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朝平，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焦作市体化示范区律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金中，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怀迎，男，200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法定代理人：何玉玲，女，197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礼，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加，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路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秦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新，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1028号华融国际大厦二楼。负责人：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光，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朝平因与被上诉人秦金中、秦怀迎、王加加、武陟县路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安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豫082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9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豫082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马朝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朝平上诉请求：改判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秦金中、秦怀迎的损失131599.05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马朝平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认为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且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使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员在未违法相关营运规定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也应当赔偿。2、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等规定可看出，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申请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应当符合的条件具体明确，其目的为了营运安全，降低事故风险。对于没有从业资格证家事营运车辆导致事故发生风险的范围，系驾驶员因年龄超过60周岁或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从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结合本案所涉免责条款的约定，对于没有从业资格证书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适用免责条款应依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定。事故原因如具备上述条件保险公司可以免责，除了以上条件外的事故损失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驾驶人员所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与驾驶技能和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人保险义务。而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联系，故保险合同此免责条款的约定，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3、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案涉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不应产生效力。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1、路安公司作为专业运输公司，对法律法规和保险条款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是熟知的；2、马朝平作为专业从事运输业务的司机，明知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却弄虚作假购买假证，应受到法律制裁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从事货运经营应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系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法必担责，马朝平和路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金中、秦怀迎、路安公司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秦金中、秦怀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个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秦金中医疗费、伤残补助金、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费、误工费、交通费、救援费、车损、物损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失费、赡养费、车损鉴定费等合计255937.18元；依法判令四个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秦怀迎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补课费、交通费等11320.95元，合计：267258.13元；2、诉讼费由四个被告承担；3、保留继续治疗诉权。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930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豫H397B挂号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马朝平，登记并挂靠在被告路安公司名下运营。豫Ｈ×××××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豫H397B挂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4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3日24时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被告路安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均加盖公章并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8年7月30日，被告王加加驾驶豫Ｈ×××××号、豫H397B挂号车沿10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04省道武陟县与原阳界交界处时，与前方待转弯原告秦金中驾驶的豫Ｇ×××××号车发生相撞，致豫Ｇ×××××号车与由东向西杨小柱驾驶的豫Ａ×××××号车发生相撞，致秦金中及乘坐人秦怀迎受伤、豫Ｇ×××××号车货物损坏，造成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加加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小柱、秦金中、秦怀迎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二原告被送往武××××医院（武陟县妇幼保健院）治疗，秦金中住院62天，陪护2人，支出医疗费129173.8元；秦怀迎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7910.95元。就医期间，秦金中支付交通费1240元，秦怀迎支出交通费220元。秦金中出院后，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经本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秦金中左膝关节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九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1人。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因救援豫Ｇ×××××号车支出救援费5000元。经武陟县公安交警大队委托，焦作市华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事故造成原告物损（鸡蛋）3037.5元、车损30145元，合计33182.5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65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加加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后，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向秦金中垫付医疗费90758.99元，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向秦怀迎垫付10000元。秦怀迎出生于2002年9月14日，系秦金中之子，于事故发生时就读于武陟中学。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认定，包括从业资格证。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被告路安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均加盖公章并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王加加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该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加加系被告马朝平的雇员，在驾驶案涉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原告人身及财产损害，故被告马朝平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豫Ｈ×××××号、豫H397B挂号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马朝平，登记并挂靠在被告路安公司名下运营，故被告马朝平、路安公司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Ｈ×××××号、豫H397B挂号车在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赔付，交强险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马朝平、路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秦金中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129173.8元，××例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2、营养费1240元（20元/天×6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0元/天×62天）；4、护理费16675.03元［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62天×2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60天×50%］；5、误工费13210.09元［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62天+60天）］，原告主张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31694.6元［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0%+20989.15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支出）×2年×20%÷2人］；7、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124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3200元；10、财产损失：33182.5元；11、救援费：5000元；12、鉴定费3650元；以上共计346366.02元。关于原告秦怀迎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7910.95元；2、营养费：220元（20元/天×1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4、护理费：1191.07元［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5天×11天］；5、交通费：220元；以上共计10092.02元。综上所述，二原告的损失共计356458.04元，扣除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向秦金中垫付医疗费90758.99元、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向秦怀迎垫付10000元、豫Ａ×××××号车交强险无责赔付12100元，二原告的损失为243599.05元。因此，被告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2000元，被告马朝平、路安公司连带赔偿二原告131599.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金中、秦怀迎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被告马朝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金中、秦怀迎各项损失共计131599.05元；三、被告武陟县路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秦金中、秦怀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原告秦金中、秦怀迎负担649元，由被告马朝平、武陟县路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道路货物运输具有高风险的特性,法律法规对于此类运输行业从业者提出了较高的准入要求，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法定的从业准入资质。本案中，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通过保险合同将其纳入免责范畴,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路安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均加盖公章并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结合行业属性特点,王加加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从业者、路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公司，马朝平作为从事道路运输车辆的实际车主，均应当知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于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的资质要求。而王加加作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实际取得从业资格证，故对原告损失的交强险理赔不足部分，上诉人马朝平作为实际车主应与被挂靠人路安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马朝平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马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