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萍,女,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保，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蒙,女,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柄澍,男,200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淑珍,女,193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冰，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国民,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上诉人卢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原审被告潘国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玉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于被告卢玉萍名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应归属于其个人的特殊情形，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以物抵债》上无卢玉萍的签字，但其知晓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应视为其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认可，该协议成立并生效”错误；（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为原审被告与案外人李绍斌，该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四）、2019年6月19日，上诉人因急需用钱，故向文辉典当行借款60万元，同时将案涉房产抵押给文辉典当行，并且在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五）、原审被告在与案外人借款后，已经将一台丰田车抵债给案外人，折合43万元。被上诉人答辩：一、根据婚姻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其与潘国民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称是其出国打工积蓄购买的，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二、《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称不知晓《以物抵债》协议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不知晓《以物抵债》协议，但一审时潘国民书面陈述写《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在场，只是不同意不认可，上诉人与潘国民系夫妻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场知晓《以物抵债》协议。2、被上诉人一家于2013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出租过一段时间，6年多时间里上诉人不提异议、不主张权利不合常理。民事证据证明标准为“高度可能性”。上诉人丈夫潘国民承认为李绍斌出具欠条的事实，承认起草《以物抵债》协议的事实，承认上诉人在场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全家使用涉案房屋多年的事实，可以认定《以物抵债》事实成立，该协议合法有效。三、涉案房屋抵押的事实不能否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法律效力，以房抵债协议在前，抵押在后，并且是在原告起诉之后上诉人抵押给他人，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及房屋被抵押的事实，上诉人明显出于恶意。法律没有规定抵押房屋买卖无效，且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四、对于李绍斌绑架潘国民，曾以车抵债等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国民未答辩。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绍斌与二被告之间房屋抵债协议有效；2.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变更登记(办理更名过户手续)；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4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7月18日购买位于沈阳市浑南区建筑面积142.86平方米房屋，房价款896673.92元。该房屋购买后登记在被告卢玉萍名下，房屋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7年1月5日。2010年4月23日，二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明确双方共同财产中无房产。2014年8月5日，二被告登记复婚。被告潘国民与李绍斌均从事建筑行业，被告潘国民因资金问题向李绍斌借款。2009年6月12日、8月7日，被告潘国民为李绍斌分别出具“借条”，分别载明向李绍斌借款60万元、25万元，共计85万元。2012年，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问题，被告潘国民向李绍斌出具以物抵债的书面材料，载明“现有潘国民卢玉萍将伊利亚特湾22-17-1顶给李绍斌，以前所欠的人民币互不相找，自签字之日起以前在李绍斌手里的所有欠条作废。卢玉萍、潘国民把原房子的手续、房屋买卖合同、契证交给李绍斌并负责到物业办理过户手续，过完户或更名之后潘国民与李绍斌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2013年开始至今，原告在案涉房屋居住，期间曾将案涉房屋出租过一段时间。李绍斌于2016年2月28日因病去世。李绍斌与原告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分别为父女、父子、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被告卢玉萍名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应归属于其个人的特殊情形，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潘国民因故向李绍斌借款，后以《以物抵债》、实为《以房抵债》的形式，将案涉房屋抵给李绍斌抵偿借款。被告潘国民所述前期欠款数额为利滚利、出具以物抵债的背景为遭李绍斌绑架及胁迫，仅为口头陈述，而李绍斌已去世多年，被告除陈述外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欠付李绍斌钱款一事，被告潘国民予以认可，欠款的事实存在。至于《以物抵债》的出具背景，被告卢玉萍称出具之时其本人并不在场，对此情形不了解。而被告潘国民之后提交的书面陈述却称当时被告卢玉萍在场，只是不同意不认可。鉴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和对事实的陈述，以及二被告离婚、复婚时间，被告潘国民所述更具可信性。在被告潘国民出具《以物抵债》协议时，被告卢玉萍在场并知晓。在此情形下，案涉房屋由李绍斌家人居住多年之久，而二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权利。二被告以房屋未交付、不知情等作为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以物抵债》上虽无被告卢玉萍签字，但其知晓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应视为其对《以物抵债》协议的认可，该协议成立并有效。在二被告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并实际交付后，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归属于原告，原告的相关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绍斌与被告潘国民、卢玉萍之间签订的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二、被告潘国民、卢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办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00元，由被告潘国民、卢玉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顶账协议一份，证明：我方与案外单位沈阳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在2007年7月20日签订了顶账协议一份，约定将本案诉争房产顶付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案涉房产是婚前所有个人财产，不是与潘国明的夫妻共同财产。2.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及房产假日伊利亚特湾小区开发建设单位为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欠沈阳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材料款，并同意将本案房屋直接给上诉人，并配合我方开具发票办理备案登记房产证等。3.发票一张（复印件），证明：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我方出具了商品房销售发票。4.协议书一份，证明：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9月27日与潘国民签订一份车辆顶账协议，将丰田霸道车号为辽Ｃ×××××车辆作为工程款顶账给潘国民，潘国民顶给了李绍斌。5、房产网下载的假日伊利亚特湾截图，证明：假日伊利亚特湾房屋价格在2012年均价为7600元左右，当时房款应该在90万-100万，2020年平均价格为2万元左右。被上诉人质证：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是虚假的。上诉人一审答辩和二审上诉中说房子是出国打工的钱购买的，现在说是顶账来的，陈述明显矛盾。上诉人与沈阳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基础债权关系没有，没有证据。网上价格当时顶账是九年之前，和现在房价对比不客观。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7月20日，上诉人卢玉平与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86平方米房产，共计人民币896673.92元抵顶甲方（沈阳新奉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乙方（卢玉萍）工程款。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内容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时间早于其与潘国民婚姻登记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无证据否定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的时间，且案涉房屋登记于上诉人一人名下，故案涉房屋不宜认定为上诉人与潘国民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两份《借条》的出具时间晚于上诉人与潘国民婚姻登记时间，但案涉两份《借条》均由潘国民个人签字，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被上诉人并无明确证据证明潘国民出具的借条指向的大额借款系用于上诉人与潘国民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该两份《借条》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故不宜认定潘国民出具的借条指向的借款系潘国民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内容为上诉人用其个人所有的房产抵偿潘国民的个人债务，协议内容并未取得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故案涉抵债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关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对上诉人以及潘国民产生法律拘束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并无上诉人或潘国民签字确认，在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系由上诉人或潘国民书写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以及潘国民均未承认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由其书写；被上诉人在审理中自认：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也没有其他旁证证明是其本人书写。考虑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就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系由上诉人或潘国民所书写申请笔迹鉴定，则无法确定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系由上诉人或潘国民书写。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上诉人以及潘国民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协议的依据不足，在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充分的不利后果。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对上诉人以及潘国民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以及潘国民办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玉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93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均由李思蒙、李柄澍、廉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