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5号旺座现代城F座2层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示范区五龙口街678号1幢5-6层。   法定代表人：杨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新晋祠路一段1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绿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僧楼镇贺家巷村。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山西焦煤集团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滨河西路南段129号山西焦煤双创基地A座12-14层。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焦煤集团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广胜寺镇。   法定代表人：杨某2，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某，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骐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青杉路369号308室。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煤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绿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锋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焦煤集团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化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骐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吴某，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焦煤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王某，原审第三人国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2、张某3，原审第三人焦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绿锋公司、骐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7702234.2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焦炭交易实质发生在第三人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之间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已经生效的山西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山西焦化公司）与上海骐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上海骐翔公司）之间的民事判决书（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00340号）,业已查明涉案货物已由山西焦化公司交付上海给骐翔公司，并将向上海骐翔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判决给山西焦化公司。若按本案认定的事实，则山西焦化公司涉嫌虚构基本供货事实，骗取法院裁判文书。若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焦炭交易实质发生在第三人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之间的说法成立，则绿锋公司应当对骐翔公司享有债权，但事实上山西焦化公司利用前述裁判文书，己经向临汾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临汾中院依据该裁判文书已经向绿锋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5）临执字第00215-2号）。由此可见运城中院与临汾中院的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重大冲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是为逃避骐翔公司的债务，逃避被骐翔公司强制执行的非法目的，与事实不符。虽然绿锋公司结欠骐翔公司相关款项，但骐翔公司另欠上诉人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约4000万元（详见（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现骐翔公司拒不履行对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只有通过从绿锋公司处受让债权，待实现债权后用来清理绿锋公司、上诉人及上海骐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债权转让不仅不会损害上海骐翔公司的利益，相反还有利于解决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上海骐翔公司作为第三人，但上海骐翔公司并未出庭，也没有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损害了上海骐翔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物流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贸易链由绿锋公司主导，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1.本案所涉贸易链由绿锋公司主导本案所涉合同文本、结算单均由山西绿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锋公司）提供，交货、付款均由其主导，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煤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山西焦煤集团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发公司）、山西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三A称焦化公司）仅配合其签订合同、协助结算、开具发票，绿锋公司和上海骐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翔公司）直接交货、付款，是否交货？是否付款？付多少货款？均由绿锋公司决定。通过证人焦化公司合同承办人李某2和王晋刚、国发公司合同承办人栗瑞、物流公司合同承办人石磊和伍华敏等的证言及本案合同签订、结算方式等均可充分证明，绿锋公司决定全部交易的实际交货数量、质量以及付款方式，本案所涉贸易链由绿锋公司主导。2.（2014）临民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交货事实对本案无预决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六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的精神，于涉及多方当事人的民商事案件，法官应树立穿透式审判思维，在准确揭示交易模式的基础上，探究当事人真实交易目的，根据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交易的性质与效力。为方便查明事实，准确认定责任，本案一审阶段追加绿锋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和骐翔公司为第三人，除骐翔公司外贸易链所有当事人均参与了诉讼过程。而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临民初字第0034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交货事实仅基于骐翔公司和焦化公司两位当事人的举证、陈述，未给予本贸易链其他当事人就案件事实充分发表意见的机会，且骐翔公司庭审时辩称其未与焦化公司办理结算、交货，作出了与判决事实相反的陈述，该生效判决无法充分地反映完整的交易过程，对本案不具有预决效力。物流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所确认的交货事实，即焦化公司并未向骐翔公司直接交货和办理结算，本案交易过程应依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完整证据予以确认。二、绿锋公司向云峰公司转让债权的目的系逃避对骐翔公司所负债务的执行，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1.绿锋公司向云峰公司转让债权的目的系逃避对骐翔公司所负债务的履行云峰公司和绿锋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人格混同，在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绿锋公司于一审败诉、二审开庭次日向云峰公司转让三笔大额债权转移资产，且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骐翔公司所负债务。结合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云峰公司受让的上述三笔债权无商业价值，其目的既非进行债务抵销也非回笼资金，双方之间进行债权转让的目的系逃避对骐翔公司所负债务的履行。上诉人主张其受让债权的目的系清理其与绿锋公司、骐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纯属无中生有。2.骐翔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骐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认定上述债权转让损害了骐翔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焦煤公司、原审第三人焦化公司、国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均称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物流公司。   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焦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7702234.27元（币种，下同）；2、判令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焦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为31155779.48元（计算方式：以仍结欠的货款本金27702234.27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3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为31155779.48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为：58858013.75元3、判令被告山西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山西焦煤集团公路焦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绿锋公司和物流公司共签订五份《焦炭购销合同》，绿锋公司为卖方，物流公司为买方。五份合同签订日期均无法查清，第一份合同单价为1654.26元/吨，数量为42151.43吨，合同金额为69729621.82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第二份合同单价为1694元/吨，数量为7337.97吨，合同金额为12430521.1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第三份合同单价为1709元/吨，数量为19904.56吨，合同金额为34016893.0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17日；第四份合同单价为1727.7672元/吨，数量为32899.52吨，合同金额为56842711.2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第五份合同单价为1634元/吨，数量为20001.522吨，合同金额为32682486.94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五份合同数量共计122295.002吨，合同金额共计205702234.268元。   2013年，物流公司和国发公司共签订五份《焦炭购销合同》，物流公司为卖方，国发公司为买方。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单价为1656.26元/吨，数量为42151.43吨，合同金额为69813924.6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单价为1696元/吨，数量为7337.97吨，合同金额为12445197.12元，结算日期无法查清；第三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单价为1711元/吨，数量为19904.56吨，合同金额为34056702.16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第四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单价为1729.7672元/吨，数量为32899.52吨，合同金额为56908510.32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第五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单价为1636元/吨，数量为20001.522吨，合同金额为32722489.99元，结算日期无法查清，五份合同数量共计122295.002吨，合同金额共计205946824.27元。2013年，国发公司和焦化公司共签订五份《焦炭购销合同》，国发公司为卖方，焦化公司为买方。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单价为1658.26元/吨，数量为42151.43吨，合同金额为69898227.5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21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单价为1698元/吨，数量为7337.97吨，合同金额为12459873.06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第三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单价为1713元/吨，数量为19904.56吨，合同金额为34096511.2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第四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单价为1731.7672元/吨，数量为32899.52吨，合同金额为56974309.36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第五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单价为1638元/吨，数量为20001.522吨，合同金额为32762493.0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五份合同数量共计122295.002吨，合同金额共计206191414.276元。2013年，焦化公司和骐翔公司签订了五份《焦炭购销合同》，焦化公司为卖方，骐翔公司为买方。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单价为1660.26元/吨，数量为42151.43吨，合同金额为69982530.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1月17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单价为1700元/吨，数量为7337.97吨，合同金额为12474549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第三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单价为1715元/吨，数量为19904.56吨，合同金额为34136320.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2月22日；第四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单价为1733.7672元/吨，数量为32899.52吨，合同金额为57040108.4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第五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4月16日，单价为1640元/吨，数量为20001.522吨，合同金额为32802496.08元，结算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五份合同数量共计122295.002吨，合同金额共计206436004.28元。以上二十份《焦炭购销合同》合同文本均由绿锋公司提供，其中各公司之间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数量均为42151.43吨，第二份合同约定数量均为7337.97吨，第三份合同约定数量均为19904.56吨，第四份合同约定数量均为32899.52吨，第五份合同约定数量均为20001.522吨，各公司之间签订的每份合同单价依次相差2元，其余合同内容均一致，结算单与合同约定金额一致，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与结算单一致。2013年2月5日，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分别依次向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绿锋公司背书3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3月6日，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分别依次向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绿锋公司背书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4月4日，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分别向依次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绿锋公司背书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4月28日，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分别依次向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绿锋公司背书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6月3日和6月4日，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分别向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绿锋公司背书4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五笔焦炭买卖合同付款方式均为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出票人均为常熟市龙腾特种钢有限公司，均由绿锋公司业务员持银行承兑汇票分别到骐翔公司、焦化公司、国发公司、物流公司依次进行背书和开具收据，上述五笔焦炭买卖由绿锋公司主导。被告物流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绿锋公司承担的五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LF-WL-20130110、LF-WL-20130125、LF-WL-20130210、LF-WL-20130310、LF-WL-20130410）所涉焦炭平仓前的运费及相关杂费等费用凭证，本院责令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原告拒不提交。按照合同约定绿锋公司总计需要交付122295.002吨货物，原告仅提交20513吨货物的货票，且收货人均是第三人绿锋公司，无法查清绿锋公司实际全部交货情况。2013年12月31日，绿锋公司向物流公司发出《询证函》，经双方核对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物流公司结欠绿锋公司27702234.27元，同时《询证函》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2015年6月3日，绿锋公司与云峰公司签订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绿锋公司将对物流公司享有的27702234.27元债权、对吕梁公司享有的38862960.31元债权和对焦化公司享有的1850308.57元债权转让给云峰公司。2015年6月25日，绿锋公司和云峰公司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绿锋公司向物流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号分别为1041221499316和1055221149915，寄件人绿锋公司，寄件地址陕西省西安市××区，收件人物流公司，收件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路。2017年6月和2017年7月，云峰公司向物流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号分别为560641164980和1025079011717，寄件人云峰公司，寄件地址陕西省西安市××区，收件人物流公司，收件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路。2015年1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对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于2013年发生的焦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判决绿锋公司向骐翔公司交付8.26万吨焦炭，后绿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开庭审理，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目前在执行阶段，绿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云峰公司和绿锋公司股东均为上海云峰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0日，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磊变更为韦娜，2015年9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韦娜变更为陈某；2014年11月10日，绿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磊变更为韦娜，2015年9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韦娜变更为陈某。2017年，二公司企业年报中均载明企业电子邮箱均为1346889854@qq.com。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第三人绿锋公司是否根据其与被告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焦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向物流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二、第三人绿锋公司与原告云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如何认定；三、原告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从本案第三人绿锋公司、被告物流公司、第三人国发公司、焦化公司、骐翔公司之间就案涉多笔焦炭购销的交易模式来看，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诸多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案涉合同的订立、内容、结算等均是由第三人绿锋公司实际主导运行，而被告物流公司、第三人国发公司、焦化公司在本案所涉交易中只是配合绿锋公司进行合同编制、结算、开票、背书等，并不实际参与交货、收货和催收货款的一种形式交易。同时，在案证据亦可证实案涉焦炭交易实质发生在第三人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之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明案情，特别是为了查清第三人绿锋公司是否将案涉货物实际交付给被告物流公司这一基本事实，本院多次向原告云峰公司行使释明权，并要求原告就此事实充分举证，但无论是本案原告云峰公司还是第三人绿锋公司始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绿锋公司向被告物流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关于焦点二，鉴于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没有明确禁止案涉交易模式，即本案所涉的在部分当事人中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交易模式，那么，退一步讲，即使在绿锋公司未向物流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其本可以根据本案《询证函》等证据或其他有效债权凭证向被告物流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但是，第三人绿锋公司的做法却恰恰相反，其非但未直接主张权利，反而是将其相应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云峰公司，由原告云峰公司通过诉讼向被告物流公司予以主张。从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来看，第三人绿锋公司与原告云峰公司之间就案涉债权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具体理由为：1、从绿锋公司与云峰公司的关系来看，二者均为一人公司，两公司的股东均为同一公司即上海云峰矿业有限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11月起先后均由相同的一人担任，并于同期进行多次变更，变更后仍为相同人员，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某，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本案当事人之间发生焦炭贸易链以来，亦同为一人，系存在密切关联关系的公司，二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管理混同，已经失去了公司法人所具有的独立人格；2、从转让债权的时间与目的来看，云峰公司同日三次受让绿锋公司债权（包括本案所涉债权）时，已明确知晓绿锋公司对骐翔公司负担巨额债务。根据被告物流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意见，云峰公司受让绿锋公司债权的价款与债权数额一致，云峰公司受让该债权无商业价值，且其受让债权的目的既非进行债务抵销，也非回笼资金。绿锋公司在与骐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败诉后提起上诉，于二审开庭次日向云峰公司转让三笔高达68415503.15元的大额债权，至今未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骐翔公司所负债务，已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表明绿锋公司向关联公司云峰公司转让债权系为了转移资产逃避履行对骐翔公司的债务；3、从民诉法确立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来看，原告云峰公司与第三人绿锋公司利用双方公司为关联公司、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公司的一人股东为同一公司之便，转让第三人绿锋公司的债权给原告云峰公司，形式上似乎同合同法上的债权转让制度不相违背，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可以认定，案涉的债权转让是绿锋公司故意利用债权转让这一合法形式实现逃避债务、逃避被强制执行的非法目的，是一种典型的规避法律行为。而本案原告则是明显违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这一点，从原告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内容之一即可看出，其称即使案涉债权转让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也应该由其他债权人依法主张撤销权，与被告物流公司无关，更是将其非法目的予以明确显现，是一种不诚信诉讼。因此，应认定原告通过受让关联公司即第三人绿锋公司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其真实目的是使绿锋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逃避被强制执行。关于焦点三，基于本案事实和前述分析，原告云峰公司与第三人绿锋公司两公司属于同为一个法定代表人、同为一个股东且均为一人公司等有着多种密切联系因素的关联公司。原告云峰公司在明知绿锋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情况下，前述两公司就案涉债权的转让相互串通，主观方面存在明显恶意，双方之间企图借用合法的债权转让的形式、合法的民事诉讼程序实现不当目的，其行为属于利用合法形式故意规避法律，这种规避法律的行为既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亦违反相关法律之具体规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90元，由原告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云峰公司对骐翔公司享有巨额债权。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绿锋公司对云峰公司转让的三笔债权总额为6000余万元，大大超出了该判决中的900万元债权。   被上诉人物流公司提交（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陕01执12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欲证明云峰公司和绿锋公司的债权转让是恶意的，云峰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合法。上诉人云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西安中院判决时间是2015年，但债权发生时间是2013年，债权转让时债权已经存在；关于金额问题，债权能够实现多少比例，实现该债权需要多少成本都是未知的，所以也是在债权实现后进行最终的结算，与债权转让并不矛盾。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绿锋公司与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绿锋公司对物流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物流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绿锋公司与云峰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一），案涉五笔焦炭买卖由绿锋公司主导，共有二十份买卖合同，每笔交易由绿锋公司、物流公司、国发公司、焦化公司、骐翔公司之间分别签订四份合同。物流公司、国发公司、焦化公司在本案所涉交易中只是配合绿锋公司进行合同编制、结算、开票、背书等，并不实际参与交货、收货和催收货款，在几方当事人中存在“走单走票不走货”的情形。从案涉交易模式来看是个非闭合的连环贸易，货物的实际交付是绿锋公司直接对骐翔公司，但是买卖合同的关系发生在绿锋与物流公司，物流公司与国发公司，国发公司与焦化公司，焦化与骐翔公司之间，货物的交付按云峰公司主张是直接发生在绿锋公司与琪翔公司之间，云峰公司主张前四笔交易均进行完毕，只有第五笔交易未完成，但云峰公司提供的货票仅能证明其收到了货物，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骐翔公司交付了货物。但对于这种交易模式并无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绿锋公司与骐翔公司是以融资为目的产生的交易，因此对依据非闭合链条依次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物流公司在接到绿锋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后，物流公司对让与人绿锋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云峰公司主张。物流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供货和付款有履行顺序，在绿锋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前，物流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对方先履行供货义务。如上所述，云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故物流公司的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从债权转让合同双方的关系来看，从在案证据表明绿锋公司与云峰公司均为一人公司，两公司的股东均为同一公司即上海云峰矿业有限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11月起先后均由相同的一人担任，并于同期进行多次变更，变更后仍为相同人员，二者存在关联关系。绿锋公司利用与云峰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在其与骐翔公司的诉讼中将大额的债权转让给云峰公司，并且云峰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致使绿锋公司在被执行中无财产可供执行。尽管云峰公司举证证明该公司与骐翔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但绿锋公司所负债务远远大于骐翔公司对云峰公司所负债务，其转让债权行为对骐翔公司实际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33号“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裁判要点一，“债务人将主要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关联公司在明知债务人欠债的情况下，未实际支付对价的，可以认定债务人与其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与此相关的财产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云峰公司与绿峰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在诉讼期间无偿转让债权，导致绿峰公司偿债能力明显降低，构成恶意串通，属恶意逃债的行为，因违反《合同法》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是云峰公司作为受让人主张权利的基础，对合同效力的审查认定并不以第三人主张为前提。尽管琪翔公司及其他第三人未本案中提出主张，但连环贸易链条上的其他当事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查，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受让人不能取得案涉债权，其请求焦煤物流公司和焦煤集团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90.07元，由上诉人陕西云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泽   审 判 员 马云跃   审 判 员 魏世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 记 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