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34号九运大厦C单元23层1-3室。法定代表人：吴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新社区8-9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王大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龙，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尚公司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的货款金额从964444元调减为885633.55元，并增加支付方式为一年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由天地和公司向农尚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税金；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天地和公司部分承担、二审诉讼费由天地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天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大鹏与农尚公司采购人员王飞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王大鹏代表农尚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双方公司之间的对账错误。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双方公司之间的对账，从形式上来看于情理不合；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上看，王飞鹏根本没有时间来完成双方的对账；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王飞鹏并没有以文字内容对王大鹏发送的表格数据予以认可，所回复的表情可以理解为收到了王大鹏通过微信发来的数据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数据内容与实际供货量及金额均有出入。双方《物资供应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结算的唯一依据或最权威依据就是《材料入库单》，而非微信聊天记录。二、对于天地和公司所供货物中，双方未签订合同没有办理《材料入库单》手续的，天地和公司所持送货单有农尚公司相关人员签字认可的，农尚公司予以认可，但仅是对天地和公司送货数量、品种的认可，不是对单价金额的认可，并且仅限于未签订合同的供货情况，只有《材料入库单》才是对货物“量”的认可和“价”的认可。三、农尚公司对天地和公司的支付方式为一年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贴息费已包含在价款中），天地和公司收款时须向农尚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需同时提供发票故和抵扣联），天地和公司材料价款金额中已包含开具发票时所需缴纳的税金。一审判决未涉及天地和公司前述应当履行的义务，也未对价款相应扣减税金和贴息费，存在不当。四、正是因为天地和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要求，农尚公司才未向天地和公司出具完整的《材料入库单》，未出具《材料入库单》的行为事实的本身就是对天地和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的异议。双方因为天地和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发生过多次交涉，并对质量问题提出过相应的折中解决方案，因协商无果才导致本案的产生。农尚公司至今仍有权提出质量异议。双方《物资供应合同》均约定热镀锌隐形井盖的厚度为5mm，但天地和公司供应的井盖厚度只有3.88mm，即使农尚公司认可让步接受，那么对天地和公司供应的井盖的单价应相应调减22.4%，调减金额合计为71260.45元。五、农尚公司与天地和公司签订的《物资供应合同》（合同编号ZYW-YF-D-07），约定了农尚公司向天地和公司订购绿篱网片、热镀锌隐形井盖、铸铁沟盖板等物资的单价，但是天地和公司及一审法院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规格计算上述物资合价，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价计算有误，多计入7550元。被上诉人天地和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农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农尚公司支付天地和公司货款987924元；2.判决农尚公司支付天地和公司截至2018年10月18日货款利息26150元及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货款利息（以货款98792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息）；3.本案诉讼费由农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5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加伟建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华星光电面板生产基地室外道路、管网工程井盖供应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并约定了采购数量及单价。2018年9月12日，鄂州市加伟建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农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贵公司2016年1月5日与我公司签订《华星光电面板生产基地室外道路、管网工程井盖供应合同》，购买我公司“铸铁井盖”。我公司依约将21,960元“铸铁井盖”送至贵公司项目工地，贵公司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0月25日开具《材料入库单》。按供应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贵公司应于2017年1月25日付清全部货款，但至今未付。根据供应合同第十二条第3项约定，贵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21960元及支付利息1651元（从2017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的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该《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邮寄方式寄给农尚公司，并已签收。2016年4月1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中建南湖壹号园林景观工程井盖供应合同》；2016年4月30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中建南湖壹号园林景观工程隐形井盖供应合同》；2016年5月1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汉口城市广场六期景观工程复合井盖供应合同》；2016年7月1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华星光电面板生产基地室外道路、管网工程井盖供应合同》；2016年11月20日，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方签订《中建南湖壹号项目小区园林景观工程井盖供应合同》。2018年9月12日，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向农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依约将55440元“井盖”送至贵公司项目工地，贵公司验收合格分别于2016年7月21日、2016年10月25日开具《材料入库单》。按《供应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贵公司应于2017年4月30日付清全部货款，但贵公司只付2100元，尚欠53340元未付。根据《供应合同》第十二条第3项约定，贵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53340元及支付利息3378元（从2017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的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湖北天地和商贸有限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该《债权转让通知》已通过邮寄方式寄给农尚公司，并已签收。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天地和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售方签订编号为FCYT-EQ-D-02的《物资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2个玻璃钢圆柱形化粪池；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天地和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售方签订编号为FCYT-GW-D-02的《物资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2个玻璃钢圆柱形化粪池；农尚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方与天地和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售方签订编号为2YW-YF-D-07的《物资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绿篱网、热镀锌隐形井盖、铸铁沟盖板等物资。2018年8月18日，农尚公司采购专员王飞鹏通过微信与天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大鹏进行对账，王飞鹏向王大鹏发送：王大鹏2017-2018年供货明细，并向王大鹏发送微信对账信息，载明：“……2017.3.10-2017.12.31送货金额567070元，付了七万多元。2018.1.1-2018.8.18送货金额327217元……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项目的围网没列进去，2016年送的万科玖玺17280元走的现金签呈，2016年送的万科云台的围网34297元，超合同导致未入库。”对该对账，天地和公司自认农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为72050元，且其提交了与王大鹏2017-2018年供货明细相对应的供货单据。此外，2017年12月10日，天地和公司向农尚公司送15套复合植草井盖，送货单记载单价80元，金额1200元。2018年5月29日，天地和公司向农尚公司送不同型号井盖共计11套，出库单记载金额18780元。2018年8月14日，农尚公司向天地和公司购买铸铁沟盖板004共计12块，零售单上未记载金额。一审庭审中，天地和公司与农尚公司均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仅限于有合同的几类，双方存在较多并无合同，仅有出货单或是入库单的情况。同时双方亦认可即便有合同，双方实际供货也存在与合同约定数量与型号不一致的情形，具体以送货单或入库单为准。此外，天地和公司认可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向其转让的农尚公司的债权按4869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天地和公司与农尚公司签订的《物资供应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天地和公司完成了自身的供货义务，农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故其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鄂州市加伟建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农尚公司对其金额21960元并无异议，仅认为该金额为含税价格，现在向天地和公司付款应扣除税款价格。因农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其与鄂州市加伟建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间就合同结算的价款约定应扣除税款价格的证据，且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就价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对农尚公司的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鄂州市江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虽其向天地和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为53340元，但因农尚公司抗辩其实际欠付金额为48690元，天地和公司对该金额亦表示认可，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农尚公司采购专员王飞鹏与天地和公司的对账，虽然农尚公司抗辩该微信的聊天对象无法确认，但一审庭审中，当庭对该微信绑定号码进行确认，该微信绑定电话确系天地和公司与农尚公司所签订的《物资供应合同》中约定的农尚公司采购专员王飞鹏的电话，故一审法院认定，发送微信对账信息的对象确系农尚公司采购专员王飞鹏。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王飞鹏作为其公司代表，故王飞鹏与天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账应认定为双方公司间的对账。又因天地和公司提交了与该对账相对应的供货单据，故农尚公司应向天地和公司支付的对账款项为873814元（567070元-72050元+327217元+17280元+34297元）。在该对账款项外，天地和公司还主张农尚公司2017年8月28日向其购买331支立柱共计16550元、2017年10月29日向其购买400㎡土木格栅共计1800元、2017年12月10日向其购买15套复合植草井盖共计1200元、2018年5月29日向其购买11套井盖共计18780元、2018年8月14日向其购买12套沟盖板共计480元均未付款，但是天地和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0日农尚公司购买15套复合植草井盖的送货单及2018年5月29日农尚公司购买不同型号井盖共计11套的出库单，故该两笔款项共计19980元（1200元+1878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余款项因天地和公司未提交相应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农尚公司辩称天地和公司向其提供的井盖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故该价款应予扣减的辩论意见，首先，该价款包含在其采购专员王飞鹏与天地和公司的对账中，属于双方均认可的款项，其次，双方《物资供应合同》中对质量问题有约定，农尚公司在收货时即应有项目工程师对货物质量进行判定，若不符合质量要求，天地和公司应承担更换责任。而农尚公司并未提交其对于天地和公司向其供应的井盖提出异议的证据，且该井盖价款亦经过双方对账确认，故对于农尚公司辩称井盖存在质量问题，价款应相应扣减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但双方实际操作中并未依合同约定方式结算而为滚动结算，因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进行了对账，确定了应付款金额，但未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且天地和公司虽然于2018年10月18日制作了《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利息清单》，但其仅为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该清单已经送达给农尚公司，并由其确认，故对天地和公司从2018年10月起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对账外的两笔货款，因天地和公司未提交对应的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该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农尚公司应以964444元（21960元+48690元+873814元+19980元）为基数，从天地和公司要求其付款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天地和公司支付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农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天地和公司支付货款964444元；二、农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天地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9644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天地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7元，由农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农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微信聊天记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农尚公司在案涉三份《物资供应合同》中指定的采购专员为王飞鹏，从王飞鹏与天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物资供应合同》的对账信息系王飞鹏发送给王大鹏，王大鹏以微信表情表示认可，并非王大鹏发送给王飞鹏需要王飞鹏确认，与农尚公司主张的“王飞鹏根本没有时间来完成双方的对账”、“王飞鹏没有以文字内容对王大鹏发送的表格数据予以认可”不符。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账信息已获得双方授权代表的一致认可，且天地和公司提供了与微信对账信息相符的供货单据，对账信息具有事实依据，故微信聊天记录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三份《物资供应合同》的未付货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较多没有书面合同、仅有出货单或是入库单的情况，也存在实际供货情况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具体以送货单或入库单为准的情形，故农尚公司关于应仅依据《材料入库单》或合同约定确定供货价格，以及其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不包括对价格的认可的主张不能成立。农尚公司还主张应对欠付货款金额根据实际所供井盖厚度进行调减，但该主张与其在《材料入库单》、送货单或入库单等单据上的签字认可行为相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认可。关于欠付货款的支付方式。虽《物资供应合同》约定农尚公司以一年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但农尚公司并未依约按期付款，且逾期已超过一年，故天地和公司有权要求农尚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差欠货款且不扣减农尚公司所谓贴息费。合同约定天地和公司应提供税票，农尚公司在付款时可就此要求天地和公司提供税票。农尚公司在二审中诉请由天地和公司向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担税金，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并未调解一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另，因农尚公司差欠货款，一审根据天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农尚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形要求农尚公司支付一定违约金并无不当。农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农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7元，由上诉人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