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2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御北园东园北商铺15号。法定代表人：庞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某，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董某，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某，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阴市台源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华阴市罗夫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典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董某、王某、华阴市台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源石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02民终559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晋民申9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因董某、王某涉嫌犯罪，尚未审判，被羁押在不同看守所，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通典当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本院（2016）晋02民终55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向申请人银通典当公司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已经盖章，担保数额、担保范围也明确具体，且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当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而本案被申请人王某是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的股东，原审完全免除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的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在原二审时承认其公司公章及经营是由被申请人王某负责的，被申请人董某应当对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原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董某的过错没有认定显然错误，根据过错原则应当改判认定被申请人台源石业公司存在过错，改判其承担责任。董某辩称，本案其与银通典当公司的五笔借款共计266万元是事实，且用房子做了抵押，期间也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对于保证合同一事，系银通典当公司以推销石材为由，盗盖了台源石业公司的公章。因此，在诉前其对台源石业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盖章并不知情。王某辩称，本案的借款合同系董某办理，具体借款金额不是很清楚。对于保证合同一事，因本人系台源石业公司的股东，且保管该公司的财务公章。期间，银通典当公司要与台源石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趁其不备在保证合同上盖了台源石业公司的公章。因此，在诉前其对台源石业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盖章并不知情。台源石业公司辩称，关于借款事实，银通典当公司主张其与董某的对账情况中“董某共欠银通典当公司本金共计471万元，欠息截止2015年6月3日共计29943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真实、不合法、不成立的。对于银通典当公司提交的保证合同，从来源上、形式上、内容上、法律依据上，都是一份虚假的无效合同。银通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董某、王某分别以董尚清、蔚宏章及自己和其女儿王颖的房产做典当抵押共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471万元，并已实际履行。2015年6月16日，银通典当公司与董某对账后，双方确认欠款本金471万元及综合服务费及利息3392490元。以上欠款台源石业公司与银通典当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并确认担保数额及担保范围，承诺为董某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为了维护银通典当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董某、王某、台源石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归还银通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66万元、利息2097900元（截止2015年12月15日），由董某、王某、台源石业公司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通典当公司与董某、王某签订房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五份，董某于2011年3月25日以其所有的振华南街28号龙新花园E2楼2单元1号房屋典当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40万元，2011年9月24日到期；2011年3月25日董某又以其所有的御馨花城尚府15号楼6单元16层28号房屋典当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28万元，2011年9月25日到期；董某于2011年3月25日以其所有的御馨花城商铺-1层1号地下室典当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30万元，2011年9月24日到期；王某于2011年3月25日以其所有的御馨花城4楼4单元13号房屋典当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112万元，2011年9月24日到期；董某于2011年3月25日以其所有的御馨花城9楼3单元2号房屋典当向银通典当公司借款56万元，2011年9月24日到期。以上典当合同签订后银通典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典当合同到期后董某、王某未履行还款义务，后期一直在续当。2015年6月16日，银通典当公司与董某双方进行对账，截止到2015年6月16日董某、王某欠银通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66万元，利息1666980元。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266万元借款本金按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2.7%计息，利息为430920元，以上本息合计4757900元。2015年6月16日，台源石业公司与银通典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台源石业公司愿意为董某、王某2015年6月16日确认的471万元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董某、王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银通典当公司与董某、王某所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银通典当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董某、王某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显系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后银通典当公司与董某对董某、王某所欠银通典当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确认，董某、王某欠银通典当公司借款266万元、利息166698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董某、王某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理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典当合同已经到期，董某、王某理应归还银通典当公司以上借款本息。双方在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不违反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第8号令《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现银通典当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截止2015年12月15日本息4757900元的请求正当，予以支持。台源石业公司与银通典当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台源石业公司对以上债务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某、王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4757900元。二、华阴市台源石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3517元，由银通典当公司负担28283元，由董某、王某、华阴市台源石业有限公司负担45234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台源石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确认其与银通典当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其作为原审被告之一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驳回银通典当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导致此错判的相关各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赔偿其巨额经济损失。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台源石业公司与银通典当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保证合同关系？关于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邮寄至台源石业公司所在地“陈伟敏代收”，收到日期为10月7日。2015年9月30日董某签收应诉通知书、传票、起诉状副本。送达回证载明台源石业公司以及王某、董某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8日签收原审判决书。现台源石业公司认为特快专递回执中载明的代收人陈伟敏并非其公司员工，不认可收到相关材料一事。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台源石业公司的住所地在外地，一审法院在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情形下，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且邮寄地址为台源石业公司住所地，该送达符合法律规定。虽台源石业公司不认可收件人是公司人员，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某、董某所述相关诉讼材料以及原审判决未收到，因此未提起上诉的意见，因有其二人签收的特快专递回执及送达回证为证，可证实王某、董某二人收到了开庭传票以及一审判决书，故对该二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台源石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台源石业公司与银通典当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保证合同关系及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涉案保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现银通典当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落款处仅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但法定代表人及授权代表人均未签字，因此，涉案保证合同不生效。银通典当公司依据该保证合同主张由台源石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台源石业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其对该上诉请求未提供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台源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被告董某、王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4757900元”。二、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被告华阴市台源石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3元，合计118380元，由大同市银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146元，董某、王某负担45234元。本院再审查明的银通典当公司和董某、王某的借款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借款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银通典当公司与台源石业公司是否存在保证关系及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在银通典当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因此，该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所附条件，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保证合同以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为生效要件，而该保证合同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的签字，当事人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保证合同属于尚未生效的合同，故不产生“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法律后果。银通典当公司诉请华阴台源石业公司履行保证合同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涉案保证合同中以明示的方式对合同的形式要件作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本案因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均未签字，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导致保证合同未生效。因此，该保证合同不涉及有效、无效问题。故银通典当公司主张台源石业公司有过错，再审请求华阴台源石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晋02民终5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安审判员 白海叶审判员 韩卫祥 二0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