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清，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奇，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龙，男，198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渔民，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策，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堂，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住葫芦岛市龙港区，由葫芦岛市连山区化机街道福宁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刘民，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连山大街房地产大厦四层。法定代表人：王子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墨，辽宁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清、王宇龙因与被上诉人孙策，原审第三人刘民、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奇、王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被上诉人孙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堂，原审第三人房屋征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国强、白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清、王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策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策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孙策所述的买卖事实不成立。案涉“渔船辽葫渔11098号”系王成清所有，渔船登记在王成清名下。通过庭审可知，王成清本人从未签署过任何船只买卖协议，法庭取证张建国也可证实王成清从未通过其将渔船出售。在一审庭审时，第三人刘民在两次庭审所述也前后矛盾，在王宇龙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后，又承认协议非王成清本人所写。在案涉买卖协议中，卖方当事人没有出售过，卖方当事人不在场且证人和买某均未见到卖方的情况下，买卖事实无法成立。孙策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述其是在2009年12月10日通过第三人刘民购买并支付10万元，而在其提供的2007年原始协议中王成清签字系伪造，并且没有任何约定关于购买船只的价格等基础事项，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证人也根本不存在，刘民与孙策的买卖事实。实际事实为，王宇龙之所以给付孙策40万元动迁款是因为孙策在2009年初听说动迁信息后找到王宇龙，商议由王宇龙与孙策共同购买渔船并增容（由8.8千瓦增至88.3千瓦）。2009年中旬，双方即办理增容。2009年底，王宇龙和孙策一起在绥中购买了大木船。动迁后，双方协议按贡献大小，给予孙策40万元补偿款，且孙策同意并接受。现如今反悔，违反诚信原则，不应受法律保护。王成清和王宇龙从未与任何人签过《渔船买卖协议》，孙策手中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没有事实基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23条、43条规定，系无效协议，孙策诉请无合法依据。2、王成清无权获得补偿款。案涉孙策请求的补偿款69万元的给付基础是“渔船辽葫渔11098号”被依法收购。根据《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理龙港区北港自然港湾内停泊渔船的通告》葫政告字[2014]4号及《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处理补偿方案》的规定，案涉渔船收购仅对符合收购范围的渔船进行收购。葫芦岛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购渔船行为，是基于对笊笠头子村村民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过程中的承诺，由被征收房屋的渔船主自愿申请收购渔船。因此，孙策不具备渔船被收购的条件，更无权获得补偿款。案涉渔船登记在王成清名下，根据法律规定，船舶物权变更须经登记，未经公示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渔船的所有人及船检等相关证照均是王成清，足以证明孙策主张的买卖事实不存在。王成清是法律事实上真正的船主和被动迁人，理当获得动迁款，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未经庭审充分质证，亦未向王成清、王宇龙送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未能公平合理的采信。王宇龙申请对孙策提供的2007年原始协议中王成清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也未予准许。王宇龙提供的税票等证据被错误地认定为孙策的证据。4、即便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一审法院未审查渔船及船证买卖协议效力，也是判决错误。孙策不享有“渔船辽葫渔11089号”所有权和被收购条件，孙策未经依法确认其签订的船只买卖协议的效力即主张给付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审查合同效力，对于无效合同，应依合同无效原则予以处理。本案中，并非笊笠头子村村民，其不具备收购条件，第三人刘民也不是该村村民，其二人即使有买卖协议，其签订的渔船买卖协议也是无效的。5、一审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错误。王成清、王宇龙是合法占有，王成清与王宇龙是合伙关系，且王宇龙已将孙策的合伙款项予以给付，故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孙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屋征收公司述称，1、房屋征收公司依法接受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按照其制定的《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处理补偿方案》，对符合收购范围的渔船进行收购。该收购渔船行为，是基于对笊笠头子村村民征收房屋的行政行为过程中的承诺，由被征收房屋的渔船主自愿申请收购渔船。因此，渔船收购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如任何人对收购渔船有异议，应当以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民事诉讼。2、辽葫渔11098号渔船登记在王成清名下，且符合《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处理补偿方案》的收购范围，房屋征收公司按照方案予以收购不存在任何过程。房屋征收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中驳回对房屋征收公司诉请的裁判内容。刘民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成清、王宇龙、房屋征收公司共同给付补偿款699772.7元；由王成清、王宇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日，刘民作为买方，王成清（张建国）作为卖方，案外人聂某作为中证人签订船只买卖协议书，载明“王成清志愿把证卖给刘民，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买卖。”2009年11月23日，葫芦岛市龙港区渔政管理所出具证明，载明“辽葫渔11098渔船主为刘民，特此证明。”2009年12月10日，第三人刘民及案外人张冬艳、刘军、李娟作为甲方，孙策作为乙方，案外人桑亚斌作为中间证明人签订渔船买卖协议书，载明：“今有甲方（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望海寺刘民），愿将自有的木船一条及船证（证件号：辽葫渔11098号，功率8.8千瓦）卖给乙方（葫芦岛市化机街孙策），售价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经双方协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因商业开发或海域被公占等原因，该船及证被买断后，所得到的一切赔偿款项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进行占有或追要该笔赔偿款。乙方已于2009年12月10日将买船及证的拾万元一次性付清。本协议自签字后立即生效，立字为证。任何一方违反此协议规定，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孙策买得该船后，未办理船证的过户手续，该船一直登记在王成清名下。孙策将该船主机功率增至88.3千瓦。由于案涉渔船被政府征收，孙策委托王成清、王宇龙办理了征收事宜。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体单位）与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实施单位）作为甲方、船舶所有人（持证人）王成清作为乙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龙港区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收购、转港补偿协议》，载明：王成清为船舶所有人（持证人），总补偿金额为1099772.7元，其中一、按收购船只每千瓦补偿2000元计算为176600元；二、船籍、户籍均在本地的再就业补偿按每千瓦1289元计算为113818.7元；三、船体收购价格（含机械设备）246000元；四、按每船每月每千瓦补偿290元：563354元；乙方渔船“三证”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发生渔船收购补偿纠纷的，由乙方与原船主自行协商解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等条款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征收方将上述款项汇入王成清的账户内，王成清将该款转到王宇龙的账户中，后来王宇龙给付孙策40万元，其余款项未给付，孙策找王成清、王宇龙索要其余款项，其拒绝给付，孙策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孙策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成清、王宇龙与第三人房屋征收公司共同给付其补偿款699772.7元，并补交了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有船只买卖协议、渔船买卖协议书、渔政管理所证明、补偿协议及补偿金额明细表、银行流水、涉案船只所有登记手续、动迁公告、双方当事人共同购买机械设备欠条复印件、坞道船只缴费收条、渔业生产安全责任书、状况说明书、反馈单、补贴申请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北港街道及笊笠头子边防派出所证明、征收补偿方案、渔船评估明细表、证明、审批表等证据材料载卷，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几个要件：一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二是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三是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首先，对于船只的买卖问题，虽然王成清、王宇龙对船只的买卖情况不予认可，但通过孙策提供了买卖协议及王成清和王宇龙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该船只由王成清卖给了第三人刘民，后刘民又卖给了孙策，应当认定买卖关系成立；王成清和王宇龙称该船只由孙策与王宇龙合伙经营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策又不认可，故对王成清和王宇龙的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该船只由孙策个人购买经营。其次，对于收购款项如何认定问题，王成清、王宇龙受孙策之托办理船只收购事宜，办理完毕后，应当将收购款项支付给委托人，王成清和王宇龙只给付40万元，对于剩余的699772.70元不予支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王成清和王宇龙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但孙策委托王成清和王宇龙为其办理船只收购事宜，其也付出了相应劳动，同时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孙策也同意应给付王成清和王宇龙一定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酌定给付王成清和王宇龙每人10万元，对于剩余的499772.70元，王成清和王宇龙应当返还给孙策。第三人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按照协议已将收购款项支付完毕，履行了义务，故对于款项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对孙策要求第三人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宇龙、王成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孙策补偿款499772.70元。二、驳回孙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宇龙、王成清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船只买卖关系及案涉2007年的《船只买卖协议》和2009年的《渔船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王成清作为辽葫渔11098号渔船船证船主，虽未在2007年《船只买卖协议》协议上签字，但通过签订该协议的中证人聂某的证实，刘民购买辽葫渔11098号船证，系通过张建国找到聂某联系买某刘民，王成清不在场，由张建国代王成清签订了合同，并由刘民向张建国交付了船证款。作为该合同的买某刘民则陈述，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系通过朋友联系的，王成清在不在买船现场记不清楚了。刘民买的只是船证没有船只。而后2009年，刘民等人作为卖方与孙策签订了《渔船买卖协议书》，刘民向孙策交付了辽葫渔11098号渔船船证，收取了相应价款。另外结合葫芦岛市龙港区渔政管理所于2009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辽葫渔11098现船主为刘民，特此证明”。通过以上事实分析王成清对2007年的《船只买卖协议》是知情的，刘民系辽葫渔11098渔船的实际权利人。判断2007年《船只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等基础法律关系，应考量买卖双方的陈述意见和中证人聂某、卖方处签字的张建国的证言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询问张建国时，张建国承认与王成清是同村村民，与聂某是朋友关系，案涉船只买卖事宜张建国表示记不清了，但未明确否认船只买卖的事。二审中，张建国出庭明确否认帮助王成清卖过船或船证的事，其反言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考虑各方对案涉2007年的《船只买卖协议》的形成过程的陈述，特别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聂某的证言与刘民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案涉渔船的交纳渔业资源费等证据予以判断，王成清和王宇龙虽对案涉两份船只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提出反对意见，并主张与孙策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张建国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与王成清、王宇龙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信度较低。通过以上证据分析，结合2009年的交易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刘民为案涉船证的持有人、使用人和控制人，其与孙策签订《渔船买卖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故案涉船只的两次买卖关系成立，所涉《船只买卖协议》和《渔船买卖协议书》真实、有效。案涉渔船虽仍登记在王成清名下，但经两次买卖后，实际渔船主应为孙策。故渔船的收购补偿款也应归孙策所得。王成清和王宇龙因案涉渔船被收购取得的499772.7元渔船补偿款，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关于王成清和王宇龙主张，若孙策为渔船船主其不符合渔船收购的条件问题。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相关政策法规对案涉渔船予以收购并支付了补偿款是行政行为，不属民事受案范围。王成清和王宇龙对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行政行为存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成清、王宇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21600元，应收10800元，由王成清、王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