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楚王城大道45号。主要负责人：李永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香，女，194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林（刘焕香之子），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炳清，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男，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云梦县城关镇肖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焕香、邓辉、左炳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2155.70元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焕香至少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刘焕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占道行驶，未注意通行安全，追尾邓辉驾驶的鄂Ｋ×××××号车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焕香无责明显不妥，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依法重新作出认定。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且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一审法院以“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中华联合财保云梦支公司未能证明‘投保人声明’确认部分系由投保人亲笔书写并签名，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就算投保人在其上签名，但因该条款内容不够明确具体，被告中华联合财保云梦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左炳清车辆系用于营运，且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交通部行政规章的规定也不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故本院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保云梦支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我公司提交了鄂Ｋ×××××号车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网上截屏、事故现场照片、商业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等证据，已充分证明我公司承保的鄂Ｋ×××××号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员邓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我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左炳清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且投保人签字认可，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根据交通运输部制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规定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故事故发生时，邓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鄂Ｋ×××××号车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运货车，事故发生时是否用于营运不是商业险免责的必要条件，出险时驾驶营运货车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依据条款就应当免赔。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明显有意偏袒其他当事人，造成实体判决不公，损害我公司利益。刘焕香辩称，交警大队认定司机方全责，我方无责，且伤残结论是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邓辉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左炳清辩称，交警大队经过调查核实认定邓辉承担全责，该认定程序合法、实体恰当。投保车辆系左炳清个人所有，事故发生时，把挖掘机拖往自己承包的工地上，投保车辆从来没有从事过道路运输经营，不属于营运性机动车，因此不需要营运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只有办理了营运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车辆才属于营运性机动车。营运性车辆，是指从事社会运输并收取运费的车辆。投保车辆没有从事社会运输，更没有获取收益，属于非营运车辆。邓辉是市政机关工作人员，并非营运人员，不需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有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属于合法驾驶。投保交费时，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说免责的事，投保人左炳清也从未签字和签任何协议、承诺书、声明，因此免责条款对左炳清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投保声明是左炳清所写，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投保车辆用于营业运输，免责条款也不能成立。刘焕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01313.70元；2.邓辉、左炳清对超出以上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邓辉、左炳清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09时07分许，邓辉驾驶鄂Ｋ×××××号重型平板货车途经云梦县城关镇建设西路“正业名居”附近路段时，与刘焕香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刘焕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9日，云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邓辉负全部责任，刘焕香无责任。刘焕香伤后被送往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L1椎体压缩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刘焕香在该院住院治疗25天，共花医疗费33205.70元。2019年11月26日，刘焕香经孝感明镜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焕香交通事故损伤，其损伤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伤残赔付指数为12%；自受伤之日起，其损伤需壹人护理150天，营养期90天；其后期医疗及手术费用建议给予15000元。邓辉所驾鄂Ｋ×××××号重型平板货车登记在左炳清名下，左炳清于2019年4月1日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当日左炳清请邓辉为其开车。事故发生后，左炳清已向刘焕香垫付医疗费3000元，另向交警部门预付医疗费20000元，该20000元经核实现仍在交警部门账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相撞造成的道路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邓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刘焕香予以赔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辩称邓辉无从业资格证，违反交通运输部制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该情形同时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事由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未能证明“投保人声明”确认部分系由投保人亲笔书写并签名，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就算投保人在其上签名，但因该条款内容不够明确具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左炳清车辆系用于营运，且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交通部行政规章的规定也不对合同效力产生影响。故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纳，认为其应向刘焕香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关于刘焕香的各项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方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提出应当扣减刘焕香15%的非医保用药。以上辩解不符合交强险制度的设计目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相应免责条款己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确定刘焕香的医疗费损失应据实确定为33205.70元。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提出继续治疗费应当据实结算的辩解也不予采纳，并依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刘焕香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依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医嘱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依司法鉴定意见及刘焕香诉请明细确定为15985元（38897元/年×365天/年×150天）。交通费结合刘焕香住院地点及住院天数确定为600元。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同时结合刘焕香事发时的年龄确定为8986.80元（14978元/年×5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依刘焕香伤残程度确定为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依刘焕香所提票据确定为28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费用除开鉴定费外，刘焕香的医疗费项下损失合计为52155.70元（33205.70元+15000元+1250元+2700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合计为33371.80元（15985元+600元+8986.80元+5000元+2800元）。两项损失额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故其总额85527.50元（52155.70元+33371.80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向刘焕香全额赔付。鉴定费应由邓辉按过错比例全额承担，案件诉讼费按败诉比例分担。刘焕香无证据证明左炳清应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故左炳清不应向刘焕香承担赔偿责任。左炳清已向刘焕香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刘焕香在获得保险公司赔款后应向左炳清返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焕香各项损失合计85527.50元。刘焕香在获得本项赔款后，应向左炳清返还其已垫付的3000元。二、邓辉赔偿刘焕香法医鉴定费1900元。三、驳回刘焕香对左炳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焕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均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元，减半收取303.50元由邓辉负担262元，刘焕香负担41.50元。给付期限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称刘焕香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要求二审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称邓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约定的情形，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保险条款由保险公司提供，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规定的“许可证书”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性质不同，而“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哪些证书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即上诉人的解释。因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主张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梦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