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黄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范，女，1962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爽，女，1985年9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1987年3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托塔，男，197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范、王爽、王岩、何托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被上诉人刘淑范、王爽、王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被上诉人何托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减少127903.77元（争议项目为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86.67元不应支持，丧葬费43794元应为42661元，计算比例70%）。事实与理由：刘淑范1962年9月30日生，至2020年1月7日事故发生时57周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即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卧龙园小区，这是城镇辖区。原籍铁岭市昌图县太平镇二台子村，系农民，应该有承包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出具证据表明其在农村没有承包土地或因原籍城镇化而丧失土地，从而丧失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出具的无劳动能力、无收入证明的证明来源于原籍的村民委员会，而根据民政部第六部门经国务院统一的意见的规定，基层组织开具的相关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故不同意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大连市2019年度职工工资为85322元，一审判决采纳的是在岗职工工资标准年87592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丧葬费为42661元。刘淑范、王爽、王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被上诉人刘淑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大中法2008第17号文件第二十条第二项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明确的规定：“被扶养人年龄男性在18周岁以下60周岁以上，女性在18周岁以下55周岁以上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是被扶养人有其他收入来源的，且该收入高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除外，除上述陈列之外要求的，应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刘淑范在受害人去世时已年满57周岁，远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本应无需举证证明刘淑范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方已提供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太平镇二台子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刘淑范无劳动能力，且无任何收入来源，完全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关于丧葬费部分，实践中丧葬费的计算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故一审法院计算正确。何托塔辩称：没有意见，请法院判决。刘淑范、王爽、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0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8560.6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何托塔承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7日，被告何托塔驾驶辽Ｂ×××××号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使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董蒋线付屯路段事故发生地点时，驾驶过程中是车辆进入对向车道，与道路南侧对向车道内由西向东行使过来的受害人王某驾驶的吉Ａ×××××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相撞，此事故导致受害人王某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托塔负事故主要责任。辽Ｂ×××××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原告刘淑范（1962年9月30日出生）、王爽和王岩分别系受害人的妻子和女儿。大连金普新区董家沟街道卧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王某和妻子刘淑范自2015年4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太平镇二台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刘淑范共有子女二人，刘淑范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由子女和丈夫王某共同扶养。经被告保险公司定损，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车辆损失8000元。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7238元/年。2018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759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有权依法向其主张相应权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何托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被告何托塔应对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部分后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予以赔偿。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因本案立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1月1日之后，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4日下发的大中法明传（2020）6号文件，本案应适用大连市全体居民统计数据计算相关损失数额。受害人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和妻子刘淑范自2015年4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此应按照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年计算相关损失，受害人死亡时为57周岁（1963年1月3日出生），故死亡赔偿金为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刘淑范系受害人的妻子，依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大连金普新区董家沟街道卧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刘淑范共有子女二人，刘淑范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由子女和丈夫王某共同扶养，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刘淑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1586.67元（27238元/年×20年÷3人）。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3794元，因大连市2018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7592元/年，故丧葬费43794元应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348.84元（40825元/年÷365天×3人×7天），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因该起事故造成王某死亡，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妥，应认定为原告合理损失。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原告在处理交通事故及后续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8000元，经被告保险公司定损且认可，数额合理。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37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86.67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4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8000元，以上共计1123229.5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1011229.51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7860.66元（1011229.51元×70%）。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范、王爽、王岩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淑范、王爽、王岩各项损失共计707860.66元；三、驳回原告刘淑范、王爽、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3元，由被告何托塔负担。刘淑范、王爽、王岩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住院病案两份、报告单两份、住院清单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刘淑范患有各种疾病，不具有劳动能力，由受害人王得柱扶养。证据2辽宁省昌图县太平镇二台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刘淑范名下无承包土地，无收入来源。证据3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受害人王某自2018年4月份开始在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从事洗衣工作，月工资35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待证事实即被上诉人刘淑范没有劳动能力。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刘淑范曾经就医过，但这些就医的诊疗经历和其曾经得过的疾病不完全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医疗材料并不能证明是否有劳动能力。对证据2出具人的主体不认可，根据民政部等六部门经国务院同意的意见规定，该证明不应由基层组织开具，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及待证事实均不予认可，证明单位是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没有出示盖章的营业执照及法人证明，无法证明公司的合法存在性。作为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为孤证，没有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纳税证明，甚至没有工资发放证明，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在该公司确实有工作和收入。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淑范、王爽、王岩提供的证据1、证据3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没有单位出具人员的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刘淑范以“子宫腺肌瘤（子宫肌腺症）”入昌图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行全子宫+双侧附件切除术，于2015年12月8日出院。201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刘淑范以“胆囊结石伴慢行胆囊炎”入昌图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行经腹腔镜胆囊切除术，于2017年9月21日出院。被上诉人刘淑范、王爽、王岩二审提供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某（男，身份证号2112241963××××××××）,是我公司员工，从2018年4月份开始在我店从事洗衣工作，月工资3500元”，证明人处有崔秀东签字及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盖章。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更名为大连依品洗涤服务有限公司，崔秀东系该公司股东及法人。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刘淑范、王爽、王岩提供的住院病案、报告单、住院前清单、证明、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的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刘淑范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属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其次，王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为57周岁，具有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刘淑范、王爽、王岩提供的大连依品洗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有收入来源和扶养能力。案涉交通事故致使王某死亡，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刘淑范家庭收入减少，损害了被上诉人刘淑范的利益。再次，被上诉人刘淑范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已年满57周岁，已过退休年龄，做过多次手术，体弱多病，且昌图县太平镇二台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确认“刘淑范因年龄较大，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刘淑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759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43794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