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01号8层808。法定代表人：彭阳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然，女，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效，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下称九易正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无需支付项目奖金155211.77元，并由安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问题。首先，安然并不符合获得奖金的条件，运营成本费用支付申请单、发票、电子回单，证明目的为项目尚未履行完毕，后续工作由其他员工接手，安然无权要求奖金。这在《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已经明确规定。这份规定在日常工作中九易正通公司一直将其作为规范管理制度来适用，安然对此明确知悉，并且将其作为工作标准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安然是否有权获得奖金这一问题的判断也要遵照此制度执行。其次，根据《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奖金的发放要由分部负责人在EKP系统中提交申请并完成各个节点审批，且纸质奖金分配表由总经理签字确认，所有审批全部完成后并入工资予以发放。因此奖金发放的决定需要总经理签字确认后才能生效，不能依据劳动者的单方面要求。再次，安然申请奖金的依据是九易正通公司2016年项目奖励制度，此项制度双方认可，但是按照该制度第四款第1条规定，比合同约定时间晚回款的按照年利率15%扣除应收款项的利息，直至奖金扣完。合同编号BJ20170619104的中移在线10086视频直播产品视频策划制作服务项目（包1）、合同编号BJ20170412059的中国移动互联网视频广告创意制作公司采购项目，均因回款超时，奖金已被扣完，无需再向安然支付奖金。该制度第四款第2条规定，项目档案不完整的不发放奖金。合同编号为BJ20170512079的政企分公司2018-2019年广告设计制作服务支撑供应商框架项目，安然并未提供完整的档案材料，不应向其发放奖金。因此，即便依照《2016年项目奖励制度的规定》，九易正通公司依约也不应当发放奖金。二、一审对证据的采纳存在严重瑕疵。安然提供的奖金数额及其计算方案不符合公司规定，系安然单方制作，未获得公司审核批准，一审单方面采纳了安然的计算方案，未对其真实性进行判断。一审依据安然和九易正通公司财务赵秀华的微信对话截图和录音认定奖金申请和具体数额，这一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不能由此证明九易正通公司已经承认并同意安然的奖金申请。安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九易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我提交了项目申请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等证据，一审中对于九易正通公司拖欠的奖金经过确认，且也核实了数额无误。九易正通公司有关于奖金发放的制度规定，但是该制度文件中并未规定奖金发放与项目完成与否挂钩，且安然主张的项目奖金的项目已经完毕。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需向安然支付项目奖金155211.77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然于2016年7月1日入职九易正通广告公司，岗位为项目总监。2019年7月16日，安然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九易正通公司向其支付项目奖金155211.77元及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5909.37元、双休日加班工资91998.83元。2019年9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25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九易正通广告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内给付安然项目奖金155211.77元；2、驳回安然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九易正通广告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关于是否应支付项目奖金，九易正通广告公司向法院如下证据：1、《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多份项目奖金申请单、2018年2月至12月奖金分配表，证明目的为安然主张的项目奖金不符合发放条件，不应支付。其中，奖励制度第八条规定：由分部负责人在EKP系统中提交申请并完成各个节点审批，且纸质奖金分配表由总经理签字确认，线上线下审批全部完成后并入工资予以发放。多份申请单显示安然为项目负责人以及其分配的奖金比例、分配金额，申请单审批流程显示已经过各级领导审批，财务经理处的处理意见为“同意”，然后该审批流程到总经理付杰后再无下文。奖金分配表中“总经理签字”处空白。2、运营成本费用支付申请单、发票、电子回单，证明目的为项目尚未履行完毕，后续工作由其他员工接手，安然无权要求奖金。对于上述证据，安然认为《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未在公司公示，不予认可，而多份项目奖金申请单可以证明安然向公司提出了发放奖金申请，公司前期承诺给奖金，也没有规定项目未履行完毕就不发放奖金。安然向法院提交《2016年项目奖励制度》、多张项目奖金申请单、奖金分配表、微信对话截图和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公司应支付项目奖金，其中，微信对话和录音通话的对方为九易正通广告公司财务经理赵秀华，录音通话中双方核对每一笔奖金具体数额，微信对话中赵秀华计算出总数为155211.77元。九易正通广告公司对于上述除奖金分配表外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于项目申请单、微信对话截图和录音通话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上述证据法院可以确认安然未发奖金数额为155211.77元。九易正通广告公司认为，项目奖金未经总经理审批并签字，项目尚未履行完毕，后续工作由其他员工接手，所以不应支付奖金，对此，法院认为，安然的项目奖金申请已经过多层审批，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及时审批，总经理怠于行使权力，造成项目奖金一直未发放，同时项目履行完毕与否与已经过多层审批的应发项目奖金并无关系，九易正通广告公司以上述理由不支付安然项目奖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北京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安然项目奖金155211.7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易正通公司上诉主张根据《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安然的项目奖金未经总经理审批并签字，项目尚未履行完毕，后续工作由其他员工接手，所以不应支付奖金，且即便依据《2016年项目奖励制度》，安然所申请的项目回款超时，项目奖金也不应当予以发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九易正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就《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向安然进行过公示，因此其主张按照《2017年项目奖励制度》确认项目奖金的发放本院不予认可。九易正通公司上诉主张安然申请奖金的项目回款超时，不应向安然发放奖金，但是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相应合同存在回款超时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然的项目奖金申请已经过包括财务主管在内的多位部门负责人审批，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及时审批，如果其他部门负责人或总经理认为安然的项目奖金分配不合理或者出现回款超时的情况应及时指出并要求安然重新分配，九易正通公司提供的项目奖金申请单中也证实了有个别项目已经要求安然重新分配或者释明，但是重新分配后仍然未得到批复，总经理怠于行使权力，造成项目奖金一直未发放。因此九易正通广告公司以上述理由拒绝支付安然项目奖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九易正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九易正通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