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天目路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736866763Q。 法定代表人：于九斤，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亮亮，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民，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亮亮、陈继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久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姜亮亮与被上诉人陈继民恶意串通，冒用农民工名义领取案涉15万元款项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显然是罔顾事实。1、姜亮亮是宁波市乘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远公司）的销售员，也即案涉工程钢筋销售商的经办人，并非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原审庭审中，姜亮亮辩称其领取的15万元款项系陈继民未能支付的总价为23万余元的钢筋款，因没有拿到货款，经上诉人同意，才和农民工一起向申报领取的。陈继民向法庭提供的书面证词与姜亮亮的一审庭审陈述如出一辙，但却称对姜亮亮以农民工的名义领取案涉15万元的款项并不知情，这显然不合情理。2、乘远公司销售至案涉工程的钢筋款项已全部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并经该院裁判、强制执行解决。由此证明姜亮亮和陈继民所说全是谎言，两人如无串通，岂能说出如出一辙的谎言？3、被上诉人陈继民是挂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2月，案涉工程民工上访时，陈继民央求上诉人先垫付，其筹款到账后立即归还，上诉人因此才向政府指定账户汇付320万元指定为农民工工资专款，该款项如何支付的，上诉人一概不知。姜亮亮在原审中陈述的所谓领款是经过上诉人同意，其实就是经过陈继民同意。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姜亮亮在原审提供的0004803号送货单存在伪造的情形。1.案涉工程钢筋供应商是乘远公司，姜亮亮是该公司的销售员。案涉工程根本不存在钢筋供应商拒供的情形。2.乘远公司2014年12月10日的两份送货单的编号是连号的，姜亮亮提供的运货单却是另一组送货单的第3号，而该组送货单的第1号又是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这明显不合常理。3.一审法院指定审计的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95万元，使用钢材量仅为627吨，而乘远公司经诉讼已经向上诉人追索了近800吨钢筋的款项，如再加上姜亮亮提供的送货单，要超出实际使用量240余吨，这是不可想象的。4.姜亮亮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钢筋价款是230928元，姜亮亮假借农民工工资名义只领到15万元，剩余货款姜亮亮既不在乘远公司追索钢筋款的诉讼中一并追索，也未另外单独追讨，这是不合常理的。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本案上诉人的诉请系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姜亮亮返还其以农民工的名义领取的15万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但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被上诉人姜亮亮提供送货单主张货款是买卖关系，与上诉人的诉请是不同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在姜亮亮未作任何请求的情况下擅自审理了该送货单，并以此作出变相确认该送货单的判决，违背了法院居中裁判的原则。 被上诉人姜亮亮答辩称，一、关于冒领的问题，当时上诉人有一位副总过来处理此事，该副总对公司欠款是一清二楚的，当时姜亮亮与该副总一同去镇政府找领导见面协商了此事。15万元不是冒领的，而是各方协商后安排发放的，领的是材料款。二、0004803送货单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况。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继民未作答辩。 久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姜亮亮、陈继民共同返还冒领取工程款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截止2019年3月14日利息损失为3.675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原告久天公司与被告陈继民签订《工程建设施工责任协议》，约定被告陈继民为凯尔泰公司厂房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责任人，并由被告陈继民出具《工程项目管理承诺书》。之后，原告久天公司承包凯尔泰公司1＃、2＃、5＃厂房工程的施工建设，由被告陈继民实际施工。被告陈继民以凯尔泰公司厂房工程需要与乘远公司的被告姜亮亮联系购买钢材。期间，乘远公司陆续将钢材运送至凯尔泰公司工地，并由王承毅在收货单位“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松阳县古市镇西溪工业区块2＃地块”的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2014年12月10日，王承毅在被告姜亮亮提供的收货单位“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松阳县古市镇西溪工业区块2＃地块”、货号“螺纹”、合计金额“230928元”的送货单中签名确认。2015年2月12日，因该工程施工的农民工工资未付，引发劳资纠纷，曹伟等人以未支付工资和材料费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2月13日，松阳县古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登记受理，同日原告久天公司汇款至320万元并备注“民工工资款”；2月14日，经松阳县古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久天公司先行垫付工程款320万元，并汇入镇财办，由镇政府监督发放。2015年2月15日，被告姜亮亮在“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清单”中签字，并领取15万元。之后，原告久天公司以被告姜亮亮、陈继民恶意串通、冒充农民工讹诈原告15万元为由诉至该院，后于2019年9月24日被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久天公司再次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求。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乘远公司以久天公司、凯尔泰公司、陈继民为被告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由陈继民代表久天公司签订且凯尔泰公司、陈继民担保的《买卖合同》、王承毅签字的送货单。后乘远公司与久天公司、凯尔泰公司、陈继民及久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九斤达成调解协议，由久天公司支付货款等责任，凯尔泰公司、陈继民、于九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告久天公司提供的其与乘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可知，送货单均由王承毅签字确认所收钢材。本案中，被告姜亮亮提供的2014年12月10日的送货单，由王承毅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故足以认定原告久天公司承建的凯尔泰公司工地收到送货单所确认的钢材。原告久天公司提出2014年12月10日乘远公司已提供100余吨钢材，且凯尔泰公司厂房已施工工程量的评估报告显示乘远公司提供的钢材已远远超过工程实际需要，故被告姜亮亮当日并未提供钢材，该送货单系虚假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人民调解申请书、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均注明被告姜亮亮系钢筋经销商，并以钢筋经销商名义与曹伟（木工）、孙津津（泥工）、杨永兵（水电、架子）、温金浦（钢筋）等五人为代表申请人民调解，要求支付工资和材料费。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亦明确当事人为曹伟等五人、纠纷为拖欠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费320万元。故被告姜亮亮虽在“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清单”中签字并领取了15万元，但原告久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姜亮亮、陈继民恶意串通、冒用农民工名义领取该15万元。因此，原告久天公司主张返还15万元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姜亮亮提供的钢筋送货单是虚假的。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一审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既然该批钢筋用于案涉工程，上诉人久天公司理应向姜亮亮支付该笔钢筋货款。被上诉人姜亮亮在“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清单”中签字领取了15万元钢筋款，虽然欠妥，却是经项目施工责任人陈继民的同意，上诉人久天公司仅能从内部管理方面追究陈继民违规的操作行为，并不能据此要求姜亮亮返还领取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