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召贵，男，1963年4月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胜，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五妹，女，1966年6月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胜，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迎宾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马大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金，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湖北省中山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中山大道26号。法定代表人：魏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光，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丽，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雯，女，200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原审被告：许文军，男，199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幻，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庆祥，男，199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幻，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聪，男，199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幻，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召贵、陈五妹因与被上诉人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及原审被告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召贵、陈五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滕明桦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689,100元计算，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应当承担的赔偿金总额为309,752.2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增加诉讼请求殡仪馆费用22,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滕明桦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退一步讲，即便按原城乡差别的计算标准，腾明桦在学校生活居住已经两年多，后转武汉实习居住生活已一年，常住城镇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随州职业技术学院辩称，滕召贵、陈五妹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审被告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述称，其与滕召贵、陈五妹在一审中已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双方纠纷就此解决。原审被告许文军、孔庆祥、许聪述称，其与滕召贵、陈五妹在一审中已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双方纠纷就此解决。原审被告蔡雯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滕召贵、陈五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承担滕召贵、陈五妹之子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8,92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8,9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57,27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召贵系死者滕明桦之父，陈五妹系滕明桦之母。滕明桦，原系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于2018年8月开始受学校统一安排，在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实习，经滕召贵、陈五妹主张及随州职业技术学院自认，实习性质为跟岗实习。实习期间，滕明桦于实习活动之外自行外出，与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相约吃饭并饮酒。其后，于2018年11月26日凌晨2：30许，在武汉市硚口区建国路291号门口失足坠楼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此次实习活动中，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并未与滕明桦签订三方协议，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没有安排学生统一住宿，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亦未提供统一住宿，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未建立学生住宿制度和请销假制度。本案审理期间，滕召贵、陈五妹分别与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二、蔡雯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三、许文军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四、孔庆祥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五、许聪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并已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安排学生到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跟岗实习，其行为受《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范》的约束。该规范第十二条规定“学生参加跟岗实习、顶岗实习前，职业学校、实习单位、学生三方应签订实习协议。协议文本由当事方各执一份”，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未与死者签订三方协议，存在过错。该规范第二十三规定“职业学校组织学生到外地实习，应当安排学生统一住宿；具备条件的实习单位应为实习学生提供统一住宿。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要建立学生住宿制度和请销假制度……”。本案中，随州职业技术学院违反上述法定义务，存在过错。本案中，滕明桦的死亡，直接原因为意外坠楼，但就导致其意外坠楼的原因而言，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况。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在死者实习过程中疏于管理，未履行法定义务，未提供统一住宿，致使该学生在实习期间的工作岗位之外，完全处于无管理状态，是其意外坠楼的重要因素；滕明桦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饮酒后坠楼，自身原因也是造成死亡后果的因素之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未与职业学校、学生签订三方协议，亦负有过错；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与滕明桦共同饮酒后，在未确定滕明桦安全的状况下径行离开，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滕召贵、陈五妹与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二、蔡雯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三、许文军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四、孔庆祥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五、许聪于调解书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此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以此确定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蔡雯、许文军、孔庆祥、许聪的赔偿责任。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未与滕召贵、陈五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为，其就滕召贵、陈五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滕召贵、陈五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１.死亡赔偿金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978元/年×20年＝299,560元。2.丧葬费30,280.5元。３.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本院酌定5,000元。４.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滕明桦死亡时，滕召贵55周岁、陈五妹52周岁，且滕召贵、陈五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84,840.5元。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应当赔偿384,840.5元×40%＝153,936.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湖北省中山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二、随州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153,936.2元。三、蔡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三、许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四、孔庆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元。五、许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六、驳回滕召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滕召贵、陈五妹承担1,396元，随州职业技术学院承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随州职业技术学院确认滕明桦在发生事故时为三年级上学期实习期间；滕明桦作为学生，在城镇生活学习已满两年，其发生事故地点亦为城镇；滕明桦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此，滕召贵、陈五妹的各项损失应为：１.死亡赔偿金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2.丧葬费30,280.5元；３.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４．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4,380.5元。随州职业技术学院应当按40%责任比例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309,752.2元（774,380.5元×4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滕召贵、陈五妹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滕召贵、陈五妹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滕召贵、陈五妹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湖北省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三、随州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309,752.2元；四、蔡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五、许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六、孔庆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七、许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滕召贵、陈五妹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八、驳回滕召贵、陈五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滕召责、陈五妹负担1,396元，随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被上诉人随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