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6078号原告：罗银莲，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良，杭州市余杭区瓶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琳丹，杭州市余杭区瓶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象英，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嘉禾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10层11B08。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综合楼406室。法定代表人：许克有。被告：吕象英，女，196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原告罗银莲与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嘉禾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隆公司）、吕象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时原告罗银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汇公司、嘉禾公司、茂隆公司、吕象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银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汇公司、嘉禾公司立即归还罗银莲本金600000元并支付约定的尚欠收益款计26400元；2.请求判令中汇公司、嘉禾公司支付罗银莲自2019年5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有使用费（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率8.8%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日，共120天，600000×8.8%÷360×120=17600，以后另计）；3.请求判令茂隆公司、吕象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8年5月2日前，原告罗银莲与中汇公司、嘉禾公司签订《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罗银莲将自有资金委托给中汇公司代理进行理财投资，投资期限为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4日；双方还对理财产品类别、投资收益分配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罗银莲于2018年5月2日将600000元本金经网上银行转账至中汇公司账户内。2018年5月4日，嘉禾公司向罗银莲出具《产品认购确认函》一份，对产品存续期12个月，认购金额人民币600000元及业绩比较基准年利率8.8%及收益分配方式等作了确认。中汇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将第一期收益汇入罗银莲账户，至今未按约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茂隆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担保函》，对罗银莲投资的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中汇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吕象英系中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及中汇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的规定，如吕象英不能证明中汇公司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银莲认为各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罗银莲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起诉。中汇公司、嘉禾公司、茂隆公司、吕象英均未到庭应诉，均未提交证据及答辩状。罗银莲向法庭提交了《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产品认购确认函》《担保函》《担保函之补充协议》、茂隆公司总经理会议决议、中汇公司章程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在2018年5月2日前，罗银莲作为委托方、中汇公司作为受托方、嘉禾公司作为服务方三方共同签订《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理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罗银莲将自有资金委托给中汇公司代理进行理财投资，超出比较收益部分为中汇公司应收酬金，若没有收益或者亏损则不付酬金；（2）产品要素中注明B2类投资50万元-99万元业绩比较基准年利率为8.8%，委托期限为12个月；（3）中汇公司选定的投资标的是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铉公司）持有的以茂隆公司为最终付款人的应付账款；（4）投资收益分配方式为B类产品每6个月分配收益，到期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协议到期罗银莲与中汇公司按时结算，中汇公司应当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向罗银莲所得款项收益项存入罗银莲指定账户；（5）罗银莲认购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2、《委托理财协议书》中产品说明书载明以下内容：（1）交易结构为瑞铉公司向茂隆公司供货，茂隆公司向瑞铉公司回款，中汇公司受让瑞铉公司对茂隆公司的应收账款，瑞铉公司对中汇公司受让的应收账款进行回购，茂隆公司对中汇公司提供担保；（2）交易风险控制栏中说明系由中汇公司与瑞铉公司签订保理合同和应收账款回购合同，到期由瑞铉公司进行全额债权回购，茂隆公司为瑞铉公司到期回购应收账款全额无条件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3）茂隆公司向中汇公司出具承诺保证函，该保证函载明中汇公司与瑞铉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保理合同》，合同编号为ZH-RX-008，茂隆公司承诺在应收账款期满或付款条件成就时，茂隆公司将对卖方在上述《保理合同》项下的回购义务承担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地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4）附件一为茂隆公司出具的应付账款确认单，主要内容为茂隆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瑞铉公司所供货物，货款共计50148944元，并保证货款于2019年4月25日足额支付，该应付账款确认单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3、2018年5月4日，嘉禾公司向罗银莲出具产品认购确认函，确认罗银莲认购上海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产品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4日，产品到期日为2019年5月4日，认购金额600000元，业绩比较基准为8.8%，并注明产品存续期12个月，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于产品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4、2018年12月28日，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107《担保函》，该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为：茂隆公司对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地连带保证责任，本系列产品总金额为3.5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产品本金、收益、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本产品成立日起至本产品兑付延期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后的2年为止。5、2019年1月8日，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107-BCXY《担保函之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茂隆公司承诺展期期间的最后二个月内，项目方若未能完全完成本金兑付，本公司就以召开过的总经理会议决议内容，对该产品兑付问题直接履行担保职责，即在到期兑付日的前10个工作日内将应兑付本金及收益足额划转至项目方兑付专用的银行账户，用于履行担保责任。6、2018年5月2日，罗银莲共分两次向中汇公司银行转账共计600000元。7、中汇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2日，注册资本为1亿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均为吕象英。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分析：一、关于涉案《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本院查明，涉案交易的基本模式为，中汇公司以较高的预期年化收益率吸引自然人认购，并将募集的资金用于受让瑞铉公司对茂隆公司的应收账款。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茂隆公司对上述资产收益权产品提供担保。首先，中国银保监会制定的《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第一点第四项第2点规定：“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以下行为或经营以下业务：……2.通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资产管理机构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等机构融入资金”。结合本案，中汇公司属于商业保理公司，其通过具有私募投资基金管理资格的嘉禾公司对外发行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并与委托方即罗银莲签订委托理财服务合同，属于保理公司通过私募投资基金机构融资，违反上述《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之规定。其次，中汇保理将应收账款包装成固定份额的理财产品，对外发行产品融入资金的行为，规避了到期应收账款不能收回的风险，把风险转嫁给金融知识欠缺、风险承受能力较差的普通民众身上。这种行为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导致系统性风险，对整个保理行业都会造成影响。商业保理的本质是供应商基于商业交易，将核心企业（即采购商）的信用转为自身信用，实现应收账款融资，这本身对企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从账面上观察，应收账款的增加可以使企业利润增加，但并不能如期实现现金流入，商业保理的引入，可以盘活资本存量，解决资金流动问题。带来利益的同时，一定会引入一定风险。如果保理行业都采取案涉操作方式，会涉及众多不特定多数人的切身利益，保理公司这种运营模式包含的潜在风险在一定情况下还将危及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进而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最后，在2019年9月11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关于违反规章的合同效力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定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无效。二、涉案合同无效后各被告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汇公司应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罗银莲诉请中汇公司返还投资款600000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罗银莲请求中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8%的标准支付合同期限内及逾期后的资金占用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无效后失去了事实基础，但罗银莲的资金被中汇公司占用属实，如中汇公司仅偿还罗银莲的投资本金，则导致罗银莲遭受利息损失，同时导致中汇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取了无息使用罗银莲投资资金的利益，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中汇公司，作为无过错投资者的罗银莲，请求中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本院认定中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8%的标准，自2018年5月4日起向罗银莲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但中汇公司支付的26400元应当予以抵扣。关于嘉禾公司的责任问题，嘉禾公司虽作为《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的签署方，但其身份为服务方，嘉禾公司并未收取罗银莲的资金，且《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中亦未约定由嘉禾公司有向罗银莲返还投资本金的义务，故罗银莲请求嘉禾公司返还其本金及资金占用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茂隆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茂隆公司提供担保时应审慎了解中汇公司的相关情况，理应知晓中汇公司未实缴资本、仅有一个自然人股东的经营状况，更应了解其不具有通过私募投资基金机构融入资金的资质，在《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仍为中汇公司提供担保，存在过错，应承担中汇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关于吕象英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吕象英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汇公司的股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吕象英因未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中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罗银莲要求吕象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银莲支付投资款600000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资金占用使用费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8%的标准，自2018年5月4日起计算，扣除26400元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吕象英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承担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债务；四、驳回原告罗银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0元，由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吕象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琪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黄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