡支付了235000元，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是卢建伦的，2015年7月转账至温春苑账户100000元。杨向前虽对此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但从支付时间看，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的款项仅有2015年7月7日的100000元，其主张及对账单显示的支付金额不足800000元，且杨向前也没有举证证明广州市昆仑纺织商行的收款与涉案借款相关联，故据此不足以证明杨向前关于2015年10月1日写的借款800000元，这800000元就是之前借款的汇总，没有再重新给800000元，是之前的借款转过来的主张。杨向前主张2016年12月24日写了20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不包括在800000元里面，是另外的借款，其于2016年12月23日或者24日转账至温春苑的账户，暂时不能提交转账记录。杨向前在本案审理期间也没有对其支付该笔借款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在难以查明杨向前与卢建伦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杨向前依据涉案《借据》、《协议》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认定。杨向前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虽然卢建伦、卢建昆没有到庭提出抗辩，但杨向前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定举证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杨向前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杨向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杨向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向前提交如下证据：1.（2017）粤0105民初9916号案起诉状、传票、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撤诉申请书、撤诉笔录，拟证明2018年1月30日《借据》及《协议》实为诉讼和解协议。2.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1月30日卢建伦依照诉讼和解协议的约定向杨向前支付了500000元款项。3.银行流水，拟证明卢建伦从2018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每月向杨向前支付利息。4.婚姻登记信息，拟证明卢建伦与温春苑是夫妻关系。5.卢建伦所在公司的宣传图册，拟证明涉案POS机的使用人为卢建伦。6.杨向前与卢建伦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卢建伦在微信中承认还欠杨向前500000元本金，以及支付了部分利息的事实。卢建伦、卢建昆未到庭对杨向前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依法对杨向前提交的证据原件进行了核查。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0月31日，杨向前向一审法院起诉卢建伦、温春苑，案号为（2017）粤0105民初9916号，杨向前诉请卢建伦归还990000元，温春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卢建伦、温春苑承担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和自2017年11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杨向前在该案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其申请作出（2017）粤0105民初9916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温春苑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的房屋产权份额。该案原定于2018年3月5日开庭审理。2018年1月30日，温春苑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同日，杨向前以个人原因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并申请解封上述房产份额。一审法院依法对杨向前的撤诉和解封申请均予以准许。2018年6-10月，卢建伦、温春苑向杨向前支付如下款项：1.2018年6月5日，温春苑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2018年6月30日，温春苑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3.2018年8月16日，卢建伦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4.2018年9月2日，温春苑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5.2018年10月2日，温春苑向杨向前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杨向前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建伦于2019年1月6日向杨向前偿还50000元。杨向前认为，该50000元就是偿还的双方《协议》约定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30日的利息，杨向前已在诉请中予以扣减。2017年6月26日，卢建伦与温春苑登记结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向前与卢建伦之间是否存在500000元的借款关系，卢建伦应否向杨向前清还500000元借款及利息，以及卢建昆应否对涉案50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杨向前主张卢建伦欠其借款500000元，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了《借据》《协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7）粤0105民初9916号案诉讼材料、银行流水、婚姻登记信息予以证实。本院对杨向前提交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2017）粤0105民初9916号案中，杨向前主张卢建伦及其妻子温春苑向其偿还借款990000元及利息，温春苑于2018年1月30日向杨向前偿还500000元后，卢建伦于同日向杨向前出具《借据》，确认向杨向前借到500000元款项，双方并签订《协议》，约定了借款利息。温春苑并于2018年6-10月按月向杨向前支付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0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卢建伦欠付杨向前借款500000元。杨向前的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卢建伦应按照《借据》《协议》的约定向杨向前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剩余利息40000元以及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在2018年1月30日的《借据》中，卢建昆在担保人处签名，明确表示自愿为卢建伦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认定杨向前与卢建昆之间的保证关系成立，卢建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借据》中约定卢建昆保证还清借款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和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内的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为止，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涉案《借据》《协议》约定主债务到期日为2018年5月30日，杨向前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卢建昆的保证期间。杨向前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卢建昆对5000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故卢建昆应对涉案借款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卢建伦追偿。综上所述，杨向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有误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建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杨向前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利息40000元，以及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被上诉人卢建昆对被上诉人卢建伦的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卢建伦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卢建伦、卢建昆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