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滨湖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大道51号。法定代表人：邓立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芳，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波，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温庄子村大宁路北侧5号。法定代表人：宋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德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滨湖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湖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鄂019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20万元违约金缺乏充分的合同依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就上诉人生产的基于奔驰底盘“湖光”牌商旅车，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为中国大陆北方区总代理，负责区域内营销、市场管理、售后服务等商务活动。其中第二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为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2014年为产品定型和市场合作的试行期，试行期内甲方（滨湖公司）提供充足产品车，乙方（钧安公司）达到不少于50台销量”，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按照全年：在第一年不少于210台，第二年不少于315台，每个季度一订货和结算，支付总额45%预付款”，第四条第3项约定：“违约方承担由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提到的违约情形仅包括两种，一是“私自转让业务区域或再授权给第三方”，二是“经营与合作方有竞争的业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违约方承担由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中违约不仅只限于第四条提到的两种情形，而是针对整个合同的违约行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仅销售了16辆车，且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量，导致上诉人只能将剩余车辆低价转售给杭州倾人贸易有限公司，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赔偿20万元的违约金合情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96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交付该车的合格证，故该车的低价销售有合理解释，钧安公司要求滨湖公司赔偿低价销售的亏损额也有合理缘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滨湖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已经交付合格证，合格证过期是因为钧安公司一直未销售车辆，并非滨湖公司的原因。且没有约定滨湖公司有随时更换合格证的义务，滨湖公司不构成违约。钧安公司将车辆出售给徐镜南后，相隔近两年出售给梁世龙。两年的时间汽车价值会有较大的折旧。钧安公司在与梁世龙销售该车辆的合同、相关文件中也未显示折价销售的原因系合格证问题，因此钧安公司将该车辆销售给徐镜南产生的差额196500元不是因合格证的问题产生。交付车辆合格证属于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只是起到辅助合同主给付义务的作用，对合同的履行影响较小。三、钧安公司应当支付的50万元货款的相应利息从2016年1月18日起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从2015年2月15日起算。钧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192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钧安公司的全部一审反诉请求，驳回滨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应当继续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的调查结论再予以审理。本案所涉及的汇票可能存在诈骗犯罪，公安部门已经就此进行刑事立案，目前尚在侦查中。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对此予以了明确说明。二、一审判决中对于汇票（第一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该汇票公示催告之前已经将汇票背书转让给滨湖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笔价款的支付没有任何瑕疵。双方交易行为已经结算完毕。在公示催告前己受让票据并将其背书转让的滨湖公司不能依据基础关系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和独立性。基于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和独立性，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在法律上应当相互分离。公示催告开始前依法转让票据的受让人已经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如允许其再以基础关系向其前手主张其他权利，有违票据的无因性、独立性。该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受让人己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己结算完毕。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障交易安全。此时，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于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二）被上诉人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怠于行使票据权利，应自行承担其后果。被上诉人得知票据被拒绝，明知该承兑汇票被申请公示催告程序，但却未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放弃了异议申请的权利；也并未及时通知钧安公司票据被拒绝承兑的消息。被上诉人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8日发出的律师函，得知该汇票2015年11月9日开始经公示催告程序，期间无人提出异议或申报权利，2016年1月18日被判决除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做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怠于通知丧失了撤销该除权判决的良机。被上诉人本应积极行使其票据上的和非票据上的权利，但其却怠于履行，截至起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其未就该票据进行过任何抗辩。（三）被上诉人因汇票所产生的损失也未经过任何司法程序确认。（四）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滨湖公司并未提供该承兑汇票被拒绝支付的银行通知证明，也没有提供其已经向其后手支付票据对应款项的证据，其持有票据的合法性无法确认。三、一审判决第四项错误。被上诉人履行《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期间，存在多种违约情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权益，导致上诉人的严重损失。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第4.3条“违约方承担由违约责任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的约定，违约责任也应包含其他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理应同时支持该20万元的违约金。针对滨湖公司的上诉，钧安公司辩称：钧安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滨湖公司要求钧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钧安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开发市场，不存在未完成销售任务的事实。钧安公司已经按约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未支付货款的事实。综上，滨湖公司要求钧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滨湖公司承担196500元正确，应予维持，且因为滨湖公司原因导致钧安公司的其他损失，应由滨湖公司承担。滨湖公司积极解决合格证问题，说明确实是因为滨湖公司车辆合格证问题造成钧安公司只能低价销售车辆的事实。针对钧安公司的上诉，滨湖公司辩称：1、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刑事案件的结果不会影响钧安公司应当支付50万元货款的义务。钧安公司一直不告知刑事案件的进展情况，本案中止审理不合理。2、一审判决关于汇票的内容适用法律正确。滨湖公司交付车辆，钧安公司用涉案汇票支付价款。因汇票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滨湖公司无法获得50万元价款，钧安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履行。票据的无因性与独立性的本质是基础关系不成立不影响形式上合法有效的票据权利的实现。本案不属此类情形，而是票据本身就存在效力瑕疵。钧安公司上诉主张滨湖公司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钧安公司从个人手中取得汇票，钧安公司的实际前手与票据上载明的签收不一致，背书不连续，钧安公司在取得汇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滨湖公司有权在票据除权后主张票据权利，也可以根据票据的基础关系向钧安公司主张支付合同价款。滨湖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涉案汇票被除权导致滨湖公司没有获得相应对价，钧安公司应向滨湖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及利息。一审判决正确。三、一审判决第四项正确，滨湖公司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钧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对钧安公司主张的车辆合格证导致的损失，滨湖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钧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滨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钧安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钧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滨湖公司向钧安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损失50万元，合计70万元；2.判令滨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滨湖公司和钧安公司签订《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约定：滨湖公司就其生产的基于奔驰（Mercedes-Benz）底盘“湖光”牌商旅车，特授权钧安公司为中国大陆北方区总代理，负责区域内营销、市场管理、售后服务等商务活动。基于滨湖公司推出的“湖光”奔驰商务车、旅居车，滨湖公司负责以下内容：车辆生产全过程、商品车公告，面向对象或钧安公司按照需求定制特种车辆的研制和开发、生产和公告，技术支持、售前咨询，协助钧安公司对其下级代理培训及售后服务援助，制定用户手册、指导手册、培训资料和宣传样本，参与售后服务工作，提供为终端客户上牌的机动车购置发票、可提供国税增值税发票；钧安公司负责以下内容：在北方区域进行与营销相关的商务活动，发展和管理区域内代理商，并为经销商提供相应的支持和援助，负责区域内销售车辆的售后服务，协助滨湖公司开展推介活动，客户档案报备给滨湖公司以便原底盘车的保修服务等。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钧安公司按照第一年不少于210台，第二年不少于315台计划，每个季度订货和结算，支付总额的45%预付款给滨湖公司用以载车备货，每批订货按《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执行。关于禁止行为及违约责任：未经双方同意，禁止任何方私自转让业务区域，或再授权给第三方；禁止合作双方经营与合作方有竞争的业务；违约方承担由违约责任造成的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合作期间除任何一方不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以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协议。同日，滨湖公司和钧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滨湖公司授权钧安公司销售代理的北方区为16+2个省，包含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北京、天津、河北、河南、山西、陕西、甘肃、新疆、青海、宁夏、西藏、山东、四川、重庆，其中四川、重庆经滨湖公司总部协商确认后再定。滨湖公司和钧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0日签订了三份《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采购不同型号的湖光牌旅居车、商务车、商旅车，三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支付合同额45%作为预付款，并在合同约定的交车日之前付清余款；交付车辆时由钧安公司负责验收，滨湖公司给予必要的协助，滨湖公司交付车辆时将用户使用手册、用户保养手册等随车文件一并交给钧安公司，关单（如有）、商检单（如有）最迟在交车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交付给钧安公司；对于车辆质量问题的确认，如协商不成，钧安公司须提供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质量问题。上述合同签订后，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实际采购了16辆车，滨湖公司开具了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5辆车单价556500元、5辆车单价586500元、2辆车单价598500元、3辆车单价613500元、1辆车单价650000元，总价款9402500元。钧安公司已实际支付8902500元，剩余5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2015年9月20日，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转让了票号为10300052/20803381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陕西晋通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陕西东方经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中国农业银行西安辛家庙分理处，出票时间2015年5月25日，到期日2015年11月25日，票面金额50万元）。滨湖公司收到该汇票时，汇票载明的背书情况为：由陕西东方经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太原金圆水泥有限公司，再由太原金圆水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钧安公司。滨湖公司从钧安公司受让该汇票后，又依次背书转让给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武汉浩誉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但是滨湖公司的后手持票人被银行拒付，故该汇票又从后手退回滨湖公司，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因该汇票到期日内被出票行拒付，我公司已将该汇票退回滨湖公司，该汇票金额的货款滨湖公司已另行支付给我公司。”滨湖公司没有实际收到汇票金额50万元，在与钧安公司协商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涉案银行汇票未能兑付的原因是神木县润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该司称其从太原金圆水泥有限公司受让的、票号为10300052/20803381的银行承兑汇票丢失，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通知银行止付，于2015年11月15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因公示催告期间届满无人申报权利，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未民催字第00017号除权判决：“宣告中国农业银行西安辛家庙分理处票号10300052/20803381银行承兑汇票无效，神木县润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钧安公司被滨湖公司起诉之后，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报案。钧安公司称其从一名叫“李伟伟”（身份证姓名为“李伟”）的人手中取得涉案银行汇票，“李伟伟”于2015年7月11日从钧安公司提走一辆车，“李伟伟”将涉案汇票交给钧安公司作为押金，钧安公司指控“李伟伟”等人涉嫌利用汇票对其进行诈骗，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决定立案侦查，钧安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近两年的时间内，钧安公司一直不能告知前述刑事案件进展情况。另查明，滨湖公司和钧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就车辆合格证问题进行过沟通。2017年9月18日，钧安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滨湖公司称：“2017年5月份，钧安公司接到通知：因福建奔驰公司更名，以旧公司名称（福建奔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打印的合格证车辆2017年10月1日起将停止上牌。而2017年5月19日，钧安公司将已付完全款的车架号分别为LBIYE4494E8003107、LBIYE4492E8002957、LBIYE449XE8003015、LBIYE4495E8003035的四台湖光牌商务车合格证委托杭州倾人贸易有限公司韩晓东先生交给滨湖公司，更换新的合格证，但虽经反复沟通，钧安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四台车的更新的合格证原件。现其中部分车辆已销售，但由于没有车辆合格证，导致客户不能上牌，该事情已对客户和钧安公司造成很大损失。目前即使拿到合格证，协调上牌仍需一定时间，时间极其紧迫。如继续拖延至2017年10月1日后，车辆停止上牌，损失更加不可估量。望收到本函后3日内给付钧安公司上述4台车合格证，否则，钧安公司将依法追究因此对客户和钧安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2017年9月21日，杭州倾人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合格证收条》载明：“今收到滨湖公司退还给杭州倾人贸易有限公司韩晓东先生转交滨湖公司的四台湖光牌商务车合格证4套，四套合格证载明的车架号分别为LBIYE4494E8003107、LBIYE4492E8002957、LBIYE449XE8003015、LBIYE4495E8003035。”还查明，钧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反诉主张的50万元损失是指由于车辆合格证问题，导致其和杨晓红、徐镜南（梁世龙）、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的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具体而言：1.杨晓红向钧安公司购买车辆，钧安公司称由于车辆合格证问题，导致其丧失可得利益94500元，并另行向杨晓红赔偿10万元，钧安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是其和杨晓红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和《（退车）协议书》以及杨晓红出具的《证明》。2016年9月25日《销售合同书》载明“杨晓红以65.1万元的价格向钧安公司购买车架号LBIYE4495E8003035的车辆”；2017年8月13日《（退车）协议书》载明“如果一个月内钧安公司不能如期提供该车全套手续，就要返还全部车款并赔偿杨晓红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2017年11月19日杨晓红出具《证明》称“由潘江协办的钧安公司转至侯瑞瑞招行卡的10万元借款冲抵为给我退车的赔偿款。”2.徐镜南向钧安公司购买车辆，钧安公司称由于车辆合格证问题，导致其丧失可得利益143500元，并另行向徐镜南赔偿8万元，且此后该车低价卖给梁世龙亏损196500元，钧安公司为此提交的证据是其和徐镜南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和《赔偿协议书》、钧安公司和梁世龙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以及梁世龙购车发票。2015年11月17日《销售合同书》载明“徐镜南以70万元的价格向钧安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BIYE4492E8002957的车辆”；2016年9月20日《赔偿协议书》载明“如果钧安公司不能在7个工作日内协助徐镜南上牌，就要无条件退车退款并赔偿徐镜南各项损失共计8万元”；2017年9月27日《销售合同书》载明“钧安公司以36万元的价格向梁世龙出售车架号为LBIYE4492E8002957的车辆”，钧安公司还向梁世龙开具了金额为36万元的发票。3.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向钧安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BIYE4490E8002857的车辆，钧安公司称其为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上牌费4万元，为此提交的证据是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奔驰311旅居房车合格证到期问题的处理意见》，其中提到“由贵司承担上牌产生的相关费用中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滨湖公司和钧安公司签订的《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和三份《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焦点问题是：1、钧安公司应否支付50万元货款？2、钧安公司主张的50万元损失赔偿是否成立？3、双方各自向对方提出的20万元违约金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50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滨湖公司向钧安公司出售车辆，钧安公司理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双方有争议的50万元货款，钧安公司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但该汇票的持票人未能从银行获得实际支付，即滨湖公司未能根据该汇票实际获得50万元货款，现该汇票已被滨湖公司的后手退回。钧安公司质疑滨湖公司没有向后手支付对价，进而质疑其取回票据的合法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滨湖公司实际持有汇票原件，滨湖公司的后手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也证明已将汇票退回并且滨湖公司另行支付了货款，因此钧安公司的质疑没有事实依据。因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宣告涉案汇票无效，所以滨湖公司持有的汇票无法实际兑付，滨湖公司50万元货款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钧安公司交付给滨湖公司的汇票虽然在形式上载明钧安公司的前手是太原金圆水泥有限公司，但钧安公司承认其实际是从“李伟伟”（身份证姓名为“李伟”）个人手中取得涉案银行汇票作为“李伟伟”提车的押金，即钧安公司的实际前手和票据上载明的前手并不一致，可见钧安公司在取得涉案汇票时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涉案汇票不能兑付的风险产生在滨湖公司受让票据之前而非之后，钧安公司不能保证其交付给滨湖公司的汇票是有效的、可兑付的，就没有真正完成货款支付义务，故滨湖公司要求钧安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2016年1月18日即汇票被除权之日起算。2、关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滨湖公司主张钧安公司没有达成车辆销售目标任务，且未按约定付款，应支付违约金20万元；钧安公司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合格证问题为由，要求滨湖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涉及违约金条款的仅有《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中的“禁止行为及违约责任”条款，该条提到的违约情形包括两种，一是“私自转让业务区域或再授权给第三方”，二是“经营与合作方有竞争的业务”，该条提到的违约责任是“违约方承担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本案中，不论是钧安公司还是滨湖公司，均不存在以上两种违约情形，因此两公司分别要求对方承担2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均缺乏充分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钧安公司在反诉状中称滨湖公司交付的车辆有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钧安公司须提供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质量问题”，钧安公司未能提供这种鉴定报告，故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钧安公司主张的50万元损失。钧安公司明确：由于车辆合格证问题，导致其和杨晓红、徐镜南（梁世龙）、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的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了上述损失。对于钧安公司主张的因低价向梁世龙出售车架号为LB1YE4492E8002957的车辆导致亏损196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理由是：钧安公司提供了《销售合同书》和发票两份相互印证的证据，可以证明钧安公司以36万元价格向梁世龙出售了前述车辆，钧安公司还提供了2017年9月18日律师函，可以证明滨湖公司未及时向钧安公司交付该车的合格证，故该车的低价销售有合理解释，钧安公司要求滨湖公司赔偿低价销售的亏损额也有合理缘由。除该笔196500元的损失之外，钧安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均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首先，其主张车辆出售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其主张向杨晓红赔偿10万元、向徐镜南赔偿8万元，但均未提供真实有效的付款凭证；再次，其主张为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上牌费4万元，但其并未提供销售合同和发票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并未提供支付上牌费4万元的真实付款记录。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滨湖公司向钧安公司赔偿损失196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钧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滨湖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滨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钧安公司赔偿损失196500元；三、驳回滨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钧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两项合计14320元，由滨湖公司负担2500元，由钧安公司负担118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由滨湖公司负担2100元，由钧安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期间，滨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124），滨湖公司与武汉康顺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华驰公司）2014年9月17日签订，订购奔驰凌特厢式车34辆，价值10963640元。证据二、《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125），滨湖公司与康顺华驰公司2014年9月17日签订，订购奔驰凌特厢式车30辆，价值9673800元。证据三、《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126），滨湖公司与康顺华驰公司2014年9月17日签订，订购奔驰凌特厢式车26辆，价值8383960元。证据四、《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协议》。滨湖公司与康顺华驰公司解除编号为T125（30辆）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证据五、《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协议》。滨湖公司与康顺华驰公司解除编号为T126（26辆）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证据一至证据五拟共同证明：1、滨湖公司与钧安公司建立房车销售合作关系，双方签订《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与系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为了完成该订单，滨湖公司与康顺华驰公司签订三份《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共订购90辆奔驰凌特厢式车，价值29,021,400.00元。2、因钧安公司只销售了16台车，不能完成《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中约定的销售义务。滨湖公司不得不与康顺华驰公司协商，解除了编号T125、T126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退了56台车。积压了18辆车，价值5804280元，因此产生了巨大的损失。3、钧安公司对此损失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钧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钧安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无法查实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三份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在2014年，在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且解除协议没有写明时间，且解除协议写明是因为市场及交付原因解除，并未因为钧安公司的原因解除。本院认为，滨湖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系滨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两份《汽车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协议》均载明“因市场及交付原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购销合同互不追求对方违约责任。前述证据与滨湖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及本案基础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滨湖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如下事实：1、滨湖公司告知了钧安公司如果在2015年12月1日未完成销售任务构成违约。2、2015年12月12日，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致函要求延期付款，对于付款存在违约。3、2015年8月28日，钧安公司致函滨湖公司，以经销商没有付款为由，要求注销两辆车辆的合格证。4、2015年9月28日，钧安公司再次致函滨湖公司，以车辆合格证遗失为由，要求注销车辆的合格证。本院认为，滨湖公司所称待证事实已经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举证，因其证据或因没有原件，或因证据形式不合法，无法得到一审法院的采信，并非一审遗漏查明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虚假票据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是否影响本案处理，钧安公司是否应向滨湖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及利息；2、滨湖公司或钧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3、钧安公司是否实际存在损失，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过低。本院分别予以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虚假票据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是否影响本案处理，钧安公司是否应向滨湖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滨湖公司与钧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滨湖公司向钧安公司交付车辆，钧安公司应向滨湖公司支付购车款。对案涉争议的50万元购车款，钧安公司交付给滨湖公司的50万元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其从“李伟伟”（身份证姓名为“李伟”）个人手中取得，是“李伟伟”在钧安公司处提车的押金。钧安公司的实际前手和票据上载明的前手并不一致，该票据转让支付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钧安公司在取得涉案汇票时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钧安公司的行为系导致其交付给滨湖公司的汇票不可兑付风险发生的原因。因汇票没有完成兑付，钧安公司未完成支付50万元的货款义务。虽然钧安公司抗辩“李伟伟等人涉嫌利用该汇票进行诈骗”，且刑事案件已经在公安机关进行了立案，但这并非系导致钧安公司不能向滨湖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根本原因。该刑事案件的审理及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结果，因此，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钧安公司向滨湖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钧安公司应在交车日之前付清购车余款。滨湖公司未就逾期支付购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提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钧安公司从2016年1月18日即汇票被除权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滨湖公司或钧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湖光牌房车销售协议书》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协议书项下条款的约束。协议书中约定的“禁止行为及违约责任”条款，表明违约情形包括两种，一是“私自转让业务区域或再授权给第三方”，二是“经营与合作方有竞争的业务”，违约责任是“违约方承担全部损失，并给予20万元罚款”。钧安公司、滨湖公司均不存在以上两种违约情形。故，各方分别要求对方承担2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钧安公司是否实际存在损失，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过低的问题。钧安公司未提交真实有效的付款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杨晓红、南昌市季候风汽车有限公司的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了损失。就钧安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得当。钧安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书》和发票可以证明钧安公司以36万元价格向梁世龙出售了车架号为LB1YE4492E8002957的车辆。该车辆系钧安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与徐镜南签订《销售合同书》拟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而2016年9月20日钧安公司又与徐镜南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如钧安公司不能在7个工作日内协助徐镜南上牌，就要无条件退车退款之车辆。钧安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滨湖公司出具的律师函，就更换新合格证之急迫事宜与滨湖公司沟通，并说明钧安公司已于2017年5月19日将四台商务车之合格证委托案外人交给滨湖公司。钧安公司主张其因车辆合格证的原因低价销售车架号为LB1YE4492E8002957的车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滨湖公司应向钧安公司赔偿196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滨湖公司、钧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0元，由上诉人武汉滨湖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00元，由上诉人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