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保税区水韵东园1号（E21二层02号）单元。法定代表人：邵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金湾路53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珍，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忠宝，男，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54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林静，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忠宝、王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华润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驳回正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应向正达公司支付980万元违约金，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华润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案涉加气站无法继续运营完全是大连昊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达公司）违反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违约不办理土地、规划手续，导致华润公司无法办理加气站运营手续，从而被政府处以加气站停业的行政处罚。退一步讲，即使加气站停止使用，法院认为华润公司构成违约，华润公司也只能承担较小的违约责任。正达公司所购置的车辆可以继续使用，不存在无法使用的情形，原审法院以正达公司自行统计的折旧财务报表认定正达公司存在实际损失，并判决华润公司向正达公司支付980万元违约金，存在严重错误。二、华润公司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供了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用气量及价格核算单据，记载了该期间的普通标准0号柴油的批发价格和国五标准的0号柴油批发价格，正达公司对华润公司提交的价格对比表中国五标准和普通标准0号柴油的批发价格没有异议。至此，华润公司完成了全部的举证责任，可以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正达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气款即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正达公司可以单方拒绝结算，进而不支持其交纳滞纳金，与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三、原审法院在案件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争议极大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情形。正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本案原二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份协议并不存在华润公司所主张的合同项下土地性质为划拨不得违法租赁的情形。二、关于气款价格及违约金。双方签署上述《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供气价格为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随着0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前述0号柴油批发价格，系指0号普通柴油批发价。华润公司后期以0号国V柴油批发价格为标准对正达公司进行结算违反了前述《合作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华润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仅提供了一份其自行计算的价格对比表，仅系其单方陈述，正达公司并不认可。在二审庭审中，华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涉及的2014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国内成品油价格通知，其中柴油一项仅涵盖最高零售价格，与本案合同约定双方结算依据的金州区0号普通柴油批发价格并无关联性。鉴于此，华润公司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华润公司未如约如期办理完成加气站建站手续，已构成违约。华润公司在与正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就知道正达公司无偿提供的建站土地的性质是划拨，但是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要求正达公司必须提供商用地，可见提供商用地并非正达公司的合同义务。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并承诺于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并投入运营。四、华润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车用气瓶充装，受到行政处罚。华润公司单方停止供气，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达公司基于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共花费5245.4万元购置的132台LNG公交车无法使用，按照5年、8年加速折旧，现净值为16166230.38元，此为正达公司合同约定的实际损失的一部分。正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980万元并未高于实际损失，原判决对正达公司98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达公司支付其所欠用气款5364804.71元（2017年2月1日—12月31日期间），滞纳金2043047.40元（本金5364804.71元×滞纳天数×千分之二）。二审期间，华润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正达公司向华润公司赔偿人民币1978.10万元。因正达公司不同意就增加诉讼请求部分调解，已释明华润公司另案诉讼。正达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编号BSQHR-M-2012-005-1）；2.判令华润公司立即拆除建设在正达公司公交场地内的加气站，腾退占用土地，将其占用的相应面积的土地返还正达公司；3.判令华润公司赔偿正达公司损失174503.53元（2017年12月23日-2018年2月28日期间，因华润公司临时停气导致正达公司采用临时移动加气车加气，比照0号柴油75%价格而多支付的气款，自2017年12月23日起，暂主张到2018年2月28日）；4.判令华润公司向正达公司支付违约金9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应按照正达公司对此项的投资总额即5245.40万元为基数的双倍计算违约金，现正达公司按照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即989.05元的双倍计算，但只主张9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3日，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华润公司为正达公司提供LNG气源及加注；供气价格是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价格随0号柴油批发价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合同中对气费给付的约定为：双方人员单车确认每日用气量，正达公司根据每月车辆实际用气量，月底据实一并结算，华润公司为正达公司开具购气发票；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凡因华润公司供气影响和供气质量原因，造成正达公司LNG车辆停运的，华润公司应按每影响一个班次80元标准，赔偿正达公司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的社会影响；正达公司未按约定预付气费的，每日按照应交气费总额千分之二承担滞纳金，逾期30日未交纳气费，华润公司有权停止供气。合同期限共计30年。关于加气站建设方面，合同约定，正达公司在其住所地无偿提供1000平方米左右的土地用于华润公司建设加气站。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的相关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正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提供与建站、办理手续相关的所有证照等资料，协助华润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华润公司承诺在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加气站并投入运营。同时约定，华润公司未能完成加气站的建设运营工作（非正达公司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须向正达公司交纳违约金2000元，逾期30日未完成，正达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有权按照正达公司对此项目的投资总额的双倍向华润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正达公司陆续花费5245.40万元购置了132台加气（LNG）车辆投入公交运营并在前述加气站加气，华润公司为正达公司提供气源。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正达公司自2017年2月开始未向华润公司支付用气款项，华润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停止向正达公司提供气源。另查，华润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正达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正达公司支付气费。正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华润公司发出《关于华润公司加气款等费用结算的回函》，认为华润公司售出气费过高，且华润公司未缴纳管理费，不同意按照华润公司的价格给付气费。再查，自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在正达公司指定的场地内兴建加气站。2013年11月15日，大连市燃气管理处做出《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载明加气站总投资989.05万元；2013年2月21日，大连金州新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做出《关于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配套建设自用LNG汽车加气站项目的意见》，2013年6月26日，大连金州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做出《环宇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全预评价报告的批复》。因华润公司涉嫌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车用气瓶充装，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向华润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7年12月13日下达《行政处罚书》，要求华润公司于30日内拆除加气站内现有在用加气机，罚款30万元。现华润公司并未实际拆除正达公司场地内的加气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华润公司向正达公司提供了气源加注，正达公司使用该气源并向华润公司支付使用费。但自2017年12月23日起，华润公司不再向正达公司提供气源，正达公司亦开始在他处购买气源并使用，可证明当事人双方均不再履行案涉加气协议，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自2017年12月23日始解除，华润公司应将在正达公司住所地内建设的加气站拆除后，将加气站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正达公司，正达公司应将欠付的加气费给付华润公司。华润公司提供了与正达公司确认的用气量结算单据，正达公司对2017年3月至当年12月23日的加气量认可，对2017年2月的结算单据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正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2月的实际用气量，应视为正达公司举证不能。故正达公司应按照华润公司提供的加气记录单据上载明的使用量向华润公司支付费用。综合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正达公司用气量共计1079486.52公斤。关于本案争议的供气价格问题。华润公司主张按照“国V”号柴油批发价收取气费，正达公司辩称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均为4元左右，应按照此价格支付气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供气价格为“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价格随0号柴油批发价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故应按照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标准计算供气价格，并不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而华润公司主张的“国V”标准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5月5日下发的《加快成品油质量升级工作方案》确定的商品油品种，即“符合国V标准的车用汽油、车用柴油”。该方案规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包括辽宁省在内的地区全面供应该标准的油品。庭审中，正达公司提供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销售分公司提供的价格表。该价格表载明：2016年以前，只销售普通0号柴油；2016年以后，既销售普通0号柴油，又销售国V标准的0号柴油。而案涉合同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此时并无国V标准的0号柴油销售；自2016年至今，华润公司、正达公司并未另行约定以国V标准的0号柴油价格为基础确定气价。故当事人双方仍应按照市场销售的普通0号柴油价格为基础确定加气价格。关于普通0号柴油价格，根据华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用气量及价格核算单据载明的普通0号柴油价格计算，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普通0号柴油平均批发价格在4.756元/公斤左右。故按照该价格的75%标准计算的案涉气源使用费价格应为3.57元/公斤。综合计算，正达公司共需支付气费3853766.88元（3.57元/公斤×1079486.52公斤）。华润公司要求正达公司支付延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因华润公司停止供气后，正达公司自行采购气源并导致其气费成本增加，并提起反诉要求华润公司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单车每日用气量需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确认，正达公司根据每月车辆实际用气量，月底据实一并结算。故华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正达公司确认用气量，正达公司亦应按月给付用气费用。而本案之所以产生争议，系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责任导致。正达公司在使用华润公司提供的气源后，应当及时支付气费，其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价款存在过错，华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核算正达公司应交纳的气费，导致双方气费债务金额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亦存在过错。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华润公司主张正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043047.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正达公司反诉主张的要求华润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因临时停气导致正达公司采用临时移动加气车加气的损失174503.53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正达公司反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9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正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要求的土地提供给华润公司用于加气站建设，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华润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办理全部运营手续，并在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加气站并投入运营。但华润公司至今未能办理全部运营手续，导致加气站无法正常运营，且因华润公司涉嫌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车用气瓶充装，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其下达《行政处罚书》，要求华润公司于30日内拆除加气站内现有在用加气机，并罚款30万元，最终导致案涉加气站停工。故华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华润公司违约超出三十日，正达公司有权按照对此项目的投资总额的双倍向华润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正达公司对此项的投资总额共计5245.40万元，应以此为标准计算违约金。但正达公司要求按照《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中载明的加气站总投资989.05万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同时，不要求华润公司双倍支付违约金，只主张980万元，应视为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华润公司应支付正达公司违约金98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二、正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华润公司气源使用费3853766.88元；三、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拆除在正达公司住所地建设的加气站设备，并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正达公司；四、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正达公司违约金980万元；五、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正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30元（华润公司交纳31830元，正达公司交纳40200元），由华润公司负担50420元，正达公司负担21610元。华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程序错误。1.关于气源使用费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出具充分而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确认其气价标准（按0号柴油国V标准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按该标准结算了近一年。而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认定原气价标准无效，导致上诉人损失达200多万元。2.关于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2012年9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案涉土地是被上诉人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的。但是2016年的补充协议却约定，该土地以昊达公司的名义收取土地租赁费。鉴于被上诉人具有国资的性质，该合同应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且该土地为划拨用地，理应无效。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办理加气站的手续要求，被上诉人应提供符合要求的手续。事实上，被上诉人没能提供有效的建站手续，最终致使上诉人因无法经营而被行政处罚，导致上诉人的投资回收不了。4.法律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要求，且本案案情复杂，不应按简易程序处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庭审中，华润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忽视了正达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正达公司未及时提供合法土地手续，违约在先。正达公司提供的土地为交通用途、划拨用地，不符合建设充气站的法律要求。土地手续瑕疵导致加气站无法取得充装许可证，最终停止运营。合同约定由正达公司负责办理土地手续，正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在先违约，根本违约。办理土地用途变更，完成土地招拍挂程序、出让合同，办理规划许可证等土地手续是正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昊达公司的合同义务。正达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加气站无法取得充装许可，已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正达公司无权要求后履行一方履行，华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华润公司就加气站停止运营、未支付管理费用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国V标准确定气价达成约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已经达成协议，按照国V标准柴油价格结算气价，以国V零号柴油为标准计算气价，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属于双方约定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忽视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交易习惯，径行就合同条款作出对华润公司不利的解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正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份协议并不存在华润公司所主张的合同项下土地性质为划拨违法租赁的情形。（1）根据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所签署的《合作协议》，案涉加气站的土地虽为划拨性质，但系由正达公司无偿提供用于合作建站，正达公司并未收取华润公司一分租金，双方之间不具有租赁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并非租赁关系。（2）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涉及土地租赁的任何事宜，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之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2.关于气款的结算，双方应按照普通0号柴油为基础确定气款价格，同时不能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正达公司未结算燃气款的原因在于华润公司对正达公司加气款的结算价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记录的加气量也不符，未结算的过错不在正达公司，故不同意支付滞纳金。（1）关于结算价格，按照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之规定，供气价格为“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随着0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而调整，但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华润公司后期以0号柴油国V标准对正达公司进行结算违反了双方的前述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13日，此时并无国V标准的0号柴油销售，双方至今从未达成于以国V标准的0号柴油为基准确定气价的合意，故华润公司对正达公司的结算单价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期与正达公司同类型的公交企业的燃气款的平均结算价格仅为4元。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非民用天然气基准门站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规（2017）1582号]，非民用天然气基准门站价格自2017年9月1日每立方米降低100元，辽宁省调整之前是1980元/千立方米，调整之后1880元/千立方米（1立方米天然气的质量为0.7192千克）。对于未结算期间（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LNG加气站的零售价格为2.753元/公斤，自2017年9月1日始，零售价格调整为2.614元/公斤。正达公司正是因为后期发现实际结算单价不符合合同约定，向华润公司提出异议未果而停止结算。正达公司保留对已经结算的、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气款要求华润公司返还的权利。对于普通0号柴油的批发价格，华润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而华润公司对此仅提供了一份其自行计算的价格对比表，一审法院根据该表中所载明的普通0号柴油的单价计算出普通0号柴油平均价格为4.756元/公斤，再按照此价格的75%的标准计算气款的结算价格为3.57元/公斤并无不妥，正达公司认可。（2）双方对加气量一直存在争议，直至2018年1月31日方完成2017年3月-2017年12月期间加气量的确认。（3）未结算的过错并不在正达公司，2018年1月底完成加气量确认后，华润公司未向正达公司提出过明确的加气款的结算数额，直至向法院起诉，故不同意支付滞纳金。3.华润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完成加气站审批手续的行为、单方停气的行为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正达公司有权依照协议约定终止协议。（1）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第3、4款的约定，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并承诺于2013年3月1日前建成并投入运营。华润公司在与正达公司、昊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就知道建站土地的划拨性质，正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免费提供土地用于建站、并持有土地证（划拨）的合法手续，合同中并未提出要求正达公司必须提供商用地。经协商，由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同明确写明是昊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的需要，来办理案涉土地的招拍挂的手续，华润公司先期全额垫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华润公司并未如约垫付土地出让金，又提出将正达公司名下的划拨地变更为华润公司名下的商用地方可。这明显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是正达公司所不能接受的。此点也足以证明因华润公司违约的原因而未实际履行。综上，提供商用地并非正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因土地原因未办理完成加气站手续的责任在华润公司，华润公司未按双方合同约定时间办理完成加气站的审批手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正达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终止协议。（2）华润公司单方停气的行为违反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2款之约定，已构成违约。加气站停气系因华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加气站的合法手续和运营资质而遭到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所致。因华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被行政处罚，从而导致正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正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双方解除的后果之一，华润公司应当立即拆除建设在正达公司公交场站内的加气站，腾退占用的土地并返还正达公司。4.关于华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华润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办理完成加气站的审批手续。按照合作协议第五条第6款之约定，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如华润公司未完成加气站建设和运营工作，因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应支付违约金2000元，逾期30日未完成的，正达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同时按正达公司对此项目投资总额（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土地使用权、人力、物力等）的双倍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正达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共购置132台LNG公交车，仅车辆一项的投资达5245.40万元。（2）华润公司单方停止供气。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3款之约定，双方不得单方违约造成协议终止，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根据大连市燃气管理处“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燃气有限公司金州LNG、CNG汽车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加气站总投资989.05万元，而华润公司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加气站总投资超过2000万元。华润公司的前两项违约行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和方法，其应向正达公司支付1亿元之多的违约金，而正达公司未主张这么高。正达公司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5年、8年加速折旧，合同期内花费5245.40万元购置的132台加气LNG公交车，现净值为16166230.38元，正达公司仅主张980万元违约金，远远低于实际损失数额，应当获得法院支持。5.正达公司提出的反诉与华润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在事实或法律上有牵连，符合反诉要件，一审法院受理反诉，程序合法。本院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案涉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LNG供气价格以金州区石油公司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基准，LNG每公斤价格为每公斤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冬季延用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计算基准价格；0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华润公司所供LNG价格同步调整，但调整后的LNG供气最高价格不得高于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华润公司因0号柴油批发价格调整需要调整LNG供气价格的，需将0号柴油价格调整依据及调价通知及时以书面方式送达昊达公司，否则正达公司有权选择调整前或调整后价格较低的价格标准结算（LNG、CNG对外经营价格由华润公司自行定价）；第3.2条约定：气费计量采用单车计量方式，即由正达公司加气车辆司机与华润公司加气人员、现场单车确认加气量，或由正达达公司指定专人与华润公司加气人员共同确认加气量，每月最后一日历天，双方对账确认当月总加气量，正达公司向华润公司交纳用气费，华润公司为正达公司开具购气发票；第4.1条约定：正达公司及时提供建站土地及合法土地手续；以加气站竣工投产时间为目标，积极改装或购买LNG公交车辆投入金州公交运营；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结算LNG气费；维护华润公司在金州公交系统内的唯一加气运营商的地位；通过自身行业优势，为开发金州LNG、CNG车用气市场，优惠提供包括车体广告等一系列市场开发营销帮助；正达公司承诺，2013年至2016年（4年），每年新购置或改造最少20台LNG公交车投入金州公交运营，至2016年投入运营的LNG公交车总数不少于80台；如当年所提供的LNG车辆台数超出计划部分，可列入下年指标，不视为正达公司违约；第4.2条约定：华润公司按照行业国家标准投资建设加气站（土建、设备、安装、调试），负责办理加气站建设、运营的各项手续；为昊达公司及时有效地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LNG车用气源；负责加气站的日常经营管理及设备维修；负责按协议约定及时向正达公司支付管理费款项；加气站在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如发生行政处罚、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事件，均由华润公司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第5.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单方违约造成本协议终止，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第5.6条约定：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华润公司未完成加气站的建设及运营工作（非华润公司原因），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须向正达公司交纳违约金2000元；逾期30日未完成的，正达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正达公司对此项目投资总额（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土地使用权、人力、物力等）的双倍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6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0年，提前终止协议必须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终止；第7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条款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等等。2015年7月8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2月15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9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8月19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26日，华润公司先后出具二十五份“LNG天然气对正达客运供气价格确认函”，其上记载国家发改委于同日零时或次日零时公布的0#柴油价格，按照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签订的供气合同约定，供气价格以当时柴油价格的75%执行，确认LNG销售价格并标注“此价格执行至下一次国家发改委调价”。刘勇在前述25份确认函上代表正达公签字，正达公司均在25份确认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函的价格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发改委0#柴油价              LNG销售价                  1              2015年7月8日              6620元/吨              4.95元/公斤                  2              2015 年7月22日              6355元/吨              4.766元/公斤                  3              2015年8月5日              6140元/吨              4.605元/公斤                  4              2015年8月19日              5935元/吨              4.451元/公斤                  5              2015年9月2日              5815元/吨              4.36元/公斤                  6              2015年9月17日              5905元/吨              4.43元/公斤                  7              2015年11月1日              5960元/吨              4.47元/公斤                  8              2015年11月3日              5830元/吨              4.37元/公斤                  9              2015年11月17日              5750元/吨              4.31元/公斤                  10              2016年2月15日              5635元/吨              4.23元/公斤                  11              2016年4月27日              5795元/吨              4.35元/公斤                  12              2016年5月26日              6110元/吨              4.58元/公斤                  13              2016年6月9日              6220元/吨              4.66元/公斤                  14              2016年7月22日              6070元/吨              4.55元/公斤                  15              2016年8月5日              5855元/吨              4.39元/公斤                  16              2016年8月19日              6025元/吨              4.52元/公斤                  17              2016年9月2日              6026元/吨              4.52元/公斤                  18              2016年9月18日              6075元/吨              4.56元/公斤                  19              2016年10月20日              6415元/吨              4.81元/公斤                  20              2016年11月17日              6060元/吨              4.55元/公斤                  21              2016年12月1日              6230元/吨              4.67元/公斤                  22              2016年12月15日              6650元/吨              4.99元/公斤                  23              2016年12月29日              6745元/吨              5.06元/公斤                  24              2017年1月13日              6815元/吨              5.11元/公斤                  25              2017年1月26日              6745元/吨              5.06元/公斤      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显示的供气单价在4.23元/公斤至5.11元/公斤区间，平均单价为4.61元/公斤，正达公司在每月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盖章，并向华润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正达公司认可刘勇为该公司指定的与华润公司共同确认加气量的人员，但否认授权刘勇代表该公司确认供气价格。2016年9月22日，昊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1.1条还约定：昊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获取正达公司金湾路场站内不小于2560.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华润公司建站使用，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须积极协助支持华润公司建站及办理相关手续；第1.2条约定：上述昊达公司摘牌获取土地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华润公司先期全额垫付，垫付资金在土地招拍挂开始前15日内由华润公司转账至昊达公司账户，昊达公司为华润公司开具合法有效收款收据；第1.3条约定：华润公司所垫付款项自昊达公司该土地招拍挂当年起，在每年1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每年返还50万元给华润公司，直至返还完全部垫付金额止，返还的垫付资金不得与华润公司应付的土地租赁费相抵；第1.5条约定：上述加气站的土地手续、规划手续由昊达公司办理、获取；加气站后期的建设、营运及安全消防手续由华润公司办理、获取；第2.1条约定：原协议中华润公司应支付给昊达公司的“管理费”自2017年起变更为“土地租赁费”；第2.2条约定：租赁年限30年（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第2.4条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1月10日前昊达公司给华润公司开具等额的租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润公司根据发票金额向昊达公司支付当年土地租赁费；第2.5条约定：如华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昊达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的，每逾期一日，华润公司应按应交土地租赁费总额的2‰承担违约金；昊达公司将自华润公司违约之年起停止返还华润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逾期30日未支付的，昊达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同时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的协议也相应终止，并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的双倍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昊达公司的责任是以双方共同发展为目标积极购买LNG（及气电混合）营运车辆投入运营；按协议约定获取土地交由华润公司建站使用，按时支付、结算LNG气费；华润公司垫付的资金只可用作双方合作建站的商业土地获取行为；第4条约定：原《金州区LNG加气站项目合作协议》其他条款内容不变。正达公司作为丙方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印章，并由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华润公司和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2017年12月21日，昊达公司与正达公司共同向华润公司出具“关于华润公司加气款等费用结算的回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自2017年4月起，多次与贵公司沟通、协商，要求贵公司能遵守协议约定，按照同期大连区域同类型LNG加气站零售价格与我公司结算（同时对2016年1月份至2017年2月份期间内，我公司支付给贵公司的加气费用，按协议约定的供气价格进行重新核算），而贵公司至今未与我公司对账、核算（包括贵公司催款函中列具的加气量和加气款都与双方账目不符）。协议中约定贵公司每年应向我司支付管理费用，但贵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双方就管理费与加气款“互开发票进行冲抵”事宜再进行协商。对于贵公司未支付管理费事宜，我司具有不支付加气款的抗辩权。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均认可：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正达公司加气量共计1079486.52公斤。其中，2017年2月的确认单由刘勇签字确认，加气量为93556.02公斤，金额475283.73元（其中46299.45公斤按单价5.06元/公斤计算；47256.57公斤，按单价5.1元/公斤计算）。双方在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仅有加液量的确认，并未标注单价；双方公司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另查：大连市燃气管理处向华润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金州区LNG、CNG汽车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的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3年11月15日。华润公司被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以行政处罚的原因为没有办理车用气瓶充装许可。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珍，股东为王国珍和大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昊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国珍，2018年5月28日变更为尹忠宝，股东为袁晶和王国珍。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上诉人一审本诉中所主张的正达公司欠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气费金额及滞纳金应否支持；被上诉人一审反诉主张所解除的合同应否解除，上诉人占用的土地应否腾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正达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二审庭审中，华润公司和正达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案涉《合作协议》，对一审判决解除上述协议均无异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此，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华润公司拆除在正达公司住所地建设的加气站设备，并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正达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不予调整。华润公司在同意解除上述协议的同时主张《合作协议》第1.5条、第4.2条、第5.5条、补充协议第2条无效，其观点自相矛盾，且上述条款也不存在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二、华润公司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正达公司欠付加气款的金额如何确定，滞纳金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事实，自2017年2月开始，当事人双方因气价问题产生争议。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月度加液量确认单上仅有加液量的确认，并未标注单价，双方之间亦未形成新的供气价格确认函，正达公司无法仅凭加气量出具发票，故不能据此认定正达公司违约，华润公司基于正达公司逾期缴纳气费而主张的滞纳金，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用气量及价格核算单据中，记载了该期间的普通0号柴油的批发价。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了该份清单，被上诉人对其中调整日的柴油批发价格无异议，但是认为每月油价调整不止一次，华润公司所提供的单价不完整。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确认单可知，每月度内存在多次油价的调整。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公证书涉及的2014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国内成品油价格通知，其中柴油一项仅涵盖最高零售价格，与本案合同约定双方结算依据的0号柴油批发价格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华润公司应当对其所主张的气价标准完成举证义务。现有证据仅有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2017年1月26日开始执行的0号柴油批发价格标准，即6215元/吨，按照该价格的75%标准计算的气费单价为4.66元/公斤。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调价后上诉人应对柴油批发价格承担通知义务，即应承担本案柴油批发价格调整的举证责任。鉴于上诉人未尽到其举证义务。所以视为均按照调整前的价格执行。据此，正达公司未付款部分的气源使用费均按单价4.66元/公斤计算，即4.66元/公斤×1079486.52公斤=5030407.18元。虽然华润公司提供正达公司统计员刘勇签字确认的2017年2月正达公司在供气价格确认函，其中上记载单价为5.06元/公斤和5.1元/公斤；但华润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按该确认单中单价计费，而要求正达公司按照其主张的4.69元/公斤的单价支付2017年2月的气源使用费，又未提交2017年1月后价格调整的证据。故刘勇签字的2017年2月确认函中的单价本院亦不予采纳，华润公司自认的价格标准亦不予采纳。鉴于此，被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气费为5030407.18元。三、正达公司要求华润公司给付违约金980万元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除本协议约定外，均不得单方随意解除本协议，否则按华润公司加气站投资总额双倍予以追究责任或损失。华润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于2017年12月23日单方停止向正达公司提供气源，案涉协议因此于同日解除，故正达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向华润公司主张违约金。而在本案中，正达公司仅向华润公司主张了98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华润公司投资总额的双倍。虽然华润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并主张与正达公司实际损失为限；但是，结合正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其基于案涉合作协议购置LNG公交车132台，支付总金额5245.40万元，现折旧后净值为16166230.38元，无法使用，可作为正达公司合同约定的实际损失的一部分。据此，正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980万元并未高于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气源使用费5030407.18元；三、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驳回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3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7830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4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6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7738元，由上诉人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96322元。华润公司再审时提交：1.正达公司名下车辆查询单，拟证明正达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一直使用车辆，正达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2.《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合同》，拟证明正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与案外人大连德泰港华环保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合同《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合同》，正达公司的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不存在任何损失。3.车辆正常使用的视频，拟证明正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案涉车辆一直在案涉场地由案外人给加燃料，正达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场地，正达公司没有实际损失，正达公司已将场地收回并使用。4.《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在划拨土地上建商业项目，需要土地储备部门收储，再以招拍挂方式进行出让。而本案案涉土地是划拨土地，建加气站属于商业项目，所以案涉土地应当按照先收储再招拍挂的流程办理土地规划手续。正达公司再审时提交《报废汽车回收证明》69份，交车单1份（含正达公司60台LNG公交车）。拟证明华润公司违约导致正达公司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共花费5245.4万元购置的132台LNG公交车无法正常使用，必须提前报废。截至2020年7月2日，正达公司已经陆续实际报废了60台LNG公交车，报废工作还在进行中。正达公司对华润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正达公司另外寻找其他公司加气不能证明正达公司没有损失。证据3因视频拍摄时间、地点和内容均不明确，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的来源不清楚，没有原件加以核对，且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华润公司对正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车辆报废与华润公司停止供气无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华润公司提供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系由电子邮件打印而成，因无原件加以核对且正达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正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华润公司和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时，2019年6月17日庭审笔录载明：审：上诉人，你方是否认可你方与昊达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没有履行？上：我们认为不是没有履行，而是二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规划手续的义务，导致合同没有履行。而不是我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审：实际上这个协议是否是没有履行？上：没有履行。没有进行招拍挂。根据以上二审庭审笔录载明内容，华润公司对案涉《补充协议》并非仅仅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是主张该《补充协议》就土地招拍挂一事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而昊达公司未依约先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中查明的“华润公司与昊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一节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在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范围内，结合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正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源使用费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正达公司应否向华润公司支付滞纳金；三、华润公司应否向正达公司支付违约金980万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在本案再审期间对于正达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使用的加气量共计1079486.52公斤并无异议。计算本案正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费金额需确定供气每公斤单价。关于供气单价，华润公司主张应按照正达公司确认的单据载明的单价计算，即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计算。本院认为，因双方《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LNG供气价格：以金州区石油公司0号柴油批发价格为基准，LNG每公斤价格为每公斤0号柴油批发价格的75%”。国V标准0号柴油自2016年之后开始销售，故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0号柴油应为普通0号柴油而非国V标准0号柴油。国V标准0号柴油开始销售后，双方并未就将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作为供气单价一事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就此对《合作协议》进行修改。由华润公司出具并由正达公司确认的《月度加液量》确认单虽载明单价，但未注明计价依据已改为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且华润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计价依据由原普通0号柴油变更为国V标准0号柴油一事通知正达公司，故华润公司关于通过双方交易习惯可认定双方已按照国V标准0号柴油确定供气单价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支付气款计价标准应当以普通0号柴油价格为依据。关于普通0号柴油价格的确定问题，华润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供了一份2017年2月-2017年12月柴油价格对比表，正达公司对其中调整日的柴油批发价格无异议，但认为每月油价调整不止一次，华润公司提供的单价不完整。对此，华润公司主张价格对比表中的价格已是华润公司根据每个时间段中石油发布的价格，抽取同类价格中中等的价格进行的计录。正达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达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价格对比表，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普通0号柴油批发价均价为（6.265+6.180+6.150+5.915+5.875+6.080+6.245+6.535+6.535+6.845+7.165）元/公斤÷11个月=6.345元/公斤。按照该价格的75%计算，正达公司加气单价为4.759元/公斤。正达公司应向华润公司支付气款金额应为5137276.35元（加气总量1079486.52公斤×4.759元/公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润公司未及时通知正达公司其已将气费计价标准变更为国V标准0号柴油价格，导致正达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拒绝支付气费。华润公司以正达公司拖延支付气费为由，主张正达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华润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正达公司主张华润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加气站的审批手续及建设运营工作，华润公司单方停止供气，导致合同解除，华润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华润公司则主张因正达公司提供的土地不符合办理加气站审批手续的要求，导致无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及加气站停止运营，正达公司违约在先。本院认为，正达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华润公司负责办理建站的相关手续并承担建站的全部费用，正达公司根据华润公司需要及时提供与建站、办理手续相关的所有证照、文件等材料，并积极协助支持华润公司建站选址及办理相关手续。正达公司、昊达公司、华润公司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昊达公司）根据乙方（华润公司）需要，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获取正达公司金湾路场站内不小于2560.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建站使用，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且需积极协助支持乙方建站及办理相关手续。第2款约定：上述甲方摘牌获土地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税金）由乙方先期全额垫付，因具体金额需进行土地招拍挂评估，最终垫付金额以土地招拍挂土地价款及税金金额为准，垫付资金在土地招拍挂开始前15日内由乙方转账至甲方账户，甲方为乙方开具合法有效收款收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昊达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为通过招拍挂形式获取案涉加气站占地土地使用权并租赁给华润公司使用；正达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为提供与建站相关的所有文件材料；华润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为按时垫付昊达公司获取土地使用权所需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华润公司履行义务需要两个前提条件成就：1.土地出让金等费用金额确定；2.土地招拍挂开始时间确定。如上述两个条件不成就，华润公司无从确定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的具体金额，亦无法在“招拍挂开始前15日内”向昊达公司转账。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华润公司垫付费用金额需经土地招拍挂评估，而土地招拍挂系应由昊达公司具体操作办理，故华润公司应支付费用的金额和时间应根据昊达公司的通知加以明确，即昊达公司应首先履行通知义务，华润公司根据昊达公司的通知履行其相应合同义务。本案中，正达公司作为《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之一，其与昊达公司共同行使权利并共同享有建设加气站获得的利益，正达公司对于三方履行义务的前提及履行义务的顺序系明知的。而正达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昊达公司已经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向华润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亦未能提供建站所需的相关文件，故可认定昊达公司并未就案涉土地招拍挂一事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华润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其不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且客观上亦无法履行义务，华润公司对此亦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正达公司主张华润公司于2017年12月停止供气，构成违约一节，本院认为，华润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五款约定：甲方（正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纳气费，每日按应交气费总额千分之二承担滞纳金，逾期30日未交纳气费的，乙方有权停止供气。本案中，正达公司自2017年2月即开始拖欠气款，虽然正达公司主张华润公司核算的气费过高，但正达公司并未明确合理的气费价格究竟应为多少，也未向华润公司结算其认为合理的气费价格。在正达公司持续不履行交纳气费义务的情况下，华润公司于正达公司拖欠气费十个月后，即2017年12月停止供气，并不构成违约。正达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润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四、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气源使用费5137276.35元；五、驳回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30元（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31830元，正达公司交纳4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60元，合计216090元，由大连保税区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53989元，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62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