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玉川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莲东村东、焦克路南。法定代表人：刘皎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粉霞，河南合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华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范县新区中原路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史乃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玉川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华隆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隆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撤销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隆公司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对其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均予以认证，充分说明：1、所有合同约定价款不等于最终核定工程价款；2、类似施工合同，华隆公司在完工后均向其提交“交工技术文件”，由天然气公司、华隆公司及监理方三方书面签证核定工程量；3、工程量确定后，由天然气公司、华隆公司及价格审定部门三方核定最终工程审定金额；4、天然气公司依据最终工程审定金额支付工程款。二、原审判决在认证上述证据的同时，又置上述有效证据于不顾，判决天然气公司支付华隆公司工程欠款1903685.41元，严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伟鑫合同、豫光锌业合同以及合同外签证部分共计工程价款361193.36元，均是由天然气公司、华隆公司、第三方价格审定部门审定后的工程价格；其次，沁河北合同履行完毕后，由于华隆公司怠于向其提交“交工技术文件”，且拒绝配合核定工程量，导致工程量至今无法核定，工程款无法审定，其缺少最终有效付款依据；再次，2017年9月13日，天然气公司项目经理邱建伟与华隆公司盖章确认的三张结算单是三方核定工程量以及审定工程价款的参考性文件，并不能等同于最终三方审核工程价格，不是最终付款依据，且这三张结算单上所涉及工程内容是否全部属于华隆公司履行的沁河北工程，没有证据可以印证；最后，华隆公司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2287852元）同样不能想当然等同于工程款总额。实践中，先开具发票再履行付款义务的做法比比皆是，仅凭发票记载数字来确定工程款额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有悖市场交易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此逻辑，被原审判决认证的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涉及“沁河北合同”的10页“河南玉川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支出审批表”记载有沁河北合同造价1232975元，该10页审批表记载的付款方、收款方、付款金额与银行付款回单记载的付款方、收款方、付款金额均可以一一对应，足以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那么仅此就推断“沁河北合同”最终工程价格是1232975元，同样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有悖公平公正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三方审核工程价格与两方出具参考审定的结算表拼凑一起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且严重违背天然气公司与华隆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和市场交易规则。请二审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隆公司诉讼请求。华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依据天然气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决算表，以及天然气公司确认的工程支出审批表等有效证据显示的工程款数额而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天然气公司以工程需要审定为由，否认其已经出具的结算证据以及在一审中否认合同主体，均是为了逃避债务、拖延支付时间而做出的不诚信行为，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然气公司支付拖欠华隆公司工程款2536333.76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346716.83元（暂计至2020年3月17日，为346716.83元；支付以2536333.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华隆公司与天然气公司签订“沁阳一济源煤层气输气管道工程伟鑫实业和东方化工工期管道设施安装”《施工合同》，承包了该工程进行施工，合同造价为55001.05元，已支付61600元；2015年5月10日，华隆公司与天然气公司签订“沁阳一济源煤层气输气管道工程豫光锌业供气管道设施安装”《施工合同》，承包了该工程进行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129607元，天然气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18日工程支出审批表载明：合同造价为281592.31元，已付款272122.95元；2015年8月31日，华隆公司与天然气公司签订“沁阳一济源煤层气输气管道工程济源末站中压管线及莲东村民用户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该工程进行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393150元，该工程实际未履行；2016年5月16日，华隆公司与天然气公司签订“沁阳一济源煤层气输气管道工程济源市五龙口镇沁河北中压管线及民用户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该工程进行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为1232975元，工程决算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投保文件中的报价单价，据实结算，工程量经现场代表、监理、施工方三方认可的现场签证为准，质保期1年。该合同经华隆公司施工完成后，双方结算后，天然气公司的项目部经理邱建伟于2017年9月13日盖章确认的三张结算单确认工程款分别为1916060元、523087元、206560元，合计2645707元，天然气公司已支付744892元。该合同实施的过程中，向华隆公司借用材料，并实施了部分合同外工程，天然气公司提供的工程支出审批表载明分别24600元、8800元，该二笔款已付清。以上天然气公司共计应付华隆公司3015700.36元，天然气公司已付1112014.95元（含河南沁济天然气输配有限公司付款部分），尚欠1903685.41元。2014年河南沁济天然气输配有限公司曾与华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并支付部分款项。2015年5月5日河南沁济天然气输配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天然气公司，之后天然气公司开始接管上述合同业务，并支付部分款项，华隆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8日给天然气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公司、天然气公司先后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华隆公司将其中伟鑫合同、豫光锌业合同、沁河北合同施工完毕后，天然气公司已投入使用，天然气公司应支付华隆公司尚欠工程款1903685.41元。天然气公司的项目部经理邱建伟于2017年9月13日盖章确认三张结算单，可视为工程已全部交付的时间，利息应从此日开始计算。天然气公司辩称，伟鑫合同、豫光锌业合同的欠款不应由其承担，但天然气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有合同，支付有部分工程款，且华隆公司已给天然气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天然气公司又辩称沁河北合同的工程量及价款不能确定，但该合同载明据实结算，且天然气公司的项目部经理邱建伟作为现场代表盖章确认的三张结算单，已可确认该合同工程款；天然气公司还辩称沁河北合同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但未举充足证据证明，且也未通知华隆公司，现已过质保期，故对天然气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天然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隆公司下欠工程款1903685.41元及利息（以1903685.41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64元，减半收取计14932元，华隆公司负担2732元，天然气公司负担12200元。二审期间，天然气公司提供证据为：第一组证据：1、济源市天然气安装工程建设交工技术文件3份，证明：华隆公司施工完成后，安装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向天然气公司提交交工技术文件，确定最终工程量和交工，该文件核定的工程量是华隆公司实际工程量；2、沁河北工程施工图1份，证明：华隆公司施工的前提是以天然气公司提供的施工图为依据，施工图上标注的工程量就是实际工程量；3、留村工程量记录一份，证明：沁河北工程留村段的实际工程量；三张结算单上记载的工程量不符合客观事实；4、实际施工人济源市顺通工程处出具的沁济焊管总工程量、沁济顶管总工程量、沁济燃气中压工程量，以及关于支付为玉川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济源项目工地施工的农民工资的函，及附工程量明细各一份，证明：沁河北工程中压部分以及部分低压部分的工程由济源市顺通工程处施工，济源市顺通工程处记载的工程量是实际工程量，三张结算单上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第二组证据：邱建伟、赵某的当庭证言，证明：1、三张决算表是核定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参考依据，不是最终决算依据；2、沁河北工程中，中压部分和部分低压部分工程由济源市顺通工程处施工，三张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邱建伟出庭作证主要内容：沁河北项目工程工期自2016年5月份至2017年5月份，其为沁河北项目施工的前期负责人，所以华隆公司找其签字盖章，2017年4月份之后其不再负责该工程，三张决算表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一致，该公司对留村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发现决算表与实际工程量相差很大，三张决算单显示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赵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其为济源市顺通工程处负责人，沁河北工程中的中压部分和部分低压工程由济源市顺通工程处施工，其单位施工的沁河北工程有工程量记录，该单位记录的工程量为实际工程量，天然气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4为其单位做的。华隆公司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三份交工技术文件之外，沁河北工程该公司已施工完毕，工程已投入使用，因天然气公司的原因，拒不支付工程款，所以其按照天然气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诉讼合理合法；第2份证据施工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项目工程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天然气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进行核算，而不能按照图纸确认工程量，工程施工中有客观变化；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没有天然气公司的盖章确认，没有现场任何施工人员的确认，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有效依据，更不能以该证据认定天然气公司已经确认的工程量错误；对第4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正如证人赵某当庭陈述，清单所列工程的承包人是华隆公司，而济源市顺通工程处只是分包了部分工程，所以不能以分包人单方所列工程量来推翻天然气公司已经确认的总工程量。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对邱建伟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系天然气公司单位职工，存在明显利害关系；该证人明确证实天然气公司在工程完工之后只对留村的项目工程单独进行核实，没有对其他工程量核实，所以天然气公司以自己确认的工程量存在错误为由，推翻三份结算单不能成立。对赵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华隆公司和顺通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经二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华隆公司对天然气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华隆公司对天然气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没有制作人签名，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确认，没有任何现场施工人员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华隆公司对天然气公司第二组证据中邱建伟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系天然气公司职工，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故本院对邱建伟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华隆公司对赵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公司和顺通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虽然顺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隆公司之间的相关合同关系，但根据法庭调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顺通公司施工了华隆公司的部分工程，故本院对赵某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沁河北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决算问题。邱建伟作为天然气公司在案涉沁河北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于案涉工程结束并投入使用后，在决算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该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的决算，该决算行为虽然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决算方式不一致，但该决算行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可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的决算，故天然气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决算表作出判决证据不足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4元，由河南玉川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  邓 燕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段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