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海燕，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大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霞，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沐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世纪财富中心AB座605-1室。法定代表人：韦昌银，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华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刘云霞、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智汇公司）、李建民民间借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云霞一审诉请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刘云霞在一审期间起诉的三笔借款与其在刑事案件中的申报的三笔借款金额完全吻合，为同一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裁定中止审理。1.刘云霞与恒源智汇公司之间的投资理财合同，名为理财实为借贷。恒源智汇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现已人去楼空，其实际控制人王然已逃亡国外。恒源智汇公司的枣庄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郑长青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枣庄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刑事立案侦查，而刘云霞在一审中主张借款本金交付给了郑长青，因恒源智汇公司、郑长青及李建民均未到庭，至于郑长青是否真正收到其借款20万元以及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是否真正收到刘云霞的借款本金20万元无法查明。一审法院未对羁押在枣庄市看守所的郑长青进行调查核实，仅凭刘云霞所谓的转账给李建民的转账记录，就直接认定恒源智汇公司收到了刘云霞20万元的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2.刘云霞在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于2018年5月21日向受理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郑长青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审理法院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刑初153号)申报损失，其申报的损失与一审法院民事案件涉及的三笔借款相同，为同一借款事实，但由于刑事案件涉及人数众多，案情复杂，刑事审判在2019年9月5日庭审后至今未对该犯罪案件进行刑事判决。在刑事案件判决未作出前，一审法院先作出判决，违背先刑后民的原则。3.案涉20万元已被纳入刑事犯罪涉案金额的一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处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决定了本案民事纠纷能否继续审理。鉴于，案涉20万元已被纳入刑事犯罪涉案金额的一部分，借贷行为本身涉嫌犯罪，且收取借款的郑长青已被逮捕，故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不但未驳回，反而径行判决华海燕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起诉，作出错误的中止审理裁定后，又无正当理由和法律依据恢复审理，严重程序违法。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还是中止审理，上述最高院的几个司法解释规定的很明确，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检察院、人民法院，并非中止审理。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1款第(5)项规定适用的情形是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预决性，必须待另一案确定后，本案才能审理。因此，应当作为民事案件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加以审理，只是由于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侦查、审理结果为前提，故应裁定中止诉讼。而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情形与此不同，此时纠纷的性质因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经济犯罪而可能不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的范畴，而所谓的“纠纷”可能实质上就是犯罪，故此时已不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同时，为节约司法资源，更有效地维护当事人利益，避免民、刑判决发生冲突，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整起案件移送公安、检察、审理刑事案件的法院处理。(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恒源智汇公司及李建民未经依法送达就开庭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被告除了华海燕外，还有恒源智汇公司及李建民两个被告。根据一审卷宗，2018年7月2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但在开庭审理前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邮寄给恒源智汇公司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并未签收，予以退回。从邮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并未公告送达而是直接在一个月后的2018年7月24日开庭审理，程序违法。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又向恒源智汇公司邮寄追加被告申请等法律文书，但又因无人签收被退回。虽然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公告送达法律文书，但此举不合法，因为恒源智汇公司涉嫌犯罪已人去楼空，涉案借款是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办理，收据也显示是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的财务章，一审法院已明知枣庄分公司郑长青因犯罪被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详见2018年7月24日庭审笔录第2页倒数第3-4行)，也明知刘云霞主张的借款是支付给郑长青，那么在明知郑长青非下落不明只是被羁押的情形下，仍然采取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送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直接导致恒源智汇公司及郑长青根本不知道本案的民事纠纷，导致两个被告均未能依法参加庭审。二、一审法院支持刘云霞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关于借款本金是否真正转至李建民、郑长青名下，李建民是否又将收到的款项交给郑长青，郑长青是否将借款本金如实交至公司，均未查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恒源智汇公司收到2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1)关于借款本金的支付。刘云霞在一审中提交了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回单1张、工商银行枣庄光明广场支行历史明细清单2张。但通过以上证据，首先，工商银行枣庄市中支行回单中的5万元即使支付至郑长青名下，郑长青是否将款项转交至恒源智汇公司或枣庄分公司无法查明；其次，工商银行枣庄光明广场支行历史明细清单中2017年6月7日的5万元，因收款人是否为李建民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也未查明，2017年10月9日的5万元及38000元共计88000元，与涉案的2017年10月9日的9万元借款金额不符，是否为该笔借款的本金以及是否支付至李建民名下也无法查实，以上两笔借款本金李建民是否交至公司或郑长青名下也未查明。可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恒源智汇公司收到2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2)关于利息的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利息支付情况与刘云霞在申报刑事案件损失时的利息情况完全不一致。刘云霞在一审中提交了11张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用来证明利息支付情况。刘云霞提交的该证据显示共29页，但却仅向法庭提交了11页的明细清单，其故意不提供全面的明细清单不排除有意隐瞒实际利息支付情况。刘云霞在一审中主张6万元的借款支付了11个月的利息，但通过刘云霞在刑事案件中提交的该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共计29页，仅提供了17页)证据显示6万元的利息每月1200元，共计有16笔流水记录，与一审法院认定的11个月完全不符。同样，刘云霞所主张9万元的利息支付了6个月，但通过刘云霞在刑事案件中提交的该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显示9万元的利息每月1800元，共计有10笔流水记录，这又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了6个月利息的事实不符(具体利息支付详见附件流水明细)。以上足以说明刘云霞在一审中诉请的利息不属实，一审法院在利息支付方面认定事实不清。故一审法院仅凭刘云霞单方的陈述，就判决其中6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6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9万元的利息应自2018年4月9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三、刘云霞在出借资金时知道恒源智汇公司或枣庄分公司目的就是集资，刘云霞也明知投资根本不是买卖黄金进行期货投资，只是想赚取高额非法利息，换言之，刘云霞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且案涉借款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主合同也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本案的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同时华海燕对主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有效且华海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借款人恒源智汇公司是否确实收到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借款人恒源智汇公司收到借款的证据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借款人恒源智汇公司确实指定收款人为郑长青或李建民，则收据应当由实际收款人郑长青或李建民签名，但收据中签收人为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因此能否直接断定恒源智汇公司在向刘云霞借款时指定郑长青或李建民为收款人尚存疑问。恒源智汇公司具体收到的资金数额应当以实际银行流水或者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加以证明，在案证据银行回单及明细均不足以证明恒源智汇公司实际收到20万元借款本金，故不能据此认定华海燕对20万元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同理，利息的支付情况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利息的支付起止期间也认定错误，故判决华海燕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云霞辩称，1.华海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系刘云霞与恒源智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华海燕提供保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涉及刑事犯罪。郑长青并非本案当事人，其自然人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3.刘云霞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有交收合同、收据和银行转账凭证，形成完备的证据链予以证明。4.一审卷宗第一次庭审笔录记载，华海燕自述与李建民是朋友，李建民是经上诉人介绍认识了刘云霞，李建民和华海燕都声称用李建民的名义买理财利息高，并且保证本金和利息不会亏损。基于此前提，刘云霞才交付了款项，也因此才由华海燕提供担保。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因涉及非法集资导致主合同无效，进而担保合同无效，因华海燕主张借款一开始就是非法集资，结合华海燕与李建民主动向华海燕推荐理财产品的行为，以及向刘云霞作出的保证，显然华海燕是恶意的，甚至可能构成非法集资案的同案犯，即使本案需要向公、检移送也是因华海燕的行为涉嫌犯罪。而刘云霞对非法集资一说在付款时是不知情的，结合刘云霞付款的前后过程，且三次付款间隔时间较长，以及华海燕与李建民作出的保证也可以印证刘云霞是尽到了谨慎义务，是善意无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即便担保合同无效，因华海燕恶意有过错，刘云霞善意无过错，华海燕也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刘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其中6万元本金自2018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9万元本金自2018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其中5万元本金自2018年5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判令被告华海燕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原告刘云霞与被告李建民签订《代理投资协议书》。同日，李建民（甲方）以投资人的名义与恒源智汇公司（乙方）签署《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17年6月6日向乙方购买价值为人民币陆万元的实物黄金。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需向乙方足额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购买黄金的全部款项，根据甲方要求货品交收的时间不同，乙方每月支付的延期补偿金不同。本合同项下延期12个月，每月补偿金为货品总值的2.4%。被告华海燕自愿为刘云霞投资提供担保，保证资金和利息不受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云霞以李建民的名义向恒源智汇公司汇款6万元。2017年10月9日，原告刘云霞与被告李建民签订《代理投资协议书》。同日，李建民（甲方）以投资人的名义与恒源智汇公司（乙方）签署《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17年10月9日向乙方购买价值为人民币玖万元的实物黄金。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需向乙方足额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购买黄金的全部款项，根据甲方要求货品交收的时间不同，乙方每月支付的延期补偿金不同。本合同项下延期12个月，每月补偿金为货品总值的2.4%。被告华海燕自愿为刘云霞投资提供担保，保证资金和利息不受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云霞以李建民的名义向恒源智汇公司汇款9万元。2018年5月9日，原告刘云霞与被告李建民签订《代理投资协议书》。同日，李建民（甲方）以投资人的名义与恒源智汇公司（乙方）签署《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18年5月9日向乙方购买价值为人民币伍万元的实物黄金。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需向乙方足额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购买黄金的全部款项，根据甲方要求货品交收的时间不同，乙方每月支付的延期补偿金不同。本合同项下延期12个月，每月补偿金为货品总值的2.4%。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云霞以李建民的名义向恒源智汇公司汇款5万元。至此，刘云霞共向李建民、恒源智汇公司投入理财资金20万元。被告华海燕书写了三份保证书，自愿为刘云霞投资提供担保，保证资金和利息不受损失。此后，李建民、恒源智汇公司陆续向刘云霞支付了部分理财回报。其中，6万元本金已经支付理财回报至2018年5月6日；9万元本金已经支付理财回报至2018年4月9日；上述理财回报均按月息2分支付刘云霞；刘云霞投入的理财本金20万元及其余理财回报没有支付。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中有到期还本，固定收益的约定，此类保本固益条款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该合同属于名为委托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三份《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约定的期限现均已届满，刘云霞主张返还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约定每月补偿金为货品总值的2.4%，实际李建民、恒源智汇公司按照月息2%向刘云霞支付利息，刘云霞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欠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华海燕自愿为刘云霞的投资理财的本金和利息提供保证，刘云霞予以接受，双方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该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华海燕应当为刘云霞的20万元本金和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恒源智汇公司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处理，并不当然影响华海燕向刘云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建民与恒源智汇公司签订的《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约定：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合同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解决。如果未得到解决，合同各方应将争议事项提交合同签订地法院诉讼解决，并且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的律师费。刘云霞因索要投资债权向我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书》和民事代理费发票，刘云霞民事代理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恒源智汇公司、李建民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云霞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云霞民事代理费6,000元；三、被告华海燕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华海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160元，由被告山东恒源智汇贵金属经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已生效的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刑初153号判决查明，2012年8月至2018年5月，郑长青与王然、潘兴龙（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模式，承诺向投资人支付高额延期补偿金，向180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9741万元，期间返还“补偿金”3231.882万元，截至案发前，造成6509.118万元的损失无法返还。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负责人郑长青，营业场所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龙庭大厦（原市法院隔壁），公司员工朱文倩、李阳、王玉萍、郭永慧等人均证实该公司成立后的主要业务是贵金属投资理财即黄金延期交收业务，是以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为模式，公司承诺给投资人支付延期补偿金。该判决认为，郑长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郑长青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责令郑长青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6509.118万元。该判决书后附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表，其中载明刘云霞投入本金20万元，已返利息2.4万元，损失17.6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刘云霞未获得退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驳回起诉的问题。刘云霞委托李建民与恒源智汇公司签订的《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中有到期还本，固定收益的约定，因此该合同名为委托投资，实为借贷。华海燕向刘云霞出具保证书，自愿为刘云霞的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保证，双方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现刘云霞起诉恒源智汇公司返还其投资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等，华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海燕上诉主张，涉案20万元已被纳入郑长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金额的一部分，借贷行为本身涉嫌犯罪，因此本案应驳回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已生效的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刑初153号判决认定，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的负责人郑长青与案外人王然、潘兴龙等人采取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模式，承诺向投资人支付高额延期补偿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责令郑长青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6509.118万元。其中根据该判决所附的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表，刘云霞投入本金20万元，已返利息2.4万元，损失17.6万元。但现无证据证明但该判决生效后，刘云霞获得退赔。并且本案涉及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借款关系和出借人与担保人的担保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而郑长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并不涉及担保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与该刑事案件在法律关系上并不完全相同，法律责任的主体也不完全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华海燕上诉称本案应驳回起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及华海燕出具的保证书是否有效，华海燕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恒源智汇公司枣庄分公司负责人郑长青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类犯罪属于违反市场准入制度类犯罪，相应的刑法规范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因此该类规范在民法上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一方当事人的行为违反市场准入制度构成犯罪的，只是合同一方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同相对方的债权人在行为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并无过错，并且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该借贷合同本身仍然是有效的。因此本案所涉《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为有效合同。华海燕向刘云霞出具保证书，自愿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保证，该保证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关无效的情形，因此，该保证书亦合法有效。华海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海燕关于主张本案所涉《实物黄金（投资金条）买卖延期交收合同》及保证书均无效，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问题。华海燕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恒源智汇公司收到刘云霞20万元本金无事实依据，并且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鲁0402刑初153号判决中认定，刘云霞投入本金20万元，已返利息2.4万元，与刘云霞在一审中主张6万元的借款，按照月息2%支付至2018年5月6日；9万元的借款，按照月息2%支付至2018年4月9日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刘云霞亦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华海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海燕申请法院调取恒源智汇公司及枣庄分公司刘云霞借款的记账凭证、刘云霞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2019）鲁0402刑初153号案件中郑长青的讯问笔录、李建民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及利息支付情况，因无调取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华海燕主张一审法院关于恒源智汇公司和李建民的送达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恒源智汇公司、李建民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其次，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未存在违法情形，因此华海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华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