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32行初5号 原告覃孝明，男，藏族，1951年7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伟，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小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阿坝州小金县江西街**。 法定代表人姚奇杰，小金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早伦，小金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东，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住所地：阿坝州小金县美兴镇。 法定代表人朱学昌，小金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男，汉族，1975年4月5日出生，小金县四姑娘山镇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韩生林，男，藏族，1985年2月9日出生。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裴浩宇，男，回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 原告覃孝明因诉请被告小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金县政府）限期归还其依据《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协议》而临时租用原告的0.5亩土地，并要求被告赔偿自租用土地到期之日起至今的土地占用费用，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川32阿行初字第00023号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覃孝明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审查发现小金县扶贫和移民工作局（以下简称：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故追加其为第三人，并于2017年6月9日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覃孝明的委托代理人蒋伟，被告小金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早伦、王晓东，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涛、行政机关出庭人员韩生林、裴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于2014年3月20日与原告覃孝明签订《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内容有租地事由、依据，租赁土地的面积、位置、期限、补偿金额及其依据等内容，协议载明合同期满时第三人需继续使用土地时，双方在期满前15日内续签协议，文末有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盖章以及原告覃孝明的签字和指印。 原告诉称，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代表小金县人民政府的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签订了《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该协议约定临时租用原告的沙地0.5亩，租用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为止。协议约定的租用期限到期后，被告一直未按照约定将租用的土地加以归还，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归还土地的要求，被告却一直推脱，时至今日仍未归还，该做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协议明确约定了该0.5亩土地的租用期限，被告在没有与原告续签协议的情况下，至迟应于2015年3月19日以前将其租用的土地按照协议的约定加以归还，其时至今日仍未将该宗土地归还给原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被告至今未归还土地的行为影响了原告对其自有土地的规划和使用，并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相关的损失；3.被告2015年8月归还土地被原告拒绝的原因在于归还土地与原租用土地位置不一致，缺乏使用价值。因此，请求判决被告限期归还其依据《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而临时租用的0.5亩土地，并由被告赔偿原告自租用土地到期之日起至今的土地占用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2.《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建设征（租）地面积及零星林木调查表》、《移民项目资金支付申请表》、领条和《补偿计划清单》，拟证明被告临时租用原告0.5亩土地的客观事实；3.《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拟证明申请用地的单位为小金县人民政府，小金县扶贫移民局是受其委托的职能部门，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被告小金县政府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是复印件，来源不清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第三人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复耕费，原告也领取了1年的租金，续签应在2015年3月19日的前15天，协议并未续签；证据3是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不应采纳。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能够证明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约定租用原告0.5亩土地，租期为一年，原告已领取租金和复耕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能够证明案涉土地的申请用地单位为小金县政府，虽是复印件但能与（2015）阿行初字第00023号案中小金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核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小金县政府答辩称，1.原告起诉对象错误，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是与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签订的《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从性质上虽隶属于被告，但法律、法规明确授权小金县扶贫移民局就专门事项以自己名义进行管理的权利。小金县扶贫移民局并非代表被告，而是实施签署协议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具有当然的主体资格；2.《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租期届满后，租用的土地已经移交给了原告，被告认为原告的土地为开放式土地，四周无任何围墙封闭，不存在像房屋或打围的厂区土地一样需要“交钥匙”来体现交付。租期固定，到期未续租，期满后小金县扶贫移民局未再占有该土地，也通知了原告；3.原告违反诚信原则。租期到期时，移民局在移交土地要求其签署《移交表》时却予以拒绝，未签署《移交表》并不表示土地没有实际移交。 被告小金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答辩称，1.《租用协议》合法有效，该土地是被告小金县政府经过省政府、省发改委的批复而准予征用的，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与原告签订该协议的主体是合法的，该协议的内容是自愿、合法的，且已经履行完毕，协议期满之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代表被告或第三人单方解除合同；2.《租用协议》期满后已经交还土地给原告。协议期满，未续签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动归原告所有，协议也未约定土地交还的特定方式，期满后第三人与美兴镇人民政府等单位书面通知了原告，而原告在《交还土地登记表》上拒签，故被告、第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和约定的交还义务。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小金县春堂坝水电站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2.《阿坝州人民政府关于春堂坝水电站建设征地实物指标调查细则及调查登记工作方案的批复》，证据1-2拟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征用地的合法性；3.《阿坝州小金县春堂坝水电站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拟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征用地的补偿标准的合法性；4.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任命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和合法性；5.《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及领款等资料，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原告领款的事实；6.民情日志记录；7.第三人及美兴镇人民政府等工作人员交还土地做覃孝明工作现场照片；8.春堂坝电站临时用地还耕移交表；9.告知书，证据6-9拟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履行了土地交还告知义务，原告及其家人拒绝在还耕表上签字；10.委派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第三人出庭人员身份。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交证人王刚、汪慧的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准许证人出庭的通知书。2017年8月23日开庭时，两位证人均到庭陈述了证人证言，拟证明2015年8月19日，小金县美兴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一同到原告家中告知交还土地的事实。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民情工作日志内容与本案中对方是否归还土地无关，退还的土地和租用的土地不一致，交还的土地缺乏使用价值，因此拒绝接收。还耕移交表的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已经超过了协议的日期；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退还的土地不是原有租用的土地，该土地失去了使用价值，无法进入使用，交还不符合条件，因此拒绝接收。 被告小金县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8与证人王刚、汪慧的证人证言能够共同证明2013年3月20日，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与原告覃孝明签订《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约定租用覃孝明0.5亩土地1年作为春堂坝水电站施工临时用地。2015年8月19日，美兴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王刚与汪慧会同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的有关工作人员到原告覃孝明家中交还土地，但被原告拒绝接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虽是原件但在当庭提交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第三人以未找到为由延迟提交，本院认为其并非正当理由，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10能够证明出庭人员身份，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被告小金县政府开展了小金县春堂坝水电站项目建设征地工作。2014年3月20日，因小金县春堂坝水电站工程建设需要，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与原告覃孝明签订《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1.被租用土地的面积为0.5亩，地点为沙地，租期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为期1年；2.租金标准为1500元/亩/年，小金县扶贫移局于协议签署后15日内支付原告租用土地补偿费750元（大写：柒佰伍拾圆整）；3.小金县扶贫移民局按14281.43元/亩，一次性支付原告土地复垦费及熟化期补助费7285.72元（大写：柒仟贰佰捌拾伍圆柒角贰分）；4.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使用完毕后，交还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复垦；5合同期满时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仍需使用土地时，双方在期满前15日内续签协议。2015年8月19日，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会同小金县美兴镇人民政府，到原告家中交还土地时，原告覃孝明认为交还土地与原土地不一致而拒绝签收。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归还其原有土地的要求，被告均未作出处理。原告认为，被告小金县政府的该做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限期归还其依据《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而临时租用原告的0.5亩土地，并赔偿原告自租用土地到期之日起至今的土地占用费用。 庭审辩论中，本案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租用土地租赁期限届满之后，被告是否仍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发表了辩论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建设用地申请表，小金县政府是春堂坝水电站申请用地单位，而《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中，明确载明租用土地的原因是建设春堂坝水电站工程的需要，故被告小金县政府虽未直接与原告覃孝明签订租地协议，但其作为土地的实际使用主体和小金县扶贫移民局的上级机关，应当视为其委托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与原告签署租用协议。被告小金县政府以其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为由，认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是实施《协议》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覃孝明交还土地，原告以置换的土地缺乏利用价值为由拒绝接收土地。根据庭审辩论及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代理意见，案涉土地经使用后，土地地形已发生改变，面积、位置也产生相应变化，因此交还土地时必然涉及土地的调整。第三人小金县扶贫移民局交还的土地面积大于原告原有的0.5亩土地，且有一边与公路相邻，能够作为耕地正常使用。原告称与公路相邻边的长度有所减少，但未减少其作为农业用地的使用价值，该土地在租用前也未被确认为是建设用地，故原告以建设用地价值标准衡量其农业用地的价值并以此为由拒收土地的理由不成立，应视为2015年8月19日被告及第三人已经履行了土地的交还程序，原告要求被告限期交还土地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春堂坝水电站施工租用土地协议》在2015年3月19日租赁期限届满，在协议约定的届满15日内双方未续签合同，且被告归还土地涉及对原告土地的调整，因此应当有具体的还地行为，而不应认为期满后自动归还。另根据《还耕移交表》载明的时间和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在2015年8月19日，第三人及相关部门将土地移交给原告覃孝明时，已经超过应当归还土地的时间。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土地为开放土地，期满后也未占有使用该土地，协议期满未续签合同，土地便自动归还原告，故被告及第三人不存在逾期未归还土地的事实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告小金县政府应当对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之间未归还原告土地造成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补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即为2015年3月20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5个月的土地租金，即5/12年*1500元/亩/年*0.5亩=312.5元（大写：叁佰壹拾贰圆伍角）。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小金县政府在未续签租用协议的情况下，逾期交还土地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覃孝明的合法权益，同时，小金县政府已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交还了土地。经合议庭合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小金县政府到期未归还原告覃孝明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小金县政府向原告覃孝明赔偿到期未归还的土地租金312.5元（大写：叁佰壹拾贰圆伍角）。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小金县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祥根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晓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