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37264号原告：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潘川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极军，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上海陈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意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雁，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建筑公司)与被告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洲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大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川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极军、陈建华，被告亿洲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秋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大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签署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100万元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署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将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工业区同发路XXX号新建厂房(三期)的土建、安装、户外工程(以下统称系争工程)发包给原告光大建筑公司施工，双方还约定了开工日期，即由发包方通知，最迟在收到定金后一年内，同时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书面约定。2013年11月21日，原告依约向被告转账支付100万元的定金，被告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然而，被告至今未通知原告开工，经多次交涉，无果。由此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向被告提起诉讼，诉如所请。被告亿洲化工公司辩称，对解除施工合同被告同意，但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及承担利息。系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尹某某，其挂靠在原告名下接的该工程，支付给被告的100万元定金实际由尹某某支付。案外人吴某是当时工程的介绍人，原、被告签约也是由其牵头办理的，双方是分开盖章的，被告盖章时，合同中的关于开工时间、定金责任均为空白，被告施工手续没有办好无法确定开工日期。鉴于被告施工手续一直办不成，2015年5月为了定金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争议并进行了协商，原告方这边由吴某和被告协商，被告在2015年5月29日将100万元返还至吴某账户，吴某收到款项也向被告出具手续。据被告了解，2015年6月初吴某就将100万元还到了原告公司账户，同年6月3日，原告将该笔款项归还给了尹某某。双方在施工合同解除时，协商一致不承担定金责任，故目前不存在再向原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同时，由于当时施工手续在办理中，被告从未确定过开工日期，合同中也未约定开工日期，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需要承担定金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亦不同意，就该计算构成符合收条的内容，但定金本金被告早已返还，不存在利息支付，同时定金是保证金性质，不存在利息，就每月1%的利率标准主张，被告认为过高了。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以原告光大建筑公司为承包人与亿洲化工公司作为发包人就系争工程签署施工合同一份。2013年11月21日，由原告光大建筑公司的账户通过转账方式付至被告亿洲化工公司100万元，当日，亿洲化工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新建项目(三期)的施工定金100万元整，从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不收取利息，延期按每月百分之壹收取利率。最迟不超过一年。”收条下方盖有被告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意庭签名。之后，被告表示系争工程施工手续一直未予办出，故该工程并未实质进行施工。庭审中，原、被告均向法庭表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尹某某，是由案外人吴某介绍而来，尹某某挂靠在原告公司，由原告出面与被告签约，原、被告两方亦由吴某介绍相识签约，100万元定金系尹某某的钱款，由尹某某支付原告后，再由原告付至被告。2015年尹某某因工程迟迟未予开工，找到原告及吴某讨还100万元。2015年5月29日，由陈意庭银行账户转账至案外人吴某账户100万元。2015年6月2日，由吴某账户转至原告光大建筑公司账户100万元。2015年6月3日，由原告光大建筑公司账户转存至尹某某账户100万元。就上述款项的支付，相关方表述如下：原告光大建筑公司在本案2017年6月27日庭审中表示，2015年因工程迟迟不开工，原告不同意继续等待要马上了结；在法庭询问2015年时吴某有否向原告支付过100万元，原告就此表示要庭后核实；在法庭询问原告向尹某某返还100万元的钱款来源时，原告表述“公司款项支付的”，在法庭询问“原告与被告在没有了结款项情况下，为何愿意垫付100万元给尹某某？”，原告表示因为尹某某数次来原告处吵；法庭询问“原告2015年将100万元垫付给尹某某，为何直至2016年12月才第一次提起诉讼主张？”，原告表示“多次找吴某讨钱没有回复，才起诉的”。2017年7月26日在本庭组织的谈话中，原告又对上述款项支付作出核实后的陈述：表示系争工程迟迟没开工，尹某某多次找到原告和吴某，要求解决问题，吴某给原告说，其和被告法定代表人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吴某讨回了100万元的借款后付给原告，原告及时付给了尹某某，为此2015年6月3日由原告与尹某某书写了“协议书”，表示施工定金暂由原告代付给尹某某，至于定金利息待原、被告结算后给付，光大建筑公司原与尹某某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同时作废；对吴某转至原告账户100万元的关系，原告表述，原告与吴某内部协议，由吴某把这个钱拿出来，系争工程如果开工的话，实际承包人就是吴某，如果不开工，原告要被告按照定金责任承担后果，对吴某100万元也有个交代。被告亿洲化工公司表述，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均由吴某牵线签署，问题也觉得应该由吴某来解决，当时大家谈好后就将100万元定金返还至吴某账户，之后再由吴某转至原告，由原告归还实际承包人尹某某。案外人吴某到庭表述，其确认是原、被告间的介绍人，由于工程没有开工，原告在付款一年后就向被告主张。2015年5月29日，吴某是从被告处收到100万元的钱款，这个钱是被告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及2013年陆陆续续欠吴某的款项，与系争工程没有关系。吴某与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双方也存在业务和金钱往来，因为原告盯着吴某要100万元，作为介绍人没有办法就将被告支付吴某的100万元借给原告，因与原告关系好没有让其出具欠条，至今该款尚未归还。案外人吴某就其陈述提供相关材料：1、“借条”，内容为“今借周梅娟女士人民币壹万元正”，落款为“2008年3月28日”“陈意庭(亿洲化工)”；2、“借条”，内容为“今借吴某同志现金壹拾万元正”，落款为“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2008年6月5日陈意庭”；3、“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梅娟现金壹拾伍万元正”，落款“2008年6月5日陈意庭”；4、“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土方回填及平整费贰拾万元正由周梅娟代付”，落款“此据2009年6月20日收款人：朱仁安”；5、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09年7月27日户名账户为陈意庭现金存款发生金额10万元；6、“收条”，内容为“今由沈文标收到周梅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正，事由为亿洲化工在2010年4月30日开出贰佰壹拾万元期票进账日期为2010年5月31日，现亿洲化工无法兑现，故延期一个月作利息处理”，落款“代收款人沈文标2010年5月30日”；7、“借条”，内容为“今向倪文标借款拾万伍仟元正(事由贰佰壹拾万元利息款)”，落款“借款桑茂林2010年6月29日”；8、“借条”，内容为“今向吴某借款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用于亿洲公司工程建设”，落款“借款人：桑茂林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2010年7月31日”；9、内容为“今收到三港周老板惹您比壹万叁仟元正，用途电话、电费贰月叁月”，落款“借款桑茂林2011年3月8日”；10、“借条”，内容为“今借周梅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落款为“2013.2.6陈意庭”。案外人尹某某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其通过吴某介绍，准备挂靠在原告公司，做被告公司的三期工程，并通过原告公司支付给被告100万元保证金，由于规划方案申请未办理好，导致工程迟迟未开工。由此，尹某某找到吴某，之后由光大建筑公司、尹某某、吴某、亿洲化工公司交涉，光大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3日退回尹某某给亿洲化工公司的合同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经四方商定，合同终止，互不追究其他责任。再查，在2016年12月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对话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表述，尹某某说钱由他出，由他打拨到原告公司账上，原告公司再汇拨给被告公司；之后，尹开始吵了，甚至同吴某打架，那原告没办法，对吴某说，这个事情你要负责的，你跟陈总(陈意庭)去讲；在第一次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如2015年将100万元垫付给了尹，为何直到2016年年底才第一次提起诉讼？原告表述，多次找吴某讨钱没有回复，才起诉的。案外人吴某在本庭2017年7月5日的谈话中，也表述，尹为了做工程借了100万元来支付，后来不开工，尹就去老潘(原告法定代表人)那里闹，老潘过来找我，所以我就把100万元借给老潘了，我是介绍人没有办法，只有我来顶。尹某某来院谈话中表述，这个项目是吴某介绍给我的，当时我们说好是合作，这个事情有什么问题我都是找吴某的，100万元退还后由吴某付给我利息，我拿到1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将与光大建筑公司间的挂靠承包协议也撕掉了，这个事情已经全部处理结束。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电子转账凭证、收条、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情况说明、吴某谈话笔录、尹某某谈话笔录等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虽由原、被告订立施工合同，但根据双方的披露，都明确承接该工程的承包人实际为案外人尹某某，只是借以原告的名义签署相关合同，就合同中所约定的100万元定金也由案外人尹某某予以支付。在此情况下，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所发生的损失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调查，案外人尹某某已确认收回了其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并表示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宜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本案的争议在于，其一、100万元款项是原告代为被告垫付退还，还是由被告退还的；其二原告是否有权以承包人身份再向被告主张相关合同责任。对此，本院根据庭审中的调查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根据几方表述，尹某某2015年6月3日收到的100万元款项的来源，是2015年5月29日由陈意庭银行账户转账至案外人吴某账户，再于2015年6月2日由吴某账户转至原告光大建筑公司账户100万元而来，上述资金流转具有明显的针对性；同时，结合原告、吴某及尹某某在庭的陈述，均提到因工程未开工，为讨还100万元的事宜，都不约而同去找吴某，要求吴某予以解决，通过“多次找吴某讨钱没有回复，才起诉的”“这个事情有什么问题我都是找吴某的，100万元退还后由吴某付给我利息”“因为原告盯着吴某要100万元，作为介绍人没有办法就将被告支付吴某的100万元借给原告”这些表述，印证了被告与吴某进行沟通协商并将款项通过吴某转付的可能，被告的陈述具有相应的合理性；第二、吴某表示2015年5月29日从被告处收到的100万元系被告归还其的借款，为证明其观点提供了相关材料；根据材料产生的时间及金额来看，多数产生于2010年前，材料的付款主体，均为个人并不仅限吴某，材料的抬头有些为“借条”有些为“收条”，材料的金额与100万元不相吻合，关键是数年前数笔的款项，最早相隔七年之久，却都集中在2015年5月归还，恰又发生在尹某某交涉要求返还100万元期间，吴某取款后双方也未书面结算，其持有的材料原件仍保留在吴某处等等，均有悖于一般的借贷常规，不合常理，原告依此说明从吴某处取得的100万元，系吴某个人从被告处获得的借款的解释，本院难以采信；第三、原告对100万元的来源在案件审理期间前后陈述存在异常，原告从立案至庭审，就其主张的定金100万元所涉关键事实只字不提，在法庭数次提问下表示要求庭后核实，法庭审理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参与下，应对款项当时的流转及协商非常清楚，也是其提起诉讼的基础，不能当庭作出相应的事实表述，却在吴某到本院谈话后才回应相关事实，有悖常理和诚信；在分开盘问下，就吴某处获得100万元的性质，原告亦与吴某陈述存在不一致，吴某表示100万元系借给原告的借款，因关系好未要求原告出具借条，但原告表示是吴某用自己的100万元换出了尹某某在被告处的100万元，原告与吴某内部协议，由吴某成为系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就涉案工程所收到的100万元，虽未直接通过原告归还尹某某，但在其支付给吴某后，吴某又转账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尹某某，上述款项支付存在较为紧密的关联，原告的表述，存有异常之处，且没有较为紧密的关联材料予以证明，由此认定，原告收到的100万元应为被告归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被告已于2015年归还案外人尹某某款项，实际承包人尹某某也表示相关事宜予以了结，在合同无效下，原告作为名义的签约人再行主张定金、利息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以原告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上海亿洲化工有限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上海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盈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杨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