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临朐县县城北亭子。法定代表人：王静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臣，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市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长星路165号东岸锦城A13栋105房。法定代表人：白凌，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辉，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杰公司）与被申请人长沙市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1024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3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利尔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许瑞臣、被申请人北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邹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尔杰公司再审申请称：一、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询证函》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从未授权吴绍利将货款转股的情况，若转股是吴绍利的意思，这是吴绍利无代理权、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是被申请人与吴绍利恶意串通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利益；二、被申请人在法庭多次重复：“是与吴绍利发生业务，与申请人无关”；“询证函”上有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的盖章，增值税发票是申请人开给被申请人的，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的观点是错误的。1是再审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申请人是认可的；2是吴绍利是再审申请人的业务员，再审申请人为吴绍利缴纳养老保险、发放工资；3是如果吴绍利还代理其他公司，那是吴绍利的违反再审申请人公司规定的行为；4是被申请人认可与申请人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三、北海公司与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股东都是本案的代理人邹海辉及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白凌，对此邹海辉在原审法庭上是认可的，可以证明北海公司所谓的“转股”是虚假的，是北海公司为其自己公司转股；四、在原审法庭调查时，对被申请人欠再审申请人货款287997.70元，被申请人是认可的。请求判决：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三、本案一、二审费用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北海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从来没有跟利尔杰公司签订协议，到目前为止再审申请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我们签订了协议，我公司跟再审申请人的合作都是通过吴绍利达成的，吴绍利既是利尔杰公司的业务经理，也是山东淄博市富豪塑胶化工有限公司的经理，还是山东东营宏祥化工有限公司的经理，同时又受聘于山东临朐三义化工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我公司从2006年就开始和吴绍利合作至今（2020年），跟利尔杰公司合作是2010年-2014年。只是通过吴绍利开票发货，我们公司转货款也是按照吴绍利的要求转款，一直都是这样的。2016年9月份，再审申请人来我公司后，当时就提出他们的对账单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的对账函上我们都注明了，再审申请人的厂长和王静静明确表示这个钱找吴绍利要，要我们公司写个证明，当时我们写了一个证明，对方浪费司法资源，吴绍利是你单位的业务经理，为什么不找吴绍利要钱？假如我公司欠吴绍利货款，为什么吴绍利不来找我公司要钱？我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利尔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北海公司偿还利尔杰公司货款287997.7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北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利尔杰公司与北海公司长期进行货物买卖，2016年9月18日，利尔杰公司向北海公司发出《询证函》与北海公司进行业务款项对账，注明北海公司尚欠利尔杰公司货款287997.7元，北海公司收悉后，在《询证函》下方金额不符处注明：“差价5992.5元，有两笔，分别为3000元、2992.5元，其中80元运费。2014年12月12日吴绍利转账入股20万元，2015年4月3日吴绍利转账入股10万元，我公司余额为-17914.8元。”后北海公司的经理邹海辉手写《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多年业务往来，其中2014年12月12日吴绍利入股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提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5年4月3日提现股本金壹拾万元整。原来的往来款为282085.2元。吴绍利入股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的叁拾万元充抵长沙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欠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的往来货款，余款长沙公司与吴绍利的另计。特此证明”。该证明由邹海辉签名落款，并加盖长沙市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此后，北海公司未向利尔杰公司支付上述争议货款。北海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前述30万元入股款系汇给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从北海公司提供的由经理邹海辉手写、由北海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以及北海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利尔杰公司向北海公司出售货物，双方之间买卖事实清楚,北海公司应向利尔杰公司支付货款。北海公司对利尔杰公司主张的282085.2万元往来货款表示认可，但辩称其已经将30万元支付给了利尔杰公司的业务员吴绍利，吴绍利用该款充作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的入股款。但根据北海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北海公司并未实际向利尔杰公司或利尔杰公司业务员吴绍利支付货款，而是向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转账，用以抵销利尔杰公司货款，且北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他人付款系受利尔杰公司方指示，故对北海公司已经清偿全部款项的辩称，不予采信。北海公司主张的其与吴绍利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北海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现利尔杰公司要求北海公司给付287997.7元货款，但本案中北海公司仅对其中282085.2元金额构成自认，利尔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全部主张，故对利尔杰公司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2085.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20元，由被告长沙市北海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北海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17）湘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驳回利尔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利尔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1、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立案，却没有依据合同法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北海公司与利尔杰公司没有直接贸易往来，也没有签订任何合作合同和供货协议，利尔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违反了国家证据法，随意采信证据和对证据不加以质询，违反了法律公平公正原则。对北海公司提供的证据只采信了有利于利尔杰公司的部分。3、北海公司只与山东吴绍利合作从事ＣＰＥ销售，十年以来一直与吴绍利合作。结算方式有现金、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转款也按吴绍利的要求，有时转公司有时转个人。本案涉及的货款，经公司对账已经按照吴绍利的要求将20万转给刘文炜的卡号，将10万转入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不存在欠利尔杰公司287997.5元的货款。利尔杰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北海公司与吴绍利建立业务合作，北海公司向吴绍利购买多家公司的CPE（氯化聚乙烯），付款方式为有时支付现金,有时按照吴绍利的指示将货款打入某个账户。通过吴绍利，北海公司长期多次购买了利尔杰公司的货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利尔杰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北海公司购买货物的合同,或者双方发邮件、短信、微信等购买货物的联系买卖的协议。利尔杰公司虽然提供了《询证函》作为证据，但该证据只证明了北海公司购买了利尔杰公司生产的产品，但不能证明北海公司直接向利尔杰公司购买货物,必须直接付款给利尔杰公司。北海公司在吴绍利处长期购买多家公司生产的产品，北海公司根据吴绍利的要求支付货款，北海公司与吴绍利长期买卖合作，以实际交易构成买卖关系，并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北海公司辩称其购买的货物均由吴绍利提供，其与吴绍利的微信交流记录、北海公司对《询证函》的答复均予以了佐证，可采信。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货款北海公司已经按照吴绍利的指示，将货款发至吴绍利指定的账户，北海公司支付给吴绍利货款的行为也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本案买卖关系中，吴绍利要么系作为利尔杰公司的业务代理人，要么就是利尔杰公司货物的直接为北海公司的供货方。作为公司的业务代理人，吴绍利的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北海公司应吴绍利的要求支付货款的数额和方式，均视为向利尔杰公司支付了货款。北海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再承担责任。利尔杰公司如确实未收到该货款，应向其业务代理人或者直接买受人吴绍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北海公司向利尔杰公司支付货款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620元，二审受理费5620元，均由山东临朐利尔杰塑化有限公司承担。再审申请人利尔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临朐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申请人公司为吴绍利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明；2、发放工资的银行卡，该组证据拟证明吴绍利是申请人公司的员工。证据二：申请人公司向北海公司出具的发票，拟证明申请人公司与北海公司的业务往来。被申请人北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社保局的证明只能说明申请人为吴绍利缴纳社保，不能排除吴绍利还在为其他公司兼职做事；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无异议。我一直承认我们公司通过吴绍利与申请人公司有业务往来，开票是根据吴绍利指定的单位出具的。被申请人北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0.9.25-2014.12.3利尔杰公司向北海公司出具的发票共70份，拟证明我公司与他们公司合作五年，我们所有的业务往来都是通过吴绍利发货，没有和申请人有实际往来合作。证据二：银行承兑发票和汇款单，拟证明我公司通过吴绍利指令向利尔杰公司汇款65笔，多出50多万付款，如果我们直接与利尔杰公司合作不可能多汇款。证据三：2010-2014年北海公司与其他单位通过吴绍利采购的支付凭证及发票，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开票给我的同时，吴绍利卖同样的货是通过其他公司出售给我们的，是由山东淄博富豪化工等公司发货；证据四：吴绍利2014-2020年之间指令我公司付货款和个人账户付款，拟证明在本案纠纷以后，我公司一直与吴绍利在合作。利尔杰公司对北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2016年9月21日，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出具的询证函中，已经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核实清楚，在一审、二审及再审中，被申请人均认可欠款28万余元，只是认为其已按吴绍利的指令将申请人货款30万元作为吴绍利入股江西鑫洋公司的股金已支付。本院对申请人利尔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内容真实，能够证明申请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北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再审审理查明：吴绍利系利尔杰公司的业务员，利尔杰公司为其缴纳相关保险金及发放工资，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二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本案焦点一：利尔杰公司与北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吴绍利系利尔杰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吴绍利的介绍，北海公司长期多次购买了利尔杰公司的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利尔杰公司向北海公司提供货物并出具相应发票，北海公司向利尔杰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可以认定利尔杰公司与北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焦点二：北海公司是否应当向利尔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吴绍利作为利尔杰公司的业务员,北海公司根据吴绍利的要求支付货款,其与北海公司交易及收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根据北海公司提交的其与吴绍利的微信交流记录,在交易过程中,北海公司根据吴绍利的要求支付货款要么给付现金，要么按照吴绍利的要求转账至指定账户。本案中北海公司根据吴绍利的指示将本案所涉货款已转至吴绍利指定的账户,应视为北海公司已向利尔杰公司支付了涉案货款，现利尔杰公司起诉北海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江西鑫洋助剂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款已转为吴绍利入股该公司的股金，利尔杰公司可就涉案货款向吴绍利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利尔杰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10248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罗芳海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李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