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武林厨神大厦第四层全层。法定代表人：花明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安展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荔城街观翠路21号2幢2206号。法定代表人：蔡喆敏，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晶，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动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安展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展公司）、黄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动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变更为付款责任由黄晶承担，乐动美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安展公司、黄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乐动美公司未与安展公司有合同，亦未收到安展公司的证件，也不知道安展公司与黄晶什么关系。一、乐动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安展公司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系黄晶与安展公司之间的个人行为，乐动美公司未予追认。1.安展公司在一审称2017年7月26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三天内支付前期工程款20000元，但后又称乐动美公司已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前期工程款20000元，若安展公司陈述属实，则其宣称的乐动美公司已超过三天支付，双方因未能达成一致合意，合同成立却未生效。2.安展公司一审中主张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原件显示的转账人是陈淑芳，陈淑芳并非乐动美公司的员工，与乐动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而直接认定了乐动美公司支付前期工程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安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聊天记录并未能显示真实的聊天时间，一审法院未能核实。且于2019年3月18日乐动美公司法人更改为花明广。在此之后的黄晶的行为并未取得乐动美公司的追认，不应归责于乐动美公司，理应由黄晶自行承担，与乐动美公司无关。故乐动美公司认为其并未与安展公司建立任何真实、合法的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若乐动美公司与安展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但安展公司并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存在欺诈的故意，不应受保护。且若安展公司确已收到乐动美公司的前期工程款，理应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损失。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安展公司在一审所称的乐动美公司支付剩余3万元工程款的前提系其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和《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交付给乐动美公司，但乐动美公司并未收到前述三证，安展公司亦无任何证据可证实其已向乐动美公司交付前述三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安展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径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按安展公司2019年6月4日起诉日认定为付款日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安展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乐动美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应承担违约责任。乐动美公司只是进行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庭审中，乐动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花明广确认其承接乐动美公司时确有消防设施，且安展公司已提交的消防证件与乐动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晶的微信记录、银行业务凭证的特别注明、乐动美公司的经营地址与消防证件上地址相同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乐动美公司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不清楚其承接公司之前的事实为由，拒不承认双方的事实施工合同关系，是对法律知识的误解或无知。二、乐动美公司认定双方的事实施工合同关系是因欺诈产生的，无任何证据。安展公司作为施工方已按之前的方案设计施工完毕，并将已验收的工程交付给乐动美公司使用，且上述消防工程已到政府消防管理部门备案，属合格工程。安展公司已真实付出人工，购买并安装了相应的消防设施，已将所有的成果交付给了乐动美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约定由乐动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晶到安展公司处取消防合格证件，黄晶在2018年5月14日的微信中明确周三过去领，且双方在2018年5月16日15:26微信沟通中明确工程款付齐后再给原件的约定，而黄晶本人明确回答“好的”。双方的微信沟通证明由乐动美公司到安展公司处先付钱后拿证的事实。乐动美公司至今未领证是乐动美公司的责任所致，并非安展公司不给。且乐动美公司享受着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带来的安全，否则其不能顺利开展正常的业务。故安展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黄晶未到庭答辩。安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乐动美公司、黄晶支付安展公司工程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由乐动美公司、黄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乐动美公司原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为黄晶，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武林厨神大厦第四层全层。2019年3月18日，乐动美公司经核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花明广，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武林厨神大厦第四层全层。为证明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款已结算，安展公司提交其所持有的穗公增消防设备字[2018]第440000WSJ180002275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穗公增消竣备字[2018]第440000WYS180003726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及穗增公消安检字[2018]第0077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原件、安展公司工作人员与黄晶的微信聊天记录到庭。经审查，上述消防证件载明：申报单位为乐动美公司，申报内容为乐动美健身俱乐部内部装修，工程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消防安全责任人为黄晶，现有消防设施有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室外消火栓、应急照明、疏散指示标志、安全出口（2个）、灭火器种类、型号和实有数量（MFZ/ABC4KG手提式干粉灭火器8具）等内容。上述证件的核发时间在2018年1月至5月期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凭证记载2017年7月31日，陈淑芳转入安展公司指定账户20000元，备注为乐动美新塘店消防工程款。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5月期间安展公司提出消防证件原件需待工程款付清再交付给业主，黄晶认可；黄晶询问还需要支付多少尾款，安展公司列明总工程款为50000元，已付20000元，剩下300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安展公司多次向黄晶催收尾款，黄晶均以资金有问题，将尽快安排回复。庭审中，安展公司陈述：一、案涉消防工程的施工地址是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武林厨神大厦第四层全层，施工范围为消防设备安装、调试，消防栓改造，自动报警系统、灭火系统改造，消防安装工程验收，消防设计备案，验收合格备案，第三方消防验收；二、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在2017年7、8月达成施工协议，同年9月施工完毕，工程完工后乐动美公司接收使用；三、双方约定工程款为50000元，已支付20000元作为启动款，付清余款30000元后安展公司将消防相关证书原件交付给乐动美公司；四、安展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五、黄晶是乐动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乐动美公司，至于黄晶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乐动美公司陈述：一、黄晶原是乐动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花明广在2019年3月18日受让乐动美公司原来两位股东100%的股份；二、花明广受让乐动美公司股份时乐动美公司的经营场地是有消防设施设备的；三、安展公司与黄晶之间存在债务问题，由安展公司与黄晶解决，与乐动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未订立书面的合同，但结合安展公司提交的消防证件、微信记录、银行业务凭证及乐动美公司的经营地址、黄晶与乐动美公司之间的关系、乐动美公司确认花明广购买公司股权是经营场地存在消防设施设备的情况，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相关陈述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鉴于安展公司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安展公司与乐动美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双方已于2018年5月就安展公司所完成施工的工程款项达成一致意见，明确乐动美公司尚欠安展公司工程款30000元，故上述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安展公司据此主张乐动美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3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动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虽然乐动美公司在2019年3月进行了股权、股东变更，但其法人主体身份并未因此改变，故乐动美公司以其新股东受让股权时对本案施工合同关系及债务不清楚为由抗辩其无需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是为乐动美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黄晶作为乐动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就本案工程所为的系列行为应为公司行为，安展公司对此亦予认可，目前无证据证明黄晶的行为为个人行为或存在需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安展公司主张黄晶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乐动美公司前后股东间因股权转让过程中就本案债务未予披露所引发的争议，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黄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安展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安展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上述费用。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乐动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乐动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欠款3万元的付款责任问题。经查，安展公司陈述其承担乐动美公司经营场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路32号武林厨神大厦第四层的消防安装工程后，乐动美公司拖欠工程款3万元，得到了乐动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晶与安展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安展公司持有的乐动美公司就上述场所申报办理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等证据的印证，证明力充足，本院予以采信。乐动美公司以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晶在案涉工程发包、施工及付款过程中实施的行为为个人行为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花明广后，公司未追认黄晶的上述行为，主张乐动美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欠款3万元付款责任的相关抗辩意见，经查与查明的上述事实相悖，且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有关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乐动美公司以安展公司未向其交付相关消防证件为由，主张不负还款责任的相关意见，经查依据不足，故该抗辩意见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乐动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乐动美健身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林丽敏许朝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