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天津法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睦宁路91号。法定代表人：伊藤慎太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路萍，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健因与被上诉人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制定的《就业规则》并未经过民主程序，且上诉人并未签字知晓该规则，不应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上诉人因工作原因宴请客户，并未违反工作纪律，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经民主程序制定的《就业规则》合法有效，且上诉人签字予以认可，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2,717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28.25元和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49.84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7月10日的工资27,224.24元、2019年1月至6月奖金34,860元；4．请求判决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和退工退档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2年5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为生产管理部副部长，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为2012年4月1日开始履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7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定原告存在如下违纪事实：1、原告在担任生产管理部副部长期间，未能尽到管理职责，明知2019年3月、4月门框、天窗、天窗玻璃台均是在公司厂区内维修，但在与泓荔斯通（天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账中仍核准该公司要求的运费4,524元，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2、原告在担任生产管理部副部长期间，对下属孙磊违反公开管理规定非但未进行督导，相反仍签字批准孙磊的报销申请，此问题是因为公司在调查中发现后才未给予报销，但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3、原告在担任生产管理部副部长期间，以交际应酬的名义向公司报销5,700元，事后查实未与客户应酬使用，而是原告与公司其他员工在KTV自行消费，该行为已构成以虚假报销手段侵占公司财物。综上，原告上述行为，一方面属于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4,524元经济损失，另一方面侵占公司财物5,700元，总金额10,224元，已经超过《就业规则》第12-3条第2款中人民币5,000元以上之规定，原告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9条中“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之规定，亦符合《就业规则》第12-6条第30款中侵吞公司资金行为属于惩罚解雇之规定。因此，被告决定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被告公司《就业规则》第12-3条第2款中规定：“严重”、“重大”、“情节恶劣”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所述各种情形之一：“（1）导致公司遭受损失达人民币5,000元以上（含5,000元）的……”，第12-6条第30款中规定：“因破坏、窃取、侵吞、毁弃或隐匿公司的设施、资金、财物、产品或文件等行为，阻碍业务的正常运作，情节严重的，或虽被指出严重违反纪律、被指示进行改善但仍不悔改的，公司可以给予劝退或惩罚解雇处分”，第12-9条规定：“公司对员工实施惩罚处分之前，在公司确认、调查员工违纪事实的期间内，公司可以责令该员工暂时停止工作、听候处理，配合调查直至惩罚处分完毕为止，停职期间的工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相应补助及福利停止”。原告在前述《就业规则》领签表上签字。2019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招待费申请单，报销餐费及礼品费5,700元。该笔费用系原告与其他同事到KTV消费。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停职通知书，通知原告为进一步确认核证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原告所管理物流部门中铁台车维修、铁台车、地轨、天窗帘等相关问题调查的需要，公司特依据《就业规则》第12章第12-9条规定，对原告实施停职调查的决定，特通知原告自2019年5月29日起，停止职务及工作，配合调查，停职调查期间应保证出勤。另，被告以原告未提交挑战书为由，未发放原告2019年1月至6月奖金。被告公司《人事评价管理规定》规定，定期评价分为上期评价、下期评价、年度总评价，评价等级分为特优S（46-50）、优A（41-45）、良B（36-40）、中C（30-35）、差D（30分以下），对公司没有贡献的员工属于D级。被告表示如果原告参与业绩评价，则级别为D级，2019年1月至6月奖金数额为16,290元。原告于2019年8月6日向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基本同于本案诉请内容。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津滨劳人仲裁字［2019］第4067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的第三个违纪事由成立，被告解除行为不构成违法解除，裁决内容如下：一、被告给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28.2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49.84元；二、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及退工退档手续；三、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该裁决书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系本案主要诉争焦点。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认定原告存在三个违纪事实，仲裁裁决认定第一个和第二个违纪事实不成立，但第三个违纪事实成立，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原告是否存在第三个违纪事实是被告与原告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关键所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申请报销5,700元的行为虽然提出系为交际应酬需要，但实际到KTV消费的均是原告及其他员工，并无原告提出的其他客户，因此，原告将该5,700元向公司申请报销，显然导致公司财产遭受损失，亦符合《就业规则》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形，被告据此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构成违法解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奖金发放问题，虽然被告称原告未提交挑战书，因此无法对其进行业绩评价，但一审法院认为，对员工进行业绩评价并决定是否向员工发放奖金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所负有的义务，即便原告未提交挑战书，依然不影响被告对原告在2019年1月至6月的工作行为作出评价，由于原告存在相应违纪事实，被告表示即便对原告进行业绩评价，则评价等级为D级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因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即进入停职协助调查阶段，进入该阶段后，根据《就业规则》的相关规定，停职期间的工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相应补助及福利停止，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奖金13,312元，对于原告该项诉请内容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5月29日至7月10日工资，因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进入停职期间，被告根据《就业规则》相应规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原告工资具有相应的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请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及退工退档手续内容，因双方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028.2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49.84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奖金13,312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及退工退档手续；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4元，由被告负担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高志刚通话录音、谭军峰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召开职工代表会，马健作为职工代表参与了《就业规则》的制定，且在《就业规则》签领表上签字予以认可，该《就业规定》对马健具有约束力。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马健到KTV消费并报销5,700元的行为违反了《就业规则》的约定，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马健要求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马健工作时间、停职期间、奖金及未休年假情况，判令爱信（天津）车身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马健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奖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马健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