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小玮，女，汉族，1997年2月15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胜青，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洋，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77-9号、10号4层、8层、9层、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641330XW。负责人：任晓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霏雨，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小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小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通知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收到解除通知时，已明确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以“消瘦3年，3年内体重下降约60KG”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案涉合同的形式是“电子保单+纸质保单”，属格式条款，在电子条款中的询问均属于制式询问，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必要的详尽解释提示和说明。条款中仅对“健康告知”等字体进行加黑提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案涉保险合同已经因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理赔缺乏事实依据。2020年3月5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投保案涉两份保险的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病史的事实，而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并将理赔决定通知书邮寄给了投保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已自理赔决定通知书送达给投保人之日起解除。现投保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对被上诉人的解除行为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行为已经生效。因此被上诉人有权依法对案涉保险事故不承担理赔责任。2.关于如实告知一节，根据我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本案投保单上的如实告知事项正是属于该条款所述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健康告知”事项尽到提示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范小玮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向范小玮支付保险金人民币23052.6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8日，投保人侯润华以范小玮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处投保心安·怡医疗费用医疗保险（H2017B）,保险期间自2019年09月09日零时起至2020年09月08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573元，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0元。投保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的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5.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A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胸闷、胸痛、呼吸困难、肢体麻木、紫绀、咳血、呕血、浮肿、肝区疼痛、便血、黑便、血尿、蛋白尿、肿块、视力或听力下降、不明原因的声嘶、关节红肿或酸痛、不明原因皮下出血点、鼻出血、反复齿龈出血、长期低热、过去一年内体重增减超过五公斤；被保险人选项是“否”，范小玮及投保人签字确认。该部分内容文字没有加黑、加粗或下划线等明显提示。保单形式：电子保单+纸质保单。2019年9月8日，投保人侯润华以范小玮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处投保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保险期间自2019年09月09日零时起至2020年09月08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615元，基本保险金额1000000.00元。投保单第四部分“健康告知”事项，2.3.过去1年内有健康检查结果异常（如血液、超声、影像、内镜、病理检查等）；过去2年曾住院（不包括剖腹产/顺产/鼻炎/急性胃肠炎/××/上呼吸道感染住院）;过去1年内存在下列症状:反复头痛、晕厥、胸痛、气急、紫绀、持续反复发热、抽搐、不明原因皮下出血点、咯血、反复呕吐、吞咽困难、呕血、浮肿、反复腹痛、黄疸（新生儿黄疸且已治愈出院的除外）、便血、血尿、蛋白尿、肿块、结节、消瘦（体重减轻五公斤以上）、职业病、慢性酒精中毒、其他药品中毒、智能障碍、五官/脊柱/胸廓/四肢/手指/足趾缺损/畸形或功能障碍；被保险人选项是“否”，范小玮及投保人签字确认。该部分内容文字没有加黑、加粗或下划线等明显提示。保单形式：电子保单+纸质保单。上述两份保险合同，保险条款6.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我们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9月10日，投保人交纳心安·怡医疗费用医疗保险（H2017B）保险费573元，投保人交纳乐享百万医疗保险（H2018）保险费615元。2019年9月18日，投保人侯润华在签署两份投保单当日签订了两份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内容为：为维护您的合法权益，请您在投保时详细阅读产品条款，若投保万能寿险、投资连接保险、分红保险，则请您在投保时也详细阅读产品说明书，并明确以下事项：1.请您检查装订成册的材料是否齐全，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信息是否有误。2.请您充分了解投保单中“投保须知”和“声明与授权”内容，并确认已准确如实填写投保单中“客户基本信息”，“投保事项”、“健康告知”及投保单的其他各项内容，特别是联系地址与电话。3.请您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您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等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的内容。4.我司保险代理人已向您就责任免除条款等事项予以明确说明。5.您收到保险合同并签名确认之日起，若根据条款规定有10日犹豫期的，则您在犹豫期内退保，我司扣除工本费后将退还所支付的保险费。若超过犹豫期退保的，则将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若投保投资连接保险，则将扣除退保费用后退还保单账户价值或已交纳的尚未转换成投资单位数的保险费）。关于退保条款有不同规定的以条款为准。6.为确保您的保单权益，请及时拨打本公司服务电话、登录网站或到柜台进行查询，核实保单信息。全国客户服务电话：95××0，公司网址：××,公司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白山路75-2号。保险合同回执：本人于今日收到贵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投保单号为280491909130501（280081908957656），对应的保险单号为280491909130501（280081908957656）。经核对，保险合同各项内容无误。你司保险代理人已就保险条款及各项权益做了认真详实的说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充分了解以上事项，愿意享有保险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同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投保单上所有内容属实，并经本人亲笔签名同意。提示：您通过电子签名方式签收的电子回执与纸质回执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确认书上有以上加黑字体。2020年1月19日，范小玮以消瘦3年、腹部不适、呕吐半年为主诉至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现病史记载：该患于3年前因体型肥胖开始节食，体重逐渐下降，半年前体重下降约50kg，近半年来反复出现进食后腹部不适，伴有恶心、呕吐，呕吐胃内容，无呕血，无发热，无盗汗，无黑便血便，因腹部不适进食量减少，口服中药治疗，上述症状反反复复，体重进行性下降，周身乏力，4天来呕吐加重，进食进水量极少，活动后胸闷气短，头晕、头迷，今日为系统诊治来院，门诊以“呕吐”收入院。病程中患者无胸痛，无皮肤黄染，饮食差，睡眠一般，3年来体重下降约60kg。出院诊断：重度营养不良、双肺气胸、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血症、急性肾功能不全。范小玮本次于2020年2月3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2059.59元。2020年2月22日至2020年3月4日，范小玮第二次到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450.74元。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4日，范小玮第三次到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542.28元。前述三次住院医疗费合计23052.61元。2020年3月4日，范小玮向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递交了理赔申请材料。2020年3月5日，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解除案涉两份保险合同，退还全额保费，保险合同终止。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将该通知书邮寄给投保人侯润华，并将保险费退还给投保人侯润华。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以本案范小玮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将合同解除决定书邮寄给投保人，并将保险费退还给投保人。范小玮不是案涉合同的投保人而是被保险人，若投保人对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当事人在约定的异议期间届满后或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范小玮并未提供投保人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现保险合同已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范小玮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小玮提出的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未尽到提示注意义务的意见，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人签字确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中，太平洋保险大连分公司对“投保事项”、“健康告知”等字体进行了加黑提示，故范小玮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范小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元（范小玮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范小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就案涉保险单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在保险单中关于“健康告知”的书面询问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结合案涉保险单的具体内容，“健康告知”事项需要投保人阅读后填报“是”或“否”，询问事项包括“是否有呕吐、过去一年内体重增减超过五公斤、消瘦（体重减轻五公斤以上）”，投保人对上述内容的回答均为“无”。而结合上诉人在医院就诊的主诉及住院病历记载的病史内容，可以认定投保人隐瞒了“呕吐、3年内体重下降约60kg”的事实，违反了法定告知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如因投保人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则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上述保险合同中关于解除合同的条款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就该免责条款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案涉保险合同自上诉人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起解除。在案涉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本案主张被上诉人应履行保险合同项下的理赔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小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范小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