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影，女，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原，女，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新昌，男，200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旺，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肇源县头台镇村民委员会推荐，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建镇路56号。负责人：常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鹏，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源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大庆市肇源县肇源镇通乡路道西。法定代表人：石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东郊路。法定代表人：邬长利，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宪章，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贾影、杨金原、杨新昌因与被上诉人肇源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肇源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肇源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贾影、杨金原、杨新昌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做出的(2019)黑062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51536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由于三被上诉人均否认事发地点道路及排污沟是其单位应当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就宣布休庭并一同和双方当事人到达事发现场进行实地勘查，由于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将要对事发路断的道路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公路等级相应技术标准及事发路断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又以无相应的鉴定机构为由通知上诉人无法对其要求进行鉴定。另上诉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审法院再也没有对该案进行开庭审理，就直接做出（2019）黑062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38、142、143条的相关规定，在法庭调查没有进行完毕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同时也剥夺上诉人辩护及最后陈述的权利。其次，三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地段道路距至杨维生溺水死亡的排污渠不足2米，如果事发地道路属于农村公路且属于县道或乡道的话，根据《黑龙江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县道的目常养护由县级农村公路管理机构组织实施；乡道、村道的日常养护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应由被上诉人肇源县人民政府或肇源县交通局管理。根据《黑龙江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农村公路两侧边沟(截水沟)外缘起不少于1米的农村公路用地，无边沟（截水沟)的路肩外缘起不少于4.5米的农村公路用地”的规定，该道路也是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的。根据《黑龙江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公路应当按标准设置防护、排水以及交通标志等交通安全和其他附属设施，并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步建设”，而事发路段无任何交通标志及防护设施。因此，上述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事发路段属于城市道路，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肇源县城管局就是法定的管理主体，在排污渠距离事发道路不足2米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防护设施，明显是存在过错的，应当对杨维生的死亡承担责任。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证明被上诉人城管局无责任是不正确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之所以认定杨维生负全责任，是因为此起事故是单方事故，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用来认定发生事故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事发地路边的排污渠不能做为认定责任的因素，更不可能让排污渠去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一种行政上的认定，在民事诉讼中责任认定书只是作为证据使用而不是做为确定本案双方责任划分的最终依据，该认定书不能用以否认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本案中源公交认字（2019）062207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能够证明杨维生属于单方事故，负全部责任，但同时也能证明杨维生死亡的真正原因并不是交通事故本身，而是溺水死亡，这场悲剧的发生和几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地的排污渠并不是天然形的，如果是天然形成的沟渠，沟渠中水的颜色不能为黑色，事实上事发地排污渠就是肇源县县城用于排放全县城污水的，并不是天然形的，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城管局每年还对事发排污渠进行清理，被上诉人城管局称其不负责管理事发地排污渠，只负责管理排污渠下面的地下管网，既然被上诉人城管局在事发地排污渠下面设有管网，那么管网上面的沟渠理所当然的就应当由其管理，应当对如此深并存在安全隐患的排污渠设置明显标识和采取安全防护设施。因此，被上诉人城管局疏于管理与杨维生溺水死亡之间有着法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是在对本案事发地道路权属、道路性质、等级及排水渠由哪个部门管理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该判决无论是在程序上还是适用法律上均是错误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依《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城管局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事发路段路面平直且没有障碍物，事发时间为7月11日16时许，当时为夏天，下午4时正是光线视野良好的情况，杨维生驾驶四轮车从南向北行驶，排水沟在其行驶方向的左侧，距离起码在2米以上，而杨维生作为四轮车驾驶员，在没有驾驶证，四轮车没有牌照行驶的情况下，在结合其作为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理应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却未能谨慎驾驶，致自己翻至排水沟中造成单方肇事而死亡，自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其次，该排水沟系天然形成的，管理者并不是肇源县城管局，该排水沟用于排放城镇雨水、乡镇雨水、稻田回水，该排水沟的管理者并不是肇源县城管局，肇源县城管局只是借用该排水沟排放城镇雨水。该排水沟早于事发路段形成，也就是说是先有排水沟，后有的路，因此即使应该设置相应的标志或者防护栏等也应该是道路的管理者设置，而不应该是肇源县城管局设置。第三，该事发道路的管理者在管理过程中已经保持道路畅通，在日常管理中并没有存在过错。提醒法官注意的是该路段为农村公路，根据《农村公路建设指导意见》相关规定，该路段无需设计护栏，管理者在管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第四，该事发路段不能也无法设置防护措施。该路段情况特殊，不具备设置上诉人所称的设置防护措施的条件。该事发路段的一侧紧邻村屯，路与村屯的房屋基本上是挨着的，而另一侧为排水沟，排水沟靠近村屯一侧下方为城镇污水管线，排水沟另一侧根本没有道路，除有几处房屋外均是杂草丛生。因此对该排水渠清理淤泥，维修维护城镇污水管线等只能在事发路段进行。在上述情况下如果设置防护措施会产生如下后果：城镇污水管线维修养护无法正常进行，该排水沟无法进行淤泥的清理，势必会导致污水、雨水无法正常排放，严重影响到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不能设置防护栏。同时该路段也无法设置防护措施。结合刚才陈述的情况，如果设置防护措施，应该设施何种防护措施，如果是防护栏，设置防护栏的技术要求、材质的标准针对本案的事发路段均没有相应的规范要求。如果设置简易的防护栏，在本次的交通事故中因为杨维生驾驶的是四轮车简易的防护栏根本无法阻止四轮车驶入排水沟。如果设置混凝土护栏等，就要打地基，地基打在何处?如果打了地基后污水管网以后无法维护维修。如果在事发路段的道路上打基础，设置护栏，因道路的另一侧为房屋，道路无法向另一侧加宽，这势必又会导致道路的宽度变窄，严重影响出行。二、事发路段并不属于城市道路，肇源县城管局不是该道路的管理者。当时勘查现场时的道路制作警示牌有肇源县城管局的名字是因为当时城管局正在维修城市地下排污管线，所以才设置了该警示牌。同时该警示牌是临时的，且为城管局联合其他单位共同设置的，不能据此就认定城管局是该道路的管理者。综上，本案无论是道路的管理者或者排水沟的管理者都没有设置防护栏的法定义务，管理人也不存在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法定管理义务，杨维生的死亡与是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等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交通局辩称，不同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对我局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诉请我局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如果事发地点属于农村公路的话，因我局既不是农村公路的建设单位也不是农村公路的养护单位，所以农村公路上发生的事故与我局无关；如果事发地点不属于农村公路而是城镇道路的话，与我局同样没有关系。我局不是事发农村路段的建设单位和养护单位，农村公路上发生的任何事故均与我局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公路按其在公路路网中的地位分为国道、省道、县道和乡道。上诉人声称事发地点是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此外，《黑龙江省公路条例》第十条规定，“乡道建设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黑龙江农村公路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养护和管理的责任主体。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工作。村民委员会应当在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协助做好本村村道的建设、养护和保护的相关工作”，第二十三条规定，“乡道、村道的日常养护由乡(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由此可见，我局既不是事发公路的建设单位，也不是养护单位，对在公路上发生的事故，我局依法不承担责任。二、根据上诉人所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杨维生发生事故的地点，在肇××县××桥东排水线路，该线路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路，上诉人要求我局承担责任更是没有任何依据。（一）根据《公路法》及《黑龙江省农村公路条例》规定，国道、省道、县道及乡道，都是按照规划设计、建造的，都在国家路网编制范围内，而事发肇××县××桥东排水线路不在公路规划范围内，不属于任何级别及等级的公路。所以，本案与交通部门更无关联性。（二）根据国务院《城市道路管理条例》和《黑龙江省实施城市道路管理条例办法》的规定，城市道路与公路是两个概念，城市道路不归交通部门管理。（三）事发地点系排水线路，排水线路是城市道路还是水利工程及其附属设施，有待进一步确认。三、一审法院认定肇源县交通局不是涉案红砖路和排水沟的所有权单位和管理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路段是城镇道路，被上诉人肇源县城管局对事发路段有管理责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诉请肇源县交通局与肇源县城管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连带责任是法定的。综上，我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局的诉讼请求。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损失与政府无关。涉案道路的管理者是城管局。贾影、杨金原、杨新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金51536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7,056元（29,191元×20年×80%）,丧葬费24,312元（30,390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30,000元×80%）；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影与杨金原、杨新昌系母女（子）关系。2019年7月11日16时许，贾影丈夫杨维生驾驶无号牌农用四轮车沿肇源县临江桥排水线东红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吴国清家南30米处时，农用四轮车驶入路左侧排水沟内翻车，致杨维生溺亡。事故原因经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杨维生符合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翻入排水沟内，溺水死亡。肇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维生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肇源县头台镇头台村证明杨维生父母均已去世，三上诉人系杨维生继承人。上诉人认为，事发路段道路、排水沟存在安全隐患，事发道路不符合《黑龙江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的80%，即515,368元。庭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事发路段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公路等级相应技术标准及事发路段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后，因无可鉴定的机构，予以退回。交通局和肇源镇政府认为其单位不是事发道路的管理人，城管局认为，案发地道路不是城市道路，是临江村跃进屯村道，不属城管局管理范围。路西侧水沟天然形成，城管局不是水沟管理人。杨维生的损害结果是自己造成的，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故三被上诉人均拒绝原告诉讼请求。事发后，城管局和肇源县松花江社区联合作出通知：为确保社区红砖路面及城市地下排水管网完好，防止道路及城市地下排水管网因载重车辆碾压造成不必要的损坏，禁止一切载重货车通行，本通知所指载重车以核载3吨为限，超过3吨的载重车一律禁行。一审法院认为，城管局对杨维生发生事故的道路制作警示牌，限制载重货车通行，该道路不是村道，应是城镇道路，城管局负有管理责任。杨维生驾驶无号牌农用四轮车在涉事红砖路由南向北右侧直行，该路没有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也没有窨井，路西的排水沟两侧虽有杂草，但不影响前方通行路线。杨维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驾驶四轮车如何驶入排水沟内原因不明，且公安机关鉴定杨维生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翻入排水沟内，溺水死亡，事故认定杨维生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城管局在公共设施维护、管理等方面存在瑕疵，杨维生溺亡与城管局的管理行为无因果关系。交通局与肇源镇政府均不是涉案红砖路和排水沟的所有权单位和管理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贾影、杨金原、杨新昌要求被告交通局、镇政府、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贾影、杨金原、杨新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贾影、杨金原、杨新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给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最后陈述等各项权利，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进行实地勘查，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在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后，由于无相应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开庭审理情况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二、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理，侵权责任的承担要满足以下几个构成要件：（一）有加害行为；（二）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三）行为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在本案中，杨维生驾驶农用四轮车驶入路左侧排水沟内翻车，导致溺亡，根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事故为单方事故，杨维生承担全部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加害行为、存在过错，而通过一、二审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杨维生死亡的后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责任而存在过错，由于我国各地公路的形成及路况不尽一致，杨维生对于在哪条路上行驶，其本身具有选择权，本案杨维生选择了在事故发生时的路上通行，该路两边有杂草，极有可能遮挡视线，杨维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系自身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其理应预见在这种路况下行驶具有潜在的风险和严重后果，其本身应当对路面以及周边情况尽到一个驾驶者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因其本身未尽到该义务，导致在水沟内翻车身亡，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贾影、杨金原、杨新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贾影、杨金原、杨新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战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