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女，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越，辽宁李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辽宁李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一，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二，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一、李某二不当得利纠纷（原生效判决案由）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4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辽14民申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越、姚军，被申请人李某一、李某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李某三视频资料的认定存在问题，李某三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视频的录制均为在李某一诱导下作出，没有其他证人在场，该视频无效。李某三的赠与行为是无效法律行为，其生前处分的是和再审申请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未经再审申请人同意，该行为无效。关于护工费用，因仅有一人出庭，故另一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在护工费用中需扣除12,910元。对于原审认定的日常生活费77,384元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其中大部分为清单没有证据支持，应按照辽宁省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扣除李某三日常开销。原审判决存在重复分割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某一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被申请人李某二辩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李某一取得财产是有依据的，是其父亲李某三在病重的情况下的一种附条件赠与，符合当时老人的心态，对于照顾其的大儿子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符合人之常情，所以李某一取得父亲的赠与是有合法依据的取得。李某三生前赠与给李某一的728，500元行为完全有效，不予返还。首先，李某三意识清醒，其妻子及二儿子李某二在其病重期间不管不顾，在此种情况下李某一将父亲接回家照顾，李某三完全可以处分自己的共同财产。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是有权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李某一取得父亲的赠与不应该返还给刘某，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一占有李某三财产728,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该财产中既有刘某的个人财产，也有被继承人李某三的部分遗产，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分割，被告李某一返还不当得利约728,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李某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李某三系夫妻关系，李某三已于2018年7月8日病逝。被告李某一系二人长子，被告李某二系二人次子。在李某三生病后，其长子即本案第一被告李某一将其接回家中照顾，李某三病逝前将其名下银行存款共计728,500元，放在被告李某一处存放、支配。李某三病重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3,966.35元；护工护理费60,990元；日常生活费77,384元；丧葬费50,297.28元，共计222,637.63元。现原告刘某以诉争款项728,5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被告李某一返还72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告李某一持有和支配的李某三名下存款728,500元是否合理、合法。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1403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载明。李某三名下的存款728,500元在第一被告李某一名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返还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李某一在护理李某三近一年的时间中，期间产生医疗费33,966.35元；护理费60,990元；生活费77,384元；丧葬费50,297.28元，共计222,637.63元应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李某一辩称其爱人因照顾李某三辞职，产生误工损失6万元，因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财产505,862.37元，李某三生前有权支配的252,931.18元赠与被告李某一有效，剩余的252,931.18元属于原告刘某及李某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26,465.59元归原告刘某所有，另外126,465.59元由原告刘某、被告李某一、被告李某二各取得三分之一即42,155.19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一应返还原告刘某损失共计168,620.78元。至于被告李某二是否主张该笔款项，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本案不予审理，同时，因本案诉争内容与被告李某二无关，一审法院驳回原告刘某对被告李某二的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损失168,620.78元；二、驳回原告刘某对被告李某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被告李某一负担。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是单纯的财产纠纷案件，而是因为赡养病重老人引发的一起家庭纠纷。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子女对父母进行赡养及生活、物质、精神方面的照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生活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李某一作为李某三的长子，在父亲病期间，将老人接到自己家中赡养、照料，使李某三老人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感受到父子亲情。这种精神上的关怀与安慰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同时，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李某三老人患病出院后，刘某作为妻子应尽到法定的夫妻义务。长子李某一照料父亲李某三的行为，实际上分担了刘某应尽的义务，刘某应为长子李某一的行为感到欣慰。李某三老人生前将存款转入长子李某一名下，符合人之常情，很难否定这是一个人在困难时获得关爱的回馈之情。一审判决的分配结果符合社会大众的价值取向，对此本院不做调整。至于护理费，二审庭审中对证据进行了核实，并无差错。刘某提出李某三老人病重期间的生活费，应按人均生活支出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过高。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护理一个患病老人，其生活费支出不可能与健康人的生活费支出相等，此时一审支持的生活费高于普通人并无不妥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刘某负担。经再审审查查明，李某三于2017年8月6日在葫芦岛市第二人民医院被诊断出患有大面积脑梗死而住院治疗，出院后随李某一生活，2018年7月8日病逝。在被申请人李某一提交的用以证明李某三赠与其财产的视频中，李某一询问李某三“把你的钱都给我行不行啊”时，李某三表情呆板，只能简单点头，发出单一音节，已不具备语言表达能力。案涉李某三存款728,500元自2018年2月6号起以手机微信、支付宝等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被转出，现存于李某一名下。在李某三患病住院期间，李某二因急性阑尾炎而住院手术，康复后其母刘某又因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于2018年1月7日住院治疗，期间李某二一直照顾其母刘某，至今刘某仍由李某二照顾并一起生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照原审时刘某的诉讼请求内容，本案实为家庭继承纠纷引发，故应将案由变更为继承纠纷。处理继承案件时，要正确认定被继承人的财产。从李某一提交的视频中李某三的状态表现无法肯定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被申请人李某一采取的为诱导式发问，亦不能肯定李某三点头的行为是主动赠与其财产的意思表示。从李某三当时的身体状况及精神状况，可以判定其不具备操作手机银行转账的能力。综合以上原因，对李某一主张的李某三赠与自己728,500元的主张不予认定。孝敬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李某三患病期间，李某一将其接到家中照顾，使父亲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里仍能感受到亲情的陪伴，对李某一此种行为，应予以鼓励，对于李某一照顾李某三期间支出票据的合理性审查不宜过严，对原审认定的生活支出数额不做调整。关于李某一主张的在李某三患病期间刘某及李某二未尽照顾责任，因刘某在李某三住院期间也患有脑梗死、高血压等疾病，无法照顾李某三，不应认定刘某对其丈夫不尽扶助义务。李某二在李某一照顾父亲李某三时亦在照顾其母亲刘某，兄弟二人分工不同，不应认定李某二对其父亲不尽赡养义务。李某三名下存款728，500元，扣除医疗费33，966.35元，丧葬费50，297.28元，护理费60，990元，生活费77，384元，剩余50，5862.37元。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刘某个人财产252，931.18元，剩余财产252，931.18元作为李某三遗产按法定继承分配分别由刘某、李某一、李某二各分得三分之一，即84，310.39元。对上述刘某及李某二应得的财产份额，李某一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596号及本院（2019）辽14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某337，241.57元；三、李某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二84,310.39元；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李某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广欣审判员  席 贺审判员  薛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丹阳书记员顾妤诺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