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贯珍，女，195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全，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法定代表人：苗永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林，该镇政法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元村。法定代表人：杜庆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设，该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上诉人张贯珍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国镇政府）、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马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元村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贯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全，被上诉人利国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林、王聪，被上诉人马元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贯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贯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张贯珍对于涉案13.72亩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该土地的租金损失经评估后认定为493555元，被上诉人应当就此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依职权到土地主管部门查询土地使用权登记状况，但未查询到任何信息，进而认为杭公平、张贯珍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这是错误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是行政管理的手段，土地使用证是权利凭证，有无登记并不影响权利人实际行使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土地的长期占有、收益是合法的、排他的。首先，原铜山县利国乡建设规划管理办公室于1998年1月10日颁发给杭公平的房屋及土地产权证证明，张贯珍购买的是整个水泥厂，而不仅仅是房屋设备，还包含13.72亩的土地使用权，故涉案13.72亩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张贯珍。其次，“利国乡第三水泥厂厂区坐落规划平面图”明确记载，利国乡第三水泥厂13.72亩，四至界线为东：马元村土地；西：排水沟；南：马元村土地；北：马元村土地。可见该水泥厂周围均为马元村的土地，唯独该13.72亩土地不属于马元村，应为张贯珍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另外，利国乡工业联合公司也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张贯珍。张贯珍从利国镇政府处购买整个水泥厂，政府所属职能部门办理了相关产权手续，张贯珍对房产、土地均享有合法权利，符合房地一体原则。二、张贯珍对于诉称的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等物品的损失价值，有江苏世纪恒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证，上述物品损失评估价值为637200元。一审法院未能公正查明事实，偏袒利国镇政府。利国镇政府非法处置张贯珍的资产，存在严重过错，物品毁损灭失的责任应由利国镇政府承担，如果双方对于资产的规格、型号、成新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报告的，举证风险也应当由利国镇政府承担，而不应当由张贯珍承担。作为行政机关，利国镇政府在处置张贯珍的资产时应当注意登记造册、留存备查，对于变卖的价款应当存入公户，并有相应财务档案记录。特别是在处置当时价值数百万元的厂房设备等资产时，利国镇政府应当有研究方案、处理流程、价款流向、档案资料等，但利国镇政府并未就此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偏信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双方对水泥磨盘、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的规格、型号、成新率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对上述物品价值无法进行评估，这是错误的。张贯珍咨询了多家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均表示有一审法院对上述物品查封清单及相关案卷档案，即使物品灭失也能够评估其价值。张贯珍在得知《情况说明》的内容后，自行委托江苏世纪恒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认定张贯珍的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等物品的损失价值为637200元。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张贯珍的委托评估结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驳回张贯珍的诉讼请求，这显然是错误的。利国镇政府处置了张贯珍的物品，无论其新旧程度如何，既然是变价处理，总该有个价值，但其却未能举证，作为一级国家政府，利国镇政府的行为不但违法，还有违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利国镇政府辩称：张贯珍提供的房产证在房管部门没有备案，不具有真实性，即使该证书是真实的，其对应的13.72亩水泥厂占用的土地在房屋灭失后也应归还给马元村，张贯珍不是土地权利人，其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并赔偿土地使用费缺乏依据。张贯珍主张物品损失63万余元，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评估机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双方对于评估资产的规格、型号、成新率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定张贯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正确。张贯珍自行委托评估报告同样未能解决《情况说明》载明的问题，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综上，张贯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元村委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贯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张贯珍13.72亩土地；2.判决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赔偿张贯珍13.72亩土地租金损失493555元；3.判决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赔偿张贯珍水泥磨、球盘等物品损失649355元及利息（以649355元为本金，自2000年6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7.0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5日，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将杭公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998年6月3日，一审法院根据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的保全申请，“查封杭公平所有的永固水泥厂的房屋及所有其他财产。”次日，一审法院制作查封财产清单，查封内容包括：水泥磨2个、成球盘1个、立窑1个、变压器1个、水塔1个、编织袋约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厂房26间、成品库房75间、瓦房35间及房间内的老板桌、椅子等物品。1998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铜利经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杭公平给付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13万元，赔偿经济损失58755元，共计188755元。2014年9月26日，张贯珍曾将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赔偿房地产损失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利国镇政府的申请，委托江苏大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利国乡第三水泥厂院内已经灭失的建筑物、构筑物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130.6万元。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0年前后，利国镇政府清欠办处置了杭公平名下的财产，将涉案查封房屋出售给了刘慎强。2008年涉案土地由马元村委会出租给了刘文建、权增。同时该判决书认定张贯珍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并根据江苏大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判决利国镇政府赔偿张贯珍损失130.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1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对于张贯珍主张的土地使用权损失，因“张贯珍持有的是房产证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土地为集体工业预留地性质，因涉案土地现被第三人占有，故对张贯珍要求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赔偿土地损失的请求暂不予支持。张贯珍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后利国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1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民终45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张贯珍再次将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贯珍提出评估鉴定申请，申请对水泥磨2个、成球盘1个、立窑1个、变压器1个、水塔1个、编织袋约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厂房26间、成品库房75间、瓦房35间及房间内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上述物品实物不存在）、对13.72亩土地使用权租金价值进行评估（起止日期为2000年6月至2019年6月3日）。张贯珍庭审中并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其提供一份1998年1月10日铜山县利国乡建设规划管理办公室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仅在尾部土地使用摘要部分注明使用土地13.72亩，但土地权属证书编号一栏为空白。2019年7月31日，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苏大正司法房估（2019）字第07-044号估价报告，其根据上述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信息，设定土地为建设用地的前提下，评估期间土地租金价值为493555元。2019年9月9日，该评估公司又作出苏大正资评字（2019）字第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在2000年6月时间节点，编织袋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的价值为12155元。2019年11月14日，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双方当事人对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的规格、型号、成新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对上述物品价值无法评估。另查明，杭公平于1998年年底离家出走，下落不明。2001年，张贯珍因杭公平下落不明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01）铜民初字第12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贯珍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张贯珍主张土地租金损失并进行相应的评估，其仅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的法定效力系证明房屋的产权归属，虽然所有权证书注明厂房占地13.72亩，但该描述仅是对杭公平所购买水泥厂房占用土地的描述，并不具有确认杭公平为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作用。基于“房地一体”原则，杭公平购买了水泥厂的厂房，在厂房存续期间，即使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房屋和土地也不可分离。房屋灭失后，土地使用权主体理应依据土地管理部门登记信息来确认。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到铜山国土部门查询杭公平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未查询到任何信息，可见杭公平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法定主体，其要求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支付租金损失于法无据，其要求排除妨害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张贯珍主张的财产损失。根据（2014）铜民初字第28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及裁判内容，利国镇政府处置了一审法院查封的资产，因此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利国镇政府承担。根据苏大正资评字（2019）字第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在2000年6月时间节点，编织袋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的价值为12155元，故利国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水泥磨盘、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的价值，因双方对上述资产规格、型号、成新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报告，该举证风险应由张贯珍承担。关于利息损失，因利国镇政府在2000年左右实施了侵权行为，当事人无法确认具体的侵权日期，故酌定利国镇政府从2001年1月1日起应对其实施侵权造成张贯珍的损失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贯珍损失12155元（物品种类、数量详见鉴定报告）及利息（1.自200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贯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9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9529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负担1529元，由张贯珍负担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之外，依照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涉案土地及地上的房屋等原为利国乡第三水泥厂的厂址及资产，利国乡第三水泥厂系乡镇企业，后因经营不善倒闭。1995年经产业公司及县评估委协商，利国乡第三水泥厂整体资产被出售给了杭公平，后杭公平在此成立徐州市永固水泥厂。1998年杭公平因借贷纠纷被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诉至一审法院，同年6月一审法院根据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的申请查封了徐州市永固水泥厂的相关财产，包括：水泥磨2个、成球盘1个、立窑1个、变压器1个、水塔1个、编织袋约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厂房26间、成品库房75间、瓦房35间及房间内的老板桌、屏风、椅子等。后一审法院作出（1998）铜利经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杭公平支付铜山县利国乡农村合作基金会188755元。因杭公平未能及时还款，原利国乡政府成立的清欠办在2000年前后将徐州市永固水泥厂的资产全部予以处置。其中，水泥厂的房屋被出售给刘慎强后已经全部拆除，其他物品现均已不存在且无法核实去向。对于水泥厂所占用的涉案13.72亩土地，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或用地审批手续等证据，一审法院赴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后也查询不到该土地的使用权登记状况。涉案13.72亩土地系马元村集体土地，2008年马元村委会已将该土地出租给他人使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等物品的损失，在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无法评估后，张贯珍自行委托江苏世纪恒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价值咨询，该公司出具价值咨询报告认为，在2000年6月30日的评估基准日，涉案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及其附属设施的咨询价值为6372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张贯珍是否为涉案13.72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主张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租金）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举办乡镇企业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有关用地批准手续和土地登记手续。乡镇企业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连续闲置两年以上或者因停办闲置一年以上的，应当由原土地所有者收回该土地使用权，重新安排使用。”从涉案土地的来龙去脉来看，该13.72亩土地原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利国乡政府利用马元村集体土地举办、经营利国乡第三水泥厂（乡镇企业）之用，但利国乡第三水泥厂使用马元村土地时并未依法办理用地批准及土地使用登记手续。利国乡第三水泥厂倒闭后，其整体资产被出售给了杭公平，但杭公平使用涉案土地并成立徐州市永固水泥厂后同样也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登记手续，更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因此，无论是利国乡第三水泥厂还是杭公平，虽曾都基于不同原因而对涉案土地存在过使用的事实，但却并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登记手续，均不能成为涉案土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尽管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房屋所有权人同时对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具有使用权，但是，一则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早已全部拆除，“房地一体”的事实不复存在；二则通过（2014）铜民初字第2823号案，张贯珍已经就涉案土地上被处置的房屋获得了充分的赔偿，在此情况下，涉案土地理应由土地所有权人马元村依法予以收回。因此，张贯珍对于涉案13.72亩土地不享有合法权利，其要求利国镇政府、马元村委会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贯珍主张的物品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张贯珍诉称的物品均已被利国镇政府处置，利国镇政府应当向张贯珍承担侵权责任。张贯珍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元村委会实施了处置其物品的行为，其主张马元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涉案物品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因利国镇政府的处置，涉案物品均已不复存在且下落不明，但从1998年6月一审法院制作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来看，张贯珍诉称的物品确为其与杭公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经营的徐州市永固水泥厂的资产，其财产损失应当是客观发生的。涉案物品中的编织袋2500个、铁矿粉77吨、石子300吨、红土8吨，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认定其价值为12155元（2000年6月的时间节点），双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涉案物品中的水泥磨2个、成球盘1个、立窑1个、变压器1个、水塔1个，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物品的规格、型号、成新率等不能达成一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张贯珍承担举证不能风险，进而判决驳回张贯珍对于该部分物品的损失赔偿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欠妥，且有失公正。首先，利国镇政府处置了张贯珍的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等物品，姑且不论利国镇政府根本无权擅自处置这些财产，即便其目的是为了清欠债务，但在处置一家水泥厂这样拥有大量财产的企业过程中，作为一级地方政府，利国镇政府也应当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遵照最基本的程序、尽到最起码的注意义务，对相关财产进行必要登记，对于物品如何进行的处置、物品的流向、处置后获得的费用数额及用途等做好记录并留存备查。但利国镇政府无视他人财产权，非法、粗暴处置涉案财产，且未制作、登记、留存任何记录或材料。现相关物品均已不复存在且下落不明，双方当事人就物品的规格、型号、成新率等达不成一致而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利国镇政府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所谓公正司法，就是受到侵害的权利一定会得到保护和救济，违法犯罪活动一定要受到制裁和惩罚。”（源自***在十八届中央政治局第四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张贯珍的物品被利国镇政府违法处置，张贯珍的财产权受到侵害，这是客观事实。如果仅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物品的规格、型号、成新率等不能达成一致而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就对张贯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概不支持，势必造成“受到侵害的权利得不到保护和救济，违法侵权行为却受不到制裁和惩罚”的结果，这与公正司法的要求不符。最后，即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但依照现有证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并适当发挥人民法院的职权作用，张贯珍的物品损失数额是可以认定的。张贯珍对其损失提供了（1998）铜利经初字第22号案卷材料及其委托江苏世纪恒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值咨询报告。其中，案卷材料中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记载了涉案物品的名称、数量及特征，如：水泥磨2个并附电机、减速器和绞龙各2个；成球盘1个并附减速器2个；立窑1个并附提升机电机一套；变压器1个（50赫三项4000伏）；水塔1个（铁质）等，表明张贯珍诉称的物品不仅客观存在，而且还配备了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价值咨询报告认为，在评估基准日2000年6月30日，张贯珍诉称的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及其附属设施的咨询价值为637200元。尽管该价值咨询报告对于涉案物品价值的认定是咨询性的，张贯珍单方委托的价值咨询效力也不能与司法鉴定相提并论，但是，张贯珍毕竟是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载明的物品的名称、数量及特征为基础进行的价值咨询，利国镇政府虽不认可该价值咨询报告，但其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处置涉案物品时相关物品的具体规格、型号、成新率等以便进行司法鉴定，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其非法处置的涉案物品的具体价值，又不能提供更科学、更合理的方法来确定被其非法处置的涉案物品的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有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司法鉴定难以启动，利国镇政府的侵权行为客观存在且确已造成张贯珍财产损害的情况下，张贯珍提供的价值咨询报告依法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定张贯珍受损状况及利国镇政府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参考。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照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参考江苏世纪恒达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价值咨询报告，并综合考虑张贯珍委托价值咨询的单方性等因素，本院酌定涉案水泥磨、成球盘、立窑、变压器、水塔的价值为40万元。加上一审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所确认的编织袋、铁矿粉、石子、红土的价值（12155元），另外再加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中记载的数量不详且无鉴定必要的老板桌、屏风、椅子的价值(本院酌定为845元)。故本院认定张贯珍的物品损失价值总额为413000元，利国镇政府应当就此向张贯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张贯珍的物品被利国镇政府于2000年处置，上述财产的价值也是以2000年为时间节点来确定的，故对于张贯珍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仍按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利国镇政府应从2001年1月1日起对其实施侵权造成张贯珍的损失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张贯珍对于涉案13.72亩土地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贯珍就涉案物品所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大部分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失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贯珍损失413000元并支付利息（1.自200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贯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29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9529元，由张贯珍负担10000元，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负担9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9元，由张贯珍负担9029元，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人民政府负担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