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锦，男，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雁，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艳，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永锦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军的主要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永锦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关于10万元居间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建军仅收取陈永锦10万元居间费。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并非仅限于陈永锦所述的包头市东河区的工程项目,包括包头东河区、土默特右旗萨拉齐镇等地的多个工程,王建军虽然东河区的工程没有居间成功,但萨拉齐镇1000多万元的工程已经居间成功,并且陈永锦、陈达木父子已经获利好几百万,因此王建军不需向其退还居间费,况且王建军在为其介绍工程中花费了许多资金,该10万元已经花完,且又自行花费了大量资金,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居间费针对是东河区的工程据此判决错误。二、该笔居间费10万元已经纳入陈某的刑事案件中,被作为赃款进行追缴,陈永锦不能再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起诉王建军主张权利。王建军收取陈永锦10万元居间费后,通过崔某交到陈某手中,而陈某因为在介绍工程中涉嫌诈骗已经被判刑，包括陈永锦交付的10万元在内的100多万元赃款判决继续追缴,因此本案民事诉讼不能成立,陈永锦不能起诉王建军主张该居间费。三、王建军向陈永锦父子转账的9000元,及陈永锦、陈达木父子从王建军处取走3万元现金,一审判决中没有作相应的核减。四、通过王建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和陈永锦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建军仅收到陈永锦的10万元居间费,另外10万元与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所谓的另外10万元收条系伪造的收条,该收条上的四个收款人根本与本案中工程无关,而对方随便找了四个人冒充本案南海五村工程中的工人假装领取人工工资,陈永锦还在该收条中进行标注是王建军所为,并拿该收条提起了诉讼。实际情况是收条上四个收款人对该情况并不知道,对本案中的南海五村工程也并不知道。陈永锦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严重侵害王建军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永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永锦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认定陈永锦、王建军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2.判令王建军返还陈永锦居间费用20万元及电费等12000元共计212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锦经人介绍认识王建军后，双方开始协商由王建军为陈永锦居间承揽工程。2015年10月11日，王建军向陈永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永锦南海五村电费壹万元整”。2015年10月21日，甲方王建军与乙方陈永锦签订《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协助乙方承接包头市东河区的旧楼改造工程并帮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此工程为大约20万平米。乙方向甲方按建筑面积每平米交20元的居间费。同时手工填写《补充》南海五村10#-12#-45#-46#共计五栋，东官房小区1#-38#楼计38栋楼，注南海五村居间费壹拾万元整，东官房38栋楼2016年进工地施工，3日后交付居间费，约定20万平米交180万，具体交付居间费根据工程实际建筑面积除以比例交付。二、本工程属于政府工程，结款方式最终按照与政府签订的合同为主，最终价格按照审计为准，具体开工时间按照政府通知为准，乙方擅自施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自己承担。三、本工程属于纯垫资工程，中间不交付任何工程款，如政府支付甲方无权挪用乙方工程款，中标公司只收取1%的管理费，其他费用甲方和中标公司不承担（例如税金、审计费用、招标费、资料和检测费等等）。在本工程中如发生安全、质量事故等，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四、付款方式按照政府拨款比例支付乙方，税金管理费除外，甲方不得挪用。如果乙方没能按照国家施工（或东河区施工）规范要求施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无法交工）均由乙方承担。五、在进场施工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居间费，剩余的居间费在乙方拿到政府拨款后按照比例支付给甲方。六、如果甲方最终没将此工程给予乙方施工，甲方将全额退还乙方居间费，利息为零。如果乙方中途放弃此工程，甲方将不退还乙方居间费。七、本协议一式贰份，一经签订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内容。庭审中，王建军所提供的《居间协议》中另标注有“萨拉齐海子乡支付居间费30万元，签订此协议时，支付海子乡10万元定金打入甲方工行卡里，剩余20万海子乡拨款时支付。工行:955************0407，注海子乡为十个覆盖工程”。2015年11月9日，王建军向陈永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永锦保温居间费壹拾万元整，此款已转入我工行卡内”。2015年11月18日，王建军向陈永锦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陈永锦网格布材料费贰仟元整”。后因包头市东河区南海五村的老旧小区外墙保温改造工程项目没有东河区老旧小区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及相关街道办事处联合下发的《2015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项目开工令》，陈永锦组织的工人私自进场施工被有关部门勒令停工撤场。2016年1月28日，收款人范增录、甄杰通和其他二人向陈永锦出具收款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永锦工程中间费10万元整，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在该收条中同时标注“此款给我们在南海五村，王建军要发1-8#楼工人工资，陈达木经办”。2019年4月19日，陈永锦以居间合同纠纷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因王建军提出管辖异议，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呼和浩特市赛罕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陈永锦与王建军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不同。目前，我国法律未有禁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居间。本案陈永锦与王建军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永锦始终未能提供该居间协议无效情形的有效证据，故不予认定该《居间协议》无效。对于王建军所提供的《居间协议》中多出手工填写不一致的内容，因陈永锦否认该增加内容，不予采信。二、王建军是否收取陈永锦20万元的居间费，该居间费是否应当退还。王建军于2015年11月9日收取陈永锦10万元的居间费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予以采信。对于该10万元的居间费是收取哪个项目的，双方表述不一致。从该《收条》的内容和《居间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在进场施工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居间费”来看，应当认定该10万元系陈永锦向王建军支付包头市东河区南海五村的老旧小区外墙保温改造工程项目居间费。因该项目未能居间成功，王建军应当依约返还居间费。现陈永锦主张由王建军退还该10万元的居间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陈永锦主张由王建军退还2016年1月28日收取的10万元居间费请求，因王建军否认收取过该居间费，在收条上也未有王建军的个人签名，陈永锦未能提供其它相关有效证据佐证王建军收取该费的事实，应当认定陈永锦未完成举证义务，不予支持，应当另案处理。三、关于陈永锦主张王建军返还自2016年1月29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如果甲方最终没将此工程给予乙方施工，甲方将全额退还乙方居间费，利息为零”，故陈永锦主张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起诉日2019年4月19日止的期间利息，不予支持。王建军自陈永锦起诉后，拒绝履行退还10万元的居间费，存在过错，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向陈永锦偿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9日）至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陈永锦主张由王建军退还所收取10000元电费及2000元材料费的问题。王建军在居间包头市××区的老旧小区外墙保温改造工程项目中收取陈永锦安装电表、电费10000元和网格布材料费200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安装过电表和购买过网格布材料，因该工程未获得开工许可，以上12000元系施工人擅自进场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王建军否认自己通知陈永锦提前进场施工，合同中也约定：“具体开工时间按照政府通知为准，乙方擅自施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自己承担”，且该两项费用不属于本案居间合同的范畴，本案不予考虑。双方当事人应当就该12000元的问题另行结算处理。王建军提出已向陈永锦父亲陈达木转账9000元和陈永锦陆续拿过3万元现金的抗辩，因未提供其他相关有效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考虑。对此双方也应另行核对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永锦返还居间费10万元，同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二、驳回陈永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王建军负担1150元，由陈永锦负担109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居间协议》载明内容及根据双方陈述可确定，该协议载明王建军拟协助陈永锦承接包头市东河区南海五村的老旧小区外墙保温改造工程，王建军实际收取陈永锦居间费10万元，王建军对其收到该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工地工程未取得相关政府批文，陈永锦未能实际承接到工程，故王建军收取陈永锦的10万元居间费应予返还。王建军上诉称，其已将涉案10万元居间交给案外人崔某，崔又将该款交予案外人陈某，现陈某已构成刑事犯罪，涉案款项应作为赃款追缴，本案民事诉讼不能成立，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货币在民法上属于“种类物”，王建军向崔某转款与其收取陈永锦居间费不具有必然关联，崔某、陈某是否构成犯罪不能成为王建军拒不返还陈永锦居间费的抗辩理由，崔某、陈某的犯罪是否成立与本案无关联性，故王建军称本案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居间费10万元及自起诉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二、王建军上诉称其向陈永锦父亲陈达木转账9000元及陈永锦收到现金3万元，应予核减。对此，陈永锦出示了王建军向陈达木书写的借条，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王建军又无其他证据印证该9000元转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其所称陈永锦收取3万元现金亦无证据支持，故王建军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建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