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北路34号九运大厦C单元23层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941889。法定代表人：吴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夏区龙泉彩新苗圃场，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龙泉王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100MA4KT66G6F。经营者：王勤发，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洋，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龙泉彩新苗圃场（以下简称龙泉苗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开具与货款相同金额的符合合同约定的税务发票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材料送至现场，经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代表共同清点合格物资数量；甲方按照合格物资数量开具《材料入库单》；结算后（包括阶段性部分结算）45个日历天内，甲方根据双方认可的《材料入库单》金额支付不超过当月供货《材料入库单》金额的50%；剩余款项在合同期满，且双方账户核对清晰后3个月内甲方依次按20%、20%、10%的方式分3次付清余款……”。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拒不遵守上述约定，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与上诉人办理结算手续，上诉人数次电话催促并书面催告，被上诉人均拒绝办理结算手续，造成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由此造成的付款时间后延，责任不在上诉人。2、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双方合同第十条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甲方以一年期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该约定表明合同货物价格中已包含上诉人须承担一年期银行贷款利息，原判已认定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判决中对此没有体现，原判第二项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方式为承担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成立，也应该从判决承担违约金（利息）的起始日之日起，减除一年期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双方合同第十条对开具发票和税金的承担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收取每笔苗木款时，须提前（仅限当月）或同时向甲方提供与收款金额相等的、且经甲方在税务系统确认后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在发票备注栏填写‘自产农产品’……”，如前款所述，原判认定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判决中对发票的出具和税金的承担却没有体现。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龙泉苗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泉苗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农尚公司向我场支付货款724,989元；2、农尚公司向我场支付逾期利息（以724,98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农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至2018年间，农尚公司（作为甲方）与龙泉苗圃（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苗木供应合同》（以下简称D-22合同）和2份《苗木年度供应合同》（以下分别简称D-78合同和D-26合同）。D-22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342,230元；材料送至现场，经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代表共同清点合格物资数量；甲方按照合格物资数量开具《材料入库单》；结算后（包括阶段性部分结算），甲方根据双方认可《材料入库单》金额并于次月5日支付至《材料入库单》总金额的50%；剩余款项在3个月内甲方依次按20%、20%、10%的方式分3次付清余款；甲方以一年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前述苗木价款金额中已包含出具发票所需缴纳的税金；所附《苗木供应通知书》详细约定了苗木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所列物资于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内交货；由乙方运送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经济开发区的武汉万科翡翠玖玺项目一期非示范区景观及管网工程项目甲方项目经理指定存放地点。D-78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乙方向甲方出售苗木（产品）事项，从2017年9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合同价款为500,000元；未约定苗木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供货时间及地点等事项。D-26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乙方向甲方出售苗木（产品）事项，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合同价款为85,940元；所附《苗木供应通知书》详细约定了苗木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所列物资于2018年4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期间内交货；由乙方运送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经济开发区的武汉万科翡翠玖玺项目一期非示范区景观及管网工程项目甲方项目经理指定存放地点。D-78和D-26。合同均约定：材料送至现场，经甲方代表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代表共同清点合格物资数量；甲方按照合格物资数量开具《材料入库单》；结算后（包括阶段性部分结算）45个日历天内，甲方根据双方认可《材料入库单》金额支付不超过当月供货《材料入库单》金额的50%；剩余款项在合同期满，且双方财务核对清晰后3个月内甲方依次按20%、20%、10%的方式分3次付清余款；乙方同意若甲方回款时间受业主方付款时间影响，甲方可相应延长付款时间；甲方以一年期银行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苗木价款金额中已包含出具发票所需缴纳的税金。三份合同均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付款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和承担，并承担继续支付至清结的义务。三份合同均附有《供应商苗木供货承诺书》，并约定：乙方承诺在合同期限届满后1个月内，乙方以甲方对账单格式向甲方提交上年度合作周期内，乙方供应的所有苗木账单；并承诺在提交账单后2个月内配合甲方完成上年度财务的核查，待双方账务核对清楚后，剩余款项甲方在3个月内依次按照20%、20%、10%的方式分3次付清。此外，合同均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龙泉苗圃向农尚公司供应的全部苗木包括三个部分：1、D-22合同《苗木供应通知书》中约定的全部苗木；2、D-26合同《苗木供应通知书》中的部分苗木，但供货地点并非通知书中约定的地点；3、无合同约定的苗木。庭审中，双方同意按照D-22和D-26合同所附《苗木供应通知书》中确认的苗木价格计算龙泉苗圃所供应的同种类同规格的苗木价格。经双方核对，双方确认有合同价格的苗木总金额为678,559元；无合同价格的苗木根据武汉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发布的同时期价格信息（以下简称信息价）计算总金额为355,970元（关于无合同价格的苗木，农尚公司认可按信息价的70%计算）；D-22合同和D-26合同《苗木供应通知书》中约定的苗木种类和规格按照信息价计算金额分别为642,130元和102,550元。2018年8月22日，农尚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龙泉苗圃支付了货款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泉苗圃和农尚公司之间签订的《苗木供应合同》和《苗木年度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D-22合同价系信息价的53.30%（342,230元÷642,130元×100%）；D-26合同价系信息价的83.80%（85,940元÷102,550元×100%）。可见，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合同价均低于信息价，农尚公司认为应按信息价的70%计算的抗辩理由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此部分价款本院认定为249,179元（355,970元×70%）；据此，龙泉苗圃向农尚公司供应的苗木总额为927,738元（678,559元+249,179元），农尚公司尚欠龙泉苗圃货款607,738元（927,738元-320,000元），故龙泉苗圃要求农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龙泉苗圃向农尚公司所供苗木有部分不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龙泉苗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故龙泉苗圃要求农尚公司从2018年4月28日起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农尚公司差欠龙泉苗圃货款属实，且双方对合同外供货的付款时间并未达成合意，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农尚公司应向龙泉苗圃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607,7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1、农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泉苗圃支付货款607,738元；2、农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泉苗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7,7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龙泉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6元由龙泉苗圃负担1,328元，由农尚公司负担9,978元；保全费4,273元由农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农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判令被上诉人龙泉苗圃履行开具税务发票义务，其主要理由是龙泉苗圃违约在先。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买卖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对龙泉苗圃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农尚公司称龙泉苗圃违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龙泉苗圃收到货款后向其开具税务发票，系龙泉苗圃的法定义务，亦不需人民法院另行判决。故本院对农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农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武汉农尚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