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英，女，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菊（系上诉人王爱英女儿），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珠芳，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生（系被上诉人王珠芳儿子），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海尧，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胜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313527591U。 负责人：谢露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向雁，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爱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珠芳、傅海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爱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菊、王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王珠芳的伤残参与度为50%，重新核定医疗费，并据此调整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等全部赔偿项目的赔偿金额；将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珠芳、被上诉人傅海尧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调整为30%、30%、40%；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之间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金额；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王珠芳伤残参与度认定为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浙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23号），“被鉴定人王珠芳目前遗留的右肩关节酸胀、活动受限等临床症状，由其原有自身疾病及右肩袖损伤共同导致”，鉴定意见中并未明确比例。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珠芳“认为重新鉴定结论认定伤残是因为原告陈伤和交通事故共同导致，但没有分清比例”。在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被上诉人都确认没有分清比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定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王珠芳伤残参与度为6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阐明理由。根据公平性原则，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王珠芳伤残参与度为50%为宜。2.重新核定一审判决的医疗费。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王珠芳为获得误工费赔偿，提供虚假的劳动合同。基于被上诉人王珠芳自身诚信问题，且治疗本身难以区分是被上诉人原有自身疾病还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原告也未提交医疗费用发票的副本，被上诉人王珠芳诉请医疗费为90181.13元，财产损失费为650元，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为90479.17元，一审法院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王珠芳诉请，将全部医疗费用纳入损失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重新核定被上诉人王珠芳医疗费。3.根据交通事故伤残参与度为50%，赔偿金、医疗费等全部赔偿项目按比例进行折算，确定最终赔偿金额。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珠芳、被上诉人傅海尧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为50%、20%、30%，对被上诉人王珠芳、傅海尧的责任承担过轻，根据公平性原则，合理承担责任比例为30%、30%、40%。1.被上诉人傅海尧应承担40%的责任。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傅海尧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交通事故发生的事故责任与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有所区别，法院应根据案情和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合理分配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傅海尧驾驶的是小型普通客车，上诉人是电动自行车，机动车比非机动车对道路交通安全负有较大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傅海尧承担30%的责任过轻，应将被上诉人傅海尧的责任加重至40%。2.被上诉人王珠芳应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是村中相识多年的好友，事发当日，被上诉人王珠芳主动要求搭乘上诉人电动自行车前往目的地，上诉人出于善意免费搭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远超上诉人免费搭乘的过错程度，而且，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也受伤，遭到了重大损失。基于公平性原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应各自承担30%的责任。3.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珠芳5000元，被上诉人王珠芳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因此，应在上诉人最终赔偿金额中扣减50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有失公允，应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之间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金额。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保额为122000元，商业险保额为200000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傅海尧侵权责任占比为30%，推算商业险赔偿总金额为6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珠芳获赔交强险金额为6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60000元），商业险金额为31561元，为上诉人预留50000元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金额均超过赔偿总额的一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前，已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和傅海尧，诉请赔偿金额151448.04元，现因本案而中止审理，本案的判决结果将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另行起诉案件的赔偿结果。在本案中，同一起事故造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两人损害，根据公平性原则，上诉人请求和被上诉人王珠芳之间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金额。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重新确定被上诉人王珠芳损失金额，按照公平性原则，重新调整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珠芳、被上诉人傅海尧之间的责任承担比例，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珠芳之间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金额。 王珠芳辩称，一、关于伤残参与度，一审法院裁定的60%过低，100%才合理。仅凭自身原有疾病，如果未发生交通事故，是不会构成伤残的。伤残鉴定机构也未作出伤残参与度的比例。二、关于医疗费，本次医疗费是因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费用，相关票据、医疗病例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审定，实际支出费用与治疗伤病相关，王珠芳无责，应由原审被告全额承担。三、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王珠芳是无责，要求王珠芳自行承担20%缺乏依据，上诉人提出要求王珠芳承担30%更加缺乏依据且不合理。四、交强险内的5000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除，这笔费用是保险公司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上诉人王爱英认为王珠芳的伤残参与度宜认定为50%，且认为伤残赔偿金及医疗费用等也应考虑参与度，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意见，请二审法院经查明后依法判决。二、一审法院对事故双方即傅海尧与王爱英的责任分摊的判处是正确的。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王爱英负事故主要责任，傅海尧负事故次要责任，但是从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王爱英违反交通信号闯红灯，本案交通事故完全可以认定王爱英方为全部责任，傅海尧无责任。现一审法院根据事故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王爱英承担70%、傅海尧责30%责任，是正确的。至于王爱英与王珠芳之间是否属于好意搭乘、责任如何划分，是王爱英与王珠芳之间责任承担的问题，与平安保险公司无关。三、对于交强险分配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交通事故两名伤者的医疗费金额、伤残等级等诸多因素。本案交通事故中，王珠芳、王爱英的医疗费用分别为90479.17元、35669.81元，现有鉴定的伤残等级均是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将交强险限额各半享有是合理的。 傅海尧未作答辩。 王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爱英、傅海尧赔偿原告王珠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9671.7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2月28日，被告王爱英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诸暨市姚江镇汪王村驶往诸暨市店口镇方向，06时38分许，途经Ｓ103省道东复线诸暨市红绿灯地方，因违反交通信号闯红灯，与被告傅海尧驾驶的浙ＤＮ2Ｅ12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爱英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王珠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爱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傅海尧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珠芳无责任。原告伤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门诊治疗，住院5天，共支出医疗费90479.17元。医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2019年4月30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受原告的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珠芳2017年12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撕裂，经多次手术，目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后遗症符合本次外伤所致的病理转归，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为完全作用。2.被鉴定人王珠芳2017年12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撕裂，经多次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3.根据被鉴定人王珠芳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审理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珠芳目前遗留的右肩关节酸胀、活动受限等临床症状，由其原有自身疾病及右肩袖损伤共同导致。经检查，被鉴定人王珠芳目前遗有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其功能丧失程度已达25%以上，已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珠芳于2017年12月2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5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以6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以60日左右为宜。另查明，浙ＤＮ2Ｅ12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核定被告王爱英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被告傅海尧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由于原告无偿搭乘被告王爱英的车辆,故酌情由被告王爱英按照50%的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其余20%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方面，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以该院核算为准。交强险无非医保不予赔偿的相关规定，对医疗费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该院按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系其自身疾病及交通事故共同导致，该院确定交通事故对其伤残的参与度为60%。原告向该院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与原告的庭审陈述相矛盾，且原告不能就此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系提供了虚假的劳动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该院对原告关于工作收入方面的陈述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王珠芳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0479.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60日）；5.残疾赔偿金63354.36元；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鉴定费3350元，合计173553.53元。本案事故中有王珠芳、王爱英两位伤者，根据王爱英的伤势情况，该院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其预留50000元的份额。原告上述合理费用，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6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31561.06元，合计96561.06元。被告王爱英应赔偿原告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54276.77元，被告傅海尧应赔偿原告鉴定费10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珠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96561.06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91561.06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王爱英应赔偿原告王珠芳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计54276.77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傅海尧应赔偿原告王珠芳鉴定费100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珠芳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5元，减半收取计2597.50元，由原告王珠芳负担497.50元，被告王爱英负担1500元，被告傅海尧负担600元。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原告王珠芳负担97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诸暨店口支公司负担1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王爱英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医疗费用金额。王爱英主张原审判决王珠芳的医疗费判超所请，本院审查认为，王珠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既包含医疗费90181.13元，也包含财产损失650元，一审庭审中，王珠芳陈述财产损失650元为肩受伤后需要的医疗辅助器械的费用，原审法官向王珠芳释明该650元费用应计算在医疗费中，王珠芳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关于王珠芳的医疗费并未判超所请。二、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爱英驾驶电动自行车，……因违反交通信号闯红灯，与傅海尧驾驶的浙DN2E12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爱英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王珠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王爱英承担主要责任，傅海尧承担次要责任，王珠芳无责任。主、次责任者赔偿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王爱英、王珠芳与傅海尧对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酌定王爱英对王珠芳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珠芳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傅海尧对王珠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交通事故对受害人王珠芳伤残参与度问题。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王珠芳的人身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处记载，“认为被鉴定人原有右肩退行性变；冈上肌出口综合征等自身疾病，但本次事故亦导致其右肩袖新鲜损伤。说明被鉴定人王珠芳目前遗留的右肩关节酸胀，活动受限等临床症状，由其原有自身疾病及右肩袖损伤共同导致。”但该鉴定的委托事项并不包含就交通事故对王珠芳伤残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亦未对原有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的参与度出具具体意见。原审综合考虑后确定交通事故对王珠芳伤残的参与度为60%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四、交强险分配问题。本案中王珠芳的损失合计173553.53元，王爱英另案主张151448.04元经济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伤势情况及经济损失，按照比例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珠芳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珠芳6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王爱英预留50000元的份额较为合理，王爱英要求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金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爱英另主张其支付给王珠芳5000元，应在其赔偿金额内予以扣减。经审查，上述5000元系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给王爱英10000元并由王爱英转付王珠芳的5000元，原审判决已在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王爱英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爱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上诉人王爱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审 判 员  王 瑜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