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留勋，男，汉族，1976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英利，女，汉族，1975年1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翔，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留勋因与被上诉人魏英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留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喆，被上诉人魏英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翔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留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英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岳留勋与魏英利之间的合作经营未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岳留勋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3月1日，魏英利与岳留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数据的一种，其内容构成邀约和承诺，足以证明双方通过微信的方式解除合作购房、合作设立公司后的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即：“此前账目算清，如果谁经营谁承担之前除房款外的所有支出，三个月内支付给对方。房款两年还清，截至2019年底。利息7厘。保证金每年十万，如果没及时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没收，利息番为2倍，或起诉司法解决”，魏英利并称：“此条件针对双方，不再纠缠。你若想干我退出，你若不干我接手。明天决定，我要计划下一步工作。”岳留勋在收到上述信息后于第二天向魏英利做出“决定退出”的意思表示。因此，2018年8月4日的《解除合作合同协议》实际上是对微信所反映的解除合作意见的补充，即2018年8月4日之前所有除房产外投入两清，对原解除合作意见部分约定的变更，并非是双方此时还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协议未解除的事实错误，双方合作协议已经于2018年3月1日解除，且对后续事宜做出了安排。二、一审判决以双方没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为由认定2018年3月1日之后岳留勋没有退出公司经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是工商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事项，股东没有变更登记的并不影响股东的实际权力，而只涉及行政管理规制。本案中，岳留勋的股东身份还没有在工商登记机关删除，并不影响2018年3月1日因双方解除合作约定，岳留勋已失去股东身份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行政机关没有变更岳留勋股东身份的行政登记行为，就认定岳留勋仍未退出公司经营，而不以双方实际的合同约定认定岳留勋已失去股东身份，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魏英利承担按揭贷款及物业费由岳留勋承担5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作协议已经于2018年3月1日解除，根据《合同法》以合同履行义务原则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根据该解除协议的约定，魏英利也自3月份起自行归还房屋贷款和物业管理费，同时结合岳留勋不再向魏英利支付款项、魏英利也未再向岳留勋要求支付款项的事实，岳留勋非但不应支付魏英利按揭贷款及物业费的一半，魏英利还应当按协议约定及时退还岳留勋已支付的房款和其他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岳留勋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开庭前及庭审中，岳留勋多次递交反诉状，但一审承办人不予接收。根据《民诉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接收岳留勋的反诉状。魏英利辩称，1、魏英利、岳留勋对涉案房产各有50%的产权，魏英利已通过个人账户偿还银行贷款及支付物业费，双方未就共有房产产生的债务进行约定，岳留勋应承担50%的返还义务。2、岳留勋以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合作协议等内容认为双方已就不动产产生的债务达成一致内容是错误的。岳留勋在审理过程中，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在第一次审理时，岳留勋辩称魏英利支付的按揭款、物业费中的一半由岳留勋支付。第二次时又主张按揭款物业费66450元由其支付。在一审时，岳留勋称32万元是双方解除合同前先支付按揭款及物业费，再根据实际需要支付其他费用。在回答法庭提问，要求明确费用时，岳留勋回答剩余款项没有特定用途。后来又提出剩余款项支付加盟费155000元，装修费100000元，但事实上，岳留勋在支付32万元之前，魏英利已支付过31万元加盟费。综上，岳留勋陈述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魏英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岳留勋向魏英利支付贷款133102元、物业费68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7年9月19日，魏英利(××)、岳留勋(××)与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购买郑州市金水区丰庆路118号2号楼2幢1-2层102号房屋，建筑面积共292.02平方米，总价款6162592元；2017年9月19日以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的50.02%即3082592元，剩余购房款308万元采用商业贷款的方式，约定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魏英利占50%份额，岳留勋占50%份额。2、魏英利、岳留勋于2017年11月13日成立郑州玖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魏英利、岳留勋持股比例各为50%。该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即为郑州市××楼××号房屋。岳留勋称其于2018年3月份退出该公司经营，并认可在其退出该公司经营之前，双方约定对于开办公司的费用各承担一半。3、魏英利称为开办郑州玖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前期共投入加盟费、装修费、购置设备等100余万元，并提交其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9月至11月份为开办郑州玖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出加盟费31万元、另支出装修费等费用。4、岳留勋于2017年9月5日向魏英利转账300000元、于2017年9月19日向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转账780524元、于2017年9月19日向魏英利转账419476元、于2017年10月12日向魏英利转账50787元，以上共计1550787元，岳留勋称系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及维修基金。5、岳留勋于2017年10月12日向魏英利转账1029元、于2017年11月3日向魏英利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1月12日向魏英利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向魏英利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月23日向魏英利转账2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魏英利转账35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向魏英利转账15000元，以上共计321029元，岳留勋称其中包含物业费66450元、装修费100000元、加盟费155000元。6、魏英利称涉案房屋首付款共计3082592元，魏英利、岳留勋已各支付一半首付款。剩余房款308万元，双方共同向交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交通银行从魏英利交通银行账户中扣划按揭款共计266204.89元，该款项均系魏英利资金支付。魏英利另支付涉案房屋物业费11439.8元。上述款项魏英利提交有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物业费发票予以证明。魏英利要求岳留勋按照约定份额承担50％费用。岳留勋称其于2018年3月1日退出郑州玖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双方微信约定谁经营谁承担之前除房款外的所有支出，故魏英利无权要求岳留勋支付物业费，另魏英利于2018年8月4日亲笔书写《解除合作协议》，故房贷应由魏英利承担。岳留勋另提交：1、魏英利、岳留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8日，魏英利称：此前账目算清，如果谁经营谁承担之前除房款外的所有支出，三个月内支付给对方。房款两年还清，截止2019年底。利息7厘。保证金每年十万，如没及时还，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没收，利息翻为2倍，或起诉司法解决。此条件针对双方，不再纠缠。你若想干我退出，你若不干我接手。明天决定，我要计划下一步工作。3月1日，岳留勋回复：决定退出。2、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4日的《解除合作合同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双方协议解除合作合同，双方自2018年8月4日之前所有除房产外投入两清，岳留勋一半房产所贷款金额由魏英利承担。该协议仅有岳留勋单方签名。魏英利称该协议系双方在协商争议过程中魏英利草拟的，但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故魏英利未签名，并已将原件撕毁。一审法院认为，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魏英利、岳留勋与河南瀚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载明魏英利、岳留勋按份共有涉案房屋，魏英利和岳留勋各占50%的份额。魏英利、岳留勋购买该房屋系用于开办郑州玖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魏英利、岳留勋持股比例各为50%，岳留勋亦认可在其退出公司经营之前，为开办公司支出的费用由其负担一半。上述魏英利、岳留勋关于购置房屋、开办公司的费用各负担一半的约定公平合理、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岳留勋称其已于2018年3月1日退出公司经营，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解除合作合同协议》复印件显示，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8月4日，双方并未就解除公司合作经营达成一致。魏英利虽然于2018年8月4日书写了《解除合作合同协议》，但魏英利称因其不同意该协议内容，故未签名并已将协议原件撕毁，鉴于岳留勋不能提交该协议的原件，且该协议上并无魏英利签名，故该协议复印件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该协议内容达成一致。且双方并未就该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进行变更，故岳留勋称其已于2018年3月1日退出公司经营，并应由魏英利负担房贷及物业费依据不足，该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魏英利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物业费发票，能够证明其支付按揭贷款共计266204.89元、涉案房屋物业费11439.8元，魏英利主张岳留勋按照50%份额承担一半费用，予以支持，岳留勋应向魏英利支付贷款133102元、物业费5719.9元。岳留勋辩称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向魏英利转账共计321029元，其中包含物业费66450元、装修费100000元、加盟费155000元，因魏英利提交的物业费发票显示其系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物业费11439.8元，岳留勋称其已提前支付物业费66450元依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就开办公司前期支出的加盟费、装修费等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实际结清，魏英利称岳留勋支付的上述321029元系为开办公司支付的前期出资符合双方合作经营公司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关于岳留勋的该部分出资，其可在与魏英利另行结算为开办公司支出的其他费用时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岳留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英利支付贷款133102元、物业费5719.9元。二、驳回魏英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魏英利负担26元，岳留勋负担3073元。本院二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二审中，岳留勋提交2018年3月21日，魏英利起草的《退出协定》一份，予以证明岳留勋于3月1日在微信上回复解除合作后，魏英利未按约履行义务，且多次找岳留勋协商的事实。魏英利发表质证意见：1、《退出协议》系双方在发生争议后草拟，岳留勋未签字确认。在该协议第一条显示除房款外共投资956453元，恰好证明岳留勋所主张已付32万元为双方共同投资款，不可能包括物业费、按揭款。2、双方在此之后于2018年8月4日魏英利又草拟了解除合同协议，但双方仍未共同签字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一审法院告知双方的诉讼权利后，岳留勋未表示提起反诉。本院认为，岳留勋在一审中提交2018年2月28日与魏英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二审中提交魏英利于2018年3月21日书写的《退出协定》，岳留勋未签字，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2018年8月4日魏英利书写的《解除合作合同协议》系复印件，从时间、协商内容上看，双方一直在协商谁退出、退出后谁经营及承担房贷、投资费用等方案，拟采用书面协议方式予以确定。但直到2018年8月4日，双方仍未形成协商一致、共同签字确认的书面协议。故岳留勋上诉称应以魏英利2018年2月28日在微信中提出的方案作为不应偿还房贷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涉案房产所拥有的份额，判决岳留勋承担房屋贷款、物业费50%的份额并无不妥。关于双方因开办公司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房屋贷款追偿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双方可另行解决，亦并无不妥。经查阅一审卷宗，岳留勋的代理人在开庭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其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岳留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岳留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