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沙沙，女，1986年1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倪沙沙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华，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平，女，1975年6月11日生，汉族，住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剑峰，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华，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沙沙因与被上诉人徐华、徐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沙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原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其支付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目的不仅仅是获得香樟树网吧的股权，更是为了获得网吧的经营权。由于徐华、徐平用极端的方式，搬走网吧的电脑，导致网吧无法经营，其只能关停网吧减少损失扩大。徐华、徐平的行为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其基于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原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案件，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清算。双方合作期限较短，所涉及的财务账册较少，原审法院有能力根据相应账册材料进行清算认定。徐华、徐平辩称：倪沙沙在2017年11月10日已经将香樟树网吧出售给他人，其搬走电脑是在11月15日之后发生的事情。况且，搬走电脑也经过倪沙沙的同意。因倪沙沙已经取得网吧的股权，并获得网吧的经营权，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宜已经履行完毕，倪沙沙再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沙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网吧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徐华、徐平向其返还转让费5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徐华、徐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徐华、徐平与倪沙沙签订《网吧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双方就香樟树网吧消防证件、文化经营许可证、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以下协议：徐华、徐平以54万元的价格转让香樟树网吧60%股权给倪沙沙；在转让之前，所有积欠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款、水电费、房租费、信息费、电话费、雇员工资等）由徐华、徐平全部承担，与倪沙沙无关，协议生效后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按比例负责；协议生效后倪沙沙支付徐华、徐平10万元定金后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办结后5个工作日内倪沙沙向徐华、徐平支付44万元；……。同年6月7日，徐华与倪沙沙（由倪沙沙丈夫刘伟代签）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在倪沙沙支付全部股权转让费取得香樟树网吧60%股份后，双方加强股份合作和经营管理，网吧由刘伟方全权管理，徐华不参与直接管理；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徐华、徐平拥有香樟树网吧40%股份价值36万元，倪沙沙拥有香樟树网吧60%股份价值54万元，倪沙沙另拥有无锡伟弘网咖服务部（以下简称伟弘网咖）100%的股份价值135万元；双方合股后徐华拥有香樟树网吧及伟弘网咖总股份的16%股份，倪沙沙拥有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总股份的84%股份，双方按照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共负盈亏；就现有两个网吧的房屋使用权改作其他用途，则使用者单独承担该部分的所有费用；经双方协商，将香樟树网吧租赁房屋一楼174单元1015-1016号两间房屋改作超市，由刘伟使用，每年房租包括物业费共19.15万元，每季度1号付当季度房租及物业费，时间从2017年7月1日开始，并于当天交3万元押金给徐华个人；倪沙沙每月定期向徐华提交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营业报表，并于每月3号前结清上月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的盈利，并将盈利汇到徐华指定的账户，如不能及时打款视为倪沙沙违约，由倪沙沙按照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总价的20%合计45万元向徐华赔偿；倪沙沙必须如实且及时交付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的营业报表，如发现倪沙沙对营业报表的数据作假，经双方核实由倪沙沙按36万元/次向徐华给与补偿；徐华应当在倪沙沙支付完54万元转让费后两日内完成所有香樟树网吧债务的清偿工作，并且徐华有义务及时配合倪沙沙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如徐华未能及时清偿相关债务，使网吧无法正常经营，所造成损失徐华承担，徐华并承诺将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总股份的剩余股权无偿转让给倪沙沙；《网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补充协议》作为《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与《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房租、水电费、网费、人员工资、物业费等营业支出作为合伙的共同支出。上述协议签订后，倪沙沙付清了股权转让款54万元。案涉香樟树网吧和伟弘网咖由倪沙沙负责经营，倪沙沙也向徐华、徐平出示了两家网吧2017年5月至7月的营业报表，并支付了3个月的盈利。但因双方对两家网吧合股经营后的股权比例工商登记如何具体设置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香樟树网吧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能完成，且此后双方的合作经营亦出现纠纷。徐华、徐平遂向原审法院对伟弘网咖、倪沙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伟弘网咖、倪沙沙给付徐华、徐平垫付房租款1.3万元，判令伟弘网咖、倪沙沙向徐华、徐平交付伟弘网咖、香樟树网吧2017年8月至10月的营业报表和盈利分配3万元，判令伟弘网咖、倪沙沙赔偿徐华、徐平违约金45万元。在该案庭审中，刘伟称“水费还欠5000元左右，还有空调款没有结清”，并称8、9、10三个月都是亏损的，故未向徐华、徐平支付盈利。徐华、徐平否认拖欠水费，但确认空调款确应由其承担，由于装的空调制冷效果很差，质量有问题，且前后维修了五六次都没有好转，所以其尚未支付空调尾款。徐华与倪沙沙、刘伟均确认《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所有积欠的费用”，包括空调款。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该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021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华、徐平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香樟树网吧企业性质为有限公司，现登记股东仍为徐华、徐平。2017年11月10日，刘伟与案外人单顶伟、王广振签订《“香樟树网咖”转让协议》，约定将香樟树网吧以8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单顶伟、王广振，香樟树网吧的房租费用由刘伟交到2017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事后产生纠纷诉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21日，经该院调解，以（2018）苏0214民初66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伟与案外人单顶伟、王广振签订前述《“香樟树网吧”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在一审庭审中，倪沙沙向原审法院提交由无锡市公安局无锡经济开发区分局东绛派出所出具的1份《接警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1日其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香樟树网吧偷东西，民警接警赶赴现场处置，系徐华与王广振因店内物品所属权问题产生纠纷。倪沙沙认为，该份《接警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徐华于接警当日强行将香樟树网吧的电脑等设备搬出的事实。徐华则称，其确实于当日搬走了香樟树网吧的96台电脑，但是得到倪沙沙允许的。为此，徐华向原审法院提交1份其与刘伟于2018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经质证，倪沙沙对该份录音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录音真实，也证实因徐华搬走电脑而导致香樟树网吧无法经营之事实。另，双方一致确认，现两家网吧均已停止经营。上述事实，有《网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款收据、《“香樟树网咖”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接警情况说明、录音光盘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网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一，有关倪沙沙提出的解除案涉《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根据该份转让协议的内容，倪沙沙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受让香樟树网吧60%的股份并取得该网吧的经营权。依据现有查明之事实，虽香樟树网吧的股权至今尚未变更登记至倪沙沙名下，但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的真实原因为双方对登记的股权比例设置产生了争议，且并无证据表明徐华、徐平存在故意不配合办理之情形，徐华、徐平亦在庭审中确认现尚具备变更登记条件，故事实上倪沙沙仍有权依据协议约定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另，在本案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徐华、徐平即退出香樟树网吧的经营，即倪沙沙取得了对该网吧的经营权，且已实际依据协议向徐华、徐平提供了2017年5月至7月的营业报表，并支付了3个月的盈利。此后仅是因双方的合作经营出现纠纷而停止了网吧的经营。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倪沙沙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其以徐华、徐平迟延履行变更登记合同义务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该协议的法律依据不充分。另，倪沙沙提出徐华、徐平未能依约清偿欠费而违约，但即使徐华、徐平尚结欠空调款，但徐华、徐平的上述欠费行为并不会严重影响该网吧之日常经营，故也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基于此，对倪沙沙要求解除案涉《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其二，有关倪沙沙提出解除案涉《补充协议》的诉请。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本案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为，双方将各自持股的两网吧进行合作经营，并按照双方协议确定的各自合股比例共担盈亏，故该协议的本质为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根据现有查明之事实，本案双方在签署该协议后事实上已开始履行该协议，即倪沙沙已向徐华、徐平按照协议约定比例支付了3个月合作经营利润。现因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而导致两网吧停止经营，则此时双方应对合伙期间两网吧资产及负债进行清算并依据清算结果共担盈亏，进而终止双方之间合伙协议的继续履行。现倪沙沙单方提出解除案涉《补充协议》并退还54万元股权转让款之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应认定为要求退伙。又因双方对一方退伙未曾作出明确书面协议约定，则在双方未曾对合伙财产清算的情况下，倪沙沙无权单方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综上，原审法院对倪沙沙要求解除案涉两份协议并退还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倪沙沙对徐华、徐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倪沙沙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网吧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允许解除。本院认为，倪沙沙与徐华、徐平签订《网吧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受让香樟树网吧60%股份并取得该网吧的经营权，该转让协议签订后，倪沙沙实际取得了该网吧的经营权，仅是因双方之后又签订的《补充协议》将双方在香樟树网吧及伟弘网咖的股份比例作了总的约定，以致各自对自己在两个网吧的股权具体占有比例产生争议，进而使得倪沙沙未能就香樟树网吧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并无证据表明徐华、徐平故意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倪沙沙可以按照协议的约定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为双方合作经营、共担盈亏的合伙协议。倪沙沙要求解除《补充协议》退还54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性质为要求退伙。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退伙的条件未作明确约定，故在双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全面清算的情况下，倪沙沙尚不能单方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综上所述，倪沙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倪沙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