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宏球，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泾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开全，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伟明，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留喜，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琪，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韦宏球为与被上诉人朱留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宏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留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留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虹桥镇横山桥办公楼工程仅仅是双方自2011年开始合伙的众多工程中的一个。2017年12月27日，经双方核算予以签字确认的工程清单总共有6个，当时双方讲好先将每个工程核算清楚，再将数个工程合拢结算，最终确定各自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摊。从核算的结果看，朱留喜仅仅在横山桥办公楼工程项目上有少量结余，在其他工程项目上均需支付韦宏球款项，经汇总朱留喜共需支付韦宏球200万元左右。现朱留喜先行就单个工程起诉从而得到部分款项，如韦宏球后续起诉其他工程款项，其就可以尽可能地拖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一审中韦宏球提供泗安桥工程结算单，仅为了说明双方当事人当时也对泗安桥工程进行了结算，朱留喜理应支付韦宏球157500元，但韦宏球并未要求朱留喜进行支付，而是应将双方所有的合伙工程一并结算。合伙是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一审就单个工程作出认定，对韦宏球不公，增加了双方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2、工程保证金30万元系双方各自垫资15万元，不应计入工程收入，案涉洪桥镇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工程收入实为4655200元。二、一审法院不接受朱留喜提出的反诉，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本诉原、被告与韦宏球所提的反诉原、被告一致，均基于合伙法律关系，韦宏球的反诉请求可以抵销本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未受理韦宏球反诉，显属错误。 朱留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当事人对某一工程进行合伙，没有书面协议，合伙成员亦不固定。案涉泗安桥、横山桥两个工程系朱留喜、韦宏球二人合伙，还有三个工程是朱留喜、韦宏球与俞晓民合伙，目前经再审已驳回起诉；另有两个工程是朱留喜、韦宏球、陈士华三人合伙，韦宏球一审提交的清单中陈士华的名字多次出现，说明双方当事人的合伙清算不可能是所有的工程打总计算，当时聘请的会计建议双方就单个工程单独结算单独支付。二、案涉《横山桥办公室工程清算报告》由双方共同认可的会计出具，当时与双方当事人均进行过沟通，金额的加减也是询问过双方的，最终数额经双方签字确认，真实有效。报告上虽载明为“初步结论”，但仅是出于谨慎态度采用的措辞。横山桥工程无论怎样计算均是该结果，除非有新的数据出现。关于双方合计投资的30万元作为对工程的投资计入项目的收入的算法，经双方认可，不存在问题。三、韦宏球于一审中提起的反诉系基于泗安桥工程，请求朱留喜支付韦宏球157500元，该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工程、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韦宏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留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韦宏球给付合伙清算款343285.5元；2、由韦宏球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朱留喜与韦宏球自2011年开始，或两人或两人与他人合伙，分别在洪桥、夹浦、泗安等地建设施工土建工程，共计七个。双方当事人或两人或两人与他人共同承建工程过程中，均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口头约定，由韦宏球出面承接工程，双方共同或双方与他人共同出资建设施工，工程结束后，由韦宏球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再按工程项目的盈亏由出资人分配利润。2013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合伙承建了洪桥镇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工程完工后，韦宏球结取工程款4955200元。2017年8月，双方共同委托会计潘顺泉对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进行结算，潘顺泉根据双方提供的开支明细，核算出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中朱留喜经手支付的各类费用总计1577808元，韦宏球经手支付的各类费用总计3504287元，投入与收益冲抵后，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亏损126895元，双方各分摊亏损63447.5元。就该工程，因韦宏球已给付朱留喜款项1171075元，会计潘顺泉根据双方对工程亏损的承担及出资额作出清算报告，具明“朱留喜尚可得款项343285.5元”。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在清算报告上签名，确认“情况属实”。2017年12月27日，双方对合伙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进行核算。就泗安桥工程，朱留喜签署了结算清单，确认其尚需支付157500元。就其余工程，双方均确认了支出明细。同时查明，双方就两人共同合伙施工建设的全部工程均分别出资，分别核算投入与收益。现朱留喜因未取得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清算报告中明确的应得款项，与韦宏球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两人或与他人合伙进行工程的建设施工，并约定由韦宏球出面承接工程，双方当事人或两人或与他人分别出资、共同建设施工、利润分成，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可认定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而双方合伙施工建设工程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合伙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双方合伙建设施工的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能否单独结算并支付。首先，双方当事人就分别出资、共同施工建设的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已经结算，韦宏球对自己就该工程尚需分配给朱留喜款项343285.5元之事实不持争议，故双方在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合伙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明确。其次，双方两人或与他人合伙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共有七个，在该些合伙工程项目中，双方或其他出资人就每个工程项目均分别出资、分别约定收益比例，可见，七个工程项目之间就投资和收益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投入与分配的混同。且该些合伙工程项目分别有不同的合伙人，虽项目性质均为建设施工类，但每个工程项目均有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成立的是不同的合伙法律关系。故七个合伙工程项目因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分别成立各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再者，双方就合伙事宜未约定全部合伙工程项目须一并结算及支付，法律也不禁止个人合伙期间合伙人就不同合伙事项的单独结算。现朱留喜就横山桥办公楼工程要求单独结算并支付，不违背双方约定或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综上，双方当事人合伙施工建设的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能单独结算、单独支付。韦宏球签字确认的结算报告印证了其尚欠朱留喜应得工程分配款343285.5元事实的成立，据此，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确立，韦宏球负有向朱留喜给付欠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韦宏球就应付款项343285.5元至今未给付，显属违约，并侵犯了朱留喜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给付款项的民事责任。朱留喜就此主张，事实成立，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韦宏球之辩解意见，虽提供证据用于证明其不欠朱留喜款项，但其提供的支付清单，仅为部分合伙工程项目的开支及资金往来的流水，并非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录音资料的内容表达中，也没有双方当事人达成全部合伙工程一并结算及支付的一致意思；而证人潘顺泉的证言和泗安工程的结算单，恰恰反映出双方合伙施工的七个工程项目无法一并结算，并实际进行了单独结算的客观真实。且事实上，双方当事人尚未就合伙工程项目全部作出结算，而韦宏球所称自己已付384500元款项之说，既无证据证实给付事实，也无证据证实为全部工程的结算支付或者是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的结算支付。而在没有最终结算的前提下，没有依据认定韦宏球就合伙工程项目已对朱留喜不负债务。故韦宏球之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韦宏球给付朱留喜应得分配款343285.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5元，由韦宏球承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横山桥村办公楼工程能否单独结算并支付。首先，案涉合伙系口头合伙，双方并未有书面协议约定。韦宏球以案涉《横山桥办公室工程清算报告》载明的结算情况系初步结论，另外的工程对应清单均已签字确认及泗安桥工程虽结算但未要求朱留喜支付为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先将合伙的每个工程进行单独结算后再统一核算。但《横山桥办公室工程清算报告》明确载明双方就共同投资建设的横山桥办公楼工程进行核算的过程及结论，另外5份由韦宏球提供的工程清单均为表格记载的流水条目式开支，个别清单备注有“纸面账目已核实”“情况以会计结算为证”等字样；泗安桥工程结算单载明“泗安桥工程韦宏球与朱留喜已结清，朱留喜应出157500元”，朱留喜在“韦宏球确认结清”字样下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均无法体现韦宏球所主张的结算方式，且存在双方就泗安桥工程单独结算的情况，无法达到韦宏球的证明目的。其次，朱留喜、韦宏球就工程建设进行合伙的合伙人不限于双方当事人，而关于案涉横山桥办公楼工程的合伙人，双方对于该工程仅由二人参与经营予以确认。朱留喜一、二审中关于双方合伙的工程总数量及每个工程具体的参与人的陈述一致，韦宏球本人于一审2019年11月15日的庭审中对朱留喜所述横山桥办公室工程及泗安桥工程由双方合伙，另外5个工程均有案外人参与予以确认；且韦宏球本案提供的双方间的工程清单“2014-2015年1月虹桥夹浦工程支付韦宏球”一表记载有向朱留喜和案外人支付大额款项的情况，亦可看出案外人参与合伙的情况。此种情况下，根据工程合伙人的不同进行单独结算符合常理。再次，案涉《横山桥办公楼工程清算报告》记载包括工程中各自的支出、共同的投资、工程的收入、利润的分配方法及朱留喜应得数额等的详细数额，双方予以签字确认，能够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朱留喜以《横山桥办公楼工程清算报告》为依据请求韦宏球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另，双方当事人对韦宏球已就泗安桥工程及其他工程的两笔工程款向浙江省湖州市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诉讼予以确认，韦宏球通过另案提起诉讼的方式寻求救济，其诉讼权利已得到有效保护，一审并未损害其诉讼权利。 综上，韦宏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9元，由上诉人韦宏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杨瑞芳 审 判 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