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双苏路123号。 负责人：廖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祥，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俊华，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201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钟某之母），陈某，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朝霞，四川羊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富，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鼎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黄家湾居民小区71号。 法定代表人：林朝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内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世祥、贺俊华、陈某、钟某（以下简称钟世祥四人）以及严金富、内江市鼎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内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以及被上诉人钟世祥、贺俊华、陈某及其三人和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朝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内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钟亮的身份信息显示系农村户口，也无钟亮生前务工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工资支付凭证等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务工的证据，一审认定钟亮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2.钟世祥、贺俊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支付，即使应当支付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钟世祥、贺俊华未提交其未购买社保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满足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要求。即使应当支付，根据钟世祥、贺俊华以及钟亮的身份信息显示均系农村户口，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扣减钟世祥、贺俊华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生活来源费用。 钟世祥四人辩称，首先，根据一审提交的钟亮户籍证明、收入证明、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钟亮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其次，被扶养人钟世祥、贺俊华年龄均在60岁以上，且有村委会证明二人无社保，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上一年度的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内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未答辩。 钟世祥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安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42356元；2.判令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钟亮驾驶川Ａ×××0J吉奥牌小型普通客车（搭乘赵曦若）沿成都市第一绕城高速内侧由成绵立交方向往成南立交方向行驶。22时20分许，钟亮驾车行驶至成都市第一绕城高速内侧12ｋｍ＋246ｍ处时，追撞同车道前方严金富驾驶的川Ｋ×××87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川Ｋ××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两车受损，赵曦若受伤，钟亮经120医务人员现场确认当场死亡。2019年12月13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Ｋ×××87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Ｋ××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后部设置的尾部标志板局部破损、有气泡，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25990-2010《车辆尾部标志板》中5.1.1条的要求；2.被鉴定车辆后部的反光标识被篷布遮挡，未设置柔性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6条的要求；3.被鉴定车辆（川Ｋ×××87车辆、川Ｋ×××78车辆）在碰撞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9ｋｍ／ｈ。同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Ａ×××40客车出具鉴定意见：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2019年12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出具第5101091201900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钟亮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严金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确定：钟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严金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曦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钟亮生前在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钟世祥为钟亮之父，1952年1月5日出生；贺俊华为钟亮之母，1955年3月6日出生；钟世祥和贺俊华共生育2个子女，分别为长女钟静梅和次子钟亮；陈某为钟亮之妻；钟某为钟亮之子，2015年5月16日出生。 另查明，川Ｋ×××87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Ｋ××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严金富，该车挂靠在鼎盛物流公司，川Ｋ×××87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内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严金富向钟世祥四人垫付10000元。案件审理中，严金富提出对其垫付的10000元一并予以处理。 对本案钟世祥四人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52260元[被扶养人为数人，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年×13年＋23484（第14年）+23484元/年×2年（母亲剩下2年）÷2=352260元]；3.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12月×6月=32358.5元）；4.交通费500元（酌定）；5.亲属误工损失117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酌定），合计106560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生命权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次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钟亮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严金富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本案中，川Ｋ×××87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Ｋ××78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严金富，该车挂靠于鼎盛物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严金富的责任应由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鼎盛物流公司在人保内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钟世祥四人的损失应由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内江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为:1.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余下的1050608.5元，在交强险中赔付95000元；3.余下的955608.5元，在商业险中赔付286682.55元（955608.5元×30%＝286682.55元）。因此，人保内江分公司应赔付钟世祥四人共计396682.55元。因严金富垫付10000元，为减轻各方诉累，一并核算后，人保内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钟世祥四人赔付386682.55元，向严金富支付1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内江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钟世祥四人赔付386682.55元；二、人保内江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严金富支付10000元；三、驳回钟世祥四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钟世祥四人负担1000元，由严金富、鼎盛物流公司连带负担693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世祥四人提交如下证据：1.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钟亮工资提成报销单一份；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以及理赔核定通知书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钟亮系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员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经质证，人保内江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2日，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给其员工共17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险（Ａ型）（2013版）、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其中被保险人清单序号9载明：姓名：钟亮，被保险人性质：主被保人，主被保人编号：9，性别：男，出生日期：1981年10月10日，证件号类别及号码：身份证5101221981××××××××，险种1：保险金额300000元，险种2：保险金额30000元，险种3：保险金额10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死者钟亮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和计算标准的问题。首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钟亮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钟世祥四人提交的成都天府新区白沙街道白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居住证明，钟亮的工资提成报销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以及成都汇力塑胶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海的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钟亮生前在成都城区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其次，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钟亮的父母钟世祥、贺俊华均系农村户籍，年龄已超过60岁，且有成都天府新区白沙街道白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钟亮父母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经济来源的证明，可认为其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故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计算标准问题，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人保内江分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不应支持钟世祥和贺俊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兴平 审 判 员 王桂蓉 审 判 员 赖佳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璐璘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