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2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祥志，男，汉族，1992年4月23日生于贵州省大方县，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2019年12月5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桐梓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步赵，男，汉族，1984年10月24日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2019年12月5日因涉嫌盗窃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桐梓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李建勇，贵州遵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中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祥志及其辩护人吴明月、被告人郭步赵及其辩护人李建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底，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为牟取非法利益，共谋到桐梓县工地上通过安装设备做假的方式窃取模板，约定赵祥志负责联系安装操控重量的电子设备，买卖单价、模板运输等事宜，郭步赵负责垫付前期购买模板资金，获利平分；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驾车从贵阳到工地上与被害人胡某谈好销售模板单价为2800元每吨后，赵祥志到该工地磅房内找到过磅工作人员成功安装事先操作熟练的一台作假电子设备，后两被告人又在桐梓县火电厂附近找了何文刚经营的废旧品收购点，双方约定回收废铁价格为每吨2290元。之后，两人分别于2019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4日，四次到桐梓县工地上，通过遥控操作将过磅模板重量减少的方式，共盗走该工地模板64.14吨。经桐梓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模板价值人民币149233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供证据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祥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赵祥志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被告人采用的欺骗手段，是在被害人的监督下完成，不符合盗窃罪的客观要件，不构成盗窃罪。同时，赵祥志的欺骗手段，未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赵祥志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应由民事法律进行调整。据此，提出被告人赵祥志无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郭步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郭步赵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郭步赵在第一车钢材模板出售给何某后才知晓赵祥志通过采用欺骗手段，获取钢模板的事实，因此第一车钢模板的重量应当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2.第四车钢模板应当属于犯罪未遂；3.被告人郭步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祥志从网上购买可在物品称重时干扰称重设备的电子干扰仪器。2019年11月底，赵祥志从朋友杨某1处得知贵州省桐梓县工地有一批钢材模板需要处理，遂产生了利用电子干扰仪器控制称重设备，骗取他人钢材模板转卖牟利的想法，因缺少资金，赵祥志联系被告人郭步赵，并由郭步赵垫资。2019年11月29日，赵祥志、郭步赵与施工方湖南恒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胡某达成售卖协议，以2800元每吨的价格购买钢材模板。随后，赵祥志又在过磅站的办公室内告知工作人员肖某，需要在称重设备上安装电子仪器用以控制车辆过磅重量，并给予肖某每车600元的好处费。之后，赵祥志、郭步赵又与陈娜再生资源回收站的老板何某达成售卖协议，以2290元每吨的价格出售钢材模板给何某。此后，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雇佣货车驾驶员刘某分别在2019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4日四次通过在车辆过磅时遥控电子仪器，减少称重重量的方式，骗取被害单位钢材模板64.14吨。经桐梓县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被骗钢材模板价值人民币149233元。 公安机关扣押钢材模板30.85吨，并发还被害单位。 案发后，被告人郭步赵、赵祥志的亲属已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取得被害单位的书面谅解。 被告人郭步赵明知被害人已知晓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仍受安排与廖某前往桐梓县人民政府，且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案及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已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赵祥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郭步赵在明知被害人已知晓其实施的犯罪行为后，仍受安排前往桐梓县人民政府，并在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4.被告人赵祥志的供述：其供述称2019年3月，在网上购买了一个减轻或者增加称重物品重量的电子设备。11月份，朋友杨某1告知贵州省桐梓县修建高速路有一批模板需要处理，因没有资金便联系郭步赵告知此事，让郭步赵出资购买模板赚钱后均分，又联系驾驶员转运模板。2019年11月29日，赵祥志、郭步赵在桐梓县工地通过杨某1的哥哥杨某2介绍认识胡某，并与胡某达成以每吨2800元的价格收购钢材模板的协议。赵祥志又前往过磅站告知过磅员要在过磅的设备上添加电子设备搞假，并承诺每过磅一车给予过磅员肖某600元钱，且将此事告知郭步赵。从十标段工地下来后经过一个废旧回收站，赵祥志、郭步赵与何姓老板商谈后，以每吨2290元的价格将钢材模板出售给何姓老板。2019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4日四次均通过上述方式将钢材模板装车称量，并通过遥控器将重量下调，骗取钢材后出售给何姓老板，第一车操作后称重为39吨多，在收购店称重为50多吨;第二车操作后称重38吨多，在收购店称重52吨多;第三车操作后称重36吨多，在收购店称重50多吨;第四车操作后称量37吨多。购买、出售钢材模板的钱款均由郭步赵负责收取和支出。 5.被告人郭步赵的供述：其供述称2019年11月份，赵祥志提出购买钢材模板转卖后赚钱，但需要郭步赵垫资，具体如何操作不清楚。之后，与赵祥志到十标段工地与胡某商谈达成以2800元每吨购买钢材模板的协议，赵祥志又到过磅站与过磅员商量，回贵阳后就想到赵祥志的意思是由过磅员控制重量搞假，然后支付给过磅员好处费。次日，与赵祥志一起到十标段，当时对空车进行称重，在装载好钢材模板后再次进行称重，当时称量重量是39吨左右。将钢材模板出售给收购站的何某，过磅重量是50多吨，何老板转账7万多元到自己卡上。此后，以此种方式从十标段三次分别购买钢材模板，再转卖给何某。期间，按照协议将钢材模板的钱款转给胡某。在第四车称重后，胡某让将每次过磅的重量写在纸上，当时便知道胡某应该知晓称重模板时搞假的事情，因为紧张自己将时间写错至12月5日。胡某还让其将廖辉送到茅石政府，便更加确定事情败露，当时还想跑但想到跑不脱，便没有跑。 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桐梓县过磅站工作。一天，赵祥志到过磅站找到肖某，告知要到过磅站称重，还要在过磅站安装电子设备控制称重重量，且每车给予她600元钱。一共收到三次钱款，共计1800元。 7.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其陈述称由杨某2告知有人要来收购钢材模板，之后与三名男子达成口头协议，每吨模板以28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们。2019年12月1日，将模板装车后出售给对方，在称重时怀疑称重有问题，但并不确定。次日，装载好后让驾驶员到另外一个磅秤去称重，但驾驶员告知车辆上不去，又回到原来的过磅站称重。之后在第三车的时候，开车尾随对方一直到收购模板的地点，确定他们将模板以22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所以就断定对方在收模板的时候动手脚。于是，在第四车称重后便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时，还让郭步赵将每次模板重量写在一张纸上。收到过郭步赵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的购买钢材模板的钱款。 8.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在修建高速公路，修建完工后钢材模板运输成本过高，公司同意现场管理负责人胡某处理模板，经杨某2介绍后与赵祥志等人达成2800元每吨的售卖协议。在称重时怀疑称重重量有问题，便用手机将称重器上显示的数字拍照固定。还将情况告知胡某，当时大家都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就没有说什么。之后，对方四次来购买模板，在第四次的时候胡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桐梓县工作，通过杨某1介绍后赵祥志、郭步赵前来工地与胡某商谈购买钢材模板，最后达成2800元每吨的售卖协议。 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份，从杨某2处得知桐梓县一工地要出售废弃模板便告知赵祥志。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底，以每车1900元的价格到桐梓县来拉废旧钢铁，之后，跟随赵祥志等人到桐梓。在工地称重钢模板时，第一车是70多吨，赵祥志说不对，让重新过磅，但赵祥志和工地一方的人员都说磅秤不准，又再一次称重。最后将模板拉到火电厂附近的废旧品回收站出售。之后，又到该工地拉了三车模板。在12月3日那次，在工地过磅时看见赵祥志拿出一个遥控板之类的东西，便知道在搞假，赵祥志让不要乱讲。12月4日在装完模板过磅后，在运送至废旧品收购店的途中被抓获。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与其丈夫何某经营再生资源回收经营部，2019年11月29日，有两名男子来废品回收店出售废铁，商谈的价格为2290元每吨，第一车称量后钢模板净重为31.5吨，第二车净重32.44吨、第三车净重30.16吨，共计付给郭步赵214960元。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与妻子陈某经营废铁回收站，2019年11月29日，郭步赵、赵祥志到回收站来出售废铁，价格谈成2290元每吨，之后是由陈某具体处理，其不清楚。但是收购的钢材模板全部在货场内，还没有处理。 14.搜查证及搜查笔录、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赵祥志抓获后，对赵祥志进行人身搜查，并查获赵祥志随身携带的手机一部，白色遥控器一个；之后在赵祥志的带领下，前往崇遵扩容十标段一号拌和站磅房进行搜查，在磅秤显示器后面查获一根黑色带有集成线路的数据线；从被告人郭步赵身上搜查出手机一部，并将上述物品扣押在案。 1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从被告人赵祥志的手机内提取赵祥志与证人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从被告人郭步赵的手机上提取何某支付的购买钢模板的钱款以及郭步赵支付给胡某购买钢模板的钱款；从廖某处提取了郭步赵等人过磅时的称重照片。 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赵祥志对作案的遥控设备及数据线、案发现场进行辨认；被告人郭步赵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证人肖某对案发现场、电子设备及数据线进行了辨认；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与证人、被害人进行相互辨认。 17.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公安民警从证人刘某处扣押了第四车钢材模板。 18.称量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在查获赵祥志后，对第四车钢材模板进行称量，经称量净重30.85吨。 19.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明、短信记录：证明被告人胡某提供了由郭步赵于2019年12月5日（实为12月4日）书写的四车废旧钢材模板的净重分别为16.42吨、16.07吨、14吨、14.32吨。 20.接受证据清单、重量登记表及转账记录：证明证人陈某提供了钢材模板的称重记录以及转账给被告人郭步赵的收购钢材模板的钱款记录。 21.桐梓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64.14吨废钢，经认定价值人民币149233元。 22.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将扣押在案的第四车钢材模板发还给被害单位。 23.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告人郭步赵、赵祥志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 2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据的三性，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犯盗窃罪以及被告人赵祥志的辩护人提出赵祥志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虽采用秘密手段减少其购买物品的重量，使被害人对交付财物的重量产生错误认识，但被害人对交付财物的种类、名称等外观物理特征并未发生错误认识，被害人仍然在处分钢材模板以获取对方支付的对价的意思表示之下实施了处分行为，此时的交付行为仍属于诈骗罪中的处分行为。因此，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诈骗罪。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祥志无罪的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步赵、赵祥志构成盗窃罪的公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祥志的辩护人提出赵祥志的行为属于短斤少两的民事欺诈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实际出售的钢材模板应为124.95吨，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通过安装电子仪器干扰称重设备显示器，致使称重仪器显示出售的钢材模板为60.81吨，二被告人骗取钢材模板共计64.14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49233元。故对被告人赵祥志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郭步赵的辩护人提出第一车钢材模板的重量不应当计入郭步赵的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步赵虽对赵祥志采用电子仪器干扰称重设备骗取他人财物的具体手段不知情，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均证实，在第一车称重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就称重重量存在问题发生过争执，且重复进行称重，且郭步赵对从胡某处购买钢材的价格以及赵祥志转卖钢材的价格均是知晓，郭步赵还负责从陈某处收取出售钢材的钱款及支付从胡某处购买钢材模板的钱款，主观上知晓是通过非法手段来获取钢材后转卖牟利。同时，郭步赵、赵祥志采用相同的行为手段，连续实施了三次犯罪行为，故被告人郭步赵在主观上具有概括的犯罪故意，其应当对第一次骗取钢材模板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对郭步赵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郭步赵的辩护人提出第四车钢材模板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在出售第四车模板之前其确定知晓赵祥志等人在称重时存在操控称重设备骗取钢材模板的行为，其第四车钢材模板的交付并非是陷入错误认识的“自愿”处分行为，故被告人郭步赵等人的第四车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不当，应予变更。被告人郭步赵明知被害人已察觉其犯罪事实，仍接受其安排前往桐梓县人民政府，到案后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祥志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书面谅解，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祥志提起犯意，安装电子设备并进行具体操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郭步赵从事收取、支付钱款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被告人郭步赵减轻处罚。被告人赵祥志、郭步赵实施的第四车诈骗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在量刑时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祥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6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步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12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遥控器一个、数据线一条，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 彦 人民陪审员  金祖志 人民陪审员  周廷素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娟 书记员张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