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法定代表人：李小莹，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珍，女，该医院产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无业，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红，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营口市人，个体业主，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804民初1957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赔偿后续治疗费用264302.6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4民初1957号判决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判项，上诉人不能认可。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己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具体数额，没有明确合法的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给出与被上诉人诉请费用相符的数据，该等费用数额并非必然发生。上诉人认为，无法提供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证明后续医疗费必然发生的准确数额的，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该项诉请。胡月辩称，胡月后续治疗费用具有专家意见书作为支持，况且妇婴医院认可胡月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双方一审对后续治疗数额这一项达成了调解，判决只是对双方调解结果进行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对支付后续治疗费用，妇婴医院是自愿的。胡月是神经损伤，这不是自发性疾病，而是因为注射麻药导致。妇婴医院是专业医疗机构，对胡月的伤情有专业的判断，妇婴医院也认可本案后续治疗的必要性，所以胡月确实需要后续治疗，原审支持后续治疗不违法法律规定。庭审时法庭多次询问妇婴医院是否愿意支付后续治疗费用，妇婴医院均表示愿意支付，这些内容在一审的庭审笔录均有记载，所以对于后续治疗费用妇婴医院是自愿支付的，现妇婴医院主张撤销后续治疗，若得到支持，实属不妥。二、本案实质是妇婴医院在诉讼中处分了自己的权利，同意支付胡月后续治疗费用。但事后妇婴医院反悔，故以各种借口上诉，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妇婴医院不诚信的行为。一审胡月主张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用，起初妇婴医院不同意，但要求胡月承担妇婴医院垫付的费用42781.97元便同意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用。故妇婴医院同意支付后续治疗费用，是其在诉讼中处分自己的权利，与胡月就后续治疗费用达成调解的结果。故二审法院不应支持妇婴医院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三、一审判决后，胡月于2020年6月29日再次进行检查，结果不但是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部分损害，而且已经发展到脊神经根损伤。脊神经是支配脊柱的神经，而且是神经根损伤，如果继续恶化，那么后果就是脊柱不能挺拔，终身瘫痪。所以胡月后续实际治疗费用如果超过本案诉请，胡月保留继续要求妇婴医院赔偿的权利。胡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后续治疗等费用544751.87元；2.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原告到被告医院处住院准备生产，2019年5月2日原告腰部穿刺麻醉行剖宫产手术产下一男婴，术后10小时原告右脚踝以下无痛觉及触觉。2019年5月7日，被告将原告送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经检查原告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损害，检查费用均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垫付。原告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住院治疗84天，于2019年7月22日出院，共计花费医药费16837.12元。原告共计预交医药费4200元，其余费用均为被告垫付。2019年7月23日原告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营口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经诊断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损害。原告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0天，于2019年10月11日出院，在出院记录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中写明：继续康复门诊，病情变化随诊。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共计花费医药费17849.93元，医药费用均由被告垫付。上述两次治疗原告共计住院164天，原告住院期间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由其丈夫张峻熙护理，其余时间由其母亲李占红护理，其中一级护理2天其余时间为二级护理。原告提供其丈夫张峻熙的工资银行流水，证明张峻熙近一年平均工资7041元，被告未提出异议。对于原告母亲李占红要求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用，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提供一份营口都顺集装箱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胡月，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在我单位从事操作员工作，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主张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被告表示不予认可。另查，原告胡月有二子，长子李桂炎，2013年8月16日出生，次子张沐辰，于2019年5月2日出生。原告母亲李占红，1972年5月29日出生，未满50周岁经营口市鲅鱼圈区海星法律服务所委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胡月伤残等级为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部分损害X(拾）级。被告提供一份关于患者胡月检查、住院等欠费明细，证明被告共计垫付原告医疗费，交通费、餐饮费等共计42781.97元，原告予以认可，并同意从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到被告处生产，由于行剖宫产手术造成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部分损伤，被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该手术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因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用4200元，剩余费用均由被告垫付。因该费用系在被告处生产所需的费用，并非用于治疗右侧腓总神经、胫神经损害，故该4200元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即2019年11月4日，被告予以认可共计188天。关于误工标准虽原告提供证明，但未提供工资流水等证据，本院酌定按照辽宁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144.4元/天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7147.2元（188天×144.4元/天）。3.护理费：原告共计住院164天，其中一级护理2天，其余时间为二级护理。原告提供张峻熙的工资流水，证明张峻熙近一年平均工资为7041元，被告亦表示认可，张峻熙护理时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故护理费为7041元（7041元/月×1个月）。原告母亲李占红护理费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原告母亲共计护理135天，护理费为19494.36元【25707÷365天×（166-31）天】，护理费用合计26535.3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64天，主张每日50元计算，故伙食补助费为8200元（50元×164天）。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4820元，仅提供部分票据，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及原告的伤情等情况，本院酌定2000元。6.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164天计算，每日50元，被告予以认可，故营养费为8200元（50元×164天）。7.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按照规定，被告应按20年赔偿，故残疾赔偿金为59402元（29701元×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398元计算，胡月有二子，长子李桂炎，出生于2013年8月16日，现7周岁。故胡月长子李桂炎的生活补助费为：11768.90元（21398×11年×10%÷2）。胡月次子张沐辰出生于2019年5月2日，未满一周岁。故胡月次子张沐辰的生活补助费为：19258.20元（21398×18年×10%÷2）。关于胡月母亲的生活补助费，胡月母亲李占红48周岁，尚未满50周岁，且具有劳动能力，故原告要求给予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9.奶粉费用：原告治疗期间注射药物无法哺育婴儿，该费用系必要支出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每罐奶粉358元，按照一周岁以内每周1罐奶粉，一周岁至两周岁两周1罐奶粉计算，共计需要78罐，故奶粉费用为27924元（78罐×358元/罐），被告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3000元。11.鉴定费1000元，原告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且系查清本案事实的必要支出，应当由被告承担。12.后续治疗费用：原告主张264302.69元，有医嘱予以佐证，被告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十二项费用本院支持十一项中的合理部分金额为458738.35元，应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承担。对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42781.97元，被告要求在赔偿款中扣除，原告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胡月各项经济损失计458738.35元。二、原告胡月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垫付医疗费用42781.97元。三、驳回原告胡月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原告胡月承担1460元，由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承担7788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沈阳圣龙专家辅助人事务所专家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后续治疗费用在25-27万元之间。上诉人质证意见：该意见书只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并不是证据，另外鉴定的这些项目可以选择交替性治疗，不一定每天全做。被上诉人提供胡月2020年6月2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检查诊断记录和2020年6月11日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做的医学诊断书，证明后续治疗的项目和必要性，医大医院记录胡月病情恶化，脊神经根损伤，如果实际后续费用高于本次诉讼请求保留后续诉讼权利。上诉人质证意见，开发区中心医院的医疗诊断证明书中所列项目，被上诉人已经在第一份证据的专家意见中提出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诊断证明书中所需要进行康复治疗的意见本身是予以认可的。该份证据并不能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进行辩驳。关于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的诊断证明，也只是说需要进行康复锻炼，且该诊断书并未加盖盛京医院的公章，上诉人无法判断其真实性。而且从该诊断书中也看不出来病情恶化的医疗观点。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后续治疗费用。首先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需要进行康复治疗并会产生后续治疗费用本身没有异议。对于后续治疗费用的数额，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结合病情发展情况及医嘱向上诉人主张264302.69元，上诉人表示认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现又针对该部分费用提起上诉，且无正当理由，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5元，由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王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