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瑞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法定代表人：周全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辉，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平，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奥克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法定代表人：梁立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陆洋。上诉人山西瑞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奥克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妃律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未能依法进行公告送达，程序违法；本案当属于非拒付追索，一审法院认定为拒付追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奥克公司无权向上诉人瑞邦公司行使再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有误；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奥克公司与案外人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瑞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奥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奥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奥克公司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了本案系争票据，并已向前手即案外人山东齐高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高公司)实际支付了票款，是合法的持票人；系争票据已行使过付款请求权，相对人未能依法在提示付款日当日足额付款，且至今未支付该票款，该结果与其明确表示拒付的结果相一致，故被上诉人奥克公司据此取得了票据再追索的权利。原审被告妃律公司已经过公告送达，一审审理程序不违法。原审被告妃律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奥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妃律公司、瑞邦公司连带支付奥克公司票据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同)；2.两被告妃律公司、瑞邦公司连带支付奥克公司相应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3月13日，奥克公司从瑞邦公司处取得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9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10万元，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9月9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票据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妃律公司、瑞邦公司、奥克公司、齐高公司、淄博派迪塑料有限公司、淄博市临淄鲁泰化工有限公司依次背书转让。2019年3月6日，淄博市临淄鲁泰化工有限公司向齐高公司发起追索，次日齐高公司向奥克公司发起追索，追索类型均为非拒付追索。奥克公司向齐高公司清偿后成为票据的最终持票人。同日，奥克公司从瑞邦公司处取得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金额为15万元，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9月9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票据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妃律公司、瑞邦公司、奥克公司、齐高公司、青州市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淄博玲斐工贸有限公司依次背书转让。2019年3月5日，淄博玲斐工贸有限公司向青州市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发起追索，次日青州市新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向齐高公司发起追索、齐高公司又向奥克公司发起追索，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奥克公司向齐高公司清偿后成为最终持票人。上述两张汇票的票据状态均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一审庭审中，奥克公司陈述其发起的是拒付追索，因受电子票据系统的限制，在承兑人不在电子系统中点击拒付的情况下，汇票到期时的持票人在发起票据追索时不能选择点击拒付追索，而只能点击非拒付追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的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2018年11月2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公告，内容为：“为依法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相关问题，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等法律法规规定，为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请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原件或复印件、银行流水单原件等，以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三、鉴于宝塔财务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应予配合……”。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内容为：“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财务部副总经理米荣荣，原公司总经理霍言，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我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拒付追索还是非拒付追索；2.奥克公司是否有权向两被告瑞邦公司及妃律公司行使再追索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商业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之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付款或拒绝付款。本案中，票据到期日均为2018年9月9日，最后持票人分别于2019年3月5日、3月6日发起追索，可以说明持票人在票据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虽然奥克公司未能提供提示付款遭拒的书面证明，但本案诉争的2张票据均属在2018年7月10日后到期的票据，根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对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之内容，已经表明诉争的2张票据已无法正常兑付。结合2018年7月10日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并未在前述公告规定的期间内发布新的兑付公告，以及宁夏回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的相关公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已被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等多名公司主要负责人被逮捕，以及诉争票据至今仍未承兑等事实，可以认定持票人提示付款已遭拒付，故本案应属拒付追索而不是非拒付追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追索权的行使期间为自被拒绝承兑或者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涉案票据的到期日为2018年9月9日，最后持票人分别于2019年3月5日、3月6日发起追索，在追索权行使期间内。奥克公司进行追索清偿后，依法自清偿之日起三个月内享有再追索权。现奥克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也在再追索权行使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追索的范围包括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以及该款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之利息。故对奥克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外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不影响奥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民事权利。本案的审理亦不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被告妃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妃律公司、瑞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奥克公司票据金额250,000元；二、妃律公司、瑞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奥克公司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利息，以及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之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妃律公司、瑞邦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瑞邦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组，证明持票人向案外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宝塔财务公司未付款，票据的状态记载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被上诉人奥克公司接受前手的追索不合理；(2)其他法院另案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类似案件均已被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奥克公司对于上诉人瑞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奥克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鉴于被上诉人奥克公司对于上诉人瑞邦公司于二审中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1)所涉的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上记载的相关当事人，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采信被上诉人奥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即两份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奥克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虽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关联性亦存异议。经本院核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541号民事案件系裁定驳回该案原告的起诉，后经二审审理，该案原裁定被撤销，该院继续审理后裁定移送宁夏法院管辖。上述证据材料(2)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或类似。故此，对于上诉人瑞邦公司于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涉案的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是合法有效的票据，所涉票据金额分别为100,000元和150,000元，合计金额为250,000元。被上诉人奥克公司从其前手即上诉人瑞邦公司处背书取得了上述两份票据后，又背书给了案外人齐高公司，当事人取得票据的方式合法有效，相应的票据权利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涉案票据经过多次背书并有几轮后手向前手的行权行为，均未违反我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至被上诉人奥克公司被其后手即案外人齐高公司在行权期间内追索，奥克公司并已实际支付了系争票款，当属合法的最终持票人。上诉人瑞邦公司作为奥克公司的票据背书前手，理当依法向奥克公司支付系争的票款。在瑞邦公司并未偿付系争票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奥克公司取得并享有票据再追索的权利，该公司于票据再追索权行使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纠纷属于拒付追索还是非拒付追索存在的争议，从两份票据的状态显示均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来看，客观上瑞邦公司并未实际偿付票款是事实，奥克公司亦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发起的是拒付追索，因受电子票据系统的限制等因素，一审法院据实认定本案系拒付追索，并无不当。上诉人瑞邦公司还认为，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奥克公司与案外人相互串通损害瑞邦公司的合法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此外，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票据的收票人均为案外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不影响奥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民事权利，故本案的审理不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亦无不妥。经查，原审被告妃律公司系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此，一审的审理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山西瑞邦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静远审判员  孙 倩审判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