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行终7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宛敏霞，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中路49号。 法定代表人孔晓宏，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中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英，省长。 上诉人宛敏霞因诉宣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宣城市政府）信息公开及安徽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9日，宣城市政府应宛敏霞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向宛敏霞作出〔2018〕40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以下简称〔2018〕40号答复），主要内容为：“经查，昭亭南路以东、熏化路以西、水阳江大道以南地块征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复文件（水阳江大道以南1号地）已在宣城政务公开网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要求，现将相关文件内容提供给您”，宣城市政府向宛敏霞寄送前述答复书的同时一并寄送了省政府作出的皖政地〔2009〕61号《关于宣城市2008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2009〕61号批复）、宣城市政府作出的宣征字〔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宛敏霞不服该答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皖行复〔2019〕21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2018〕40号答复。 宛敏霞向一审法院诉称，一、宣城市政府虽向其公开了〔2009〕61号批复，但此批复不符合要求：（一）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土地系2015年宣城市6号收储地，宣城市政府向其提供的〔2009〕61号批复并非该地块的征地批复；（二）〔2009〕61号批复已经国务院国复〔2018〕64号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即此批复并非合法有效的批准文件；（三）根据有关规定，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在两年内没有实施征收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即〔2009〕61号批复也已因两年之内未实施而自动失效；（四）基于征地批复并非合法有效，相应的〔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也应为无效。二、宣城市政府并未针对其第二项申请公开的内容作出答复，系行政不作为。请求：一、撤销宣城市政府作出的〔2018〕40号答复；二、撤销省政府作出的〔2019〕214号复议决定；三、判决宣城市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四、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宣城市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被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宛敏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其收到宛敏霞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向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商洽函以了解所涉地块征收的相关情况，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向其函复了相关情况。经审查，宛敏霞所指向地块的征地拆迁公告、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批复涉及安徽省政府〔2009〕61号批复、宣城市政府〔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故其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40号答复，告知宛敏霞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已在宣城政务公开网公开，并于当日将〔2009〕61号批复以及〔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复印件随答复书一并邮寄宛敏霞。综上，其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二、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省政府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214号复议决定，宛敏霞若不服该复议决定，应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本案诉讼系于2020年1月提起，明显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宛敏霞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省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一、〔2019〕2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宣城市政府于2018年10月22日收到宛敏霞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11月9日作出答复并将答复书及相关信息邮寄宛敏霞，符合法律规定且公开行为合法，其遂作出维持决定。二、〔2019〕2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其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宛敏霞提出的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在法定期限内要求被申请人宣城市政府予以答复及提交相关证据、依据。经延期审理、中止审理后，其于2019年10月11日恢复审理并作出〔2019〕21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宣城市政府所作〔2018〕40号答复并向当事人邮寄送达了复议决定书。三、征地批复的合法性问题及其应否实施，与对政府信息公开行为的复议审查行为系不同的行政监督行为，两者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审理的是宣城市政府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是否合法，而非审理省政府所作的〔2009〕61号批复之批准征地行为及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适当，故宛敏霞关于〔2009〕61号批复已被国务院确认违法以及该征地批复已自动失效等意见不属于本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范围。请求驳回宛敏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宛敏霞向宣城市政府提交《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申请公开“昭亭南路以东、薰化路以西、水阳江大道以南的，（1）该地块或项目的征地拆迁公告、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该地块或项目招标事项的政府信息的相关批复及文件”，并明确获取信息的方式为“邮寄”。宣城市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8年10月22日收到该申请，并于次日向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宣州区人民政府下发《商洽函》以了解所涉地块的相关征收情况。同年10月26日，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就前述《商洽函》所涉情况向宣城市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复函。2018年11月9日，宣城市政府办公室向宛敏霞作出〔2018〕40号答复，答复宛敏霞所涉地块的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批复文件已在宣城政务公开网公开，并将答复书与前述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即〔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征地批复文件（即〔2009〕61号批复）一并邮寄宛敏霞。宛敏霞不服该答复行为，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宛敏霞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2019年1月7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宣城市政府进行答复，宣城市政府在规定的期限内向省政府提交了其作出案涉答复的证据、依据。2019年2月26日，省政府作出延长审理期限30日的决定，并将《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复议当事人。2019年3月27日，省政府作出中止决定并通知了当事人。2019年10月11日，省政府经审查，作出〔2019〕21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宣城市政府所作〔2018〕40号答复，并于2019年10月12日将〔2019〕214号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宛敏霞。宛敏霞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9年10月2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前述答复和复议决定，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皖18行初74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立案。宛敏霞不服前述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皖行终1443号行政裁定：一、撤销（2019）皖18行初74号行政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予以立案。该院遂于2020年1月8日予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如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则宣城市政府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虽于2020年1月8日立案，但此系该院针对宛敏霞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的诉讼先行作出不予立案裁定后，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令立案裁定予以立案，故应认定宛敏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省政府于2019年10月12日向宛敏霞邮寄复议决定书，故宛敏霞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15天之法定起诉期限。宣城市政府关于本案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宣城市政府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1.宛敏霞申请公开昭亭南路以东、薰化路以西、水阳江大道以南地块的征地拆迁公告、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批复文件，宣城市政府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经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了解，向宛敏霞作出〔2018〕40号答复并随答复书将〔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61号批复提供与宛敏霞，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且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合法；2.在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中，依申请公开行为应当注重的是公开的信息是否为经政府制作完成的信息，对于该公开的信息的法律效力问题以及相关后续法律评价问题不属于信息公开行为本身的考虑范畴。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宣城市政府已向宛敏霞公开其所掌握的案涉地块的征地批复、《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行为合法，至于前述批复等信息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义务机关的审查内容。宛敏霞关于因〔2009〕61号批复、〔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均不具有合法性，故宣城市政府所作被诉政府信息公开行为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被诉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和行政复议行为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宛敏霞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宛敏霞的诉讼请求。 宛敏霞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合法性存在重大错误，对证据采信存在重大错误，对事实部分未查清。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6与本案存在重大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两组证据不予认可严重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第7组证据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那么2015年宣城市政府在启动案涉土地时就应当重新制定补偿安置方案，宣城市政府延续2009年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就存在严重的违法性。二、根据土地管理法以及实施条例的规定，政府征收土地必须制定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安置方案一般每二年重新制定补偿标准，案涉土地时隔六年之久，政府启动征收必须有对等年份的补偿标准。三、宣城市政府认为2015年6号地块收储用地已经在网站上刊登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但宣城市政府所讲并不是事实，其在法庭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何况宣城市政府出示的征地批复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被国务院裁决违法，不能证明其合法有效。根据规定，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批准文件在二年内未实施具体征地行为的，批准文件自动失效。故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8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宣城市政府〔2018〕40号答复;三、撤销省政府皖行复〔2019〕214号行政复议决定;四、改判宣城市政府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五、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被告宣城市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宛敏霞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表》1份及宛敏霞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宛敏霞向宣城市政府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商洽函》及《关于商洽函的复函》，证明宣城市政府就宛敏霞申请公开的信息相关内容向原宣城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函询。3.〔2018〕40号答复、省政府〔2009〕61号批复、宣城市政府〔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以及邮寄凭证，证明宣城市政府已依法作出答复并向申请人宛敏霞送达了答复书及相关政府信息。 一审被告省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宛敏霞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邮寄凭证；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书》；3.《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4.《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邮寄凭证；5.皖行复〔2019〕2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 一审原告宛敏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身份情况。2.土地承包证、营业执照副本、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各一份，证明其在案涉地块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3.《行政复议申请》及邮寄凭证；4.〔2018〕40号答复、皖政地〔2009〕61号批复、宣征字〔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据3-4证明其因不服〔2018〕40号答复而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5.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关于对绿锦社区小湾村民组安置地情况的答复》，证明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地块为宣城市2015年6号收储地，与宣城市政府向其提供的2009年宣城市1号地块并无关联，且不具有合法性。6.《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其被征收地块的实际用途。7.国务院国复〔2018〕64号《行政复议裁决书》，证明宣城市政府向其提供的〔2009〕61号批复已被国务院确认违法，且批复所涉土地并未在两年内启动征收工作，故〔2009〕61号批复已自动失效，即宣城市政府未向其公开合法的、准确的信息。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安徽省政府信息公开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二）项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行政机关应当按照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情形分别作出答复：（一）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经审查可以公开的，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公开；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公开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向申请人提供复制件等形式公开。本案中，宛敏霞向宣城市政府申请公开“昭亭南路以东、薰化路以西、水阳江大道以南的，（1）该地块或项目的征地拆迁公告、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2）该地块或项目招标事项的政府信息的相关批复及文件”。宣城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2018〕40号答复，告知宛敏霞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已在宣城政务公开网公开，并于当日将〔2009〕61号批复以及〔2009〕01号《征收土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复印件随答复书一并邮寄宛敏霞。故宣城市政府已履行法定告知或说明义务，宣城市政府作出〔2018〕40号答复并无不当，省政府作出皖行复〔2019〕214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宛敏霞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宛敏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宛敏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辉 审判员 汪结平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