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乖宝宠物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爽，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曼迪丹羽（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孙德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青，上海天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乖宝宠物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乖宝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曼迪丹羽（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曼迪丹羽公司）2.注册号：179781933.申请日期：2015年9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洗发液，香波，护发素，洗面奶，浴液，动物用化妆品，个人或动物用除臭剂，宠物用香波，宠物用除臭剂。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乖宝公司2.注册号：80871173.申请日期：2010年2月2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非医用饲料添加剂，动物食品，宠物食品，宠物饮料，动物栖息用品，宠物用香沙，活动物，树木，豆（未加工的），植物。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2226号《关于第17978193号“麦富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1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乖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关联公司商号“麦富迪”在宠物食品等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乖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乖宝公司基本情况介绍；2.乖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息；3.引证商标品牌介绍、引证商标信息页及转让受理通知书；4.乖宝公司关联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经销协议；5.引证商标宣传使用情况材料；6.曼迪丹羽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原审诉讼阶段，乖宝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乖宝公司资质、关联公司以及所获荣誉情况；2.乖宝公司享有的“麦富迪”在先权利情况；3.曼迪丹羽公司商标列表；4.麦富迪产品获奖情况、获得的认证；5.麦富迪品牌组织、参加宣传、展览活动、品牌宣传推广活动；6.麦富迪产品销售量、海外发展情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乖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乖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麦富迪”已经作为乖宝公司全资子公司字号使用多年，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并为广大公众熟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曼迪丹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乖宝公司为同行业经营者，其不仅在关联类别的商品上抢注“麦富迪”商标，同时还具有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进行申请注册的一贯行为，超出使用需求，明显缺乏真实使用意图，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曼迪丹羽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乖宝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宠物香波”百度百科、淘宝网“宠物用香砂”商品详情页面及多家宠物用品品牌天猫旗舰店店铺首页；2.（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454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81号判决书；3.乖宝公司在天猫、京东、一号店多家主流电商平台运营“麦富迪”店铺、乖宝公司对“麦富迪”宠物用品予以销售、宣传的证据及乖宝公司及引证商标所获荣誉；4.乖宝公司、北京麦富迪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及销售证据；5.曼迪丹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息档案及商标注册信息档案。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案件中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时，既要根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具体字形、读音、含义、图文组合方式及整体外观等多个因素考虑商标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又要在综合考量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提供的证据的基础上，考虑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状态、诉争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纯文字“麦富迪”组成，引证商标由“麦富迪”、“MYFOODIE”上下排列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均为“麦富迪”，构成近似标志。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肥皂、洗发液、香波、护发素、洗面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宠物食品、宠物饮料、宠物用香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未构成近似商标。鉴于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本案中，乖宝公司上诉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全资子公司北京麦富迪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麦富迪公司）享有的在先字号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乖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麦富迪”作为在先字号使用在第31类商品上的证据有限，不足以证明该字号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字号权益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上述情形，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较早，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人对该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除诉争商标外，曼迪丹羽公司还在多个商品类别上注册了9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玛氏”、“青柠宜家”、“宝洁Pet”、“协和药业”等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上述注册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乖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27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42226号关于第17978193号“麦富迪”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乖宝宠物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就第17978193号“麦富迪”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