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237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鄂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世东,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革，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薛彩芹，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大石桥。委托代理人：刘丽萍。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于世友，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李宏伟，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申诉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申诉人薛彩芹、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2）大洼民二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盘中民三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656号民事裁定，指令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晓光、王晓东出席法庭。申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宏、李振革，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薛彩芹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终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于世友以北方公司盘锦项目部经理的身份与薛彩芹口头约定了供应空心砖协议，薛彩芹已实际履行，对货款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因盘锦项目经理部是临时机构，故于世友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另一方面同时认定薛彩芹与于世友形成买卖合同时，于世友身份是林海景天工地的负责人，而林海景天是北方公司承建，薛彩芹所送的空心砖也送到了林海景天工地，在履行合同中，薛彩芹认为所送空心砖系为北方公司供货。北方公司与于世友如何约定不能约束薛彩芹，故北方公司对于世友在任北方公司盘锦项目部负责人期间与薛彩芹形成的债务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两种认定是相互矛盾的，依据前一种认定，法院无疑认为于世友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则该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北方公司，故于世友应承担付款义务；而依据后一种认定，法院无疑认为北方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于世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其代表的北方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北方公司和于世友之间只能由一方作为买受人对外承担付款义务，不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终审判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北方公司同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于世友和薛彩琴，结算也是发生在个人之间，薛彩琴明知于世友是履行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判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被申诉人薛彩芹答辩称，我们认为货是送给北方公司工地，会计和李宏伟都是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北方公司就应该给钱。我们去找过，于世友拿出北方公司的营业执照，说差不了钱，根本不知道是于世友个人的。于世友在本院的提审询问中称，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我和北方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项目部章是我刻的，和北方公司说了，北方公司知道也认可。欠款属实，都用在工程上了，既然自己承包，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我和开发商一直没有结算工程款。薛彩芹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北方公司承建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林海景天的部分工程，当时经与现场负责人于世友协商，由薛彩芹为北方公司、于世友施工工地供应空心砖，并约定每五万元一次现款结账，双方达成协议后，薛彩芹即为北方公司、于世友送砖，但北方公司、于世友并未按约定进行结款，现北方公司、于世友尚欠结款108,695元。北方公司辩称，薛彩芹未与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薛彩芹的诉讼请求。于世友辩称，薛彩芹所诉属实，因工程未结算，故未给付。李宏伟辩称，自己是单位的会计，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查明，北方公司承建了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开发的林海景天工地的部分工程，当时该工地现场负责人为于世友。薛彩芹与于世友口头约定由薛彩芹为施工工地供应空心砖，并约定每五万元货款结算一次。双方达成协议后，薛彩芹按约定为林海景天施工现场送空心砖，于世友为该工地负责人，收到空心砖后，未按约定付砖款，于2011年11月4日、2012年4月10日由林海景天施工工地的李宏伟分别为薛彩芹出具了欠据两张，总计砖款108,695元。另查，北方公司为中标人与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位于大洼县田家镇林海景天三期项目住宅楼承包合同后，将承包的住宅楼授权于世友施工，并授权于世友为项目负责人，于世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使用北方公司的财务三联据到发包方领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于世友在大洼县田家镇林海景天三期项目住宅楼施工期间，与薛彩芹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薛彩芹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于世友承认与薛彩芹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施工中发生，对欠薛彩芹欠款金额108695元无异议，因盘锦项目是一个临时机构，于世友应承担给付薛彩芹货款的义务。被告北方公司与于世友间虽有授权约定于世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约定系内部约定，无证据证明薛彩芹对此知情，该授权无法约束薛彩芹。对外于世友系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力，现于世友不能偿还所欠货款，要求北方公司给付货款，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宏伟虽然出具了欠据，因李宏伟是代表盘锦项目经理部行使的行为，故薛彩芹要求李宏伟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于世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彩芹货款人民币108,695元。二、北方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薛彩芹要求李宏伟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于世友承担。北方公司上诉称，该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于世友个人与薛彩芹之间的行为，该项目由于世友自主经营，北方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薛彩芹辩称，北方公司所说于世友与其为挂靠关系，是内部承包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标通知书》和《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据能够认定，北方公司作为中标人与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北方公司授权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北方公司与于世友的授权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该授权不能约束薛彩芹，于世友与薛彩芹的买卖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对于世友所欠货款，北方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北方公司承担。北方公司申请再审称，合同是薛彩芹与于世友之间发生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缔约之间发生效力，故应由于世友直接承担给付砖款的责任。薛彩芹辩称，于世友没有资质，不能单独承包，结算是用北方公司三联单结算，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二审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于世友以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经理的身份与薛彩芹口头约定了供应空心砖协议，薛彩芹已实际履行，对于货款数额双方均无异议，因盘锦项目经理部系临时机构，于世友应承担给付薛彩芹货款义务。北方公司辩称自己没有与薛彩芹之间订立合同，合同是于世友与薛彩芹之间发生的，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经查，薛彩芹与于世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时，于世友的身份是林海景天工地的负责人，而林海景天是北方公司承建，薛彩芹所送的空心砖也送到了林海景天的工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薛彩芹认为所送空心砖系为北方公司供货。北方公司称与于世友为挂靠关系没有证据支持，并且二者之间的约定无证据支持薛彩芹属明知，北方公司与于世友如何约定不能约束薛彩芹，故北方公司对于世友在任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期间与薛彩芹形成的债务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北方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各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北方公司与发包人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承包的住宅楼授权于世友施工，并授权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于世友在该项目施工期间，与薛彩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薛彩芹履行了供货义务，于世友未能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北方公司与于世友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约定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以及使用北方公司的三联据至建设方领取工程款，属于企业内部约定，且无证据证明薛彩芹对此知情，该授权对薛彩芹没有约束效力。又因供货地点为北方公司承建的林海景天施工现场，所供货物用于该工程施工建设，薛彩芹有理由相信于世友系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力，故于世友与薛彩芹的买卖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薛彩芹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北方公司对所欠货款应承担给付义务。北方公司申诉称薛彩琴明知于世友是履行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缺乏证据证明，并认为原判决认定于世友是职务行为错误，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于世友作为北方公司授权的林海景天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但其在本案审理中承认与薛彩芹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工程施工中发生，并表示愿意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有利于薛彩芹债权的实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鉴于于世友与北方公司均对薛彩琴负有偿还货款的责任，且任一方偿还货款，该债务均归于消灭，故原判主文虽然对北方公司承担责任表述为连带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