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景飞,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东媚、张颢,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慧卿,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凡,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伟,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第三人:李光伟,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杨芳,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吕景飞因与被上诉人刘慧卿、李庆伟，原审第三人李光伟、杨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8046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吕景飞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裁定受理本案并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与本案不符，原审据此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由法院审查公安机关提交的材料后再决定是否移送公安机关或继续审理。2.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8日）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等规定，原审法院尚未查明本案是否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应继续审理。即使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关联，亦应中止审理，而非驳回起诉。3.本案系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偿还债务，且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财产进行了保全。如果法院最终裁定驳回起诉，则亦应解除相应的保全措施，可以导致被上诉人转移被解封的保全财产，将可能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刘慧卿二审答辩认为，李光伟、吕景飞出借款项，从不出示出借人本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人出具的借条或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等原始借款凭证，而故意以本人之名，借他人之款予以出借，然后以其本人代为归还他人莫须有的高额利息，再将所谓的还款利息作为本金，要求借款人之后签订《还款协议书》，再诱使刘慧卿夫妇签订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人从而规避作为原告举证出示原始借据之义务，以《还款协议书》起诉至人民法院，本案所涉的205万元亦系如此“套路”的虚假诉讼。李光伟曾在2014年9月25日因刘慧卿缴纳竞拍房产税款的需求，即起诈骗之意，主动出借170万元给刘慧卿，但李光伟未从其个人账户出借，而是从刘慧卿并不认识的杨芳的账户转入刘慧卿账户，加上一个月的利息，变成借款200万元。李光伟以其帮助刘慧卿借款为名需要5万元，本金变成205万元。2015年5月26日，李光伟要求刘慧卿在其打印成文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刘慧卿才发现被“套路”了。1.李光伟故意虚构其帮助借款存在6.5分月息，又说其代为垫付了刘慧卿竞拍房屋的税款，把170万元借款写成205万元。2.李光伟虚构事实，其无转账凭证证实向杨芳支付利息，却说从借款之月起每月已经代为支付杨芳出借款项利息，截止2015年5月26日，刘慧卿共欠本息326.49万元。3.李光伟签约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明确要求此后以326.49万元本息作为本金，以月息6.5分计算并向其偿还全部本息。4.李光伟害怕刘慧卿嗣后依法追回高额利息，表明如三方因履行协议而产生争议并诉至法院，刘慧卿不得要求返还（此前所支付的利息）或折抵本金。5.李光伟故意将杨芳列入《还款协议书》的第三方制造假证，然而无杨芳在场，亦无杨芳签字。而将虚假受让债权的吕景飞作为在场的“见证人”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6.吕景飞以并不存在的30万元《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收取30万元的税务发票，诉请刘慧卿另行支付律师费30万元。7.三年后，即2018年10月18日，李光伟、杨芳与吕景飞签订一份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李光伟、杨芳对刘慧卿205万元债权、月息6.5分，转让给吕景飞。而该《债权转让协议》纯属虚假，因：（1）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刘慧卿已通过转款和提现的方式，以司法解释规定的月息3分，支付归还了李光伟的全部债权。（2）李光伟无客观证据证实其与吕景飞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谓转让债权债务，纯属虚构事实。李光伟、吕景飞正是以最高人民法院等二院二部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所列出的“恶意垒高借款金额，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安排关联人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的“套路贷”犯罪手段，虚假诉讼，诈骗钱财。被上诉人对此已经向全国扫黑办予以控告，辽宁省公安厅正在督导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侦办。该局已经出具《立案决定书》，并书面告知原审法院，该院已作出（2018）辽0204民初804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吕景飞的起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认为应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纪要等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应适用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参照相关生效判例。吕景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5万元;2.二被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共210.3万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嫌原告吕景飞、被告李光伟等人对被告刘慧卿诈骗,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以大公西（刑）立字（2020）208号立案决定书刑事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先由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待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后,原告可以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吕景飞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024元(原告已预付),退回原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而本案中，虽然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以大公西（刑）立字（2020）208号立案决定书对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涉案诈骗刘慧卿一案进行了刑事立案，但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通知书》和《情况说明》并未对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所涉诈骗犯罪的具体事实和情节作出说明和认定，与本案上诉人吕景飞起诉的民间借贷事实是否系同一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并不确定，被上诉人刘慧卿也未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本案借贷涉嫌诈骗的具体事实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所涉借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诈骗犯罪之间系同一事实，或具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而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慧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中上诉人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涉嫌诈骗犯罪，而仅提供了公安机关对其被诈骗一案而立案侦查的《立案通知书》和《情况说明》，故本案明显属于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即：人民法院应当对公安机关所附的有关材料进行认真审查，只有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才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否则仍应依法继续审理。而依上所述，公安机关提供的现有材料并未对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所涉诈骗犯罪的具体事实和情节作出说明，不足以证明本案借贷确属诈骗或存在诈骗的嫌疑。被上诉人刘慧卿亦未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吕景飞、李光伟等人本案借贷涉嫌诈骗的事实证据，故人民法院仍应依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审理本案。即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亦应裁定中止审理，而非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系吕景飞起诉刘慧卿借款205万元未还，并提供了相关由刘慧卿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吕景飞亦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而被上诉人刘慧卿在其二审答辩所提供的材料中，亦认可李光伟在2014年9月25日“因刘慧卿缴纳竞拍房产税款的需求，主动出借了170万元给刘慧卿”只是未从其本人账户支付出借款项，是通过原审第三人杨芳的账户支付。案涉借款本金205万元亦是在该出借款项17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月的砍头息及帮助费5万元。而对其所称“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刘慧卿已通过转款和提现的方式，以司法解释规定的月息3分，支付归还了李光伟的全部债权”等关键事实，被上诉人刘慧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将利息计入本金”等情形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只是计入利息的数额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法律亦不禁止在无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之间转让对他人的债权。被上诉人刘慧卿所称的李光伟虚构事实，以代为支付6.5分月利息为由向其索要高额本息326.49万元等意见，亦与本案上诉人吕景飞原审起诉的请求相矛盾。故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时，应当严格审查借出款项的来源及支付情况、偿还款项的事实及数额等基本事实，但本案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起诉，可能导致被保全财产流失造成上诉人吕景飞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等不良后果，应谨慎处理。综上，上诉人吕景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8046号之三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