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银平，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莫长艳，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灌南县梦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新安镇洲业国际汽车城15#楼。法定代表人：卫玉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作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玉龙，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芳，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作立，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孙银平、莫长艳、灌南县梦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玉龙、孙海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银平、莫长艳上诉请求：1.改判由梦驰公司向某平、莫长艳返还购车款306000元；2.判令梦驰公司以购车款306000元为基础进行3倍赔偿，即赔偿918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梦驰公司承担；4.卫玉龙、孙海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从社会经验及市场规律看，有质量问题或事故车辆的价格应当远远低于本案成交价格，孙银平、莫长艳并不明知案涉车辆系重大事故车；在签订案涉《质损车协议》时，梦驰公司将该协议夹在补签文件中故意遮挡，导致莫长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质损车协议》上签字；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看，梦驰公司承诺重新提供新车，证明其明知孙银平、莫长艳要购买的系新车；案涉《质损车协议》中载明的是运损车而非事故车，经鉴定，案涉车辆为事故车，实际系重大事故，梦驰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属于欺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梦驰公司应当按照购车款三倍进行赔偿。二、孙海芳系梦驰公司合伙人，与卫玉龙共同经营梦驰公司，二人虽已离婚，但孙海芳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梦驰公司的设立系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离婚后仍然共同经营、共享公司利益，故孙海芳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争系梦驰公司以事故车冒充新车进行出售所导致，故诉讼费用应当由梦驰公司、卫玉龙、孙海芳承担。梦驰公司、卫玉龙、孙海芳辩称，答辩意见同梦驰公司的上诉意见。梦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孙银平、莫长艳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梦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银平、莫长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从长春运抵后下高速即交付孙银平、莫长艳，梦驰公司未经手车辆，孙银平、莫长艳在使用近一个月后才交涉车辆存在问题；梦驰公司已经提出了为孙银平、莫长艳更换车辆，但孙银平、莫长艳拒绝和解；质损车也属于事故车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并非质损车有误；案涉车辆虽系事故车，但车因事故的损害所产生的折损与车辆的的销售价格是否成合理公平比例，从而决定是否达到可以退车、退款的解除合同条件，但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二、一审判决援引“重大误解”条款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但判决法律条文附录中则引用了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孙银平、莫长艳已经使用案涉车辆近一个月，未扣除相应折损费，显示公平。三、孙银平、莫长艳私自将已经交付梦驰公司保存的车辆开走，拒绝梦驰公司善意处理方案而提起诉讼系恶意诉讼，应当承担给梦驰公司带来的律师费损失。孙银平、莫长艳辩称，涉案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通过双方沟通的事宜可知梦驰公司在事发后提出重新换新车，可证明孙银平、莫长艳是购买新车的价格向梦驰公司购买新车，而梦驰公司恶意隐瞒故意提供事故车辆冒充新车出售，构成欺诈。运损车并非事故车，运损车应当属于运损新车，而事故车不属于新车。莫长艳与梦驰公司签订的质损车购车协议与本案无关，因为梦驰公司与孙银平的汽车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后面所签订的质损车协议并非补签，与本案无关。卫玉龙、孙海芳述称，同意梦驰公司的上诉意见。孙银平、莫长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梦驰公司、卫玉龙、孙海芳连带赔偿孙银平、莫长艳购车款306000元、偿还孙银平、莫长艳损失91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梦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孙银平、莫长艳赔偿梦驰公司违约金91800元，并承担一审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驰公司系卫玉龙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18年12月11日，孙银平、莫长艳与梦驰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品牌为奥迪A6轿车，排气量1.8，车辆指导价为402800元，成交价为306000元，定金106000元，贷款200000元。12月13日梦驰公司收到孙银平、莫长艳首付款106000元，12月17日孙海芳收到莫长艳银行转账200000元，12月23日孙银平、莫长艳在高速公路灌南出口提取涉案车辆。梦驰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发生重大事故等情况提出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福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福海连字FHLYG（2019）第0096号公估报告。经勘查检测，右前车门、右前叶子板有明显拆卸痕迹，固定安装螺丝有拆卸安装后锈蚀痕迹，右前车门、右前叶子板车漆检测厚度符合出厂要求，有更换痕迹；右后叶子板经车漆检测有明显变形修复钣金部位；B某、右A柱经检测未发现异常痕迹。综上判定此车现场勘查时为事故车辆。梦驰公司花去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是质损车辆、梦驰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孙银平、莫长艳与梦驰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购买奥迪A6轿车，厂家指导价为402800元，双方约定的成交价为306000元。该合同并未注明所购车辆是质损车。莫长艳于2019年1月10日在梦驰公司补签质损车购车协议，辩称是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之后签订的，不知道签订的是什么。根据梦驰公司提供的证据，莫长艳在签订质损车购车协议后，手持身份证和该协议放在一起进行录像，说明孙银平、莫长艳知晓签订的是质损车协议，梦驰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但梦驰公司向某平、莫长艳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明确告知孙银平、莫长艳涉案车辆存在什么问题。涉案车辆经鉴定，右前车门、右前叶子板有明显拆卸痕迹，固定安装螺丝有拆卸安装后锈蚀痕迹，右前车门、右前叶子板车漆检测厚度符合出厂要求，有更换痕迹；右后叶子板经车漆检测有明显变形修复钣金部位，属于事故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孙银平、莫长艳与梦驰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由梦驰公司向某平、莫长艳出售奥迪A6轿车一辆。嗣后，莫长艳与梦驰公司补签质损车购车协议，孙银平、莫长艳应当知晓是质损车协议，故梦驰公司不构成欺诈，双方的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涉案车辆右前车门、右前叶子板有明显拆卸、更换痕迹，经鉴定是事故车辆，并非是梦驰公司所述的质损车。故孙银平、莫长艳要求梦驰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卫玉龙系自然人独资的梦驰公司的股东，未能证明梦驰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卫玉龙对梦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海芳非公司独资股东，不承担责任。梦驰公司与莫长艳签订了质损车协议，对质损车未能作出明确的解释，而销售给孙银平、莫长艳的是事故车辆，要求其返还购车款，并不违约，故对梦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梦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孙银平、莫长艳购车款306000元，卫玉龙承担连带责任；二、孙银平、莫长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奥迪A6轿车一辆返还给梦驰公司；三、驳回孙银平、莫长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梦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16元，诉讼保全费2500元、反诉费1047.5元，由孙银平、莫长艳负担13737元，梦驰公司负担5626.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质损车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本案车辆买卖中梦驰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2.涉案车辆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梦驰公司返还购车费用是否适当，应否扣除涉案车辆的折旧款；3.本案孙银平、莫长艳是否属于恶意诉讼，应否支付购车款30%的违约责任；4.孙海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判决分担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反诉费用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出卖方的梦驰公司在案涉合同订立前，有义务向买受人孙银平、莫长艳如实告知案涉车辆的状况。本案中，案涉车辆出售价格低于合同签订时该款车型的市场指导价，且其后莫长艳在质损车购车协议上签字，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梦驰公司已向某平、莫长艳告知案涉车辆并非无瑕疵新车。孙银平、莫长艳主张，有质量问题或事故车辆的价格应当远远低于本案成交价格，但孙银平、莫长艳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孙银平、莫长艳还主张，梦驰公司将《质损车协议》夹在补签文件中故意遮挡，导致莫长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该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孙银平、莫长艳有义务在签字前认真审阅该协议的内容，且莫长艳签字处距离“质损车协议”这一标题仅约1厘米，且该标题字迹较为醒目，莫长艳主张其没有注意到该标题，不符合常理，莫长艳手持《质损车协议》的照片亦足以证明莫长艳了解该协议内容。因此，本院认为孙银平、莫长艳已知悉案涉车辆存在一定瑕疵，案涉《销售合同》及《质损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梦驰公司并不够构成欺诈，无需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梦驰公司已经向某平、莫长艳告知案涉车辆系质损车，但梦驰公司未能明确解释质损车的概念，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某平、莫长艳说明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坏程度。因此，虽然梦驰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欺诈，但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与孙银平、莫长艳所期望的车辆状况并不相符，致使其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梦驰公司返还购车款以及孙银平、莫长艳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当。对于梦驰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案涉车辆折旧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梦驰公司未能向某平、莫长艳明确说明案涉车辆实际损坏程度，存在一定过错，故案涉车辆折旧费，应当由梦驰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莫长艳虽然签订了涉案《质损车协议》，但梦驰公司未能向某平、莫长艳明确说明案涉车辆实际损坏程度，存在过错，故孙银平、莫长艳提起本案诉讼并非恶意诉讼，梦驰公司上诉主张孙银平、莫长艳承担支付购车款30%的违约责任以及律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卫玉龙作为梦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证明梦驰公司资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对梦驰公司涉案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但孙海芳并非梦驰公司独资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孙海芳与卫玉龙共享梦驰公司收益，故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承担的实体责任，就案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的负担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孙银平、莫长艳、梦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6元，由孙银平、莫长艳负担15816元（已预交），由梦驰公司负担1586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