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菲,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为郑州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91号。法定代表人：段利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柯，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6日，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一建）、任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林、许雨菲，被上诉人郑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上诉人任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六建上诉请求：1、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18060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判决郑州一建仅需向上诉人偿还欠款45705元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自2017年10月21日,上诉人共向郑州一建供应旧方木等材料共计510646元,其中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仓库保管员薛梅国与被上诉人郑州一建仓库保管员付春中在6张结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共计140820元;2017年11月28日薛梅国与付春中在5张结账单签字确认货款共计234885元。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郑州一建出具收据134941元(方木、模板、丝杆),被上诉人以拿去找会计记账汇款为由拿走原件,但自始并未付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郑州一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30000元，故尚欠180646元。2018年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郑州一建索要欠付货款,被上诉人郑州一建项目负责人任柯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今欠南通六建旧方款壹拾捌万零陆佰元整(180600元,除去零头646元后)”。上述欠条明确表明该欠款为旧方欠款,且与本案上述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事实非常清楚,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认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郑州一建供货375705元,即对被上诉人郑州一建收走的134941元收据不予认可，这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2、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任柯于2018年2月2日出具的180600元欠条理由非常牵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任柯在欠条上签字明确写了“郑州一建任柯”，该欠条虽然被上诉人郑州一建未加盖公章,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活动板房协议书》中任柯在乙方代表签入字（盖章)出签字,被上诉人郑州一建加盖了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公章，明确表明任柯为被上诉人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故任柯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欠款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其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郑州一建承担。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履行的角度来看,上述人向被上诉人郑州一建供应旧方材料等,整个合同履行过程都是任柯代表被上诉人实施的,且被上诉人认可了任柯的签约确认行为,并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33万,现仅以任柯签字确认的欠条未加盖其公章而否认欠付货款事实,存在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郑州一建收走的134941元收据虽然为复印件,但是根据任柯签字确认的欠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134941元货款属实。根据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第二款规定:“(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依法认定该134941元收据的证明效力。二、本案对在双方明确约定欠款利息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不是借款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任柯在欠条中明确欠款180600元的“归还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逾期一天1000元利息”。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郑州一建按照逾期一天10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按分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郑州一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任柯辩称，其在本案中只是作为一个介绍人，起到介绍的作用，将南通六建的旧方木介绍给郑州一建购买使用。在买卖过程中南通六建没有找任柯对过一次帐，也没有找任柯要过一笔钱，出具欠条前任柯才见到本人。周建林到郑州一建兰考项目部办公室要了好几次钱，也闹了好几次，出具欠条的那一天，正巧任柯去郑州一建兰考项目部办公室汇报工作上的事，周建林和另外一个人见到了任柯说“这个旧方木是你介绍给郑州一建的,他们公司不给钱,就得找你要”,任柯和周建林在办公室争吵了很长时间,周建林堵着门不让任柯出门，在办公室内让任柯打条，当时办公室还有郑州一建两个工作人员,他们两个人称“周总（周建林）让你打个条，你就给他打一个，反正钱是郑州一建出，他找你能要到什么钱”。任柯也不知道欠多少钱，后来任柯听说周建林去找郑州一建对过账，对账的情况和是否付款情况任柯不清楚。请法院驳回上诉并作出公正判决。南通六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一建、任柯支付南通六建欠款180600元；2、郑州一建、任柯给付南通六建欠款利息（以18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郑州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一建系富士康科技集团兰考园区项目的总承包人，郑州一建又将工程名称为“富士康兰考玻璃厂一期专案G03厂房结构体及建筑水电工程”劳务施工承包给郑州一建劳务有限公司，郑州一建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是杨同坤，任柯与杨同坤系朋友关系，受杨同坤之邀在兰考富士康项目上帮忙。杨再春系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经理。周建林系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富士康兰考项目部经理。2017年8月25日以南通六建富士康兰考项目部为甲方，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部为乙方签订一份“活动板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活动板房42间，共124475元；外楼梯4个，共4000元；临时水电安装费用10000元；合计138475元。以上费用交房前乙方一次性付清。活动板房安装好后，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部委托他人于2017年8月26日向南通六建转款138450元。此后，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从南通六建处购买旧方木等物料。经郑州一建仓库保管员付春中和南通六建仓库保管员薛梅国于2017年11月15日对账结算，自2017年10月21日至11月14日，郑州一建共购买南通六建钢架板23625元，购买旧方木7次计款211260元，合计234885元。付春中和薛梅国于2017年11月16日在对账单上签有名字，二人还在上述对账单涉及的8张入库单上签了名字。经郑州一建仓库保管员付春中和南通六建仓库保管员薛梅国于2017年11月28日对账结算，自2017年11月16日至11月28日，郑州一建购买旧方木5次计款140820元。付春中和薛梅国于2017年12月20日在对账单上签了名字，二人还在上述对账单涉及的5张入库单上签了名字。郑州一建项目部会记张杨坪向南通六建项目部经理周建林卡号（中国建设银行江苏如皋支行4340621278531888）转款情况如下：2017年10月18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转款200000元，2018年1月24日转款30000元。庭审中，南通六建还提交收据复印件一张，内容为：日期：2017年10月8日，今收到郑州一建方木、模板、丝杆，壹拾叁万肆仟玖佰肆拾壹元，134941元。经手人周建林。收据上加盖“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富士康兰考项目部”公章。南通六建称该收据系南通六建开出的收据复印件，原件及双方签字结账单被任柯拿去郑州一建会计计账汇款。郑州一建称该收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郑州一建公司项目部没有任何相应的接收和入库凭证，因此不予认可。2018年2月2日，任柯给南通六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南通六建旧方款壹拾捌万零陆佰元整（180600元）。归还日期2018.2.10号之前，逾期一天1000元利息。郑州一建任柯2018.2.2号”。任柯称写欠条并非自愿，当时也并不清楚郑州一建欠南通六建多少方木款，应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后南通六建催款无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南通六建和郑州一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即郑州一建购买南通六建的旧方木等用于施工建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州一建尚下欠南通六建旧方木等物料款的数额。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看，自2017年8月26日郑州一建向南通六建转款138450元，双方履行完“活动板房协议”后，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自2017年10月21日至11月28日多次从南通六建处购买旧方木等物料，期间经双方仓库保管员两次对账结算，共从南通六建处购进旧方木等物料款为234885元和140820元，合计375705元，该款项有双方仓库保管员签字的入库单及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在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从南通六建处购进旧方木等物料期间，郑州一建项目部会记张杨坪向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月24日向南通六建项目部经理周建林转款100000元、200000元、30000元，共计330000元。至2018年1月24日郑州一建尚下欠南通六建旧方木等物料款45705元。关于南通六建以其提交的收据复印件一张，主张郑州一建还欠其旧方木等物料款134941元，一审法院无法给予支持。理由：1、该收据为复印件；2、南通六建称原件及双方签字结账单被任柯拿去郑州一建会计计账汇款，而任柯对此否认，称自己不清楚郑州一建欠南通六建多少方木款；3、郑州一建对该收据真实性有异议，郑州一建公司项目部没有任何相应的接收和入库凭证，不予认可该收据。关于南通六建以任柯于2018年2月2日出具的180600元的欠条主张郑州一建尚欠其180600元方木款，一审法院也无法给予支持。理由：1、欠条上未加盖郑州一建财务或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印章；2、任柯非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任柯的签名获得了郑州一建的委托授权；3、上述南通六建主张的134941元旧方木等物料款，无法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理由。综上，郑州一建下欠南通六建的旧方木等物料款数额应为45705元，郑州一建应向南通六建偿还该欠款，同时还应按年利率6%向南通六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婚姻法解释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旧方木等物料款45705元。同时按年利率6%向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700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南通六建提交有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22日周建林95533短信提醒截屏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项目部会计张扬坪向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周建林建设银行卡上转款20万元时，备注“方木款第二批付20万”，足以说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第二笔方木款项，但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1月18日及2017年12月2日为双方之间第一笔、第二笔方木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两次合同订立及付款时间与被上诉人转账备注相互矛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成立的方木买卖合同不存在,应对此予以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任柯质证认为，卖方没有找我对过账，我不清楚。郑州一建质证认为，1、该转账记录已在一审中由法院查明，双方对转账的数额没有异议；2、上诉人只是对部分转账的短信提醒进行复制，并没有展示双方整个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属于断章取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针对每一次买卖进行付款时，具体的付款时间、对应的次数、数额，代理人并不清楚，但是双方在最终可以确认实际发生的买卖次数及数额已经由一审法院查明，具体转账次数和之前双方购买活动板房的事实有无关系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说明；3、上诉人提供的短信截屏仅为复印件，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中电子数据的举证要求，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任柯是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任柯在一审中称“我只是作为一个介绍人,起到一个介绍的作用,将南通六建的旧方木介绍给郑州一建购买使用”，可以看出在买卖旧方木等物料过程中任柯出面办理了相关交易事宜。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任柯出具180600元欠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度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南通六建与郑州一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双方签订的活动样板房协议中任柯在“乙方代表签字（盖章）”一栏中签字，并加盖了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且任柯在双方买卖旧方木等物料过程中也出面办理了有关交易事宜，足以使南通六建相信任柯系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或工作人员。任柯向南通六建出具的欠条中写明“欠南通六建旧方款”，且在欠条下方书写有“郑州一建任柯”，任柯系郑州一建第四十一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其以郑州一建的名义对外向南通六建出具该欠条的行为，能够认定为代表郑州一建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任柯辩称是南通六建的周建林逼迫其出具的欠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任柯一审中陈述称出具该欠条时有郑州一建的两位工作人员在场，因此任柯的该辩称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任柯出具涉案180600元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该欠款应当由郑州一建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南通六建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南通六建未交纳相关的诉讼费用，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六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二、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旧方木等物料款180600元；三、驳回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郑州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