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4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龙山，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涛，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1683570542。法定代表人：安茂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方，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女，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瀚霖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207号兴业世纪城沿街北段20号楼2单元511、51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75464834U。法定代表人：王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龙山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日照瀚霖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龙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龙山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瀚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瀚霖公司与鲁南监狱签订了施工合同，承建了部分工程，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子公司铁鑫公司向该工地供混凝土，真实的混凝土买卖关系发生在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之间，赵龙山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子公司铁鑫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第二，赵龙山与瀚霖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赵龙山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不应当由赵龙山承担责任，应当由瀚霖公司承担责任；第三，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对账材料也体现了该公司是与瀚霖公司进行的对账，明知混凝土买卖行为是其与瀚霖公司。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答辩称，同一审庭审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瀚霖公司答辩称，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瀚霖公司与赵龙山之间也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瀚霖公司、赵龙山支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商砼款109522.5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瀚霖公司、赵龙山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撤回对保全费、执行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日照市铁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鑫公司）为瀚霖公司、赵龙山供应预拌混凝土。于2014年10月17日进行了对账，对账金额为109522.5元。经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多次催要，瀚霖公司、赵龙山至今未付。鉴于铁鑫公司未进行清算即于2017年7月3日被注销，根据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作为铁鑫公司的全资股东，有权依法提起诉讼。瀚霖公司一审辩称，瀚霖公司从未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也从未向瀚霖公司主张过货款。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起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对瀚霖公司的诉讼请求。赵龙山一审辩称，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诉讼的款项全部是与瀚霖公司发生的，赵龙山当时是瀚霖公司的职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所供的货都是现场由瀚霖公司的员工收货。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应撤回对赵龙山的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日照市铁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7日，股东为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注销。2011年11月26日至2013年8月19日期间，铁鑫公司经赵龙山联系向日照市劳教所工地狱墙工程供应混凝土，该工程系由瀚霖公司承建。2012年9月16日，铁鑫公司出具《铁鑫公司结算统计表》一份，主要内容载明：施工日期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9月5日；工程名称赵龙山；C5计83立方米；C15防冻计30立方米；C20计239立方米；C20细石计8立方米；砼合计360立方米；总车数48车；供方代表签字：李锋；需方代表签字：瀚霖机械公司王兆森。2012年11月1日，铁鑫公司出具《铁鑫公司混凝土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工程项目名称劳教所院墙；C15计83立方米、单价225元、金额18675元；C15防冻计30立方米、单价245元、金额7350元；C20计270.5立方米、单价235元、金额63567.5元；C20细石计8立方米、单价245元、金额1960元；合计391.5立方米，金额91552.5元；供方代表签字：李锋；需方代表签字：赵龙山。2014年10月17日，铁鑫公司出具《与瀚霖机械对账明细表》一份，主要内容载明：供方铁鑫公司；需方瀚霖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一、铁鑫供应商砼发生砼款109522.5元；二、瀚霖机械支付砼款0元；三、瀚霖机械欠铁鑫商砼款109522.5元；需方代表签字：赵龙山（代签）。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曾将赵龙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龙山支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商砼款838478.8元，经调解作出（2020）鲁1102民初1155号民事调解书，该案涉及赵龙山向铁鑫公司购买混凝土并签订的三份《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以109522.5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LPR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作为铁鑫公司的全资股东，在铁鑫公司被注销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铁鑫公司系与赵龙山联系供应混凝土，且最终与赵龙山进行对账结算，赵龙山辩称其为瀚霖公司的职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龙山多次以个人名义向铁鑫公司购买混凝土，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其联系购买混凝土的行为系代表瀚霖公司，故应认定铁鑫公司系与赵龙山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赵龙山向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虽然2012年9月16日的《铁鑫公司结算统计表》中有瀚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兆森的签字，但该份结算统计表中的工程名称记载的是“赵龙山”，该份结算统计表仅能证明其记载的混凝土用于瀚霖公司所承建的工地，不足以证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向瀚霖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铁鑫公司与赵龙山之间结算的欠款数额，赵龙山应当支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商砼款109522.5元。对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对利息和付款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应自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较为适宜，多余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对保全费和执行费的诉讼请求，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龙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商砼款109522.5元；二、赵龙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逾期利息（以109522.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对瀚霖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8元，由赵龙山负担。二审时赵龙山提交书证三份：1.2011年7月22日赵龙山与王茂林、罗兆亮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109522.5元工程款的工程名称是劳教所院墙，系以上三个合伙人共同议定，以瀚霖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同监狱方合作；2.工商登记证明王茂林曾经是瀚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瀚霖公司同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的实际对账明细表。上述证据证明赵龙山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应是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是赵龙山联系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的子公司铁鑫公司，为瀚霖公司在劳教所院墙施工的工地上供应混凝土，对账金额为109522.5元。瀚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1系3个自然人签订，不能证明赵龙山与瀚霖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3统计表中载明的供货明细，瀚霖公司有部分单据可以证实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是向利华建筑公司供货，该部分供货由瀚霖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直接进行了结算，所以供货明细中也就是铁鑫商品混凝土运输单记载委托单位是赵龙山的，则是赵龙山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瀚霖公司没有结算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赵龙山提供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系3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作协议，证据2系瀚霖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均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赵龙山的证明目的；证据3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本院结合一审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瀚霖公司二审时提交铁鑫商品混凝土运输单一宗，该运输单中记载的工程名称、施工部位以及吨数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统计表一致，证实鲁南监狱、劳教所工程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之间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以利华建筑公司的名义，瀚霖公司仅对委托单位为利华建筑公司的供货承担付款义务，而对委托单位是赵龙山的，系赵龙山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瀚霖公司无关。赵龙山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劳教所全部工程由利华建筑公司承揽，瀚霖公司只是分包了一部分，也就是劳教所院墙，对外名称是利华建筑公司。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供应混凝土过程中的凭证，具体结算以结算统计表和对账单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系铁鑫公司的运输单，系铁鑫公司与相对人之间的权利凭证，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赵龙山还是瀚霖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谁应该承担给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案涉货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诉讼主张瀚霖公司、赵龙山给付案涉货款，主要依据是2014年10月17日铁鑫公司出具的《与瀚霖机械对账明细表》，在该明细表中，虽然注明“需方瀚霖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但瀚霖公司不认可，该标注仅是铁鑫公司的单方行为，对瀚霖公司没有约束力，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货款系其与瀚霖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赵龙山在该明细表“需方代表签字”处签字，其应举证证明其行为系代表何人，否则，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赵龙山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系瀚霖公司和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之间发生，其行为系代表瀚霖公司，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当对在对账明细表需方代表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即承担给付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案涉货款的责任。赵龙山上诉主张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与瀚霖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关系，其与中铁二十三局一公司子公司铁鑫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以及赵龙山与瀚霖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赵龙山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不应当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赵龙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