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肇东市正阳3道街。法定代表人：姜兴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云，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茹萍，黑龙江如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仲波，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全明，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丽，女，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再审申请人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正阳公司）与被申请人仲波、马全明、李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前由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判后，仲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绥中法民三民终19号民事判决。仲波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8月3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2民申14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6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6）黑12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6月19日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28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判后，仲波、正阳公司、马全明均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7）黑12民终9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2月19日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2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判后，仲波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黑12民终652号民事判决。判后，正阳公司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黑民申43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正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兴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云、石茹萍、被申请人仲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被申请人马全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事实依据。1、原审法院因登记在仲志维和邹会文名下的房屋已过户至正阳公司名下而排除了执行，但阿春丽在2013年5月30日收到全部房款，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仅是没有领取房产证，原审法院没有排除对该户房屋的执行。2、正阳公司2013年5月3日向信达公司汇款847249.12元，代马全明偿还了个人住房借款，原审法院认定正阳公司2013年6月28日代为偿还该款，导致该款偿还时间在查封之后，未能排除相应房产的执行，判决结果错误。3、原审法院依据正阳公司2014年5月21日给马全明出具的332842.88元欠据，认定马全明当日重新给正阳公司出具5份收据错误，5份收据是马全明重新出具的总据，原始票据上已标明2014年6月25日“重出据”，原审法院将2014年5月21日作为双方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不当，确定查封前正阳公司是否全部支付了房款应以实际履行的证据为准，不能用约定替代实际履行。正阳公司与马全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众多变更合同约定的情况，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说明》并未实际履行，均应以实际履行行为为准。4、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正阳公司所欠购房款的数额，仅凭正阳公司出具的332842.88元欠据，就认为正阳公司以726920元购买的4套房产均未全额缴纳购房款，并准许进行执行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正阳公司对登记在邹广顺、××、××、××四人名下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马全明不欠邹广顺、段宪丽、卜庆云款项，正阳公司代偿范围中不包含该3户房产，即332842.88元的欠据不包含3人的款项，3人名下的房产属于已付清房款的范围。阿春丽名下房产已办理完过户手续，故4人名下房产的房款已全部付清。三、正阳公司原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332842.88元的欠据系误出。该款项是为偿还14户没有过户房产所有人的欠款而预留，在过户时代马全明偿还欠房产所有人的款项，并非欠付马全明的房款。且双方在此后对账中发现此前结算时遗漏了付给宋祝国的7万元、马全明在信达公司办理还贷事宜时借款5.4万元、代马全明支付66274元（给仲志维、邹会文、阿春丽）、代马全明偿还王力国5万元、马全明借款2.5万元等款项忘记冲减。四、正阳公司购买马全明33套房屋之初，该房屋就是烂尾楼，上下层楼板已塌陷，各房间之间界限不清，无法区分，案涉6套房屋已灭失，法院丧失查封标的。五、肇东法院判决马全明偿还仲波欠款407020元，执行过程中已查封马全明2152平方米的两栋厂房、100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又查封了本案争议的6套房产，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超标的查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评判，遗漏了审理内容。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仲波的执行异议之诉。仲波答辩称：一、仲波申请准予执行涉案房屋依据的是仲波诉马全明、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肇东法院作出的（2006）肇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并非是（2007）肇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书，只要判决有效，仲波就享有申请准予执行的依据。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查封之前正阳公司并未结清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首先，仅凭27张收据不足以证实还清购房款。本案除了两次还信达公司的共计100万元有结算票据，剩余的500余万元购房款只有收据，仅凭收据就认定还款500余万元的事实不能使人信服。其次，即便按照27张收据所反映的事实，也不能证实查封前还清了购房款。本案中（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生效时间是2013年5月22日，然2013年5月23日正阳公司偿还信达公司847249.12元，其中包括阿春丽、邹广顺两套房产贷款。根据27张原始收据在查封之后还款共计1335864元，根据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出具332842.88元的欠据，综合以上证据可知在2013年5月22日查封之后正阳公司共计向马全明还款2415956元，所以正阳公司自述在查封之前已经偿还全部购房款明显与其提供的27张收据反映事实不符。再次，仲波对正阳公司出具的《职工住宅楼统计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正阳公司出示的27张收据以外的收据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真实性不足。所以《职工住宅楼统计明细表》及部分收据不具有真实性且自相矛盾，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最后，2014年5月21日这个欠据对既定的没有结清购房款的法律关系没有影响，欠据中说待过户时发生马全明欠14户的款在此款中支付，该句话并不影响马全明和正阳公司之间有尚未结清购房款的债权债务关系，马全明不是收款方以及双方之间不存在欠购房款的事实。三、正阳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改变了按比例结算购房款的事实。四、正阳公司2011年购买案涉房屋，至2013年5月22日未更名过户，其自身存在过错。正阳公司自称涉案6套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是因为马全明没有及时找到登记产权人或因马全明欠登记产权人债务及银行贷款没有及时清偿所致，但是根据正阳公司自己出示的证据两次偿还信达公司贷款写明了案涉6套房屋贷款全部结清，正阳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30日一张马全明出具的66274元收据上也写由正阳公司代马全明支付阿春丽40000元，仲志维21000元余款付邹会文，那么正阳公司在购买房屋后长达2年时间找不到涉案产权人，是怎么在查封之后8天找到产权人的？所以正阳公司自述的无过错原因明显没有证据证实。马全明辩称，同意正阳公司的再审申请。所有的房款均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全部结清。正阳公司所有付款均有证据证明，并非仲波所述的仅凭收据。原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应予以解除。李丽未出庭、未答辩。仲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仲波执行（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6套房屋（1.位于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703-020402号，面积105.56平方米住宅一套；2.产籍号为04-028-0703-030502号，面积101.06平方米住宅一套；3.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691-010201号，面积83.3平方米住宅一套；4.产籍号为04-028-0691-030402号，面积94.92平方米住宅一套；5.产籍号为04-028-0691-010301号，面积86.87平方米住宅一套；6.产籍号为04-028-0691-020401号，面积84.18平方米住宅一套）；2.依法撤销（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2日，本院在执行（2006）肇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时，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及（2007）肇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邹会文等人名下的6套楼房。2014年7月6日，正阳公司作为案外人，以查封的6套楼房是其于2011年7月13日与马全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所购买的33套楼房中的6套楼房，该6套楼房其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未办理过户手续其无过错为由，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2014年8月15日肇东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以“查封的6套楼房虽登记在他人名下，但楼房的实际所有人为马全明。在查封前，正阳公司与马全明之间签订楼房买卖协议，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为由，作出(2014)肇法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查封的6套楼房的执行。2015年12月8日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被执行人马全明、李丽所有的6套房屋。现仲波认为，法院应准许对查封6套楼房的执行，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仲波与正阳公司、马全明、李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仲波于2014年8月29日向本院诉讼，请求继续执行2013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查封的邹会文等人名下的6套楼房。因该6套楼房被（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查封，（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已不具有查封的效力，仲波执行诉请已失去了执行诉请的依据。重审时，经本院释明，仲波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因该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仲波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仲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仲波请求准予执行（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6套房屋（1.位于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703-020402号，面积105.56平方米住宅一套；2.产籍号为04-028-0703-030502号，面积101.06平方米住宅一套；3.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691-010201号，面积83.3平方米住宅一套；4.产籍号为04-028-0691-030402号，面积94.92平方米住宅一套；5.产籍号为04-028-0691-010301号，面积86.87平方米住宅一套；6.产籍号为04-028-0691-020401号，面积84.18平方米住宅一套）及请求撤销（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55元，由仲波负担。判后，仲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仲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因（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已不具有查封效力，仲波诉请已失去执行依据的事实依据不足，该裁定书作出的依据已经被撤销。据此，（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理应失效，（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效力，且马全明欠仲波钱的判决依然有效，不存在仲波诉讼请求已失去执行诉请的依据。2.案涉房产在查封前，正阳公司并未付清全部房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正阳公司在查封之后，并未将剩余房款按照规定交付执行，故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仲波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仲波提交（2018）黑1222执882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仲波与马全明、李丽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现已由肇东市人民法院转到兰西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后者于2019年3月4日作出裁定，再次查封了案涉6套房屋，该裁定是（2007）肇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书的延续。正阳公司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违法，且导致原有裁定（205-1和205-2）无法区分效力。马全明称自己至今没有收到（2018）黑1222执882号执行裁定书，但接到了兰西县人民法院送达该裁定书的电话，并认为该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因正阳公司、马全明对该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且仲波与马全明、李丽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确已由兰西县人民法院执行，故对该裁定书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1月21日，仲波以马全明、李丽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肇东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7年1月24日作出（2006）肇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全明、李丽偿还仲波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7020元，案件受理费8615元由马全明、李丽承担。判决生效后，2007年5月9日仲波向肇东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肇东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仲波的申请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查封被执行人马全明、李丽所有的位于肇东市瑞财大厦登记在邹会文、××、××、××、××、阿春丽名下的住宅，限被执行人三日内自动履行给付义务，逾期肇东市人民法院将依法拍卖、变卖查封的财产等。查封房屋坐落、产籍号及面积分别为：位于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703-020402号，面积105.56平方米住宅一套；产籍号为04-028-0703-030502号，面积101.06平方米住宅一套；肇东市××财大厦××楼，产籍号为04-028-0691-010201号，面积83.3平方米住宅一套；产籍号为04-028-0691-030402号，面积94.92平方米住宅一套；产籍号为04-028-0691-010301号，面积86.87平方米住宅一套；产籍号为04-028-0691-020401号，面积84.18平方米住宅一套。该查封执行裁定书于2013年5月23日向肇东市房地产管理处送达，同年5月31日向马全明送达。2014年7月6日正阳公司以其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作为案外人向肇东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该6套房屋的查封。2014年8月15日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法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查封的案涉6套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于同年8月20日向仲波送达。仲波不服于同年8月26日向肇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可对案涉6套房屋的执行。肇东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4）肇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仲波的诉讼请求。判后，仲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绥中法民三民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仲波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8日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解除了（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被执行人马全明、李丽所有的6套房屋。正阳公司2016年12月1日和2016年12月2日将案涉6套房屋中登记在仲志维名下的房屋（产籍号为04-028-0691-010301，面积86.87平方米）及邹会文名下的房屋（产籍号为04-028-0703-020402，面积105.56平方米）过户更名至正阳公司名下。肇东市人民法院在重审本案时，根据仲波的申请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黑1282民初791号民事裁定，再次对本案诉争的6套房屋进行了查封。2019年3月4日，兰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仲波与马全明、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仲波的申请作出（2018）黑1222执882号民事裁定，对案涉6套房屋亦进行了查封。另查明，2011年7月13日，马全明、马永星以黑龙江四海特钢有限责任公司三十五户职工（亲友）委托人的身份作为甲方与乙方正阳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三十五套楼房建筑面积3300m2（附表，以房照实际面积最终确认），经协商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000.00元转让给乙方，合计人民币660万元整，双方签字时给付360万元，余款300万元待过户乙方之后分批按比例给付；由甲方负责交纳原贷款尾欠款，并于两个月内负责协助将三十五套楼房过户到乙方名下，因该楼房涉及人员三十五人需分批到房产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完尾欠贷款取回他项权利证交给乙方，甲方负责协助组织该三十五人分批会同乙方到房产过户，过户所发生的一切税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马全明、马永星在甲方被委托人签字处签名捺印，正阳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兴起签名。协议签订当日，正阳公司交付给马全明、马永星购房款360万元，马全明于同日将其中33套房屋按照所附名单交付给正阳公司，双方办理了楼房交接手续，马全明在交付人处签名，正阳公司在接收人处加盖公章，该公司工作人员汪淑云签名。2011年7月25日马全明委托马永星向信达公司偿还贷款1110703.29元，其中包含卜庆云、仲志维、邹会文、段宪丽名下房屋的贷款本息。2013年6月28日正阳公司代马全明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代为偿还个人住房借款847249.12元。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以马全明为收款人出具332842.88元欠据一份，欠据载明“尚有14户没过户，待过户时发生马全明欠14户的款在此款中支付”。之后，马全明将原来给正阳公司出具的收据收回，重新给正阳公司出具360万元、16万元、48万元、110万元和69850.88元的收据5张，落款日期分别写在2013年5月23日之前。同日，双方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落款日期写在2011年7月13日，该协议书中除直接注明甲方系马全明，房屋数量改为33套，面积改为3125.83平方米外，其他内容与之前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相同。还查明，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说明载明“二0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马全明签的协议书及收据都做为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去法院解除仲波所扣6户用，解扣后此协议和收据作废，财务收回原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点：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仲波申请执行案涉6套房屋缺乏执行依据是否正确；二是正阳公司对案涉6套房屋享有权利能否排除仲波对案涉6套房屋申请的执行权利。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仲波申请执行案涉6套房屋缺乏执行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内容，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旨在解决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本案中，仲波依据（2006）肇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权利申请执行，原审法院根据仲波的申请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6套房屋。正阳公司以其为案涉6套房屋的权利人提出异议，并由此引发本案诉讼。仲波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06）肇民一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并非（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原审法院以（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解除了案涉6套房屋的查封为由，并据此认定仲波执行诉请已失去执行依据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诉争的关键在于确定正阳公司对争议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并非对具体执行行为的审查，故仲波提出撤销（2007）肇法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查内容，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正阳公司以其为案涉六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则正阳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以确定该公司所享有权益能否排除仲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6套房屋的权利。本案中，正阳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和2016年12月2日将登记在仲志维及邹会文名下房屋过户至该公司名下，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完成物权变动登记手续。正阳公司作为上述两套房屋的权利人，其享有权利足以排除仲波申请执行的权利。故对仲波申请许可对登记在仲志维、邹会文名下房屋执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4套房屋正阳公司所享有权利是否能够排除仲波申请执行的权利，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内容认定。本案中，正阳公司与马全明于2011年7月13日就案涉争议房屋签订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了交接手续。由于案涉6套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因此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正阳公司对未能办理过户行为不具有过错。正阳公司举示了多份证据，欲证实该公司已于2013年5月22日前，即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时，已经向马全明交付了全部购房款。但仲波举示的正阳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欠据中明确载明欠马全明购房款332842.88元，且该公司于同日出具的说明中亦明确载有“二0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马全明签的协议书及收据都做为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去法院解除仲波所扣6户用，解扣后此协议和收据作废，财务收回原据”的内容。正阳公司及马全明对该说明及欠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据足以证实正阳公司并未交付全部购房款，且该说明足以证实正阳公司与马全明之间合意为排除本案诉争6套房屋执行重新签订了购房协议及部分收据的事实。正阳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职工住宅楼统计明细表能够证实该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登记在邹广顺、段宪丽、卜庆云名下房屋的购房款。但正阳公司与马全明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余款300万元待过户乙方之后分批按比例给付”，且正阳公司又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332842.88元欠据。结合以上证据材料及约定内容，能够证实正阳公司在查封案涉房屋前并未实际支付完毕购房款。故仲波关于申请执行登记在邹广顺、××、××、××四人名下房屋的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二、准予执行肇东市人民法院（2007）肇法执字第205号执行裁定书中位于肇东市××财大厦××楼，登记在邹广顺名下的产籍号为04-028-0703-030502号，面积101.06平方米房屋一套；位于肇东市××财大厦××楼，登记在段宪丽名下的产籍号为04-028-0691-010201号，面积83.3平方米住宅一套；登记在卜庆云名下的产籍号为04-028-0691-030402号，面积94.92平方米住宅一套；登记在阿春丽名下的产籍号为04-028-0691-020401号，面积84.18平方米住宅一套；三、驳回仲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保全费2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5元，均由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马全明、李丽负担。肇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肇法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正阳公司提交了王海燕、王飞、赵玉轩、阿春丽、邹会文、仲志维、王文军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欲证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马全明与他们打招呼，马全明欠的款，由正阳公司代付，正阳公司办理过户时，证人领到了欠款。仲波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应采信。马全明对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仲波申请证人华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正阳公司与马全明之间的27张原始收据，其中有1张收据是华某在2013年6月5日出具的7万元，收款的事由是还马全明欠工资等款项，但实际上证人只收到了1万元，所以马全明与正阳公司出具的收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余的26张收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存疑。华某证实，我的孩子有病，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丽给我爱心资助1万元。7万元收据是我签字摁押，钱我收到了，后给李丽了。正阳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承认签字，而且收到7万元，对这部分正阳公司认可。马全明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本院认证认为，对华某证言内容予以采信，对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马全明提交新证据为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13份），欲证实33套购房款是一一对应给付的。该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内容为信达公司（移交人）将贷款人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介绍信、借款申请表、商品房购销合同、保险单、房屋他项权利证交给黑龙江四海特钢有限责任公司（接收人）。正阳公司对马全明举示的证据无异议，仲波对马全明举示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33套购房款是一一对应给付的。本院认证认为，马全明举示的证据为档案资料移交清单，不能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再审除了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与马全明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时间2011年7月13日）约定购买33套楼房，面积3125.83平方米，每平方米2000元，房款合计为6257100元。正阳公司给付马全明房款的情况，可通过仲波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即27份收据体现：正阳公司2011年7月13日给付360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1年8月22日给付10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2年9月10日给付3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1月8日给付3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3月3日给付5200元（古文发签收）、2013年4月10日给付3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4月24日给付4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5月10日给付3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4年5月5日给付6000元（柯爱香、张庆林签收各3000元）、2014年3月28日给付2000元（李玲签收）、2014年1月21日给付2000元（李玲签收）、2013年7月15日给付8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8月12日给付29000元（刘军签收）、2013年7月1日给付40000元（任洪涛签收）、2013年6月3日给付30000元（薛刚签收）、2014年5月5日给付2000元（柯爱香签收）、2013年6月4日给付100000元（李健签收）、2013年10月9日给付8000元（王志宏签收）、2013年8月7日给付2764元（杨宏斌签收）、2013年5月31日给付5744元（张凤玲签收）、2013年6月4日给付200000元（范艳慧签收）、2013年6月5日给付70000元（华某签收）、2013年6月5日给付2000元（徐辉签收）、2013年6月6日给付2300元（刘玉华签收）、2013年5月30日给付10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5月30日给付450000元（马全明签收）、2013年5月30日给付80000元（马全明签收），以上27份收据合计金额为5077008元。另，2013年5月23日正阳公司代马全明向信达公司代为偿还借款847249.12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肇东支行电汇），以上合计为5924257.12元，加上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给马全明出具的332842.88元欠据，合计为6257100元，即为33套楼房的总价款。再审中正阳公司主张，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给马全明出具的332842.88元欠据是误出，2014年5月25日又与马全明重新算账，马全明“重出据”将原来给正阳公司出具的27份收据收回，重新给正阳公司出具360万元、16万元、48万元、110万元和69850.88元收据，共计5份收据，证实正阳公司已经不欠马全明房款，且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据已载明“尚有14户没过户，待过户时发生马全明欠14户的款在此款中支付”，因为还欠14户登记产权人债务，这14户还没有过户，此款是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由正阳公司替马全明偿还14户预留的，不是欠马全明的房款，只是在出具欠据时遗漏了付宋祝国的70000元，2013年5月23日在信达公司办理还贷事宜之时，马全明向正阳公司借款54000元，由于当时没有出据，出具欠据时没有进行冲减。正阳公司在诉讼期间，又找出了代马全明支付给仲志维、邹会文、阿春丽的66274元、马全明的10000元借款、代马全明偿还王力国的50000元、马全明借款15000元，这几笔账都是在出具欠据时没有冲减，所以正阳公司才误出了332842.88元欠据，上述款项与正阳公司预留给赵玉轩的30000元、姜学凤的5000元、王文军的37000元，总金额为337274元，由此可以看出，正阳公司不欠马全明332842.88元，还多付了4431.12元。对此，有正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30日替马全明代付宋祝国150000元（包含2013年7月15日给付80000元）、2013年5月30日替马全明还王立国50000元、2013年5月21日付马全明10000元、2013年4月17日付马全明15000元、2013年5月30日付阿春丽40000元、2013年5月30日付邹会文5274元、2014年5月30日付仲志维21000元、2014年6月30日付姜学凤5000元、2014年6月30日付王文军37000元、2015年3月24日付赵玉轩30000元、2015年10月10日54000元（2013年5月23日付马全明信达公司办事补据），以上合计337274元。针对正阳公司的上述主张，马全明无异议，仲波不予认可。另，正阳公司按照法院要求已于2020年7月17日将现金332842.88元提存至兰西县人民法院（执行法院）。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正阳公司对6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仲波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正阳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与马全明就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即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由于案涉4套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正阳公司对未能办理过户行为不具有过错。根据正阳公司与马全明签订的协议，正阳公司实际购买33套楼房，总价款为6257100元，正阳公司按协议约定，在签定协议时给付了360万元，余款未按协议约定的待房产过户至正阳公司之后分批按比例给付方式履行，而是采用代马全明向信达公司偿还贷款、向房产登记权利人（马全明原企业黑龙江四海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偿还欠款等方式支付的购房款，结合27份收据、正阳公司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说明及欠据，应认定截止2014年5月21日正阳公司尚欠马全明房款332842.88元。正阳公司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说明即“2014年5月21日马全明签的协议书及收据都做为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去法院解除仲波所扣6户用，解扣后此协议和收据作废，财务收回原据”，该说明已明确载明2014年5月21日马全明出具收据，该收据应为正阳公司提交的5份收据，并非马全明2015年6月25日“重出据”，故正阳公司主张332842.88元欠据是误出，2015年6月25日与马全明重新算账已不欠马全明房款不成立，对正阳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正阳公司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欠据载明“尚有14户没过户，待过户时发生马全明欠14户的款在此款中支付”，从该欠据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因马全明欠14户登记产权人债务，此款是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由正阳公司偿还马全明欠14户债务所用，因此正阳公司主张2014年6月30日付姜学凤5000元、2014年6月30日付王文军37000元、2015年3月24日付赵玉轩30000元，合计72000元，是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代马全明偿还登记产权人债务，正阳公司这一主张符合上述约定，对此，应予认定。正阳公司主张2013年5月30日替马全明代付宋祝国70000元、2013年5月30日替马全明还王立国50000元、2013年5月21日付马全明10000元、2013年4月17日付马全明15000元、2013年5月30日付阿春丽40000元、2013年5月30日付邹会文5274元、2013年5月30日付仲志维21000元、2015年10月10日54000元（2013年5月23日付马全明信达公司办事补据），均发生在2014年5月21日出具欠据之前，正阳公司主张在出具欠据时没有冲减不成立，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本院认为，正阳公司尚有260842.88元房款未给付马全明。因正阳公司已将现金332842.88元交付执行法院提存，应视为其同意将剩余价款即正阳公司尚欠马全明房款260842.88元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正阳公司多提存到执行法院的72000元，予以返还。综上，仲波诉求准予执行的6套楼房，有2套楼房正阳公司已办理过户登记，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应排除执行，其余4套楼房因正阳公司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亦应能够排除执行。因正阳公司对6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仲波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仲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12民终6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8）黑128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810元，由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36元，由仲波负担9874元；保全费2555元，由肇东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元，由仲波负担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娟审判员  汤敬伟审判员  张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