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５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盛家口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知渊，男，汉族，1987年2月10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原玉环县和韵副食品商行实际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光，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豪杰，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知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６月２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知渊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知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即在钟知渊提交的证据上签字的廖继春、卢用宇以及唐国胜，一审法院在未追加以上几位作为本案当事人，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显然事实认定不清。廖继春、卢用宇能否代表华安公司签字办理退货，退货单上是否是其本人签字，均不得而知。退货单上签字的唐国胜身份亦不明确，不排除是廖继春、卢用宇与唐国胜之间进行的退货。也不能排除是廖继春、卢用宇个人与钟知渊之间发生的退货。二、廖继春、卢用宇无权代表华安公司办理退货手续，不能认定廖继春、卢用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经销商协议》第八条2、3项，退货之前必须确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是经华安公司授权的人员进行确认。华安公司并未给廖继春、卢用宇办理退货的授权。钟知渊明知协议内容，却未和公司联系，直接与廖继春、卢用宇沟通退货问题，现公司也未收到相应退货，退货真实性亦存疑。本案中，在无法查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廖继春、卢用宇的签字是否真实，退货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廖继春与卢用宇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三、本案一审中钟知渊只提供了退货单，未提供支付给华安公司货款的证据，仅凭退货单无法反映钟知渊与华安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更无法对账。双方合作以来一直未对账，因本案华安公司查账发现钟知渊目前尚欠华安公司货款510672元，除此之外还有辅底款，华安公司保留向钟知渊追讨货款的权利。四、法院基于廖继春和卢用宇签字的退货单，累计确定的退款金额存在错误，钟知渊诉请主张金额是695270.96元，一审法院最终认定690952.29元，两者存在差异，华安公司经统计有廖继春、卢用宇的签字且标注金额的总金额仅仅为657703.86元。 钟知渊答辩称，钟知渊与华安公司之间除退货的货款未返还外，双方进货款已经基本结清。华安公司认为其供货金额为3839809元，钟知渊认为收货金额为3327718.5元，与钟知渊已付货款3376940元基本吻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钟知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公司返还钟知渊退款695270.96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钟知渊（原玉环县和韵副食品商行实际经营者）与华安公司签订了一份《经销商协议》，钟知渊与华安公司的代表人廖继春在协议上签字，钟知渊实际经营的原玉环县和韵副食品商行与华安公司均在协议上盖章。该《协议》第八条质量条款第2项：华安公司只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退货，但是须经其授权人员确认或者提交双方共同认定的国家权威部门检测，签字认可后方可办理退货手续；第3项：钟知渊在收到华安公司产品后，应在15日内对该批产品予以检验，若未在检验期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合格。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此协议实际履行。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25日，钟知渊与华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廖继春和卢用宇办理了部分经销商品的退货事宜，商品价值合计690952.29元，其中：2015年12月15日，29869元；2016年1月13日,1400元；2016年1月28日,1440元；2016年2月27日,147322元；2016年3月15日,136096.15元；2016年3月24日,933元；2016年4月21日,208元；2016年4月25日,7290元；2016年4月30日,281613.21元；2016年8月18日,19200元；2017年7月25日,32332.5元和33248.43元。以上退货均由廖继春或卢用雨（宇）在《进货退货单》或手写单据上签字确认。廖继春和卢用雨（宇）均为华安公司业务员，其中：廖继春2013年入职，2017年下半年自行离职；卢用雨（宇）2014年入职，2017年下半年自行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廖继春和卢用雨（宇）有没有代理权的问题；二、退货有没有依据、以及退货款的数额问题。一、廖继春和卢用雨（宇）系华安公司工作人员，在与钟知渊办理退货手续时属于职务行为。《经销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后期双方亦按此协议实际履行。本案中，虽然廖继春和卢用雨（宇）在与钟知渊办理退货手续时没有出示华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是综合廖继春和卢用雨（宇）之前的行为、电话录音、退货申请表等证据来分析，可以认定廖继春和卢用雨（宇）系在行使公司业务员的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廖继春和卢用雨（宇）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华安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华安公司发生效力。华安公司以《经销商协议》第八条第2项、第3项为由不予认可廖继春和卢用雨（宇）的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己方证据四互相矛盾，证据四证明了华安公司在办理退货手续时的操作流程与钟知渊无关。钟知渊主张的“华安公司已经主动与其协调退货，并上门办理退货手续，所以其无需再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追索”抗辩理由成立，符合交易习惯，华安公司对该事实未予否认，予以支持。退而言之，《关于退货通知》和《2015年退货流程规范通知》均系华安公司约束公司在各地销售部门及业务员的一个内部管理规定，是否按规定办理是销售部门及业务员的职责和义务，此与钟知渊无关。二、华安公司应该返还钟知渊货款690952.29元及利息。如前所述，廖继春和卢用雨（宇）的行为，是在行使公司业务员的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华安公司对廖继春和卢用雨（宇）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钟知渊。本案中，涉案退货产品系钟知渊与华安公司核实、清点和结算的结果，每一批退货及退货所对应的款项，均经华安公司的业务员廖继春或卢用雨（宇）签字确认。华安公司认为钟知渊在办理退货时自身并非善意，且存在重大的瑕疵，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华安公司应向钟知渊返还货款690952.29元。三、钟知渊主张退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综上，判决：一、被告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钟知渊货款690952.29元；二、驳回原告钟知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钟知渊负担63元，华安公司负担1068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安公司提交发货清单、出库单、物流凭证及货款汇总表一组，欲证明其与钟知渊合作期间，共发给钟知渊价值3839809元的货物，双方应当进行对账确认是否尚欠款项。出库单显示对于破损货物均已及时补发，不存在因质量问题退货。钟知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出库单中有唐国胜签字的予以认可，沈芳华签字的三张字迹不一致，对2015年9月18日金额为60000元及2015年12月5日金额为202300元的两张出库单不予认可，对张宗泽签字单据不予认可，钟知渊公司中并无此人。对华安公司从上海及海口调货的两批货物，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钟知渊二审提交钟知渊的银行流水一组，证明其向华安公司的廖继春、陈永明汇款3304440元，一共付款3376940元，已付清进货款。本院对双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华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旨在证明其供货总金额，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退货事实是否存在，应否返还退货的货款并无关联，而钟知渊对华安公司提交的部分出库单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双方发生交易的总金额也不认同，鉴于华安公司一审中并未就货款问题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华安公司如认为钟知渊尚欠其进货款未支付，可另案主张。钟知渊提交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钟知渊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廖继春、卢用宇在退货单据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华安公司应否向钟知渊返还退货款690952.29元。一、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华安公司与钟知渊经营的原玉环县和韵副食品商行之间，廖继春、卢用宇原系华安公司员工，二人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如华安公司认为该二人的签字真实性不能确认，或并无公司授权，华安公司应申请二人出庭作证或以其他方式予以证明，而非要求二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二、廖继春是代表华安公司与钟知渊签订《经销商协议》之人，钟知渊有理由相信廖继春亦可以处理相关退货事宜，况且从华安公司一审提交之证据也表明，廖继春是有权向公司报告并处理退货事宜的公司职员，故廖继春在进货退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华安公司承担。卢用宇作为华安公司在该区域销售人员，接手与钟知渊间的经销业务，钟知渊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按原方式退货，卢用宇也在进货退货单上签字，其签字行为亦使得钟知渊相信其有权代表华安公司进行退货。结合华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销售出库序时薄》中载明的退货情况看，华安公司已收到钟知渊的部分退货并记录在册，并非如其上诉状中所称没有收到退货。故其上诉称廖继春、卢用宇无权处理退货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华安公司与钟知渊之间发生的交易总额及是否付清进货款的问题，华安公司可另行主张。四、经复核，一审法院对廖继春或卢用宇签字的退货单据金额统计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