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倩倩，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辉,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玲,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山香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汤燕，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王洪巨，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鑫，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倩倩、蚌埠山香医院（以下简称山香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蚌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倩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山香医院向刘倩倩赔偿627406.14元。事实和理由:一、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刘倩倩的父亲身患残疾,长期不能生活自理,属于法律规定的“确属其实际赡养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刘倩倩在一审已提交了证据,山香医院质证并无异议,一审对此未予确认;另一被抚养人陈佳欣为其长女，一审时已提交了证据,山香医院也无异议,原审认为“无证据证明系原告所生并抚养”与事实和证据不符。该部分费用162713.88元应予支持。二、山香医院在本案中过错参与度应调整至80%。三、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乘以过错参与度,且认定为30000元本就不高,该费用应单独计算,司法鉴定费用为合理费用,也应单独计算。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倩倩撤回了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二点即山香医院在本案中过错参与度应调整至80%。 山香医院辩称：刘倩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恰当，对精神抚慰金乘以过错参与度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 蚌医附院辩称：经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蚌医附院不承担责任。 山香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山香医院与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并没有确定刘倩倩切除子宫导致伤残6级的结果与山香医院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能将该事实查明,加大了山香医院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因未能准确把握鉴定意见,将刘倩倩2处伤残均计算在山香医院赔偿范围内，刘倩倩于2017年起诉，应适用上一年度标准即2016年度。刘倩倩起诉之时也是请求的这个标准，一审却适用了2019年度的,显系不当。医疗费没有相关发票证明，误工费年工资收入亦无证据证明，其他损失也是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二审谈话笔录中，对于上诉理由第二点中的应适用2016年度标准，其明确为：是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2016年的标准；上诉理由第二点中的其他损失，其明确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有误。三、山香医院也缴纳了鉴定费用,并且是通过法院通知缴纳的，对于山香医院缴纳的鉴定费未能扣除。 刘倩倩辩称：一、山香医院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的相关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已经问询了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该中心答复系对两个伤残等级进行的因果关系鉴定，山香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没有确定伤残六级与其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其理解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是正确的，我方已提供了医疗费的发票予以证明，对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相关统计数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按照其实际住院120天计算是正确的；三、山香医院预缴的鉴定费应当由山香医院承担，且是山香医院提出的异议，不应当由刘倩倩承担，故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其缴纳的鉴定费应予扣除不能成立。 蚌医附院辩称：一审法院已对鉴定进行了审查，蚌医附院缴纳了8000元鉴定费，但一审对此鉴定费没有判决。山香医院的上诉前两点与我方无关，针对其上诉第三点鉴定费，对于过错鉴定经一审庭审查明三方各预交了8000元鉴定费，合计24000元，一审法院对此确有漏判。 刘倩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山香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278728.47元、误工费47065.8元、护理费14817.6元、营养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71444.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15.66元、鉴定费用12125.8元、以上合计1477930.32元×80%=890023.34元，减去被告前期垫付21万元，剩余680023.34元；二、被告山香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原告刘倩倩入住被告山香医院待产，2016年8月12日经剖宫产分娩一男婴，术后原告突然出现呕吐、面色苍白等症状，随后出现心率、呼吸停止，山香医院组织抢救并于当日转入被告蚌医附院。2016年8月13日在蚌医附院原告行全子宫切除及双侧骼内动脉结扎术，患者生命体征逐渐平稳，2016年8月26日出院。后继续在多家医院继续治疗后原告意识恢复，遗留神经系统损害结果。原告自行于2017年2月9日申请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5月5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倩倩剖宫产后行全子宫切除术，属六级伤残。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有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属七级伤残。后原告又申请对其有无精神、智能障碍进行鉴定。2017年4月24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合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轻度智能障碍。后原告对两被告的医疗行为及诊断结果产生异议，双方发生争执。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依据原、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被告在对患者治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山香医院对患者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同等-主要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2、蚌医附院在对患者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工作不足，与患者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依据被告山香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进行鉴定。2018年9月21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杭七院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缺血缺氧性脑病所致痴呆（轻度）。2、伤残等级：精神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4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倩倩人身损害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营养期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宜。还查明：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78728.47元、交通费272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山香医院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失，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山香医院的过错参与度60%为宜。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护理期限均以120天为准。根据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78728.47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2728.5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47065.8元、护理费14817.6元、伤残赔偿金371444.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4601.78元、鉴定费12125.8元、合计873512.3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其父确属其实际赡养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另一被抚养人陈佳欣无证据证明系原告所生并抚养，故对上述两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山香医院辩称原告刘倩倩行全子宫切除术与山香医院无关，但结合本案系被告山香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致使原告刘倩倩产生了后续的损害后果，故对山香医院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蚌埠山香医院赔偿原告刘倩倩医疗费278728.47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2728.5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47065.8元、护理费14817.6元、伤残赔偿金371444.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4601.78元、鉴定费12125.8元、合计873512.35元的60%即524107.41元，减去被告先期垫付的21万元，余款314107.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8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2300元，被告山香医院负担3598元，被告负担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二审中，刘倩倩提供证据：出生医学证明，证明陈佳欣为刘倩倩的另一被抚养人的事实,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以认定，一审已提供了其户籍证明，二审中提供出生医学证明进一步佐证。山香医院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右下角加盖的公章看不清楚。蚌医附院质证认为：无异议。经审查：山香医院虽对该份出生医学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右下角加盖的公章看不清楚，但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其质证意见不应采信，该份陈佳欣出生医学证明，与刘倩倩一审已提供的户籍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陈佳欣系刘倩倩之女，对该证据应予确认。 本院认定如下：刘倩倩、蚌医附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山香医院对一审认定的“还查明：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78728.47元”有异议，其主张请法院核查具体数额。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还查明：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78728.47元”有误，医疗费应为268387.22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刘倩倩一审中虽然提供了其父亲及弟弟的户口簿、其父亲的残疾人证，用以证明其父亲需要扶养及其弟弟为另一共同扶养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父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正确。对于刘倩倩主张女儿陈佳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6489.68元（21523元*8年*54%/2）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均为刘倩倩因该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乘以过错参与度并无不当，刘倩倩上诉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再乘以过错参与度,应单独计算,司法鉴定费用也应单独计算，不能成立。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倩倩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并撤回了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二点即山香医院在本案中过错参与度应调整至80%。其放弃该项上诉理由，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 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1、蚌埠山香医院在对患者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同等-主要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2、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工作不足，与患者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可见，该鉴定意见认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工作不足，未认为其存在医疗过错，并认为蚌埠山香医院在对刘倩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事项为：对蚌埠山香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刘倩倩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其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结合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事项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山香医院在对原告的医疗行为经司法鉴定存在过失，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案事实。本院酌定被告山香医院的过错参与度60%为宜”并无不当，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山香医院与刘倩倩的神经系统损害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并没有确定刘倩倩切除子宫导致伤残6级的结果与山香医院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加大了山香医院的赔偿责任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刘倩倩的损失正确，刘倩倩一审中亦已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了请求的赔偿标准，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刘倩倩于2017年起诉，应适用上一年度标准即2016年度，刘倩倩起诉之时也是请求的这个标准，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2016年的标准计算，不能成立。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医疗费没有相关发票证明，一审中刘倩倩已提供医疗费票据，其主张278728.47元，经审查其中有票据予以证明的为268387.22元，故对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278728.47元应予纠正，其医疗费损失为268387.22元。山香医院上诉认为误工费年工资收入无证据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倩倩误工费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74378元/365天*270天，一审法院按照刘倩倩主张的误工费47065.8元（63626元/365天*270天）予以支持正确。刘倩倩实际住院合计122天，一审法院按照刘倩倩主张的住院天数12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山香医院上诉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有误，不能成立。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对于山香医院缴纳的鉴定费未能扣除。经审查，刘倩倩向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交纳860元鉴定费，向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交纳鉴定费2860元，向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交纳鉴定费850元，三方当事人各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交纳了8000元鉴定费，以上鉴定费有发票为证。刘倩倩共交纳鉴定费12570元，一审法院按照刘倩倩主张的鉴定费12125.8元予以支持并按照过错参与度比例判决山香医院赔偿其鉴定费损失并无不当，但对于山香医院及蚌医附院各交纳的鉴定费8000元，应按照过错参与度比例分担，山香医院应承担9600元（16000元*60%），刘倩倩应承担6400元，蚌医附院不应承担，故山香医院应返还蚌医附院1600元鉴定费，刘倩倩应返还蚌医附院6400元鉴定费。山香医院上诉认为对于山香医院缴纳的鉴定费未能扣除，不能成立，因为其不仅不应扣除相关鉴定费用，还应当再负担1600元鉴定费。蚌医附院亦辩称对于过错鉴定经一审庭审查明三方各预交了8000元鉴定费，合计24000元，一审法院对此确有漏判，对于蚌医附院该辩称，因其未提出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对于山香医院应返还蚌医附院1600元鉴定费及刘倩倩应返还蚌医附院6400元鉴定费，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刘倩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蚌埠山香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 二、蚌埠山香医院赔偿刘倩倩医疗费268387.22元、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2728.5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47065.8元、护理费14817.6元、伤残赔偿金371444.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091.46（104601.78元+46489.68元）、鉴定费12125.8元、合计909660.78元的60%即545796.47元，减去先期垫付的21万元，余款335796.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刘倩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刘倩倩负担2683元，山香医院负担2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刘倩倩负担1094元，山香医院负担4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杭军红 审判员  熊爱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