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金融港一路7号神州数码武汉科技园29栋1层1001号、2层、3层。法定代表人：黄红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占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梅，湖北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圣鑫城22栋2201。法定代表人：刘美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红伟，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梅，湖北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优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原审被告黄红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优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爱优酒店仅欠东升公司37000元。事实和理由：经双方结算，爱优酒店仅欠东升公司工程款37000元，其余的是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就是为了保证质量，事实证明工程质量确实有问题，东升公司又不进行维修，爱优酒店只好另找他人维修，另行支付工程款，因此质保金不应退还。东升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爱优酒店认为其仅欠东升公司工程款37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爱优酒店认为工程质量有问题，东升公司不进行维修，爱优酒店只好另找他人维修，另行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东升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多次进行了维修，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5日完工，并交付爱优酒店使用，爱优酒店于2017年10月15日开始使用试营业至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红伟述称，其与爱优酒店的意见一致。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优酒店、黄红伟支付工程款220.60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优酒店、黄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爱优酒店（甲方）与东升公司（乙方）签订《爱优智慧酒店装修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为武汉光谷金融港一路智慧园29幢；2、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3、承包范围为装饰装修包工包料；4、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8日；总工期（包括法定节假日）为45个工作日；第二条，合同价款，1、酒店装饰装修总金额3790000元；2、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总费用的30%，￥1137000元；3、装修装饰工程完成80%，甲方第二次支付费用30%，￥1137000元（注：付款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4、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装修装饰费用30%，￥1137000元（注：付款日期为农历三十前，2017年农历十二月）；5、剩余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5%，￥189500元；6、剩余的5%，￥189500元，以后每年支付1%，五年支付完。（支付金额，￥37900元）；第三条，甲方责任，1、指派程占存为发包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材料进场进行监督检查，和其他事宜；第四条，乙方责任，1、指派方满春为承包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第八条，质量验收，2、发承包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的检查与验收手续；发包人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验收，承包人可自行验收，发包人应予承认；3、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自接到验收通知两日内应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和移交手续；……工程保修五年……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或窝工一天，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10000元；2、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承包人支付发包人10000元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扣除工程总价10%；等内容。2017年7月31日，爱优酒店（甲方、发包方）与东升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爱优智慧酒店大厅装修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为武汉光谷金融港一路智慧园29幢；2、工程内容为一楼酒店大厅，大厅一至三楼楼梯，二三楼电梯口，二三楼走道吊顶、地面和墙面，四个草帽间，两个楼梯阁楼钢结构，一楼大厅大门电动门，门厅外LED，酒店广告字、楼上大字，两个消防楼梯的油漆和吊顶装修；3、承包范围为装修装饰包工包料；4、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总工期（包括法定节假日）为30个工作日；第二条，合同价款，1、酒店大厅装饰装修费用总金额为1000000元整；2、签订合同当日甲方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总费用的42%，￥420000元整；3、装饰装修工程完成80%，甲方第二次支付费用的30%，￥300000元整；4、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装修装饰费用20%，￥200000元整；5、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5%，￥50000元整；6、剩余的3%，￥30000元，以后每年支付1%，￥10000元整，三年支付完；第三条，甲方责任，1、指派程占存为发包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材料进场进行监督检查，以及其他事宜；……工程保修期五年……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延期开工或中途停工，应承担违约责任，每停工或窝工一天，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1000元；2、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承包人支付发包人10000元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扣除工程总价3%；等内容。施工过程中，对于工程木制工程部分，2017年8月8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为：1、部分门套基层需木结构加固，泡沫胶填充；2、门套基层木工板需刷防火涂料；3、造型墙面木质基层部分未刷防火涂料；4、天花吊顶木龙骨未刷防火涂料。2017年10月9日的验收结论为：1、房间家具尺寸不匹配；2、房间床架板材厚度未达到标准，与之前提供的样品不一致；3、走到（道）木造型与墙面接口处缝隙过大；4、中间房间玻璃窗户未做窗套；等内容。对于泥土工程，2017年10月9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为：1、卫生间墙面加工砖，砖面瓷面破损；2、大厅楼梯地面与墙面砖接口处缝隙过大；3、走到（道）地砖与房间大理石平整度不够，高低不平；4、卫生间墙面砖勾缝过宽；砖的导边已淹没；等内容。对于门窗工程，2017年9月15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结论为：1、局部门套基层需木工板加基层泡沫胶填充；2、中间房间窗户基层石膏板成（存）在安装隐患；3、卫生间玻璃墙面边框不锈钢面层碰出（角）处需要打磨，承（存）在安全隐患；等内容。东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述质量问题已经进行了维修。爱优酒店于2017年10月15日开始使用该工程试营业至今。东升公司提出在施工过程中，爱优酒店对一些项目进行了增加，价款为248175元，对此爱优酒店不予认可。另外，一审诉讼中爱优酒店提出其支付了入户门显11000元、外墙景观灯24000元、样板间装修157300元以及砌墙工程工程款，东升公司认为这些内容在案涉合同之外，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双方对案涉工程两个合同内爱优酒店付款323.67万元无争议。另，爱优酒店提供银行流水，陈述其曾因东升公司无法发放工资代其发放工人工资90万元，东升公司仅认可其中76.50万元，另外的13.50万元为当时爱优酒店要求东升公司支付5分高额利息，并认为该13.50万元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公司与爱优酒店签订的《爱优智慧酒店装修合同》、《爱优智慧酒店大厅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根据两份合同，本案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790000元（3790000元+1000000元）。关于合同增项部分。东升公司提出在施工过程中，爱优酒店对一些项目进行了增加，价款为248175元，对此爱优酒店不予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东升公司申请对增项进行鉴定，但未按法庭要求提交书面申请书及鉴定检材，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外，对于入户门显、外墙景观灯以及样板间装修等内容，以其施工时间看，均不在本案涉案两个合同的施工时间内，故该内容不属于本案涉案合同的范围。综上，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即为合同价款，即479000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对案涉工程两个合同内爱优酒店付款323.67万元无争议。对于诉讼中爱优酒店陈述其曾因东升公司无法发放工资代其发放工人工资90万元，经法庭核算，爱优酒店代发给工人工资总额确为90万元整，而东升公司提出其中13.50万元系利息，尚无证据足以证实，且东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曾陈述该利息算在工程款内，故案涉工程爱优酒店已付款为413.67万元（323.67万元+90万元）。则爱优酒店欠付工程款总额为653300元（4790000元－4136700元）关于质保金。本案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但爱优酒店于2017年10月15日已经开始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故本案工程以2017年10月15日为竣工日期。据此，根据双方合同“剩余的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5%，￥189500元；剩余的5%，￥189500元，以后每年支付1%，五年支付完。（支付金额，￥37900元）”、“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5%，￥50000元整；剩余的3%，￥30000元，以后每年支付1%，￥10000元整，三年支付完”的约定，《爱优智慧酒店装修合同》中合同价款5%的质保金1895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即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剩余的质保金（合同价款的5%）189500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每年支付1%；《爱优智慧酒店大厅装修合同》中合同价款5%，即500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年内支付，即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3%（30000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每年支付1%。综上，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有219500元（189500元+30000元）款项尚未到达支付期限，东升公司可在到达支付期限后另行主张。一审诉讼中，爱优酒店提出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但东升公司对此进行了维修，故对于质保金，爱优酒店仍应当依约支付。故爱优酒店目前需付工程款为欠付工程款总额减去尚未到达支付期限的款项，为433800元（653300元-219500元），且根据上述合同对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其中239500元（189500元+50000元）系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剩余194300元（4338000元-239500元）系2017年10月15日即应支付。关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以239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以194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对于黄红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升公司陈述爱优酒店公司的盈利与股东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使用同一银行账户；爱优酒店法定代表人黄红伟现将公司转卖他人等，但均无证据足以证实黄红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故对东升公司要求黄红伟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38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94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以239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7元（已减半收取），由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897元（此款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东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28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爱优酒店在涉案工程并未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于2017年10月15日开始使用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工程以2017年10月15日为竣工日期，于法有据。爱优酒店上诉认为其仅欠东升公司工程款37000元剩余的是质保金，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质保金，爱优酒店上诉认为东升公司不进行维修，爱优酒店只好另找他人维修，另行支付了工程款，但对此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到期的质保金，爱优酒店应予支付。综上所述，爱优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7元，由武汉爱优智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