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3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荣营，男，195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莲，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黑龙江曹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荣营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莲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20）黑11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荣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被上诉人张桂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李慧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荣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桂莲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桂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徐荣营与徐安然签订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张桂莲在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时均自认对转让土地事情知晓并同意，且一审庭审时徐荣营也出示大量的证据证实协议中的地块转让时间转让事实，因此徐荣营与徐安然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签订协议后也已履行多年，因此本案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东四嘉子村村民委员会对吴雅茹将承包地转让给徐荣营一事知晓并同意，故该转让行为亦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而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该法条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桂莲诉求中的两部分性质土地及承包地和自留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留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使用权也由吴雅茹转让给徐荣营，对该自留地张桂莲不享有任何权利，且在双方协议中也从未涉及0.5亩自留地，因此要求返还该自留地无法律依据。张桂莲辩称，1.徐安然系国家公职人员，已不是四嘉子乡东四嘉子村农户，也不再是张桂莲承包土地的家庭承包成员，其无权处分家庭成员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徐安然无权与徐荣营签订转让土地的《协议》。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在坚持农户家庭承包经营制度和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基础上，遵循平等协商、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徐荣营从未与张桂莲协商土地转让事宜，也从未向张桂莲给付转让土地的租金，没有向张桂莲支付过使用土地的对价，张桂莲允许徐荣营耕种土地系为供养婆婆吴雅茹生活。吴雅茹已于2013年去世，徐荣营应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张桂莲。《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承包方即张桂莲从未就土地转让事宜向发包方备案，也从未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徐荣营称张桂莲将土地流转给徐荣营的说辞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张桂莲从未向徐安然出具过书面委托，更没有表达过将土地转让给徐荣营的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荣营与徐安然签订的《协议》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徐荣营的诉请应予驳回。4.《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由生产大队或生产队划出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五到七分配给社员家庭作为自留地，长期不变，用于开展家庭副业生产。国家农委《关于积极发展农村多种经济的报告》扩大了自留地的规模，从最初的5%提高到15%。自留地、自留山和自留草场均属于集体所有，其成员只有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或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建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本案诉争的自留地系依法分配给张桂莲家庭使用的，张桂莲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张桂莲允许徐荣营耕种土地系为供养婆婆吴雅茹生活。吴雅茹已去世，徐荣营应将诉争的自留地使用权返还给张桂莲。张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荣营返还位于本村地块位置名称为“王文涛地”的张桂莲拥有承包经营权的11.66亩土地使用权；2.判令徐荣营返还位于本村地块位置名称“北树林子”处的张桂莲自留地0.5亩土地使用权；3.诉讼费由徐荣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莲于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与婆婆吴雅茹是一个承包户，张桂莲与婆婆吴雅茹及老公徐荣达一起生活。张桂莲丈夫徐荣达于2009年去世，去世后吴雅茹由徐荣营接到家中抚养，与其一起生活。张桂莲同意将吴雅茹的承包地转让给徐荣营耕种，作为吴雅茹的生活费用。2010年2月11日徐荣营与张桂莲女儿徐安然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1.将吴雅茹的户口以及其承包地于2010年转入徐荣营名下；2.徐荣营负责将吴雅茹承包地的所有一切国家财政补贴（包括直补）如数如期全部转给徐浩然。协议第一项中没有写明亩数，庭审中也没有提到第二项各种补贴转给徐浩然一事，该协议中的徐浩然是谁，与本案是否有关联。该协议签名处由被告徐荣营，张桂莲女儿徐安然签字，庭审中徐荣营未提供张桂莲委托其女儿与徐荣营所签协议的委托手续，就协议第一项亩数空白及徐荣营未提交张桂莲委托其女儿的委托手续等问题来看，本院认为此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张桂莲为了吴雅茹去其儿子家能有生活保障，将吴雅茹承包地11.66亩及自留地0.5亩交由徐荣营耕种。吴雅茹于2013年去世，该地块一直由徐荣营耕种和管理至今，张桂莲多次找到徐荣营要求将耕地返还给张桂莲，徐荣营认为已和徐安然签有转让协议，证明该地已转让给徐荣营，并有东四嘉子村委会证明，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张桂莲婆婆吴雅茹于2009年由徐荣营接回家中抚养，张桂莲同意将婆婆吴雅茹名下的11.66亩土地（东至：孔令岩，西至：李佩财，南至：道路，北至：道路）及自留地0.5亩交由徐荣营耕种，作为婆婆吴雅茹的生活保障。2013年吴雅茹去世，徐荣营并未将土地返还给张桂莲，张桂莲要求徐荣营返还该土地11.66亩及自留地0.5亩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保护。徐荣营认为与张桂莲女儿徐安然签订了转让协议，不同意返还土地。该转让协议中第一项并没有标注亩数，徐荣营也未提供出张桂莲委托其女儿与徐荣营签订协议的任何委托手续，本院视为此协议无效。徐荣营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徐荣营将位于东四嘉子村11.66亩耕地及自留地0.5亩耕地返还给张桂莲，与本判决送达生效后5日内返还。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0元，由徐荣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协议第一项中没有写明亩数，庭审中也没有提到第二项各种补贴转给徐浩然一事，该协议中的徐浩然是谁，与本案是否有关联。该协议签名处由徐荣营，张桂莲女儿徐安然签字，庭审中徐荣营未提供张桂莲委托其女儿与徐荣营所签协议的委托手续，就协议第一项亩数空白及徐荣营未提交张桂莲委托其女儿的委托手续等问题来看，本院认为此协议应视为无效协议”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应是对案件事实的记载，而非对案件的评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作出的关于案涉协议是否有效的评判内容不符合裁判文书的格式，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浩然与徐荣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我国实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制度，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在承包户内部，家庭成员享有平等的承包经营权。然而，对于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权如何行使，法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那么，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徐荣营与张桂莲系亲属关系，其应当了解张桂莲系承包户代表的事实，其在流转张桂莲家庭户内其他成员土地份额时，与张桂莲协议商定，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一般特征。徐荣营在本案中与张桂莲的女儿徐安然签订协议，有悖农村土地流转的交易习惯,故该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在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案涉合同，在张桂莲未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徐荣营应当将其占有耕种的属于张桂莲承包户名下的土地返还张桂莲。关于徐荣营主张的张桂莲对0.5亩自留地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主张，经查，自留地系历史产物，随着社会发展，土地政策不断更新，自留地与其他承包地在法律已经没有明显区别，可以按照农村家庭承包土地的性质依法处理，故张桂莲对其享有的自留地有权主张承包权。综上所述，徐荣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荣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