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彩华，女，壮族，1977年8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双全屯1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2************44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男，壮族，2004年5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双全屯1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1************476。法定代理人：韦彩华，女，壮族，1977年8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双全屯1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2************444，是王朝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春，女，壮族，2011年9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双全屯1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1************449。法定代理人：韦彩华，女，壮族，1977年8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双全屯1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2************444，是王桂春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岩，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樟木头立之达表业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个体户经营者：陈碧娟，女，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大迳石马村民小组一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48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樟木头立之达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为立之达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立之达厂支付死亡赔偿金226105.8元（37684.3×20×30%=226105.8元）、被抚养人王桂春生活费55796元（28613.3×13×30%÷2=55796元）、被扶养人王朝生活费27898元（28613.3×6.5×30%÷2=27898元）、住宿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316元，共计370115.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因加班问题引起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而驳回起诉，是对本案的错误审查，未对因“加班问题引起的侵权”事实进行侵权审查。二、本案中，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是因立之达厂与王金疆的加班问题引起的侵权事实而主张侵权责任，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非劳动法律。三、双方就非因工死亡亲属抚恤金的仲裁调解是基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是对未依法参加企业养老保险而应承担的强制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冲突，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有权主张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调解完毕再主张侵权责任而驳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该仲裁调解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和主张的诉求而调解，只调整劳动关系，无权调整劳动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所以该调解书的任何陈述和确认只是对劳动关系部分实体给予确认，并且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仲裁主张的是立之达厂法定责任，与侵权责任无关。四、立之达厂违法安排加班，要求王金疆每日劳动时间长达将近20小时，每月多达154小时，导致王金疆因过度劳累而突发脑出血死亡，其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王金疆的休息权、健康权，违背了人类的基本需求并造成了严重的人身财产损失，明显构成侵权，并不是简单的加班问题。五、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金疆因长期超负荷与突发脑干出血死亡”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意见为：王金疆因此长期超负荷劳动与突发脑干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诱发因素作用。因此，可以确认立之达厂存在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维护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立之达厂向本院答辩称：一、王金疆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劳动争议已经处理完毕，双方就此引发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立之达厂无需再支付任何赔偿。2016年10月10日，王金疆在下班后晕倒，随后因脑干出血过世。上述事件经由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不属于认定工伤或是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非因工死亡。针对王金疆的非因工死亡问题，双方在劳动仲裁中已达成了调解，双方一致认可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51000元，并放弃5000元借款，此后双方就该问题引发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达成后，立之达厂按时足额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结。本案中，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无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就同一事项以不同法律关系为由另案起诉立之达厂，已经违反了调解协议约定，构成重复起诉。二、王金疆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立之达厂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王金疆的病历，王金疆的突发疾病并致其死亡的原因是脑干出血和高血压病Ⅲ级（极重危组）。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加班与王金疆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均未得到受理。因此，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单方委托得出的鉴定结论，既不能保证其客观公正，也无法验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合理合法。此外，脑干出血、高血压病Ⅲ级（极重危组）的诱发因素存在很多，不良的生活习惯、长期熬夜、吸烟、大量饮酒、遗传因素等，均可能是造成疾病的原因。因此，即便工作是该病的诱发因素之一，也不能据此认定工作与发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更加无法证明立之达厂对此存在过错。立之达厂并没有侵害王金疆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的上诉人。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死亡赔偿金226105.8元（37684.3×20×30%）；2.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桂春55796元（28613.3×13×30%），王朝27898元（28613.3×6.5×30%）；3.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住宿费1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4.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5.立之达厂向韦彩华、王朝、王桂春支付鉴定费2316元（以上合计370115.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韦彩华、王朝、王桂春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案涉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询问笔录显示立之达厂员工罗水金、韦春园均称工厂每天的上下班时间为：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3时30分至17时30分，晚上加班是18时30分至21时30分。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与立之达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王金疆是按计件方式计算工作报酬；立之达厂主张晚上与节假日的加班不是强制的，是劳动者自愿选择的，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对此不予确认。2.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金疆因患有高血压病Ⅲ级（极危重组），致脑干出血后心跳、呼吸衰竭及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并认为“王金疆的死亡是由于其本身所患高血压性脑出血所致，高血压病患者因情绪激动、过度脑力与体力劳动或其它因素引起血压剧烈升高，导致已病变的脑血管破裂出血。根据案情，王金疆经常加班，长期劳累过度，而导致其本身高血压病的血压升高，因此长期超负荷劳动与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应属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3.二审法庭调查中，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称王金疆在意外发生前两个月发现自己有高血压，日常有服药。4.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1行初33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东莞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ＧＳＲＤ22035846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撤销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7]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限令东莞社保局对王金疆安的死亡是否认定（或视同）工伤重新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第一，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在本案中主张立之达厂侵犯王金疆的休息权、健康权及生命权，要求立之达厂承担王金疆因脑干出血死亡的赔偿责任，则其须证明立之达厂实施了侵犯王金疆休息权、健康权及生命权的行为，且该侵权行为与王金疆脑干出血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二，对王金疆的死亡是否认定（或视同）工伤，已经过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东莞社保局已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故未能反映王金疆的死亡是因受事故伤害或系直接由工作原因导致。虽然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单方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长期超负荷劳动与死亡原因存在因果关系，应属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但该鉴定意见书亦认为“王金疆的死亡是由于其本身所患高血压性脑出血所致”，考虑到一审法院已先后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但均未获受理，故未能通过重新鉴定证明王金疆死亡与其工作有直接联系。根据王金疆的患病情况，可以反映王金疆死亡系因自身病症所致，故案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韦之达厂与王金疆因脑出血死亡具有关联性，韦彩华、王朝、王桂春要求立之达厂承担王金疆因脑干出血死亡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第三，退一步来说，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在签署仲裁调解书之时已知道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但其仍在调解书中约定“共同申请人收到上述款项后，确认与立之达制品厂就王金疆非因工死亡而引起的全部问题已结清，双方互不拖欠”，并约定“共同申请人不得再追究立之达制品厂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该约定对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应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不予支持韦彩华、王朝、王桂春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要求立之达厂支付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彩华、王朝、王桂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上诉人韦彩华、王朝、王桂春已向本院申请免交诉讼费用，本院予以准许，该诉讼费无需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