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宏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匡赤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思，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赤清，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元英，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效雷，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交，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琼花，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宏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启公司）、上诉人匡赤清、匡元英因与被上诉人邓建交、邓琼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宏启公司向邓建交、邓琼花偿还垫付款1747529.49元及相应利息，由邓建交、邓琼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5XX号民事判决书，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银支行应得债权的总罚息为480510.64元，一审法院认定邓建交、邓琼花应承担的罚息为178863.14元（以1284601.36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因此宏启公司应承担的罚息为301647.5元（480510.64元－178863.14元），一审认定邓建交、邓琼花为宏启公司代偿罚息427300.75元错误。 针对宏启公司的上诉，邓建交、邓琼花辩称，宏启公司计算的罚息总额是错误的，一审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匡赤清、匡元英述称，其对宏启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匡赤清、匡元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匡赤清、匡元英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宏启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两名自然人且均已按照公司章程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夫妻公司与一人公司并不能完全等同，一审认定宏启公司为夫妻公司，属于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匡赤清、匡元英已依法足额缴纳公司注册资金，完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的分离，邓建交、邓琼花应举证证明匡赤清、匡元英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等行为，一审对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适用已废止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认为匡赤清、匡元英未提供公司成立时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的协议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邓建交、邓琼花并未举证证明匡赤清、匡元英之间存在股份代持的情形即实际股东仅为一人，一审仅依据两人为夫妻关系即认定宏启公司为一人公司错误。 针对匡赤清、匡元英的上诉，邓建交、邓琼花辩称，匡赤清、匡元英为夫妻，公司股东仅为夫妻二人，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公司事务均由夫妻二人决定，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人事混同、管理混同；匡赤清、匡元英滥用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使公司的收益由二人共享，而公司的债务却由公司法人承担，逃避其本身应负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宏启公司述称，其对匡赤清、匡元英的上诉无异议。 邓建交、邓琼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启公司立即返还邓建交、邓琼花代为偿付的贷款本息192万元及按月利率7.8813‰的标准，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匡赤清、匡元英对宏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宏启公司、匡赤清、匡元英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5XX号判决书的相应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蓉支行（以下简称某银行某蓉支行）与匡赤清、匡元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匡赤清、匡元英对宏启公司自2015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期间的最高额不超过1000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2015年7月16日，某银行某蓉支行与邓建交、邓琼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邓建交、邓琼花对宏启公司自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期间的最高额不超过1000万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同日，某银行某蓉支行与宏启公司、邓建交、邓琼花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邓建交、邓琼花为发生在2015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期间的最高余额不超过1000万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 2015年7月16日，某银行某蓉支行与宏启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期限1年，到期日为2016年7月15日，月利率为6.305‰，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迟延天数，按月利率6.305‰的标准计收复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时，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按逾期罚息7.8813‰计收罚息，未约定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 宏启公司收到某银行某蓉支行1000万元贷款后，将其中的800万元交付给邓建交使用。后因宏启公司未将借款本息按照合同约定偿还给某银行某蓉支行，某银行某蓉支行向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5XX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宏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某银行某蓉支行借款本金3044107.9元，复利764.96元及罚息（罚息以3044107.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并由邓建交、邓琼花、匡赤清、匡元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判决生效后，某银行某蓉支行向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8日，由案外人陈某代邓建交、邓琼花偿还某银行某蓉支行本金130万元。2018年2月14日，宏启公司归还了某蓉银行本金325960元，后邓建交将剩余款项全部归还。 另认定，宏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匡赤清，股东为匡赤清、匡元英。匡赤清与匡元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邓建交、邓琼花与宏启公司、匡赤清、匡元英之间因行使追偿权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邓建交、邓琼花是否有权向宏启公司行使追偿权及具体数额；2.邓建交、邓琼花请求宏启公司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能否成立；3.邓建交、邓琼花诉请由匡赤清、匡元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成立。 一、邓建交、邓琼花是否有权向宏启公司行使追偿权及数额。 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5XX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执行过程中连带保证人邓建交、邓琼花承担了保证责任，为宏启公司偿还了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邓建交、邓琼花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宏启公司追偿。故邓建交、邓琼花要求宏启公司偿还为其代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宏启公司所贷的1000万元中，邓建交实际使用800万元，邓建交对其中800万元及相应利息负有偿还责任。在向银行还款过程中，案外人向银行转账130万元，应当认定为邓建交的还款，该款是在邓建交、邓琼花向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冻结的前提下，案外人为其支付的。同时，宏启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陈某与其有业务交易存在着关联性，故案外人此笔款为代邓建交、邓琼花垫付。 根据（2017）湘0111民初5XX号判决书及相关证据佐证，截至2016年7月16日，欠借款本金3044107.9元，其中邓建交、邓琼花应付800万元本金欠借款本金1284601.36元，复利322.81元及罚息（以本金1284601.36元、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宏启公司应付200万元欠1759506.54元，复利442.15元及罚息（以本金1759506.54元、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2018年2月14日，宏启公司归还本金325960元，故剩余本金为1433546.54元（1759506.54－325960），复利442.15元及罚息。第一段罚息金额为263476.78元（以本金1759506.54元、从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总计为1759506.54×7.8813‰×19≈263476.78元）；第二段罚息金额为163824.05元（以本金1433546.54元、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止、按月利率7.8813‰计算，总计为1433546.54×7.8813‰×14.5≈163824.05元）；原告在（2017）湘0111民初5XX号一案中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为8683.20元；宏启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为11893.30元。故截至2019年4月24日，邓建交、邓琼花为宏启公司代偿金额总计1873182.74元（本金1433546.54元＋复利442.15元＋罚息427300.75元＋诉讼费11893.3元）。 二、关于邓建交、邓琼花请求宏启公司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能否成立问题。 因宏启公司的违约，致使邓建交、邓琼花承担保证责任代偿涉案款项，鉴于邓建交、邓琼花垫付上述款项后宏启公司并未及时偿还，邓建交、邓琼花因此遭受垫付款项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亦应由宏启公司承担，其利息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 三、邓建交、邓琼花诉请由匡赤清、匡元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成立。 宏启公司是匡赤清、匡元英夫妻俩作为股东出资设定的，由匡赤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夫妻型公司，对于这种夫妻型公司虽然在形式上不属于一人公司，但基于夫妻公司股东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特殊性，以及股东关系的特殊性，利益上完全归同，如果夫妻公司股东未提供在成立公司时对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未对个人财产进行登记，从而证明双方系用个人财产进行注册，那么股东出资时即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属于实质上的一人公司。 在判定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上，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由公司及股东承担举证责任，更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理念和逻辑，更有利于规范公司管理，限制股东滥用权力，保护债权人利益。夫妻公司股东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匡赤清、匡元英并没有针对邓建交、邓琼花的诉求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的相关证据。故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匡赤清、匡元英应对邓建交、邓琼花为宏启公司垫付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邓建交、邓琼花要求宏启偿还代为偿付的贷款本息及要求匡赤清、匡元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建交、邓琼花偿还垫付款1873182.7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873182.7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由匡赤清、匡元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宏启公司、匡赤清、匡元英负担。 二审中，匡赤清、匡元英为证明宏启公司成立时有包括匡赤清在内的三个股东，一审认定宏启公司成立时系夫妻公司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向本院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湖南宏启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会议纪要。 邓建交、邓琼花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宏启公司虽成立时有包括匡赤清在内的三个股东，但在向银行贷款时已变更为匡赤清、匡元英，其仍是夫妻型公司，匡赤清、匡元英应对宏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宏启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匡赤清、匡元英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证明宏启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情况，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发通知，决定将某蓉支行更名为某银支行，某银支行作为总行直属支行。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匡赤清、匡元英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邓建交、邓琼花代宏启公司偿还的罚息为多少。 一、关于匡赤清、匡元英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现宏启公司仅匡赤清、匡元英两名股东，鉴于两人系夫妻，宏启公司的利益与匡赤清、匡元英的利益完全一致，两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宏启公司的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独立分割，一审据此认定匡赤清、匡元英对宏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关于邓建交、邓琼花代宏启公司偿还的罚息为多少的问题。宏启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本金325960元，所欠某银行某银支行的余款均由邓建交、邓琼花偿还，一审以2018年2月14日为节点，分段计算邓建交、邓琼花代宏启公司偿还的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宏启公司上诉提出，根据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5XX号民事判决书，某银行某银支行应得债权的总罚息为480510.64元，一审认定邓建交、邓琼花应承担的罚息为178863.14元，因此宏启公司应承担的罚息为301647.5元（480510.64元－178863.14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启公司与匡赤清、匡元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6元，由湖南宏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263元，匡赤清、匡元英负担10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