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罗兴，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壮族，广西扶绥县人,居民，住广西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武超，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醒兰，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乾梅，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光，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罗兴因与上诉人何乾梅同居关系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罗兴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桂042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审判决未依法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同居关系的起始存续期间以及双方在此期间内所形成的共同财产等基本事实予以查明认定，且其已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至少在2008年6月起时已经建立较为牢固的同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11年3月份开始同居生活明显错误。2、本案案涉的房屋3套、车位2个、汽车1辆以及合计价值至少达4842870.09元的银行存款、投资权益或债权等其他形式的财产均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任何共同财产，显属枉法裁判。基于本案是特殊的身份关系、同居关系，根据本案的事实及银行流水证据，充分证明案涉的财产的购置或投资，是双方合意进行购置和投资，应认定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黄罗兴汇入何乾梅账户的款项再从何乾梅账户转出进行购置和投资，何乾梅明明持有房屋买卖合同、投资协议等证据材料仍拒不对相关款项的性质及去向等情况进行说明，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故意隐匿、隐藏共有财产的行为，除本案一审中列举的同居共同财产外，被上诉人另有至少高达约240万元的同居收入去向不明。二、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审判决按不当得利处理，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三、一审判决在抵扣被上诉人所谓回转款基础上，再扣减所谓上诉人个人消费支出共193833.3元，实在过于粗暴。上诉人生活节俭、不需租房、所留存少量工资足以支付个人生活所需，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生活费根本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乾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黄罗兴与何乾梅是从2011年3月开始同居生活正确，上诉人黄罗兴主张自2008年6月开始建立同居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非婚同居关系期间无共同财产。1、对黄罗兴来说，其没有与何乾梅结婚及生育后代的意思（从其递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只是想一直维持同居关系，现已四十岁的何乾梅对此严重反感，最终导致同居关系解除。双方对同居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虽双方之间均有向对方转账，但财产都是各自管理各自的。何乾梅的收入在同居开始前就已经远远超过了黄罗兴，并不需要占用或借用黄罗兴所转款项去购买房产。所以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共同购置房产或共同投资、理财行为。黄罗兴从何乾梅个人或公司用何乾梅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帐户所罗列出的一系列往来款，均是何乾梅个人或公司行为，并不是上诉人之间的共同款项也不是双方共同的权利凭证，与黄罗兴无关。2、至于在同居关系持续期间及之前各自取得的财产，均登记在各自的名下，且同居期间双方对取得的财产无口头或书面约定，毫无疑问登记于各自名下的财产均属于各自所有。3、特别指出的是，黄罗兴要求将与何乾梅建立同居关系前何乾梅自行购买的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2号406房作为共有财产分割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4、至于同居前（即2011年2月前）黄罗兴向何乾梅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应视为赠与，这符合恋爱中男女双方正常交往习惯，且也没有超出黄罗兴的承受范围，黄罗兴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赠与。退一步来说，即使黄罗兴认为同居前汇入何乾梅账户的款项不是赠与关系，依法也是已过诉讼时效的，不符合需返还的条件。5、至于黄罗兴主张的广州天河区大观中路保利新村回迁房、东莞茶山鸽庄园、MFC项目、保险理财、银行理财之类不是事实，且至今黄罗兴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同居期间存在上述项目且系共同投资的。三、关于黄罗兴、何乾梅在同居期间取得财产的处理。根据黄罗兴提交银行流水记录及何乾梅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核对和计算，何乾梅不但已经将黄罗兴转账至何乾梅账户的款项已经全部转帐至黄罗兴帐户或用于支付黄罗兴买房、车、车位、车牌及生活费等，何乾梅还多付了10637.89元给黄罗兴。综上所述，上诉人之间属于非婚同居，因未履行婚姻缔结的法定程序，不产生身份法上的权利义务，黄罗兴认为根据婚姻法的规定主张黄罗兴与何乾梅共同工资收入和各自购置的房产等为共同财产，并请求何乾梅返还400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根据查明的事实，何乾梅还多付了10637.89元给黄罗兴，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罗兴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乾梅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罗兴返还（人民币）10637.89元给上诉人。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记录及上诉人的相关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在2011年2月及之前被上诉人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的钱款是被上诉人为了追求上诉人而作为礼物赠予的，这符合我国的社会风俗习惯和常理，且未超出被上诉人的经济能力承受范围，不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且此款项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前发生的，不属于本案同居关系审理的范畴。2011年3月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被上诉人转账到上诉人账户的未做说明亦没有任何约定的钱款共为2497700元；而此期间上诉人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的钱款共为1252100元，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指定转账购买被上诉人个人房、车、车位、车牌的钱款共为927537.89元；两人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出的生活费为640000元÷2=320000元，再加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2018年4月至10月社保共支付的8700元，合计2508337.89元。因双方对各自对向对方转账或为其支出的钱款无利息约定，且来往金额数目相当，因此利息应当不予计算。通过上述事实及计算可见，上诉人不但已经将被上诉人转帐至上诉人帐户的款项已经全部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或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买房、车、车位、车牌及生活消费等，上诉人还多付了10637.89元给被上诉人，依法应予以返还。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黄罗兴答辩称，何乾梅在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二审不应对其诉求进行审理，请求驳回。 黄罗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原、被告同居期间财产：（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广西南宁市同人学府1号楼1206号房及地下B1350车位、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为LSVXV65N7E2079070，品牌为大众汽车牌，型号为SVW6451YED的小型普通客车归原告黄罗兴所有；（2）判决被告何乾梅向原告黄罗兴折价支付400万元（以法院查明的实际价值金额为准）；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罗兴与被告何乾梅于2001年在广东省广州市同一家公司打工时相识，后建立恋爱关系。2011年3月份，原、被告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等均由被告何乾梅支出。从2009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原告黄罗兴通过银行转账共2851200元到被告何乾梅名下账号为43×××40和4010600880101031256900的账户里，由被告何乾梅保管。从2012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被告何乾梅分24次通过其名下账号为43×××40和4010600880101031256900转账1252100元给原告黄罗兴。但原、被告没有就相互转账的款项用途作出约定。2009年5月25日，被告何乾梅出资购买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2号406房并登记在被告何乾梅名下；2011年11月5日，被告何乾梅转账492334元给原告购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1号楼1206号房并登记在原告黄罗兴名下；2012年10月12日，被告何乾梅转账79900元给原告购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地下室B1350号车位，并登记在原告黄罗兴名下；2014年6月4日、17日、26日，被告何乾梅分三次共转账330303.89元给原告黄罗兴购买大众汽车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为LSVXV65N7E2079070），并登记在原告黄罗兴名下；2015年7月26日，被告何乾梅出资购买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12车负一层227号车位；2017年9月20日，被告何乾梅与佛山市南海区万科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被告何乾梅购买佛山市南海区万科阳光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佛平三路1号金色领域广场5座440室。2018年10月7日，被告向原告提出分居并要求原告搬走，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搬走，从此原、被告正式分居。另查明，原告黄罗兴于××××年××月××日与颜艳松结婚。2010年4月29日，黄罗兴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颜艳松离婚。2010年9月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扶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黄罗兴与颜艳松离婚。该判决书于2010年12月14日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该院依法作出裁定，对被告的相关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当事人对同居生活期间属于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2号406房、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佛平三路1号金色领域广场5座440室和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12车负一层227号车位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上述财产均系被告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共同协商投资的合意以及属原、被告共同出资购置，因此上述财产应为被告何乾梅的个人财产。故原告提出上述财产是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要求予以分割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大众汽车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为LSVXV65N7E2079070）、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1号楼1206号房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地下室B1350号车位，上述财产登记在原告黄罗兴名下，但庭审中被告何乾梅亦明确表示购买上述财产是原告黄罗兴个人意思表示，并不是双方协商购买。原告购买这些财产时被告何乾梅虽然转账了部分款项给原告黄罗兴，但这都是被告按原告的要求转账的，故上述财产应为原告黄罗兴的个人财产。对于原告提出对原、被告持有的北京福润汇酒家有限公司15%股权予以分割的主张，因原告提供的北京福润汇酒家有限公司董事会通知复印件显示何献萍和黄罗兴持股比例是15%，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被告持有北京福润汇酒家有限公司15%股权，故本案不予认定处理。对于原告提出原、被告通过银行理财获利490151.85元；被告使用共同财产521323.21元购买证券、基金；被告从王璐萍、杨英帆处曾获得投资收益82134元；被告向刘宇红转账，刘宇红至少有915500元未归还；被告与王宇池的交易差额为2525000元；被告向陈伟光出借款项，获得收益30000元；原、被告对陈光庆等人有债权634882元以及被告使用双方共同财产投资鸽庄，获得收益380000元的主张，均没有证据证实为原、被告共同所得的收入和共有债权，且双方对以上收入和债权意见不一，故该院不予认定和处理。原、被告存在同居关系，虽然原告在同居期间多次将钱款存入被告账户，但由于双方未就该款项进行约定，原告亦没有将该财产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故该财产依然为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原告的财产，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给原告。根据原告与被告来往的银行账目，原告共转账2851200元给被告，之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返还了2154637.89元给原告（其中包括转账1252100元、原告购买房产、车位及车辆等902537.89元），该院认为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金额与被告转账给原告的金额相抵后，余下的696562.11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原、被告同居期间（即2011年度至2018年度）的生活费均由被告支付，属于原告的个人消费支出共193833.3元（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至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应当由其返还给被告。综上，被告尚应返还给原告人民币502728.8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乾梅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黄罗兴人民币502728.81元。案件受理费38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原告已预交38800元），由原告负担38800元，被告负担5000元。 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由于双方均未举出足够证据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罗兴主张因其在与何乾梅同居期间有转款到何乾梅账户，因此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2号406房、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佛平三路1号金色领域广场5座440室和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美居三街12车负一层227号车位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共同协商投资的合意以及属双方共同出资购置，鉴于双方未有书面协议，何乾梅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何乾梅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何乾梅名下的证据，认定上述财产是何乾梅个人所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大众汽车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为LSVXV65N7E2079070）、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1号楼1206号房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地下室B1350号车位，上述财产均登记在黄罗兴名下，何乾梅在答辩中明确表示“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根据财产的登记情况及何乾梅的意思表示，认定上述财产属黄罗兴个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黄罗兴提出对双方持有的北京福润汇酒家有限公司15%股权、双方银行理财获利490151.85元、何乾梅使用共同财产购买证券、基金521323.21元、何乾梅从王璐萍、杨英帆处曾获得投资收益82134元、何乾梅对刘宇红至少有915500元债权、何乾梅与王宇池的交易差额2525000元、何乾梅向陈伟光出借款项获得收益30000元、双方对陈光庆等人的债权634882元以及何乾梅使用双方共同财产投资鸽庄获得收益380000元的主张，因黄罗兴没有证据证实为双方共同投资、共同所得的收入和共有的债权，且双方对以上收入和债权意见不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双方账户之间的往来款，经一审法院核定，同居期间黄罗兴向何乾梅共转账2851200元，何乾梅转账返还了2154637.89元（其中包括转账1252100元、黄罗兴购买房产、车位及车辆等902537.89元）给黄罗兴，剩下696562.11元，由于双方未进行约定，亦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基于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财产依然为黄罗兴的个人合法财产正确，何乾梅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该财产应予返还，该款扣减同居期间黄罗兴个人生活消费193833.3元支出（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至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认定何乾梅尚应返还人民币502728.81元给黄罗兴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何乾梅主张仍有其他为黄罗兴支出的款项需要扣减，且相抵后还多付了10637.89元给黄罗兴，其主要依据为同居期间其为黄罗兴本人支出生活费320000元，及为黄罗兴购买2018年4月至10月社保共支付8700元，由于何乾梅没有证据证明其确为黄罗兴本人支出生活费320000元，且该主张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俩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罗兴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何乾梅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黄罗兴负担38800元，何乾梅负担8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