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1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前军，男，1981年9月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伟，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朗，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雁冰，男，1971年2月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朱前军因与被上诉人徐朗、刘雁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朗诉刘雁冰、马修桥合同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雁冰给付徐朗145000元。 根据徐朗的申请，宿城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302执5038号。2019年3月5日，宿城法院作出（2018）苏1302执5038号执行裁定，查封刘雁冰所有的宿迁市宿城区房屋。朱前军对宿城法院的查封行为不服，向宿城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宿城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 （2019）苏1302执异152号执行裁定，驳回朱前军的执行异议。 朱前军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向宿城法院提起诉讼称，案涉房屋系杨某开发建设，后杨某将该房屋抵偿给朱前军用以清偿其拖欠朱前军的农民工工资，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朱前军又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买房人对该房屋装修居住至今。请求：1.停止对宿迁市宿城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朗、刘雁冰负担。 徐朗辩称，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XX小区系刘雁冰承建，建设后，刘雁冰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徐朗并交付了该房屋的钥匙，后因徐朗不同意以物抵债，故提起诉讼要求刘雁冰偿还借款145000元。宿城法院判决后，刘雁冰未履行义务，法院遂查封了案涉房屋。请求驳回朱前军的诉讼请求。 刘雁冰述称，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XX小区系杨某提供土地，刘雁冰和他人负责建设。杨某将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交付给刘雁冰并交付了房屋钥匙，后刘雁冰将该房屋抵给徐朗。 宿城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杨某和朱前军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约定朱前军以145000元购买陈集镇XX小区1号楼一单元502室房屋，注购房款为抵工人工资。2019年4月13日，杨某出具证明，载明“XX小区1幢1单元501室、502室是作为工人工资抵于朱前军……”。2014年9月9日，杨某与王某、徐某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某以130000元出售陈集镇XX小区1号楼一单元502室房屋和一栋西数二单元109室。 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杨某与刘雁冰签订《XX小区商品房认购书（住宅）》，约定刘雁冰认购XX小区一幢一单元501室、502室，总房款200000元。 宿城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朱前军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不予支持。理由：1.朱前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杨某所有；2.退一步讲，刘雁冰称XX小区系其与杨某等人合作建设，以杨某名义对外出售，朱前军提供的其与杨某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系真实的，但其主张房款系用工程款145000元抵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及工程款；3.朱前军称已将案涉房屋出售，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前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朱前军负担。 朱前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朱前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杨某所有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系杨某开发；一审判决根据刘雁冰的陈述认定案涉房屋系刘雁冰与杨某开发没有事实依据，刘雁冰与杨某之间系借贷关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前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朗、刘雁冰负担。 被上诉人徐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雁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朱前军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瓦工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1月17日朱前军与杨某签订施工协议，约定杨某将XX小区瓦工工程发包给朱前军施工，款项分三次付清，最后一期工程款用房屋冲抵，冲抵的房屋中包含案涉房屋。 2.《装修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王某与邱国军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装修协议，约定邱国军为王某装修案涉房屋。 3.电费交费发票4张，主要内容为王某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3月2日、2020年4月30日交纳电费。 4.杨某的证言1份，主要内容为：XX小区系杨某开发，在2012年底开工，2013年竣工。2014年夏天，因需要支付工程款，杨某向刘雁冰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5分，后只偿还了5万元。2014年底，刘雁冰让杨某写一张认购合同给徐朗，并把日期往前提，写成2013年。案涉房屋先后与朱前军、刘雁冰、徐朗签订过合同或认购书，最先签订给朱前军。 上述证据拟证明杨某早在2013年1月17日与朱前军约定用案涉房屋冲抵工程款，且杨某最先将案涉房屋以冲抵工程款的方式出售给朱前军，后朱前军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某并由王某自2014年11月起装修使用至今。 被上诉人徐朗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不予认可，杨某未就案涉房屋与徐朗签订过认购协议。 被上诉人刘雁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中杨某陈述的将案涉房屋抵给刘雁冰的事实无异议，对杨某称在喝过酒之后签订认购协议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3记载和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杨某与王某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以及杨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杨某的陈述，其陈述的关于案涉房屋的出售情况和证据1记载的内容互相印证，能够证实杨某最先将案涉房屋通过冲抵工程款的方式抵债给朱前军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杨某与朱前军、刘某1、刘某2签订《瓦工协议》1份，约定杨某将XX小区瓦工工程发包给朱前军等人施工，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105元，付款方式为：建设至三层付款30%，封顶后付款35%，刷墙结束后以房屋（第一栋一单元501室和502室，第四栋三单元402室和一个车库）冲抵工程款。2014年11月，案外人王某将案涉房屋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 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前军对宿城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未经规划审批程序建设，其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但其仍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故可以成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判断上诉人朱前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结合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或抵债协议的时间、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刘雁冰主张杨某于2013年9月18日将案涉房屋向其出售，主要证据是杨某与其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但根据朱前军二审中提供的《瓦工协议》及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认定杨某在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雁冰之前，已先行将该房屋通过抵债的方式出售给朱前军。此外，刘雁冰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9月18日之后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控制，相反，朱前军提供的《装修协议》和电费交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王某自2014年11月起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宿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刘雁冰的责任财产并对其采取查封措施依据不足；朱前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由杨某向其出售并由其出售给案外人王某的事实，故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朱前军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执503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宿迁市宿城区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上诉人刘雁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上诉人刘雁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吴军良 审 判 员 陈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丁涛涛 书 记 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