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26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玉龙，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盖州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娇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营口市老边区盛发肉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东守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雄，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传辉，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盖州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大石桥市。申诉人杨玉龙与被申诉人营口市老边区盛发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发公司）、张传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1日作出（2012）盖民东初第9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因执行主体存有异议，经盖州市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该案进入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2）盖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盛发公司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2）盖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发回盖州市人民法院重审。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盖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盛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杨玉龙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3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辽民抗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玉、王晓东出庭。申诉人杨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娇利、被申诉人营口市老边区盛发肉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传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通过营口市检察院向盖州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可知，张传辉必须持有盛发公司开具的发票才能从兴隆大家庭结算猪肉款。因此，盛发公司在雇佣张传辉期间销售猪肉数量与结算款是否一致这一重要事实并未查明。若盛发公司所供猪肉少于张传辉结算额，则证明盛发公司明知且默许张传辉私自购买猪肉销售，盛发公司作为实际受益者就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杨玉龙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称：盛发公司与张传辉系雇佣关系，张传辉以盛发公司的名义在盛发公司租赁兴隆大家庭的摊位上进行经营活动，并持盛发公司出具的发票与兴隆大家庭结算，结算款不归张传辉所有，归盛发公司所有，张传辉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盛发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盛发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盛发公司答辩称，（一）由于欠据并没有经过杨玉龙与张传辉庭审质证，该欠据是否系张传辉所写以及欠据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认定，杨玉龙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欠据予以佐证，故该欠据存在严重的证据瑕疵。（二）张传辉从杨玉龙处购买的猪肉是否在盛发公司兴隆大家庭超市售肉摊位进行销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张传辉从杨玉龙处购买过猪肉，但杨玉龙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传辉将所购猪肉放到了盛发公司兴隆超市售肉摊位上进行销售。张传辉受雇于盛发公司的职责仅限于在兴隆超市售肉摊位上销售盛发公司生产的品牌猪肉，除此之外，张传辉无论从何人手中是否购买猪肉以及在何地销售，只要其未拿到盛发公司兴隆超市售肉摊位上予以销售，则与盛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迄今为止，杨玉龙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张传辉从其处购买了猪肉并拿到盛发公司兴隆超市售肉摊位上进行了销售。（三）由于杨玉龙无法证明张传辉从其处购买猪肉拿到盛发公司兴隆超市销售，也不能证明盛发公司收取了该笔猪肉款，而盛发公司售肉摊位上却从未销售过杨玉龙的猪肉，更谈不上收取了相关的猪肉款。（四）张传辉从杨玉龙处购买猪肉拿到盛发公司兴隆超市售肉摊位销售，不符合情理。综上，杨玉龙既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欠据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张传辉从其处购买了猪肉且拿到盛发公司兴隆大家庭超市摊位上进行销售，更不能证明盛发公司收到了欠据上的31000元猪肉款，同时也有悖于常理，故杨玉龙的请求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杨玉龙的不当请求。杨玉龙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1年张传辉从我处购买猪肉，经算账共欠肉款31000元，经催要未有偿还，故诉请法院，要求张传辉给付欠款31000元。一审被告张传辉未答辩。一审法院（2012）盖民东初第99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张传辉先后多次从杨玉龙处购买猪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超市出售，2012年1月22日双方经算帐，张传辉共欠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并给杨玉龙打了欠据。此款至今未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张传辉赊购杨玉龙猪肉款后应及时付款，拖欠不付是错误的，故对杨玉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张传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300元，由张传辉负担。一审法院（2012）盖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查明，2011年张传辉先后多次从杨玉龙处购买猪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超市出售，张传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的售肉摊位是营口盛发公司租赁的，张传辉每次跟盖州市兴隆大家庭结账时，都是以盛发公司的名义结帐。2012年1月22日双方经算帐张传辉共欠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张传辉给杨玉龙打了欠据。此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张传辉给杨玉龙打的欠条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其二、张传辉给盛发公司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卖猪肉，且卖猪肉的摊位是盛发公司租赁的，张传辉每次跟盖州市兴隆大家庭结账时，也是以盛发公司的名义结帐的。显然张传辉与盛发公司的关系是一种表见代理关系，张传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卖猪肉期间，对外欠下的猪肉款，盛发公司应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六十三条一款、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张传辉给盛发公司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卖猪肉，且卖猪肉的摊位是其租赁的，张传辉每次跟盖州市兴隆大家庭结账时，是以盛发公司的名义结帐的。认定双方是一种表见代理关系不当，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规定，裁定：一、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2）盖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盖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盖州市人民法院（2014）盖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2011年张传辉先后多次从杨玉龙处购买猪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超市的售肉摊位出售，该售肉摊位系营口盛发公司租赁的，盛发公司支付张传辉劳动报酬每月2000余元，让其在该摊位销售盛发公司生产的肉食品。2012年1月22日杨玉龙、张传辉双方经算账，张传辉共欠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并给杨玉龙出具了欠条。此款至今未还。盖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盛发公司与张传辉系雇佣关系，盛发公司辩称其与张传辉约定只能出售盛发公司的品牌猪肉，不允许出售别家的猪肉是内部约定，杨玉龙并不知情且已经交付了猪肉给张传辉在盖州市兴隆大家庭销售，对外欠杨玉龙的猪肉款31000元，雇主盛发公司应对该笔欠款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盛发公司可待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后，另行向张传辉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2）盖民东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书；二、盛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300元，由盛发公司负担。盛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盛发公司是具有独立资质专营千喜鹤品牌肉的个体工商户，购销关系是张传辉与杨玉龙个人之间确立的，盛发公司与张传辉是朋友关系，本案中提到的2000元不是报酬，而是答谢费。盛发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传辉购买杨玉龙的猪肉后，只给付部分货款，在出具欠条的情况下，拖欠不付，杨玉龙给付欠款31000元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在盛发公司与张传辉的雇佣关系中，作为雇员的张传辉应按照雇主的要求和指示，为雇主提供劳务，张传辉只能出售盛发公司的品牌猪肉。张传辉在赊购猪肉的过程中，个人已偿还了部分货款，形成的尚欠货款的欠条，系张传辉个人签字。杨玉龙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盛发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盛发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一、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14）盖审民初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张传辉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玉龙猪肉款31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300元，由营口盛发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在检察机关审查杨玉龙的抗诉申请期间，盖州兴隆大家庭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中称：“结算方式是盛发公司提供发票，我方给开出转账支票”，并未说明盛发公司在兴隆大家庭该租赁柜台是由张传辉结算的。盛发公司在几次开庭审理中均称是该公司东继生与兴隆大家庭结算，杨玉龙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被问及“被告与第三人怎么结算”时，回答“不知道”，故杨玉龙申诉以及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张传辉持有盛发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兴隆大家庭结算，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张传辉向杨玉龙购买猪肉时并未说明是为盛发公司购买销售及销售，已付的部分猪肉款也是张传辉个人向杨玉龙支付。张传辉签字的欠条内容为“张传辉欠杨玉龙肉款三万一仟元整，正月十五还清”，明确写明欠款人是张传辉，对此，盛发公司均不知情，亦对杨玉龙所称的张传辉在杨玉龙处购买并出售猪肉的行为不予认可，且盛发公司在兴隆大家庭租赁的摊位所售猪肉应为千喜鹤品牌猪肉，张传辉系受雇于盛发公司在该摊位出售该品牌猪肉，故杨玉龙诉称张传辉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欠款应由盛发公司偿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张传辉的行为缺乏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为个人行为，原判认定买卖合同双方为张传辉与杨玉龙，对杨玉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审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