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建科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经济开发区西区顺泰路东侧顺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573789264W。法定代表人：周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勇,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高流镇老范村村委会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815571493048。法定代表人：何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从清，新沂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海建科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科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已举证被上诉人收到货物，被上诉人对于货物的数量以及单价在一审庭审中不持异议，只是辩称已经支付过该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交易价格不固定，导致无法确认欠款，这是认定事情不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变动的单价不持异议，即便是被上诉人有异议，也应当提出他们认定的单价，怎么会无法确认欠款。上诉人基于信任，先发货给被上诉人，等待双方确认具体的发货数量，然后上诉人凭单据要求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直到最后被其他人起诉列入被执行人名单后，上诉人才开始要求偿还欠款，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清算才起诉到一审法院的，如果被上诉人配合清算，上诉人也不用起诉到一审法院。上诉人基于信任做生意，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并不知道需要一定时间就要清算货款，认为货款单据就是凭证，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把货款单据交给被上诉人，就这么简单。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是上诉人的证据已经能证实自己的主张，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应举证证实还清了货款。另外，货款单据在上诉人处，就相当于一张借据，假设还过借款了，为何不收回借据。同样，被上诉人辩称已经还清，为何不收回货款单据，被上诉人的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实。三、上诉人为了本次开庭，第一次去新沂市行政审批中心查询被上诉人有无财产，想予以保全，然后立案，第二次去双塘法庭开庭，法庭解释被上诉人想举证的账本在会计处无法出示，法庭通知其他时间开庭。首先，已经有充足的时间给被上诉人予以举证，被上诉人开庭时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和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是一致的，为何不提前告诉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让上诉人过来开庭，同时也不问被上诉人要提交什么证据，直接另行组织开庭，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公司的经理本来就忙，也开过其他法院几次庭，一审法院至少也应提前通知，或者问清什么证据。上诉人在寒冷的大厅从早上8点半等候一上午，最后法庭开庭到接近下班，告知另行确定开庭时间。下一次开庭，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需要提交的证据是银行转账，这个转账记录上诉人也是要提交的，但这不是最后一次开庭。第四次来新沂市开第三次庭，上诉人已经来来回回去了新沂市四趟，被上诉人是当地的，上诉人是连云港市的，对于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详查案情公正判处。被上诉人建发公司辩称：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检斤单，但该检斤单只标注了重量，并无规格、质量和价款，当然不是确定规格、质量和价款的依据。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质证认为只能证明上诉人曾运送过外加剂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是否欠款以及尚欠多少货款。事实上均是先行预支货款后再发货，且不同的批次因工程质量要求不同，价格也不同。上诉人在一审中回答法庭关于交易习惯的询问时，回答说“没有书面合同，一般是先发货再给钱”，也就是说上诉人虽然避重就轻，但也只是陈述在一般情况下，并未完全排除先付款后发货的情形。从上诉人对2017年1月26日支付日前收取被上诉人10万元承兑汇票事实的认可，也足以证实为先付款后发货。需要向法庭特别说明的是，查阅百度百科可知，“混凝土外加剂应在其产品有效期内使用，且使用前应进行性能方面的试验。其出厂质量和试验报告不仅应与实际所用的工程、部位相一致，还应与以上施工材料一一对应相符。”据此可以确定，混凝土外加剂属于专用产品，其产品必须符合特定工程所需的试验、检测结果的要求，因此先预付货款后组织生产发货符合该专用产品的交易习惯。二、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法庭询问上诉人对单价及金额有无其他凭证，上诉人回答“无法提交双方确认的凭证，原告与被告交易的外加剂的价格并不是固定的”，而在法庭进一步询问“原告明确你方主张21余万元是如何计算的？”问题时，上诉人答“是根据我公司电脑所统计的对账单”，但被上诉人明确说明货款已付清，该对账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的认可，当然不能成为上诉人的请求依据。三、关于上诉人提及的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请求二审对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进行审查，但并未说明一审法庭违反了什么样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为了申请保全、开庭，共四次前往新沂就是一审法院程序有问题？甚至提出天气寒冷，难道这也是一审法院的违法情形？上诉人还认为自己是连云港市的，其实上诉人所在地到审判法庭仅30多公里，这怎么也是一审的问题呢？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建发公司支付其货款215048.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至2018年6月间，建科公司向建发公司供应混凝土外加剂，建科公司提交的12张建发公司检斤单及1张建科公司发货单，单据中记载了货物品名、数量、规格及单位，有双方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但单据中未记载货物单价及金额。建科公司另提交的对账单无建发公司的签章或建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建发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双方在庭审中亦未能就交易货物单价达成一致。建科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张永刚短信记录三份，拟证明该公司通过催促建发公司员工张永刚尽快付款。建发公司认可曾委托张永刚代其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但否认张永刚系其公司员工。该院依法传唤张永刚到庭谈话，张永刚称其曾向建发公司供应沙石子，并非建发公司员工，因与建发公司业务往来较多，建发公司曾委托其代为向建科公司垫资支付货款，且为先支付货款后发货。关于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合同，建科公司称一般为先发货后付款，建发公司称通常为先支付货款后发货。关于付款方式，双方均称有现金、转款、承兑汇票支付。双方在交易期间未就账目进行最终结算或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建科公司与建发公司基于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对于货款是否结清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科公司主张建发公司尚欠其货款215048.4元未结算且未结货款系因建发公司拖欠所致，对此，建科公司应举证证实双方关于建发公司拖欠的货款与建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数额一致的确认。对此，经过双方陈述、举证，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买卖关系及约定，尤其对于货款的结算方面未能作出明确的约定。按双方交易习惯，双方货款结算没有固定时间、也未进行过阶段性清算，对于货物的接收方式、人员交接、条据出具等没有严格固定要求；建科公司提交的检斤单未载明货物单价及金额，且双方均认可交易价格不固定，该院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具体结算款项及是否存在欠款未结算，亦无法确认其中未付货款对应的未结算款项欠款。关于建科公司提交的张永刚聊天记录，张永刚到庭陈述其并非建发公司员工，仅受建发公司委托代为向建科公司付过几次货款，且聊天记录中亦无双方就最终结欠货款进行确认的内容。建科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建发公司不予认可，建科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建科公司要求建发公司支付货款215048.4元及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建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建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建科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对账单，其中2015年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6月5日至12月29日向建发公司共计八批次供应货物，价值共计190871.2元，建发公司三次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138000元，未付货款52871.2元；2016年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1月20日至12月24日向建发公司共计二十一批次供应货物，价值共计406720.8元，建发公司十次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328600元，未付货款78120.8元；2017年的对账单显示2016年1月2日至11月26日向建发公司共计二十三批次供应货物，价值共计389808.4元，建发公司七次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32000元，未付货款69808.4元；2018年的对账单显示2018年4月8日至6月10日向建发公司共计两次批次供应货物，价值共计33748元，建发公司三次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19500元，未付货款14248元。另建科公司提交2015年三次供货的检斤单3张，提交2016年五次供货的检斤单5张，提交2017年四次供货的检斤单三张、发货单一张，2018年一次供货的检斤单一张，上述十三张检斤单、发货单建科公司统计的货款金额共计215048.4元。本院认为：首先，建科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对账单，证明其四年内共计向建发公司供应1021148.4元的货物，建发公司共计支付货款806100元，未付货款215048.4元，因建发公司不予认可，建科公司仅提供十三张检斤单和发货单证明其交付的部分货物，对于其他部分的货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情况。其次，建科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案外人张永刚之间的短信记录中，仅是建科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拖欠货款数额情况，张永刚并未作出回复，且张永刚并非建发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该公司与建科公司进行结算。再次，对于双方之间系先付款后发货还是先发货后付款、是否是支付货款后建发公司收回相应价值的检斤单或发货单等送货凭据，以及是否是未支付货款的建科公司保留相应的检斤单或发货单等交易惯例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仅依据建科公司本案中提交的上述十三张检斤单、发货单，在建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远超过上述单据金额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建发公司拖欠建科公司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最后，关于建科公司上诉所称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综上，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东海建科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