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欣，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某名下天河区平云路1913A房（以下简称1913A房）25％的产权由姜某继承。2.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1913A房属于姜某1与张某的婚内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姜某1是姜某的父亲，姜某1与姜某母亲史某离婚后，于××××年××月××日与张某办理结婚登记，2010年6月19日，姜某1因病去世。姜某1去世后留有现金、存款若干，以及位于广州市越秀区501房的房产（以下简称501房），姜某1与张某婚内购买1913A房。本案中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姜某1是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已经可以证明1913A房属于姜某1和张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姜某1去世后，姜某有权继承姜某1的财产份额。二、张某一审提交的《证明》中的“姜某1”签字并非姜某1本人所签。《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仅为倾向性意见，没有直接的参考价值，而且鉴定结论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存在诸多疑点：1.《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3页写明，检材1和检材2中“姜某1”签名为同一人书写，两份样本中的“姜某1”签名为同一人书写。以上都是明确的鉴定意见，可以直接采纳。但对于检材与样本比对后出具的仅是倾向性意见，应当结合案情分析，不能直接采纳。2.鉴定样本《我的意见》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3日，鉴定样本《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可以证明相隔两年姜某1的签名根本没有变化，但是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7日的两份《保证书》中的签字笔迹明显与前两份不同，鉴定机构仅从运笔形态进行鉴定，很明显不够全面，不能排除《保证书》中伪造签名的可能。鉴定过程中仅描述了运笔特征、形态与样本一致，对于检验过程中的布局特征、单字的写法特征、搭配的特征、书写习惯等均未与描述，姜某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倾向意见并不能证明是否是同一人所写，可能在相似程度仅有20-30%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个倾向性的意见。鉴定结论是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张某在（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3、2384号案件中故意隐瞒了本案的争议证据《证明》，且在2010年的案件中要求继承姜某1名下的存款，在本案中又主张双方财产独立，存在明显的矛盾。被上诉人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不认同姜某的一切意见。因为司法鉴定是姜某提出的，得出的司法鉴定不能断章取义，对姜某有利的就认可，没有利的就否认，陈述什么倾向性等等都不是法律上的用语。姜某所提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页的那些，姜某认为银行的贷款对姜某有利的就认可，对姜某没有利就否定，《保证书》签名的起因就是用于贷款，当时是写了两份，一人持有一份，贷款的流程是必须这么做的。《保证书》当中对财产中的明确是双方认可的，故有了双方的签名。有了《保证书》上的签名后才可以，贷款合同才有了双方的签名。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姜某1名下的501房由姜某继承，归姜某所有；2.张某配合姜某办理继承过户手续；3.张某名下的1913A房25%的产权由姜某继承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张某辩称，501房按遗嘱由姜某继承，1913A房是被继承人姜某1与张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财产，但从买房到供房的费用都是张某支付，被继承人姜某1生前已与张某约定房屋归张某，与被继承人姜某1无关，不同意姜某对该房屋的分割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姜某1与第一任妻子史某婚后生育儿子姜某，1991年12月31日，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1）穗法民复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年××月××日，姜某1与罗某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子女，2002年10月16日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天法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年××月××日，被继承人姜某1与张某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子女，无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人姜某1于2010年6月19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2007年7月3日，被继承人姜某1亲笔书写《我的意见》：一、下塘西路51号501房是房改房，做为祖屋不卖，今后归姜某所有。二、粤Ａ×××××汽车是杨二的，姜某开走归还杨二。三、三元里群英大街11号302房是借用杨二，我身后仍归爱妻张某继续使用。四、我一点存款，除了我医药费外，剩下全归爱妻张某所有。姜某1去世后，张某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姜某1名下银行存款，案件审理期间，姜某反诉要求分割1913A房二分之一产权，法院于2010年8月17日开庭审理期间，经办法官告知本案姜某：“你方在庭前提交的反诉状中第一项请求的房屋不是在被继承人名下，故本案对于姜某提出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接纳。”本案姜某当时表示同意法官意见。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继承人姜某1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60的储蓄存单存款人民币20000元、账号为33×××51的储蓄存单存款金额人民币30000元、账号为33×××68的定期存折存款金额人民币20000元、账号为33×××14的活期存折存款余额人民币4014.49元、账号为33×××79的活期存折存款余额人民币270.48元、账号为33×××38的存款人民币29200元、账号为33×××96（卡号为43×××98）的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637.16元由张某继承；姜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已提取的账号33×××38的账户中的人民币28000元支付给张某。二、被继承人姜某1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81的存折存款金额人民币502.90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45的存折存款余额人民币496.32元由张某继承；姜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已提取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81的存折款项人民币502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45的存折款项人民币496元支付给张某。三、被继承人姜某1名下的广州银行账号为32×××10的活期存折存款人民币15766.21元由张某继承；姜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已提取的上述账号的款项人民币15750元支付给张某。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501房，建筑面积64.187平方米，1992年12月8日向广州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房改购买，产权登记在姜某1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1913A房，建筑面积60.3132平方米，于2009年3月以张某名义购买，产权登记在张某名下。2009年3月7日，姜某1与张某签订两份《保证书》：我张某于××××年××月××日与姜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前婚后的财产均归各自持有，互不相欠。现张某用个人资金购买广州市黄埔大道平云路177号之二房屋一套，价值55万元，其中向银行贷款25万元（分十年按揭），还贷期间，如张某无力偿还或其他任何原因造成资金紧缺，姜某1不负法律责任，与其无关，我保证卖屋抵债，不会降低姜某1的生活质量，不连累他，绝不向他借钱，经双方同意立此字据，信守承诺。注：房屋地址黄埔大道平云路1913A房。保证人：张某。被保证人：姜某1。2009年3月31日，张某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同福中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某向银行贷款250000元购买上述房屋，同时提供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姜某1在抵押共有人处签名。姜某认为上述房屋系在姜某1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姜某1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姜某有权继承上述份额的二分之一；张某认为根据上述张某与姜某1的约定，上述房屋属于张某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姜某对上述《保证书》中姜某1的签名提出异议，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保证书》中的“姜某1”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粤恒【2020】文鉴字第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1.送检的落款日期：2009年3月7日的《保证书》原件上“被保证人”栏内“姜某1”签名笔迹与样本上的“姜某1”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落款日期：2009年3月7日的《保证书》复写件上“被保证人”栏下面的“姜某1”签名笔迹与样本上的“姜某1”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姜某预付鉴定费用9200元。张某对上述结论无异议，姜某不认可上述鉴定结论，该结论为倾向性意见，鉴定结论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存在疑点，鉴于该鉴定结论不能提供确切鉴定结论，要求重新进行鉴定。2019年12月6日，姜某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418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张某名下所有的1913A房25%的产权份额。案件申请费3520元由姜某负担。姜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证明》，证实姜某系死者姜某1唯一子女；证据2.死亡医学证明；证据3.遗体火化证明；证据4.户口注销证明，证据2-4证实姜某12010年6月19日去世；证据5.遗嘱（我的意见），证实姜某1遗嘱确认501房由姜某继承；证据6.房地产证，证实姜某1去世后有501房；证据7.（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3号《民事调解书》；证据8.（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8证实2010年姜某、张某就继承纠纷已经经过越秀区法院判决或调解；证据9.501房的房屋档案资料及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证据10.张某名下的个人房地产情况。张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张某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张某写给姜某1的保证书，证实姜某1与张某约定1913A房归张某，与被继承人姜某1无关；证据2.（1991）穗法民复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书、（2002）天法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继承人姜某1的过往婚史；证据3.民事反诉状、（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3、2384号案件开庭笔录，证实姜某曾在该案审理期间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张某名下所有房屋，未被法院接纳；证据4.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三元里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据5.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据6.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据7.结婚光盘及户口卡。2019年12月26日提供的证据如下：证据1.姜某1在广州市人大常委会的信封上的签名及2009年3月7日另外一份保证书；证据2.不同记录本记录的我个人的入存款明细记录；证据3.2009-2012年个人还贷明细；证据4.聘用中国员工合同；证据5.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中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法人企业执照、民族事务委员会名单；证据6.张某儿子**阳、女儿张雯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7.姜某早年下岗无业，一切由姜某1代劳的资料（被城管处罚都由姜某1代劳）。姜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不清楚是否姜某1本人签名；对证据2-4真实性由法院核定；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无异议，姜某1已在合同中抵押物共有人一栏签名，由此可证明张某购买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对2019年12月26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广州市人大常委会的信封上姜某1的签名不确认；对保证书，与张某第一次庭审提交的保证书跟这份不一样，上次提交的是被保证人一栏有两个姜某1的签名，这份只有一个签名，要求两份保证书一起鉴定；对证据2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张某自己书写；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通知书不能看出行政处罚由姜某1代劳。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姜某要求分割1913A房屋的请求是否已在（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4号案件处理的问题。在（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4号案件审理期间，姜某以民事反诉状提出要求分割上述房屋，该案于2010年8月17日开庭审理期间，经办法官告知姜某“因房屋不是在被继承人名下，故本案对于姜某提出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接纳。”姜某表示同意，上述案件对该请求没有处理，且在已生效的（2010）越法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述请求亦未予认定及处理，因此现姜某在本案提出该项请求应予准许。2.关于继承问题。①姜某主张按照被继承人姜某1生前立下的自书遗嘱《我的意见》继承501房，张某无异议应予准许。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姜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笔迹司法鉴定结论违法导致结论不具证明效力，因此姜某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接纳。法院采纳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张某与姜某1于2009年3月7日签署《保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1913A房屋系在张某与姜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而张某与姜某1签订的《保证书》明确约定婚前婚后的财产均归各自持有，互不相欠，张某使用个人资金购买上述房屋并向银行贷款25万元，由张某自行清还贷款，姜某1不负法律责任，可见张某与姜某1已就上述财产进行约定属于张某个人财产，姜某认为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继而要求继承分割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接纳。姜某认为姜某1在2009年3月31日张某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同福中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抵押共有人处签名并不能推翻上述夫妻对财产的约定。姜某申请财产保全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已在（2019）粤0104民初41877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天河区下塘西路51号501房的产权，由姜某继承所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姜某自行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继承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720元、鉴定费9200元，由姜某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继承纠纷，姜某、张某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关于501房的处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争议的1913A房分割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据查实，姜某1、张某已于2009年3月7日对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1913A房，以书面形式《保证书》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房产为张某个人财产，并有姜某1签名确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1913A房应为张某个人财产，非姜某1、张某夫妻共同财产。姜某主张该房产为姜某1、张某婚内夫妻共同财产，认为《保证书》中非姜某1本人签名，并申请对《保证书》中“姜某1”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其申请依法对此进行鉴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倾向认为《保证书》中的签名为姜某1本人签名。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是由法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做出的，现姜某对鉴定意见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此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证据。据以上分析，1913A房系张某的个人财产，并非姜某1的遗产，姜某要求继承占有该房产25%的产权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