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香柏世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东段庄村。法定代表人：任向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道远，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祥，徐州市贾汪区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香柏世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柏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道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香柏世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被上诉人在郑州经常为上诉人等多家家具公司送货，所以被上诉人手中存有上诉人的发货单、销售单、调拨单。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送货量为其结算，并不按月发放工资。双方不存在管理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特征。通过双方的另一个案件的诉讼也可以证实双方不是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上述款项，且一审法院计算数额及标准错误。失业金属于行政管理范围不属于法院裁决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各项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道远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曾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被上诉人，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缴纳各项保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道远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香柏世家公司支付2018年1至7月份工资22400元；2.香柏世家公司支付加班费311542元；3.香柏世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200元；4.香柏世家公司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款4000元；5.香柏世家公司支付失业金损失21250元，计38693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香柏世家公司系以金属家具、木质家具制造、销售、静电喷涂、真空镀钛、板材加工、销售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段道远进入香柏世家公司的苏州办事处仓库从事仓库保管和收发货工作，2011年段道远被派往郑州办事处仍从事仓库保管和收发货工作。香柏世家公司认为，该段时间段道远与香柏世家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2017年12月5日，香柏世家公司与段道远签订《品晟王朝专卖合同》一份，约定香柏世家公司授权段道远在河南省郑州市欧凯龙商场全权经销香柏世家公司生产的品晟王朝系列家具产品，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同日，双方签订《品晟王朝合同附件》一份，补充约定如下：1.段道远经营的位于欧凯龙商场品晟王朝专卖店，提货政策为85折，首次上货时，段道远欠香柏世家公司货款为15万元，并明确该货款还给香柏世家公司的方式为段道远每次现金提货时，按出厂价提货（没有折扣）付款，每次15个点折扣的货款自动抵首次上货的款项，直到还清为止。2.段道远经营的位于欧凯龙商场的品晟王朝专卖店为香柏世家公司所有，由香柏世家公司和欧凯龙商场签订合作合同，店面由香柏世家公司进行装修，并授权段道远经营，段道远对该店面无权进行任何处置。协议签订当日，段道远向香柏世家公司出具15万元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本人段道远于2017年12月5号欠徐州香柏世家家具有限公司货款15万元（壹拾伍万元），欠款人段道远，2017年12月5号”。上述手续签订后，香柏世家公司自2017年12月9日开始通过物流陆续向郑州欧凯龙商场发货。后产生亏损，双方于2018年4月关闭该店面，并因该专卖店的货款等发生纠纷，段道远未将剩余货物返还香柏世家公司。段道远与香柏世家公司法人任向德的妻子段云凤、法人任向德的儿子任军对此事进行商谈。段云凤、任军的主要意见为：1.因郑州的仓库亏损，准备撤回，办事处（仓库）的账，都是到年底算的。双方应对账；2.商场经营结束，没有剩货应该还剩钱，没有剩钱应该剩货，要求段道远将货退回厂抵所欠的货款。段道远的意见主要为：1.仓库每月生活费、车运费、水电费都是厂里月月报销，自己不能再垫；2.商场的事因为香柏世家公司发的货物质量太差，导致亏损。干了十多年，为商场的事亏损，要求香柏世家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3月10日，段道远向香柏世家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本人2010年进入你公司工作，由于你公司未为我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加班不支付加班工资，且拖欠我2018年1—7月工资，严重侵犯了职工的合法权益。因此我决定与你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段道远以香柏世家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至7月份工资22400元、加班费311542元、经济补偿金27200元、2018年业务提成款4000元、失业金损失21250元，合计386932元。仲裁庭审中段道远请求撤回要求香柏世家公司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款4000元的请求。2019年7月3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9]第72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段道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30日，香柏世家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段道远支付15万元货款。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0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香柏世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香柏世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5日，本院经审理认为，段道远与香柏世家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香柏世家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双方当事人可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遂作出（2019）苏03民终7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州香柏世家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段道远与香柏世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段道远请求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损失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段道远举证的变价调拨单、供货单等多份证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2010年以来，段道远为香柏世家公司看管仓库、收发货的事实。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段道远接受香柏世家公司的管理，段道远提供的劳动是香柏世家公司家具生产销售业务的组成部分。香柏世家公司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7年12月5日之后，双方之间签订《品晟王朝专卖合同》一份，约定香柏世家公司授权段道远在郑州市欧凯龙商场全权经销香柏世家公司生产的品晟王朝系列家具产品。之后，段道远负责郑州市欧凯龙品晟专卖店的经营。但根据双方录音可知，期间段道远仍在管理仓库，香柏世家公司对工资的事认可，只是因段道远仍未归还代理销售期间的剩余货物或所欠货款而产生争议。因此，在该段时间，段道远与香柏世家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仍未解除或终止。关于段道远主张的各项费用，具体分述：关于段道远主张的2018年1月至7月份工资22400元（3200元/月×7）。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香柏世家公司未对段道远的工资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段道远主张的拖欠工资22400元予以支持。关于段道远主张的加班费3115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段道远对节假日加班工资，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段道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7200元（3200元/月×8.5）。《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做了明确规定，段道远因香柏世家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而离职，且尽到提前告知义务，符合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于段道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对段道远诉请经济补偿金27200元予以支持。关于段道远诉请2018年业务提成款4000元，段道远仲裁时予以撤回，未履行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不予审议。关于段道远诉请失业金损失21250元（3125元×40%×8.5×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要件，须同时满足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失业保险费，且劳动者处于失业状态，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金申领条件。香柏世家公司未按规定办理社会保险，段道远因香柏世家公司未办理社会保险而离职，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若干规定》中第十三条第（五）项“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劳动者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故对段道远要求支付失业金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段道远自2010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没有办理社会保险，损失年限计算为8年，每满一年支付2个月失业金，损失具体数额为20000元(3125×40%×8×2)。综上所述，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江苏省失业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香柏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段道远2018年1月至7月工资22400元、经济补偿金27200元、失业金损失20000元，合计69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香柏世家公司提供段道远于2019年4月29日书写的反诉状，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段道远质证认为：该诉状是段道远所签，但并未向法院起诉，且该案也没有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香柏世家公司与段道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支持段道远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金等各项费用是否正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供了调拨单、供货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上诉人虽然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自己的观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其次，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的问题。理由同上文分析，被上诉人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据，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对于失业金损失，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且被上诉人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失业金损失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香柏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