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美玲，女，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君，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国，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26号。法定代表人：彭义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力，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以下简称袁美玲等3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美玲等3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心医院向我们赔偿各项损失140,672.02元（按20%责任，即603,360.08×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3、袁美玲等3人在二审诉讼中变更上诉请求为：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的理由为：一、鉴定机构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过低。二、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10%责任程度明显过低，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不低于20%的责任。三、我们的精神抚慰金至少应为20,000元。1、鉴定结果事实认定不清，多项违反诊疗常规的错误都没有在鉴定报告中反映。2、鉴定报告构成责任错鉴。3、一审鉴定人出庭作伪证。综上，请求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心医院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8年9月，袁美玲等3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心医院赔偿医疗费65,79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护理费5,861.19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590,060.8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共计242,01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2日，患者张永胜因“发现血糖升高1周”入住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入院诊断：1、2型糖尿病；2、糖尿病性酮症；3、高脂血症。入院后给予抗感染、升压、抗凝、降糖、抗血小板、调脂及对症支持治疗。2016年12月13日11时30分转出记录：转往科室：心内科。2016年12月13日17时45分诊疗操作记录：手术名称：IABP置入术+冠脉造影术+冠脉内溶栓术。2016年12月29日转入心外科继续调整心功能，拟心脏功能恢复后，手术治疗。2017年1月22日由心外科转入重症医学科，查体：神志清楚，双肺呼吸音稍粗，HR105bpm，心律齐，心音偏低。目前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支病变；急性非ST段抬高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肺部感染；胸腔积液；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酮症；泌尿道结石，泌尿道感染，感染性休克。转科目的：进一步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如三大常规、凝血常规、生化全套、PCT、血培养、尿培养等。评估患者病情。请泌尿外科会诊以协助诊疗。告病危。2017年1月23日，患者心率快、血压低，监测乳酸增高，行心电图检查提示有动态改变，新发完全左束支传导阻滞，请心外科会诊，不排除新发心梗，遂联合心外科共同置入IABP辅助。患者前期因服用抗血小板药物，停用一周后，与泌尿外科联系，于2017年1月29日行右侧输尿管支架置入术，术后返回重症医学科。继续给予抗感染、IABP辅助改善心功能、CRRT维持内环境稳定等对症及支持治疗。2017年1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感染性休克；2、泌尿道感染；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支病变；4、心功能IV级；5、急性非ST段抬高心肌梗死；6、心源性休克；7、肺部感染；8、胸腔积液；9、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酮症；10、泌尿道结石；11、低蛋白血症；12、高脂血症。2017年1月30日11:31，患者张永胜入住中心医院心血管外科。2017年2月5日在患者及家属要求下拔出IABP，并转入普通病房治疗。当晚患者突发心率减慢，神志模糊，予以抢救。家属要求放弃抢救，终呼吸心跳停止，血压测不出。行心电图示无心电反应。于2017年2月5日22时13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心力衰竭。死亡诊断：心功能IV级，心源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支病变，急性心肌梗死，泌尿道感染，泌尿系结石，输尿管支架植入术后，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2月6日，张永胜在中心医院住院55天，共产生医疗费65,799.11元。一审立案时，袁美玲等3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中心医院在诊疗患者张永胜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张永胜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4日向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结合张永胜死亡过程，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张永胜符合因急性心肌梗死致心源性休克及感染性休克而死亡。因未行尸体解剖检验，上述死因分析具有一定局限性。根据病历资料，被鉴定人张永胜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入院检查提示心梗、束支传导阻滞等，并存在右肾结石、肾盂结石、肾积水，医方予以IABP+冠脉造影+冠脉溶栓术及右输尿管支架置入术治疗，对症治疗，符合医疗常规。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对被鉴定人急性心肌梗死的早期诊断与处置欠及时，专科会诊不及时。②对被鉴定人泌尿系感染的诊断、专科会诊时机及处理不及时。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危重，存在多重高危因素，如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多支病变，急性非ST段抬高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2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症，泌尿道结石等，机体状况差，其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要为疾病自然转归，医方过错与其死亡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载明，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永胜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死亡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袁美玲等3人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袁美玲等3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针对袁美玲等3人的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1、患者心肌受损有其自身疾病基础，中心医院在补液时，12月12日11:04到21:40的护理记录上的血压、脉搏是正常的，输液量没有确定的量，根据患者病情来确定输液量，经咨询过临床专家，专家陈述这个输液量没有问题。根据临时医嘱单，最后一组补液是在12月12日21:40执行的。关于长期医嘱单上12月13日9:07分医生签名停止时间并非指12月13日9:07分输液完成，而是指医生在此时医嘱停止该治疗方案。2、患者自身存在多种病症，机体状况差，这种情况极易导致感染。IABP的使用是为了抢救生命，可能会引起感染，但是原则还是要抢救生命，患者机体状况比较差，这种情况在医院极易导致感染，但并非是医院的过错，患者出现的肺部感染及感染性休克并非医方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主要在于早期诊断及处置欠及时，专科会诊欠及时。3、留置针是临床上常用的，即使不排除感染是留置针引起的，根据临床经验判断，患者感染与留置针留置的因果关系极小。针对中心医院的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中心医院最大的问题在于会诊不及时，会诊的目的在于由更专业的人处理。医院内分泌科对患者早期心梗的处理是合适的。患者情况比较危重，请多科会诊会更好，也反映了中心医院对疾病的重视程度，应及时会诊，作出诊断和处置。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永胜，男，1950年5月28日出生。袁美玲系张永胜的妻子，张守国系张永胜的儿子，张慧君系张永胜的女儿。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在武汉市居住、生活。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65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2月5日，张永胜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张永胜与中心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永胜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其死亡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据此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中心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张永胜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10%。袁美玲等3人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张永胜在中心医院住院前一年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袁美玲等3人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65,799.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3、护理费为5,861.19元（38,897元/年÷365天×55天）；4、死亡赔偿金482,370元[34,455元/年×（20年-6年）]；5、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6、交通费，酌定为1,300元；7、鉴定费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3,360.80元。根据鉴定意见，中心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60,336.08元（603,360.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合计70,336.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各项损失共计70,336.08元；二、驳回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负担1,071元，武汉市中心医院负担439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美玲、张慧君、张守国预交，武汉市中心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439元一并支付给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永胜于2017年2月5日22时13分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4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计算出袁美玲等3人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袁美玲等3人的上诉主张。第一、本案的司法鉴定系袁美玲等3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对死者张永胜的病历资料还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且鉴定人员应袁美玲等3人的申请也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询问，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袁美玲等3人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或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第三、袁美玲等3人在二审诉讼中变更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因此，袁美玲等3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元，由袁美玲、张慧君、张守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