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术华，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增，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平阳南衔98号。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兵，北京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宇，北京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海泉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曹金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术华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增、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兵、肖建宇、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术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上诉人曹术华及丈夫李义签署《还款承诺书》真实意思是担保，不是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月26日，山西首钢工作人员在李义酒后，骗取曹术华、李义签署《还款承诺书》承诺书明确，曹术华、李义承诺以家庭和个人资产做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的欠款。本案系遵化市祥光工贸公司对山西首钢的货物欠款，是公司行为，依据法律规定和承诺书内容，曹术华与李义对该笔欠款承担的是一般担保责任，也就是对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公司不能及时偿还欠款部分承担偿还责任。曹术华、李义从来没有加入该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顾承诺书的内容约定，仅以《还款承诺书》的标题，臆断曹术华、李义是债务加入，与山西首钢形成新的债务关系，扭曲了当事人的本意，系认定事实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曹术华对祥光公司欠款的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山西首钢对曹术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曹术华、李义对涉案欠款不适用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是货款欠款合同纠纷，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的，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欠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曹术华、李义对祥光公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26日承担担保责任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以承诺书对偿还债务的履行期限没有做出明确的约定为由，认为本案不存在山西首钢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曹术华、李义为共同担保人，一审法院认定曹术华独自承担偿还数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月26日，上诉人曹术华、李义，承诺对祥光工贸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李义去世，李义的遗产应当列入担保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未加考虑，径行判决曹术华一人独自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曹术华责任，判决偿还数额错误。 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曹术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348022.28元人民币及支付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4802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金额为142689.13元；（上述金额共计：490711.41元人民币）2.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31日，2013年8月13日之前，李义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术华，2017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占军，2019年2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金云。2017年7月18日之前曹术华为该公司财务会计。2017年7月18日之后，李义、曹术华不再为该公司投资人。另查，曹术华与李义夫妻关系，李义已去世。2007年2月2日，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合作经营项目：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河北省迁安地区采石厂石灰石，合作经营对首钢销售石灰石业务，其中甲方出资120万元，乙方出资120万元。二、甲方责任：负责在河北地区的石灰石购进，石灰石的加工、存储及质量达到合同要求，并负责汽车的运输管理和发运工作。三、乙方负责首钢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渠道，协助接卸及结算工作。四、合作经营石灰石每月20000吨。五、合作经营期限：以乙方电汇日期为起始日，下延至2007年12月31日。六、款项交割方式：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开户行及帐号，首款资金以电汇形式向甲方提供资金，由甲方进行经营运作。经营期满，甲方向乙方以电汇形式向乙方归还本金120万元人民币。七、业务流程方式：……。”协议签订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2月5日和2007年5月28日分别向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汇款60万元，合计汇款120万元。2008年1月8日、2009年1月6日，双方对上述合作业务内容又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合作经营期限延至2009年12月31日，其余内容不变。双方合作项目终止后，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4份还款协议，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另出具了一份手书的还款协议，具体如下：2012年10月31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项目已终止，截止到2012年9月30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47.3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分三次还清乙方资金，即十月份还款15万元，十一月份还款15万元，十二月份还款17.3万元。2013年6月21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项目已终止，截止到2013年1月31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358022.28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分三次还清乙方资金，即六月份还款150000元，七月份还款150000元，八月份还款58022.28元。2013年10月9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项目已终止，截止到2013年1月31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358022.28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分三次还清乙方资金，即十月份还款150000元，十一月份还款150000元，十二月份还款58022.28元。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项目已终止，截止到2013年1月31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348022.28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分两次还清乙方资金，即三月份还款200000元，四月份还款148022.28元。2014年9月22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项目已终止，截止到2013年9月，甲方欠乙方人民币348022.28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分两次还清乙方资金，即十月份还款200000元，十一月份还款148022.28元。签订还款协议期间，2013年1月5日，曹术华向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万元，备注为石灰石货款，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16日记账凭证，摘要记载收回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合作款，金额1万元。2015年1月26日，李义、曹术华作为承诺人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内容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自2006年12月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至2010年12月后，尚欠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肆万捌仟零贰拾贰元贰角捌分（348022.28元），至今未能及时偿还。为此，我们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向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根据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还款协议》可见，双方于2007年2月2日起合作经营销售石灰石业务至2009年12月31日，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最后出具《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约定将时欠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348022.28元人民币分两次还清，还清期限为十一月份，即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履行债务届满期限为2014年11月，而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债务到期后至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向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即便以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曹术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之日即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也已然超过诉讼时效，故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关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曹术华的责任问题。曹术华在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到期后，于2015年1月26日向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认可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与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债务数额，且写明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及时偿还，为此，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做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欠款。虽然曹术华辩称该承诺书是李义在酒后所签，不是其与李义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曹术华作为成年人，且并未否认承诺书为其本人所签，应知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曹术华的该项抗辩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承诺书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尽管该还款承诺书记载“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首先，从名称来看，《还款承诺书》并非担保书，是否具有保证性质，应根据其内容来认定；其次，根据承诺书“至今未能偿还。为此，我们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欠款。”前后句意表述连贯，曹术华签订该还款承诺书时，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已到期，已为实际发生的债务，曹术华对已经确定的、到期的债务承诺以家庭和个人的资产向债权人提供担保，实际上是对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的承诺，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提供担保。曹术华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曹术华代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向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偿还348022.28元债务的法律关系，不产生保证期间适用的问题。鉴于该承诺书对曹术华偿还债务的履行期限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即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起算，故一审法院不存在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向曹术华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曹术华以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向其主张权利超过保证期间，其依法应当免责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承担的偿还数额及利息问题。曹术华对欠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辩称没有利息约定，通过上述一、二分析，曹术华应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348022.28元人民币；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应在负有履行义务的债务人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所述，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向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主张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曹术华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偿还债务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由被告曹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款348022.28元。二、驳回原告山西首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1元，减半收取计4330.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350.5元，由被告曹术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还款协议》及欠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还款承诺书》为担保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还款协议》，最后出具的《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履行债务届满期限为2014年11月，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借款，上诉人曹术华于2015年1月26日以个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自2006年12月与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石灰石业务至2010年12月后，尚欠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肆万捌仟零贰拾贰元贰角捌分（348022.28元），至今未能及时偿还。为此，我们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欠款。”，该承诺是上诉人曹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接受承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上诉人曹术华对债务的加入，双方之间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曹术华与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曹术华还款承诺书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李义为共同担保人，应共同承担。本案上诉人曹术华与李义系夫妻关系，还款承诺书也有“我们承诺愿以家庭和个人资产作担保，偿还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的欠款”的内容，李义已去世，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曹术华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山西首钢矿业有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意见，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处理。上诉人曹术华也未提交被上诉人遵化市祥光工贸有限公司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债权债务承担及李义去世后财产处理等相关证据及主张，上诉人如有依据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上诉人曹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审 判 员 毕作宝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涛 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