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十里办事处清水桥村广建大厦504室。法定代表人：柳丹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猛，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世源楚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村万科锦程三期1号楼17层办公7号。法定代表人：黄雅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栋，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世源楚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世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世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大、涉及的事实复杂，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予以审理。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月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后，天力公司应在15日内支付租金，表明租赁费金额应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月结算单为准。天力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数额为440805元，扣除已支付的143660元，下欠数额应当为297145元。三、租赁物已经于2019年1月16日全部返还给世源公司，一审认定天力公司仍应返还部分租赁物依据不足。四、虽然天力公司欠世源公司部分租赁费是事实，但一审没有查明欠费的原因，没有考虑世源公司也存在违约。世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世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世源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天力公司支付世源公司下欠的租费324447.13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不含税）；3、判令天力公司返还世源公司碗扣横杆0.6米212根、碗扣横杆0.9米515根、碗扣立杆0.3米603根、碗扣立杆0.6米40根、碗扣立杆1.8米46根、碗扣立杆2.4米18根、碗扣立杆3米224根；4、判令天力公司对在租材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全部材料返还或实现赔偿之日止的设备占用租金；5、判令天力公司支付世源公司前期违约金97334元，后期支付以324447.1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7%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天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世源公司与天力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天力公司租赁世源公司的建筑材料用于天力公司承建的郑州市民文化服务区土建施工A合同段元通站车站主体及附属结构工程，计划租用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至工程结束。该合同第1条约定，租赁价格（不含税，如需开发票，税费由乙方即本案天力公司自行承担）为：碗扣0.01元／米／天，横立杆0.01元／根／天，上、下托均为0.028元／套／天等。该条还约定了材料的赔偿价格。该合同第2条约定，起租期为6个月，不足6个月的，以6个月计，超过6个月的，按实际租用天数计算租金；该合同第3-3条约定，乙方所租物资设备当场验收，不符合要求的材料乙方可以当场拒收，但甲方（即本案世源公司）开具的发货单一经乙方人员签字，所送材料均视为符合乙方要求。该合同第4条约定：1、每月25日为结算日，结算日期、数量均以发料单和收料单上的日期、数量为准。租金计算价格以本合同为准。乙方对甲方出具的月结算单由合同指定人核对并签字确认。2、月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应在15日内支付租金，支付比例不得低于70%；公历年底前总付款比例不得低于90%；工程结束（即乙方现场退货最后一车的时间），乙方应于两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该合同第5条约定，所有租赁物资设备往返运输及装车卸车力资由乙方承担并自理。如需甲方代办，甲方收取单面运费130元／吨，装卸车力资按20元／吨收取。若乙方所租物资设备租期超过6个月的，甲方可以承担超过6个月租期的物资设备在甲方仓库的装车费及由甲方仓库运往乙方工地的单面运输费用。若乙方所租物资设备租期超过12个月的，甲方可以承担超过12个月租期的物资设备在甲方仓库的装车费及由甲方仓库运往乙方工地的双面运输费用。该合同第6条约定：1、损坏可修复的且乙方未进行整修、清理上油，甲方按规定收取相关维修费用。2、租赁物如有丢失或损坏不可修复，乙方或者按规定价格赔偿，或者依甲方物资设备的同等质量、规格和数量退还实物到甲方仓库内。乙方工地上现有的所有物资退还后，丢失损坏未退还的物资设备，甲方继续按照合同规定租赁价格计算材料占用费，直至乙方丢失赔偿款到甲方账户或者退还丢失赔偿的物资设备实物到甲方仓库为止。该合同第7-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付款，否则乙方逾期每日按欠款0.06575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连续两个月未按合同规定支付租赁费用则视为恶意拖欠，甲方有权采取强制措施收回出租的物资设备，且不承担任何后果等。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未约定世源公司应向天力公司提交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签订上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后，世源公司于2017年9月4日起向天力公司提供了多批建筑材料（主要是碗扣、横立杆和上下托），且与天力公司进行了多次建筑材料租费结算。2017年9月25日，世源公司向天力公司最后一次提供租赁物资后，就未再向天力公司提供租赁物资。截至2019年6月30日，天力公司共计应向世源公司支付租金468107.13元。合作期间，天力公司向世源公司已支付租金143660元，仍下欠世源公司租金324447.13元未付，且有在租碗扣横杆0.6米212根、碗扣横杆0.9米515根、碗扣立杆0.3米603根、碗扣立杆0.6米40根、碗扣立杆1.8米46根、碗扣立杆2.4米18根、碗扣立杆3米224根未退还。2019年7月9日，世源公司以要求天力公司支付下欠的租金，并退还租赁物资等为由，诉于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庭审中，天力公司主张已将全部租赁物资退还给了世源公司，但其当庭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天力公司仅认可截至2019年6月30日下欠世源公司的租金金额为297145元。一审还查明，庭审中，世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在诉讼请求中自行将该标准调整为欠款总额的30%。一审再查明，为证明世源公司应提交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以及因世源公司未提供前述资料导致天力公司被项目方处罚，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民文化服务区土建施工A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关于元通大道站脚手架质量问题的罚款通知（2017年10月20日下发）。世源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同时主张案涉工地的建筑材料并非全部由世源公司提供，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建筑材料与世源公司有关，且2017年10月20日下发处罚通知至今，天力公司从未就该事实与世源公司联系过，且未告知过世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世源公司与天力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世源公司按约向天力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资的情况下，天力公司未能按约及时、足额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世源公司向天力公司提交汇总的对账单后，天力公司却拒不确认、盖章，足以认定世源公司向天力公司催告后，天力公司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世源公司据此请求解除与天力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并由天力公司支付下欠的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退还未还的租赁物资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世源公司未向天力公司提供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是否构成违约在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世源公司未向天力公司提供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不构成违约在先。主要理由是：1、世源公司、天力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未就是否提供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进行约定，天力公司与项目方合同的约定对本案世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天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项目方处罚是因世源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存在质量问题；3、天力公司被项目方处罚后并未在第一时间联系世源公司，告知世源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处罚；4、如果世源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没有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足以影响实际使用或天力公司与项目方的结算，天力公司理应在材料进场前或进场后一段合理的时间内向世源公司提出异议或退还材料，但天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或退货，其在世源公司催要租金后再就前述建筑材料没有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提出异议，明显有失诚信。关于下欠的租金金额。世源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下欠的租金金额为324447.13元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天力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下欠的租金金额为297145元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按下欠的租金金额为324447.13元予以认定。关于未退还的建筑材料问题。天力公司主张所有承租的建筑材料均已退还给世源公司，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世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天力公司尚有碗扣横杆0.6米212根、碗扣横杆0.9米515根、碗扣立杆0.3米603根、碗扣立杆0.6米40根、碗扣立杆1.8米46根、碗扣立杆2.4米18根、碗扣立杆3米224根未退还给世源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对于2019年6月30日前的违约金，世源公司主张按未付款的30%予以调整，对于2019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世源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标准依然过高，同时，为方便计算，结合世源公司的诉请，酌情以下欠的租金金额324447.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予以调整，且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前述324447.13元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世源公司与天力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二、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下欠的租金324447.13元。三、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源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起的租金。该租金的计算标准为：碗扣横杆0.6米212根、碗扣横杆0.9米515根、碗扣立杆0.3米603根、碗扣立杆0.6米40根、碗扣立杆1.8米46根、碗扣立杆2.4米18根、碗扣立杆3米224根，按照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碗扣0.01元／米／天，横立杆0.01元／根／天，上、下托均为0.028元／套／天等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前述租赁物资返还之日止。四、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源公司返还碗扣横杆0.6米212根、碗扣横杆0.9米515根、碗扣立杆0.3米603根、碗扣立杆0.6米40根、碗扣立杆1.8米46根、碗扣立杆2.4米18根、碗扣立杆3米224根。五、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源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以324447.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前述324447.13元付清之日止（期间支付部分租金的，后续违约金以未付的租金金额为基数继续进行计算）。六、驳回世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减半收取4032.5元，保全费2775元，两项合计6807.5元，由天力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证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期间，天力公司提交了关于元通大道站脚手架质量问题的罚款通知（2017年10月20日下发）、延期办理结算的通知、检验报告、结账证明、存条，拟证明通常出租人应当向承租人提供租赁物的出厂合格证，但世源公司没有提供租赁物的出厂合格证，导致天力公司的甲方至今未与之结算；天力公司和世源公司也没有完成最终结算，天力公司未能取得世源公司应当出具的结账证明，亦导致天力公司与其甲方的结算受阻；天力公司已经退还了全部的租赁物。程建军系天力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称：2017年9月其致电世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送交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2018年材料退还后，其致电世源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提供项目进材料和退材料清单，一起核对结账，世源公司方面表示未还材料数量不准确，但没有让其亲自核对数量；2019年3月3日天力公司又向世源公司退还了一部分材料，世源公司没有记账，需核对。世源公司对天力公司所提交的存条之外书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存条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包括证人证言在内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世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提出异议的证据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的依据，另基于二审证据和调查情况补充查明：天力公司所提供的《存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3日，记载内容为世源公司在天力公司郑州工地暂存一定数量的0.2米立杆、上托、下托。本院认为，世源公司与天力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世源公司分多批次向天力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天力公司分多批次予以了返还，就由此发生的租赁费用两公司一直在滚动结算，形成了大量的对账单、租赁费用清单。世源公司为证实天力公司仍欠付费用，提交了全部的阶段性对账单、租赁费用清单，其中除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间的《租赁费用清单》、截至2019年1月16日的《未满一年回货运费明细表》天力公司方代表未签字确认外，其他均有双方签字确认，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世源公司向天力公司最后一次提供租赁物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天力公司方代表在2019年3月3日《租赁收货单》上签字，确认该日返还56套可调顶托（上托）、2根0.6米碗扣横杆、19根0.9米碗扣横杆、144根0.3米碗扣立杆、3根0.6米碗扣立杆。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间的《租赁费用清单》所计出库数量与此前双方确认的《租赁费用清单》对应项目累计在租量相吻合，所计入库数量与2019年3月3日《租赁收货单》对应项目收货数量相吻合，单位租金与双方合同约定相吻合。截至2019年1月16日的《未满一年回货运费明细表》所载入库数量与阶段性对账单、租赁费用清单记载的入库量相吻合，依照合同关于运输费承担方式的约定计算。天力公司二审所提《存条》的落款时间与《租赁收货单》一致，但不足以证实世源公司所主张的未返还租赁物中包含了存条中所记载的项目，不足以证实天力公司已于2019年1月16日将全部租赁物返还给世源公司。由此可见，一审确认《租赁费用清单》、《未满一年回货运费明细表》对结算金额、在租量等争议事实的证明力，依据充分，天力公司二审所提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已确认的事实。世源公司不负有向天力公司提供租赁物资的出厂合格证和检测报告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天力公司以未收到报告为由主张少付、不付租金及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5元，由湖北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