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诉人）：李波，男，汉族，1974年10月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现羁押于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案外人、原再审第三人、原再审申诉人）：张越，男，195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卫东，男，1969年4月6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街道办事处海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诉人）：咸宁市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路70号。法定代表人：丁凤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琼楼，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咸宁市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园公司）与上诉人李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3）鄂咸安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被上诉人）张越于2017年3月20日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同日，张越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检察院提交民事申诉书，申请监督。2017年6月16日，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检察院作出咸安检民（行）监（2017）421202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鄂12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2月15日,张越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李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张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张越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审理期间作出本案判决，违反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李波涉嫌挪用资金案尚未审结，原审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审理原则。2.原审法院再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3.本案中涉及的民间借贷是客观真实的。原审法院再审诉讼中引用的司法鉴定报告是另案刑事案件中作出的，其效力未经确认。即使根据该司法鉴定报告结果，也显示李波流入流出的资金差额近150万元，恰好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越辩称，对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瑞园公司对李波的全部诉讼请求的结果，瑞园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李波无权撤销该判项，其不具有上诉人的资格，其上诉也不能改变原审判决驳回瑞园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原审法院再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瑞园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再审程序不当。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待李波涉嫌合同诈骗及职务侵占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2.原审法院再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3.瑞园公司未上诉的原因，系李波涉嫌刑事犯罪后导致公司处于瘫痪状态，无人无资金来处理该案。如瑞园公司债权不能得以实现，将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来寻求救济。4.本案中涉及的民间借贷是客观真实的。李波是瑞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将公司财产转为个人所有，虽存在违规，但不能以此否认该借款的有效性。原审法院再审诉讼中引用的司法鉴定报告应当在刑事案件中确认后才能在本案民事诉讼中使用。且该司法鉴定报告显示李波流入流出的资金差额近150万元，恰好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瑞园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波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2.李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3月2日，李波以海口市龙昆南路11-1号26套房产证原件作为抵押向张越借款3000万元。2013年8月15日，李波62220832020003851307账户向其姐夫石卫平563862608538账户汇款950万元、向其员工鲍文婷556062609317账户汇款50万元。该凭证附言：咸宁瑞园公司验资款。同日，石卫平向瑞园公司账户汇款950万元，鲍文婷向瑞园公司汇款50万元。2013年8月16日，李波偿还张越部分借款并从张越处将26套房产证原件取走。同日，李波在咸宁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咸宁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姐夫石卫平，股东为石卫平、鲍文婷，出资比例分别为95%、5%。李波为该公司创始人、董事长。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8日，瑞园公司将注册资金汇入李波个人账户999.4万元（瑞园公司账户余额6000元）。2013年9月2日张越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李波、昌江德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等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2013年11月7日，为了阻碍张越实现债权，瑞园公司虚构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在借款合同上注明：已收到该款，并以其个人位于海南省××××号的房产作担保。瑞园公司从999.4万元注册资金汇入李波账户的凭证中抽取三张汇款凭证150万元作为借款凭证起诉李波（其中一笔汇款凭证50万元注明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赶在张越之前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李波所有的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号××房屋××及车库一间。查封时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2014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一审作出（2013）鄂咸安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并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占用原告资金利息损失。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瑞园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于2015年11月2日对查封房屋办理了续封手续，续封期限三年（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2日）。后将该案移送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执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中法院二初字第80-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3年11月25日也查封了李波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号××房产。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因瑞园公司申请查封在先，（2013）鄂咸安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没有执行完毕，故（201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一直未能执行完毕。2015年8月26日，咸宁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咸宁市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一、李波与瑞园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瑞园公司不否认李波与瑞园公司之间的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李波是登记股东石卫平的舅弟，是实际出资人，石卫平和鲍文婷是代李波持股，且李波是瑞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波与瑞园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李波能将瑞园公司资金违规大量转入自己个人账户及指定的鲍文婷的账户,故能认定李波与瑞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瑞园公司与李波之间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从资金流向来看，2013年8月15日，李波账户向其姐夫石卫平账户汇款950万元、向其员工鲍文婷账户汇款50万元。该凭证附言：咸宁瑞园公司验资款。2013年8月15日，石卫平向瑞园公司账户汇款950万元，鲍文婷向瑞园公司汇款50万元。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8日，瑞园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汇入李波个人账户999.4万元。瑞园公司从中截留三张汇款凭证150万元作为借款凭证起诉李波，且其中一笔汇款凭证50万元注明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偿还银行借款”不符。150万元是999.4万元的一部分，不足以认定瑞园公司与李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三、瑞园公司与李波之间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张越的权益，是否构成虚假诉讼。所谓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欺骗法院作出错误裁判、执行从而阻碍他人实现债权。本案中，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李波于2013年8月19日向自己的公司借款，并将自己的房产作为担保，从而引发借贷纠纷，李波在原审中缺席审判，但是其于2014年1月27日签收应诉材料，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向其送达民事判决书并对其做了调查笔录。其在再审庭审中辩称对原审不知情，系虚假陈述。从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李波共计投入流动资金29443959.32元，转出流动资金29298044.50元。即自瑞园公司起诉李波借款150万元之后，李波投入瑞园公司大量流动资金，没有偿还所欠债务，且瑞园公司收取承建保证金900万元及客户购房认筹款417.9万元后有多笔大额资金通过鲍文婷账户流入李波账户，李波欠瑞园公司150万元债务未履行，瑞园公司继续向其转账不合常理，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审中瑞园公司与李波恶意串通，双方虚构债权，损害第三人张越的合法权益，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张越与该诉讼存在利害关系，故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再审。综上，李波与瑞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波与瑞园公司借款凭证不真实以及李波在向瑞园公司借款后将公司大部分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情形，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瑞园公司要求李波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欺骗原审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应当予以撤销。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2013）鄂咸安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咸宁市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咸宁市瑞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本案是监督机关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建议，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的案件。案件审理的内容是瑞园公司和李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150万元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李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审理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再审本案时，张越已撤回其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并作出判决，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是瑞园公司作为原告向被告李波主张民间借贷15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否认了瑞园公司和李波之间150万元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并据此驳回了瑞园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如果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的情形，损害的将是作为原告的瑞园公司的债权利益，而非作为被告的李波的利益。但瑞园公司对原审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并未依法提起上诉，其在本院二审中也仅仅是表示：“如瑞园公司债权不能得以实现，将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来寻求救济”。因此，可认定瑞园公司并没有继续通过本案诉讼程序向李波主张150万元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李波作为“债务人”，在“债权人”瑞园公司已放弃通过本案诉讼程序向其主张债权的情况下，仍然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债权人”瑞园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的真实性，并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瑞园公司与李波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账目和凭证，认定“李波与瑞园公司借款凭证不真实以及李波在向瑞园公司借款后将公司大部分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情形，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