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军，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广州市番禺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清河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温学文，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秀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何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秀军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肖秀军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何贤医院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存在以下问题：一、该鉴定意见遗漏了我方的事由，鉴定结论未分析论证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2月21日何贤医院是否存在漏诊行为，及医疗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二、鉴定意见书对于资料摘要、分析说明的日期错写、漏写以及错别字之多，完全不符合司法鉴定严谨、严肃、专业、负责的工作原则和工作精神。三、该鉴定意见遗漏了2017年2月21日的门诊病历诊断、处理或用药，鉴定机构未对其进行合理的分析说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四、鉴定意见认为我方颈椎间盘属退行性改变的结论并没有明确的医院检查结果，专家也未分析论证我方颈椎间盘压迫脊硬膜囊对人身体会出现哪些病理病症不适，或引发哪些病症，头晕、头痛、走路不稳是否有直接关联，何时开始退行性改变，颈椎间盘有无其他病变病因和病史，其结论依据不足。五、我方在听证会上进行陈述时，鉴定专家多次打断我方陈述，让我方无法陈述相关问题，违背司法鉴定的程序和原则，故不能认定鉴定程序合法，本案判决不应采纳其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何贤医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鉴定意见认定肖秀军的颈椎病变是其自身的问题，与我方无关。故请求驳回肖秀军的上诉请求。肖秀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何贤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何贤医院赔偿肖秀军损失104160元，门诊医疗费及检查费3058.3元；3.何贤医院承担本案医疗事故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肖秀军因“跌伤头部伴头痛、左耳道流血2小时”到何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颅骨骨折、左侧颅底骨折、脑挫伤、全身多处擦挫伤、左侧额部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入院后予伤口清创缝合、止血、醒脑及营养脑神经等对症治疗。肖秀军住院14天后于2016年12月1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诉头面部稍疼痛，无发热、无咳嗽、咳痰。查体：右侧额部伤口未有红肿和渗血，额头伤口愈合良好，缝线已拆，右侧眼睑水肿、瘀血较前明显减轻。左侧耳道未见流血。四肢多处可见皮肤擦挫伤痕，已结痂，四肢活动可，肌力、肌张力正常。”出院后肖秀军曾到何贤医院门诊复查，主诉头痛头晕，医院对其予以药物治疗。2017年3月25日，肖秀军因仍自觉头晕、头痛再次到何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其为多发性颅骨骨折、脑挫伤后遗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营养脑细胞及高压氧等对症及支持治疗。肖秀军于2017年4月19日出院，出院时情况：“患者精神可，诉偶有头晕头痛，较前改善，无发热，无呼吸困难，无胸闷心悸，精神睡眠胃纳可，大小便通畅。”肖秀军出院后多次到何贤医院门诊复查，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的多次门诊病历均记载其主诉头痛头晕。2018年5月11日的门诊病历记载其主诉头痛头晕，偶有抽搐无肢体乏力。2018年8月29日门诊病历记载其主诉右侧上肢麻木半年。当日MRI提示其颈椎椎间盘变性，C3/4、C5/6及C6/7椎间盘向后突出，硬膜囊受压，C5、C6、C7椎体前缘骨质增生，诊断：颈椎间盘脱出症。现肖秀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何贤医院在其两次住院、多次门诊期间均未能查出其头痛头晕的病因，直至2018年8月29日才查出系由于椎间盘先后突出，压迫硬膜囊，椎体前缘骨质增生导致，认为何贤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拖延其治疗的行为，要求何贤医院向其赔偿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肖秀军申请对何贤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对鉴定事项分析如下：肖秀军，男，48岁，于2016年11月17日因“头部外伤多处出血半小时”到何贤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多发颅底骨折、左侧颅底骨折、脑挫伤、全身多处挫擦伤、右侧额部头皮裂伤并头皮血肿，予对症治疗，于2016年12月1日出院。2017年3月25日因“头部外伤后头晕头痛4个月余”再次入院，诊断为：多发性颅骨骨折、脑挫伤后遗症，予以对症、支持治疗，2017年4月19日出院。2018年8月29日到该院门诊以“右侧上肢麻木半年”主诉就诊，予MRI检查提示：颈椎间盘变性，C3/4、C5/6及C6/7椎间盘向后突出，硬膜囊受压，C5、C6、C7椎体前缘骨质增生。诊断：颈椎间盘脱出症。专家分析认为肖秀军上述MRI检查结果提示颈椎间盘变性属退行性改变。肖秀军2016年11月17日车祸致颅脑外伤后在广州市番禺区何贤纪念医院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19日两次住院期间及2018年5月10日前的多次门诊就诊记录中未见颈部不适及右上肢乏力的主诉，有颈软、无抵抗、四肢活动可、肌力正常等记录，未发现颈部及上肢异常。根据委托方送鉴材料，专家讨论分析认为，临床及影像学检查结果不支持肖秀军颈椎间盘突出与2016年11月17日车祸存在因果关系，2016年11月17日车祸外伤与2018年8月29日就诊主诉的“右侧上肢麻木半年”及后期出现的颈部不适、右上肢乏力、右肩活动受限不存在因果关系。综合上述分析，作出鉴定意见如下：肖秀军2016年11月l7日车祸外伤与颈椎间盘突出及后期出现的颈部不适、右上肢乏力、右肩活动受限不存在因果关系，何贤医院在对肖秀军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及时，符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责任参与度为0%。肖秀军支付了鉴定费14980元。肖秀军认为上述鉴定意见未分析何贤医院对其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漏诊，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贤医院对肖秀军所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针对该项问题，经肖秀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认为：肖秀军2016年11月l7日车祸外伤与颈椎间盘突出及后期出现的颈部不适、右上肢乏力、右肩活动受限不存在因果关系，何贤医院在对肖秀军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及时，符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责任参与度为0%。该鉴定意见书是经合法程序委托，由具备相应认可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鉴定结论。该份鉴定意见对何贤医院的涉案诊疗行为均进行了分析，认为何贤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并不存在肖秀军所陈述的未对何贤医院是否存在漏诊行为进行分析。肖秀军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但本案鉴定并不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不予准许。综合本案双方举证及鉴定意见分析，肖秀军最初因头部外伤到何贤医院处住院治疗，出院后多次到该院进行门诊治疗。从多份门诊病历可见，截止至2018年5月11日以前，肖秀军门诊时均主诉头痛、头晕，并未反映其颈椎及上肢异常的情况。后期肖秀军门诊反映存在颈部不适、右上肢乏力、右肩活动受限等问题，MRI提示其颈椎间盘变性，经鉴定分析其颈椎间盘变性属退行性改变，并无证据显示其该项病症与何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经鉴定何贤医院在对肖秀军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及时，符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责任参与度为0%，肖秀军要求何贤医院赔偿各项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秀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44元，鉴定费14980元，由肖秀军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肖秀军向本院提供了深圳市司法局出具的《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告知书》，内容为因鉴定中心未对鉴定意见书尽到合理的校对、复核的义务，导致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摘录错误，该局决定对相关司法鉴定人员予以训诫，对鉴定中心予以责令整改。经质证，何贤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明，肖秀军在一审中还提交了何贤医院2017年2月21日门诊病历，记载其主诉头部外伤伴头痛3个月，诊断为头部外伤。本院认为，肖秀军本案起诉主张何贤医院在对其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并要求何贤医院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医疗损害责任为过错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的成立，需满足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患者受到损害以及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项过错责任构成要件。从本案诊疗过程来看，肖秀军最初于2016年11月17日因颅底骨折、脑挫伤等伤情到何贤医院治疗，经两次住院，在2017年4月19日出院时基本治愈。此后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虽多次门诊，但病历均记载其主诉头痛头晕，并未提及颈部疼痛等颈椎间盘脱出的常见症状。至2018年8月29日门诊方主诉右侧上肢麻木半年，当日配合MRI检查，诊断为颈椎间盘脱出症。因本案涉及对临床医学诊疗行为的评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肖秀军上述MRI检查结果提示颈椎间盘变性属退行性改变，并认定肖秀军2016年11月l7日车祸外伤与颈椎间盘突出及后期出现的颈部不适、右上肢乏力、右肩活动受限不存在因果关系，何贤医院在对肖秀军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比较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和肖秀军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鉴定意见阐述的理据充分，有说服力，应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肖秀军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提供的理据尚不足以反驳或推翻鉴定意见。至于鉴定意见书因未细致校对、复核而存在摘录错误，并不能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综上，由于肖秀军未能证明何贤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以及医疗行为与患者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肖秀军要求何贤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肖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