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初24号 原告：福建锦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空港工业区（湖南镇马山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18278691468XF。 法定代表人：陈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方、蔡良平（实习），福建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空港工业区（文岭片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55958959XG。 法定代表人：郑成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官，公司职工。 被告：郑成东，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陈美云，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陈家利，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福建省台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文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1548772947。 法定代表人：陈家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肖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锦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诉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福建省台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福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锦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方，台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7）闽01民初24号及（2017）闽01民初24号之一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东华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偿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的贷款4200万元及利息（以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从2016年9月18日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2月26日为644205.2元）；2、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台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4日，鑫东华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下称“平安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平银长乐综字20141222第001号），平安银行同意授予鑫东华公司15000万元综合授信贷款额度，授信期限12个月。 同日，原告与平安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承诺对鑫东华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1号），承诺对鑫东华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本金6000万元限额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共同与平安银行长乐支行签订编号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亦为鑫东华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本金6000万元限额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 合同签订后，鑫东华公司在授信期限内分七次共向平安银行贷款共计6000万元（具体批次和金额结合举证阐述）。2016年5月28日，鑫东华公司的上述贷款6000万元全部届期。但鑫东华公司未按约定还清贷款本息，被告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后原告与平安银行签订协议，为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代偿了4200万元，并经该行确认解除原告的担保责任。 陈美云系鑫东华公司股东，鑫东华公司工商登记的资本总额为2亿元，工商登记显示陈美云持有鑫东华公司30%股权，但其配偶陈家利在公安笔录中称陈美云仅到资4000万，由此可见陈美云未到资2000万元，故陈美云还应在其未到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鑫东华公司与陈美云、台福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利益输送、财务混同的情形，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陈家利作为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鑫东华公司“借款”用于台福公司经营等。综上，上述被告之间存在多重“人格混同”的情形，依法应连带承担相应债务。 被告台福公司辩称：一、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虽为鑫东华公司借款作担保，但各方之间并非连带共同保证人。即使各方之间是连带共同保证人，锦江公司也应先向鑫东华公司追偿，再向连带保证人追偿，且连带共同保证人之间应平均分担份额，上诉人仅能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相应份额。二、陈家利在其名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台福公司申请对该签名进行鉴定。三、台福公司不是案涉借款保证人，与鑫东华公司及陈家利之间也不存在人格混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明资料：A1、《综合授信额度合同》；A2、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1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A3、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2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A4、平银长乐贷字20150505第002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5、平银长乐贷字20160114第001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6、平银长乐贷字20160118第001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7、平银长乐贷字20160120第001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8、平银长乐贷字20160125第001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9、平银长乐贷字20160127第001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10、平银长乐贷字20160127第002号《贷款合同》、借款借据；A11、还款协议书；A12、电子转账凭证；A13、代偿证明；A1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1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A15、平安银行出具的截止2016年9月17日欠款本息清单。 台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明资料：B1、鑫东华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中的福州集源会计师事务所2012年3月5日出具的福源验字2012第E060号《验资报告》。 本院依锦江公司申请调取如下证明资料：Ｃ1、陈家利2016年11月12日、12月21日公安调查笔录；Ｃ2、王文娟2016年11月8日公安调查笔录；Ｃ3、台福公司账户明细；Ｃ4、王文娟12×××38华夏银行账户流水、62×××58工商银行账户流水、62×××71农业银行账户流水、62×××99建设银行账户流水。 被告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未提交证明资料。 被告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台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资料A1-A2、A4-A15的客观性无异议，对A3真实性有异议，其中陈家利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申请对该签名作笔迹鉴定。对证明资料C1-C4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个人账户转账情况以及陈家利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与公司财务混同，公安笔录尚未经过法院判决，未形成法律意见。 原告质证认为：对B1客观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异议，但实际出资情况应以陈家利公安笔录陈述为准。 经审查：本院各方当事人客观性无异议的A1-A2、A4-A15、B1及C1-C4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前述证明资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陈家利未就证明资料A3中签名的客观性提出异议即视为对该签名客观性的确认，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台福公司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本院确认A3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2月4日，鑫东华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平银长乐综字20141222第001号），平安银行同意授予鑫东华公司15000万元综合授信贷款额度，授信期限12个月。 同日，原告与平安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1号），自愿对鑫东华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平银长乐综字20141222第001号）项下本金6000万元限额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共同与平安银行长乐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编号平银长乐额保字20141222第001-2号）自愿对鑫东华公司《综合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平银长乐综字20141222第001号）项下本金6000万元限额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 合同签订后，鑫东华公司在授信期限内分七次向平安银行贷款共计6000万元。2016年5月28日，鑫东华公司的上述6000万元贷款全部届期。但鑫东华公司未按约定还清贷款本息，被告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后原告与平安银行签订协议，2016年9月18日为鑫东华公司代偿了4200万元，并经该行确认解除原告的担保责任。 另查明：1、陈家利与陈美云合计持有台福公司100%股权。陈家利系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美云系台福公司监事；台福公司董事为陈伟、陈家利、陈丹丹。陈家利在公安笔录中称：其家庭情况为配偶陈美云、长女陈丹丹、次女陈晶晶、长子陈伟、次子陈英杰；王文娟系台福公司2012年6月-2014年12月期间的出纳，2013年年底台福公司拟上市，陈家利个人向郑成东借款6000-7000万元（未出具欠款凭证），通过王文娟账户转入台福公司，后该款项又还给郑成东指定账户，还款部分经陈家利账户完成，部分经王文娟及陈家利次女陈晶晶账户完成。 2、台福公司账号为14×××07的工行账户中显示2012年12月17日台福公司向陈家利转款3000万元，且与王文娟账户有大量款项往来。王文娟62×××99、62×××88、62×××66的建行账号显示其与台福公司、陈家利、陈美云、陈伟、陈晶晶、陈英杰之间有数百笔款项往来。王文娟公司笔录中称：王文娟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15日任台福公司出纳，台福公司使用王文娟两个建行账户分别是62×××99用于接收台福公司的现金货款、62×××88用于台福公司对公缴费；同时王文娟用台福公司的货款帮陈家利还信用卡，陈家利平时用款也会要求王文娟打款，而后补办财务资金使用申请单或借款单。王文娟2014年1月9日向陈家利、陈美云账户转款2000余万元，王文娟表示不知晓款项性质也不入台福公司财务账。 3、工商登记内档资料中福州集源会计师事务所2012年3月5日出具的福源验字2012第E060号《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3月5日鑫东华公司实收资本20000万元。 4、截止2016年9月17日，鑫东华公司尚欠平安银行案涉借款本金60000000元，利息（包含复利、罚息）458027.44元。 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平安银行依约向鑫东华公司放贷6000万元，贷款到期后鑫东华公司未依约还款，锦江公司依约为鑫东华公司向平安银行代偿42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锦江公司有权向鑫东华公司追偿。锦江公司代鑫东华公司还款，至鑫东华公司实际向锦江公司偿还该笔款项期间，锦江公司客观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锦江公司主张此期间的利息以利率5.655%计算，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及第二十条关于“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的规定，锦江公司、陈家利、陈美云、郑成东之间形成连带保证责任，因其内部未约定分担的比例，应平均分担，故锦江公司向鑫东华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可要求陈家利、陈美云、郑成东平均分担，截止2016年9月17日，鑫东华公司尚欠平安银行本息共计62458027.44元，截止此时锦江公司与陈家利、陈美云、郑成东四个担保人内部各应分担债务本息的四分之一即15614506.86元，锦江公司在承担4200万元债务后，有权就其中26385493.14元（42000000元-15614506.86元）部分向陈家利、陈美云、郑成东追偿，其中陈家利、陈美云、郑成东各自应向锦江公司承担的份额以15614506.86元为限。 关于陈美云是否未出资到位的问题。福州集源会计师事务所2012年3月5日出具的福源验字2012第E060号《验资报告》显示鑫东华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截止2012年3月5日鑫东华公司实收资本20000万元，足以证明在缴纳出资的环节，陈美云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仅有陈家利虽有关于陈美云实际仅持股20%、出资4000万的陈述不足以证明陈美云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原告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关于陈美云应在2000万元范围内对鑫东华公司的欠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陈美云、陈家利、鑫东华公司与台福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陈美云、陈家利系夫妻关系，此二人持有台福公司100%股权，陈家利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美云是监事，台福公司的董事陈伟、陈丹丹亦均为陈家利、陈美云的子女，在此情况下陈家利、陈美云及其子女完全控制台福公司。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台福公司股东陈家利与台福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钱款往来，台福公司借出纳王文娟建设银行62×××99、62×××88、62×××66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及其他往来款，陈家利、陈美云及其子女陈丹丹、陈晶晶、陈伟、陈英杰又与王文娟前述账户有数百笔款项往来，本院曾责令台福公司就前述钱款往来性质进行说明，但台福公司未能回应，在此情况下，本院确认台福公司财产与陈家利、陈美云存在财产混同。再次，陈家利在公安集团制作的笔录中确认，其曾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用于台福公司，王文娟公安笔录中亦确认陈家利、陈美云大量款项经其账户转入台福公司，但并未计入台福公司账目，在此情况下，陈家利、陈美云承担债务，台福公司却无需承担责任，严重损害了陈家利、陈美云债权人的利益。综上，陈家利、陈美云及台福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确认陈家利、陈美云与台福公司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混同，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台福公司应就陈家利、陈美云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告关于鑫东华公司与台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鑫东华公司、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福建锦江科技有限公司420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55%计算，从2016年9月18日起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 二、在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未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应分别在15614506.86元限额内向福建锦江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总计不高于26385493.14元的还款责任，郑成东、陈美云、陈家利在实际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福建省台福食品有限公司对陈美云、陈家利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福建锦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0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诸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秀榕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