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756799X5。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清，男，1968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喜星，男，196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存龙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东林路393号2幢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981618957。法定代表人：刘增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清、欧阳喜星、上海存龙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8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张建清在起诉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欧阳喜星货运从业资格证。该证据系其从事道路货运行业最基本的材料，也是本案重要证据，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代理人谎称其具有相应从业资格证，并表示在庭后补充于上诉人。然，在庭审过后数周，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一审法院却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导致审理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另外，一审中，上诉人对于常州市新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业务范围仅为法医临床鉴定，然，鉴定精神障碍需要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资质，该鉴定机构不具备做出张建清精神障碍九级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援引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系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后经上诉人查询得知，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其现有货运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5年9月15曰止，即该货运从业资格证系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补办，被上诉人补办的行为也表示其明确知道该证据系其从事道路货运行业所必不可少的材料。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从业资质的前提下，亦未告知上诉人对该项有异议的证据提交补充代理意见，最终导致本案上诉人是否符合商业险免赔事由无法查清，应当由侵权责任人本人提供的重要证据无法取得，程序明显违法。张建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首先，鉴定报告是经过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应当予以认定。其次，关于欧阳喜星是否具有货运从业资格证的问题，我方认为与张建清的索赔没有任何关联。再次，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若其并没有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则涉及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不应当被认为有效。欧阳喜星、存龙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认可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认为欧阳喜星没有从业资格证的说法。首先，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告知没有从业资格证则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其次，本案事故发生时欧阳喜星不在驾驶车辆，只是把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也就是说车辆当时是静止状态，不是在人为开车的状态，与相关驾驶人员没有直接关联性。张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欧阳喜星、存龙公司、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161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31日6时45分许，欧阳喜星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放在创新大道事发地东侧非机动车道内，张建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创新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张建清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事故。张建清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2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18天，共用去医疗费29613.37元。事故发生后，欧阳喜星已支付张建清医疗费10000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喜星与张建清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建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张建清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欧阳喜星是事故车辆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存龙公司名下，欧阳喜星在持证驾驶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已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投保金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在投保期内。以上事实有张建清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伤仲裁笔录、银行流水，被告欧阳喜星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建清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当事人一方为机动车，另一方为行人或非机动车的，应适当加重机动车方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欧阳喜星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对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鉴于事故车辆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建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61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6998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060元，以上合计251191.37元。此款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余款131191.37元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和欧阳喜星赔偿其中的60%计78714.82元（其中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6937.82元，由欧阳喜星承担医保外用药1777元）。欧阳喜星已经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8223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其应承担的款项中直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建清各项损失188714.82元，支付被告欧阳喜星8223元；二、驳回原告张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1479元，由原告张建清承担179元，被告欧阳喜星承担500元，被告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800元。（此款已由原告张建清预交，原告张建清同意被告欧阳喜星、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本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显示欧阳喜星的发证日期是2019.9.16，证明事故发生时，欧阳喜星尚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张建清质证认为，对于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问题，不予质证。即使从业资格证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欧阳喜星、存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系停车被追尾的事故，与从业资格证没有关联性，欧阳喜星具有A2驾照，具有相应的开车资质。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确定张建清颅脑损伤构成九级残疾的依据；二、张建清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免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鉴定意见书系常州市新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张建清因颅脑损伤现CT示左额叶见低密度影，智力精神检查认定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案涉鉴定程序不违反相关规定，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案涉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涉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张建清颅脑损伤构成九级残疾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以事故发生时欧阳喜星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但该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或明确说明，故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因人身损害赔偿额计算的方式、标准发生变更，案涉残疾赔偿金按新标准计算的金额多于张建清一审主张的188800元。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张建清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残疾赔偿金仍按188800元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