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东广场综合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刘勇，该综合管理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晨蕾，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鑫飞达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航天商务广场E座9楼。法定代表人：刘纯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炎贵，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站区办）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鑫飞达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飞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站区办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1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站区办与鑫飞送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合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协议。1、站区办是派出机构，属于行政机关的一种。2、协议签订目的，是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3、协议内容涉及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4、协议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签订的。二、该行政协议有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方当事人享有权利的同时就应承担义务。鑫飞迖公司享受了站区办提供的服务和保障，则应支付对价。协议履行多年，鑫飞达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后期因自身经营等问题，才在诉讼中提出合同无效的观点，其没有诉讼的正当性，不应予以保护。四、一审认定鑫飞达公司交纳场地费用的金额有误。其一，鑫飞达公司应向站区办交纳场地费用的金额有误:原判决遗漏2015年应交纳18万元的场地费；同时，2016年应交纳的金额有误，应为20万，而非18万。其二，协议签订后，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交纳场地费用共支付45万，而非48万。鑫飞达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性质我方认为是以土地租赁为核心内容的合同，合同性质应当是一个民事合同。1、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约定是场地费，根据合同内容和发票载明的内容，该协议涉及的费用并不是行政费用。2、合同签订后双方多份往来函件上诉人均确认场地租赁费用，均与行政收费无关，双方当事人联系之间，是场地租赁费用非行政收费是自认的。3、本案纠纷上诉人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均是以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民事合同涉及的费用问题，其主张的也是合同载明的租赁费用，故根据民诉法民法典，这构成了上诉人对法律事实的自认，综上合同性质是民事租赁合同。二、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是管理单位，而不是所有权人或者授权使用权人，因此未得到相关权利人授权，根据合同法规定应是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交的费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是一共86万元，而上诉人所说的83万元是将我方缴纳的租赁费用自己换成了其他科目的费用，其数额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维持原判。站区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支付广告位占道场地使用、管理及其他相关费用40万元整；2、鑫飞达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站区办支付40万元整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2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另外2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截至目前共计7304.17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飞达公司承担。鑫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站区办向鑫飞达公司返还场地费用86万元；3、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由站区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站区办系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具体承担武汉火车站地区相关管理活动、行政执法的综合协调等工作。2010年8月26日，站区办与鑫飞达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鑫飞达公司在站区办指定的武汉火车站地区区域内设置四个立柱广告，广告位招租权归鑫飞达公司所有，鑫飞达公司需保证20%-30%公益宣传广告位。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还约定，鑫飞达公司需交纳的场地占用费标准，具体为：2011年1月1日前交8万元，2012年1月前交10万元，2013年1月前交12万元，2014年1月前交15万元，2016年1月前交18万元，2017年1月前交20万元，2018年1月前交2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共支付48万元，并委托案外人武汉忠正嘉誉广告有限公司向站区办支付38万元，共计86万元。一审另查明，2010年12月22日，鑫飞达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城投车站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场地租赁合同》，租赁费用第一年15万元，此后逐渐上调。合同签订后，鑫飞达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租金15万元，此后未支付租金。武汉城投车站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鑫飞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对租金进行催收，但鑫飞达公司未支付租金。案涉四个广告立柱，经鉴定，有三个位于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名下土地范围内。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对该地块于2013年10月1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10月31日，武汉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武汉城投车站公司与鑫飞达公司之间有关上述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并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主要内容为鑫飞达公司腾退位于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土地范围内的三块广告立柱，向武汉城投车站公司支付以下款项：所欠租金430213.5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6832元（暂计算至裁决书作出之日2018年8月24日，其后违约金支付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场地占用费488871.75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其后场地占用费支付至场地实际移交之日止）；违约金90012.75元；鑫飞达公司还需承担仲裁费31803元、鉴定费6979元。一审法院认为，站区办与鑫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站区办同意鑫飞达公司设立广告立柱，鑫飞达公司享有广告立柱的经营权，站区办向鑫飞达公司收取费用。结合双方权利义务以及场地占用费的金额和收取方式，该协议的性质属于租赁合同。《武汉市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规定》对站区办的行政职权有明确规定，站区办集中行使城管、交通、卫生、文化、物价等行政管理职权。站区办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依法履行对火车站地区的综合管理职能，并非火车站地区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本案中，鑫飞达公司设立的四块广告立柱有三块位于案外人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土地范围上。另一块广告立柱所处位置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目前虽无法判断，但站区办也并非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人。站区办对火车站地区的行政管理行为不能与火车站地区资产所有人的经营行为相混同。站区办无权对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名下和相关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武汉城投车站公司也未对站区办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站区办与鑫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站区办应对因合同取得财产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对鑫飞达公司主张的要求站区办返还86万元租赁费用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站区办要求鑫飞达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与武汉鑫飞达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三、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鑫飞达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8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37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00元，共计9905元，均由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负担。二审中，站区办提交四份证据：证据1、非税收入一般缴款通知书，拟证明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缴纳83万元。证据2、湖北省单位资金往来收据，拟证明站区办帮鑫飞达公司代收代缴电费。证据3、刷油漆明细清单，拟证明站区办帮鑫飞达公司聘请人员刷油漆这一事实。证据4、2014站区办部门决算，拟证明2014年站区办整体支出情况鑫飞达公司是站区办的服务公司及相关受益人。鑫飞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都不是在一审判决后产生的证据，在一审中已全部出示了并予以了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四份证据是其内部的东西，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站区办提交的证据1、2、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2、案涉合同的效力。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的费用是86万元还是83万元。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2010年8月26日，站区办与鑫飞达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鑫飞达公司在站区办指定的武汉火车站地区区域内设置四个立柱广告，广告位招租权归鑫飞达公司所有，鑫飞达公司需保证20%-30%公益宣传广告位。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鑫飞达公司有优先承租权。还约定，鑫飞达公司需交纳的场地占用费标准，具体为：2011年1月1日前交8万元，2012年1月前交10万元，……。2017年12月25日，站区办向鑫飞达公司下达“场租催告函”，要求鑫飞达公司支付2017年度广告位场地费用20万元。因此，上述案涉协议性质应为租赁合同。因鑫飞达公司设立的四块广告立柱有三块位于案外人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土地范围上（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对该地块于2013年10月1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一块广告立柱所处位置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目前虽无法判断，但站区办并非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人。且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31日受理了武汉城投车站公司与鑫飞达公司之间有关上述场地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并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主要内容为鑫飞达公司腾退位于武汉城投车站公司土地范围内的三块广告立柱，并向武汉城投车站公司支付所欠租金款项等。同时，站区办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依法履行对火车站地区的综合管理职能，并非火车站地区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站区办对火车站地区的行政管理行为不能与火车站地区资产所有人的经营行为相混同。因此，一审认定站区办与鑫飞达公司签订的上述案涉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交的费用是86万元还是83万元。一审根据鑫飞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认定鑫飞达公司向站区办交付的费用为8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站区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5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武汉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