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女，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瑗，女，192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杜瑗的儿子），男，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龙，广东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阳因与被上诉人杜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阳上诉请求：1.清查母亲杜瑗的银行账目；2.李震所窃母亲银行资产，数额巨大，应予追缴；3.李震为了抢夺财产，造谣生事，制造家庭分裂，诽谤诬陷、敲诈勒索李阳，请法院追究刑事责任，并给予李阳精神损害赔偿；4.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杜瑗对李阳的诉讼请求（赠与撤销权已超一年）；5.一、二审费用由杜瑗、李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04年6月李阳父亲去世，留存25万元，2017年5月李阳母亲账户仍是25万元。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李阳在广州9个月里，李阳母亲收入增加13万元，共38万元资产。2017年8月李阳母亲在李震外出办事旅游期间，赠与李阳30万元。李阳在邮政储蓄帮母亲新开了一张尾号为565的借记卡，将李阳母亲资产整合，2018年1月李阳离开广州市，李阳母亲565卡上有6万元，工资卡上有大约9935元，家中现金估计约1万元。李阳于2018年1月30日15点转入尾号565账户1万元，2018年1月31日12:25转入尾号565账户1万元，2018年2月1日14:43转入尾号565账户1万元，共转入3万元。2019年5月李震、李良均认可过这3万元，因此，李阳母亲赠与李阳的实际金额为27万元。二、李震问题。2018年1月李阳到北京后，李震为了抢夺财产，开始造谣生事，挑拨离间李阳和李阳母亲的关系，制造家庭分裂，诽谤诬陷、敲诈勒索李阳。李阳在京期间不断受到威胁，他明确表示不许李阳再进李阳母亲的门，并且换了门锁。2019年4月李阳回广州后，进不了门还挨打。2019年6月李震诬陷李阳诈骗30万元挟持李阳母亲到长兴路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录口供差证据，诈骗罪名不成立之后，李震又挟持李阳母亲在法院起诉，混淆视听，歪曲事实，敲诈李阳。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李震离穗时间加起来共约2个月，7个月的时间在广州也曾动用李阳母亲账户，明知是赠与，也认可了已返3万元后还要去报警，起诉敲诈李阳34.6万元，他的行为极大地破坏了家庭和谐，伤害母女感情，使李阳精神受损，因此请求法院判予精神损害赔偿。三、关于孝顺。李阳和父母关系极好，早年李阳送给父母的大件物品，都是当时市场上买不到的，质量超好，父母用了几十年。三洋洗衣机用了28年，刚买的几年，李阳都拿衣物过去洗，28年几乎天天用，电视李阳也过去天天看，李阳母亲不可能不认可。是谁不认可李阳送与父母的物品？他自己又送过父母什么？这么多年，李阳经常买东西送给李阳母亲，让她吃好穿好，而且特别地好。李阳陪伴父母的时间最长，过去几十年，每日陪伴，父母上医院基本都是李阳照看，知道李阳父亲临终他们才未照顾。李阳一直主张照看李阳母亲是三个人的义务，应该平均分担轮流照看，每人每年4个月就好。最近几年，由于去北京，李阳没有全年在广州，也坚决做到了每年都在广州4个月以上。李阳不是仅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前来广州照看，而是年年岁岁都在广州照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人一辈子不是只活一年，而是几十年、上百年。不能因为一年怕挨打没有早回家，就抹杀了几十年的好。李阳已经尽心尽力地尽到赡养扶助义务了，而且做得很好。四、原审法院判决不公。1.李阳2018年不在广州是有原因的，以此为据说李阳不尽义务不公平，仅以一年来判断人几十年的功过不对。2.断案应先论曲直，不明是非，不辨善恶，不惩恶扬善九十包庇纵容。李震作恶不惩处，让其继续作恶？3.判决应先查真相，真相是李震挟持李阳母亲去派出所报警，挟持李阳母亲去法院起诉，李阳母亲不清楚诉状内容，淫威之下，违心说谎。法庭应该就诉状内容逐字逐句与李阳母亲核实，并与李阳当场对峙，只有这样，事情才清楚。为所欲为，一概不问、不管、不辨、不处理，如此判案，没有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也不会定纷止争，只会造成越来越多的社会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李阳的请求。被上诉人杜瑗答辩称，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杜瑗对李阳34.6万元的赠与；2.李阳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杜瑗育有长子李震、次子李良、女儿李阳即李阳。2017年1月，杜瑗曾因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级等原因住院。李阳曾于2017年5月从北京回到广州照看杜瑗，至2018年1月返回。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杜瑗名下银行账户发生转取、取现或汇出款项如下：1.2017年8月4日卡转取120000元；2.2017年8月10日卡取现金13000元；3.2017年8月11日跨行汇出175000元，对方账号末4位4704；4.2017年11月2日卡取现金10000元；5.2017年12月6日取款3000元；6.2017年12月11日延迟转账10000元，对方账号末4位9246；7.2017年12月12日ATM转账10000元；8.2018年1月12日ATM取款3000元；9.2018年1月12日ATM取款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4.6万元。李阳仅对2017年8月4日120000元、8月11日175000元、12月11日10000元共三笔予以认可，但亦确认其从杜瑗名下银行账户通过转账或取现方式共收到30万元整。杜瑗未提交其他补充证据证明上述三笔款项收款人系李阳。李阳提交的赠与书为笔记本上所写，内容为“送给女儿30万元以表一辈子的情谊”，落款“妈妈杜瑗2017.8.11”。杜瑗本人表示该证据为虚假，认为并非其本人所写，但未申请相应的笔迹鉴定。李阳另提交海关申报表、物品清单等证据，拟证明与杜瑗关系很好，平时对杜瑗孝顺。杜瑗以李阳未提供原件为由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杜瑗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业务凭单及查询、出院证，李阳提交的赠与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杜瑗基于其名下银行账户相关转账、取现等事实主张与李阳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李阳对于杜瑗主张的部分事实即30万元存款的赠与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原李阳之间赠与合同关系成立。基于双方诉辩意见，原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本案赠与合同是否有书面协议，所涉财产即赠与款项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李阳就其主张已提交相应的赠与书原件，杜瑗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申请相应的笔迹鉴定，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杜瑗并未举证超出30万元存款的转账、取现系由李阳实际取得，案涉赠与款项金额应以30万元为准。其次，关于本案赠与合同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杜瑗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李阳作为女儿，负有赡养扶助义务。但现有证据显示，李阳仅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前来广州照看，其余大部分时间均由其兄长照看，明显未能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故杜瑗撤销赠与合同有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所涉款项应予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瑗对李阳人民币30万元的赠与予以撤销；二、驳回杜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杜瑗负担690元，李阳负担5800元。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李阳要求提交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李阳通过支付宝向杜瑗转账3万元。杜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上无法显示尾号565银行卡账户的持卡人是谁；即便该持卡人是杜瑗，也无法显示转款人是否为李阳，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再查：二审中，李阳称其从杜瑗账户取走父亲2004年留下的25万元和争议期间9个月杜瑗的13万元工资收入，合计38万元，拿走了30万元，给母亲留下8万元，李震闹起来马上转给李震3万元，是一月底分3次转的，实际拿了27万元。本院认为，李阳提出的第1项上诉请求实质上是事实调查请求，不属于上诉请求，由于双方对于原审查明李阳从杜瑗账户领取款项金额无争议，李阳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反诉请求，杜瑗账户内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关的款项支取情况不属于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故对李阳的该项调查申请本院不予接纳。李阳提出的第2、3项上诉请求属于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调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调处。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杜瑗主张撤销赠与是否合法有据，以及撤销赠与后如何确定应返还款项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杜瑗年事已高，李阳作为女儿，负有赡养扶助义务。然而李阳与杜瑗分别定居在北京和广东，两地相隔较远，客观上不可能长期照顾杜瑗生活。结合考察李阳仅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前来广州照看杜瑗，杜瑗事实上与其长子李震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李阳未能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并无不当。其二，因履行赡养扶助义务是一个持续的行为，李阳关于赠与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三，李阳取走杜瑗账户中的存款，不利于保障杜瑗颐养天年的生活需要和医疗保健需要，有违公序良俗。原审据此对杜瑗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关于应返还赠与款项金额的认定。一审中李阳承认分别于2017年8月4日、8月11日、12月11日从杜瑗名下银行卡账户提取120000元、175000元、10000元，三笔合计305000元，李阳虽然抗辩称其实际只收取了300000元，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中5000元的去向，故原审认定李阳应按其实际取款金额305000元返还款项并无不当。二审中，李阳为证实其主张的已经返还杜瑗30000元，提交了储蓄银行的转款信息，但由于该证据没有显示有关转款的收款人和付款人信息，不足以证实李阳主张的向杜瑗返还30000元的事实。况且李阳该项主张与其在二审中称向李震转款30000元的陈述相互矛盾，即李阳就其主张的收到赠与款项后向谁返还30000元的陈述前后不一，故本院对李阳关于其实际收取赠与款为27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