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龙（曾用名刘智龙），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现代梅竹园111栋1-2层68-1、2商网。负责人：潘国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宗旗，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桂香，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波，武汉市黄陂区盘龙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志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下称人保青山支公司），原审被告李宗旗、戴桂香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青山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金925240.1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保险条款的适用，存在概念不清、免责条款效力认定不准等常识性错误。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应当首先确定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基本概念和权利义务，而后才能界定第三者的范围。本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挂靠车主李宗旗，一审法院不能超越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推定实际车主戴桂香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实际车主并不等同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由合同明确约定，不可推定，且实践生活中，常见如出租车公司为挂靠车主即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理赔均由出租车公司行使被保险人合同权利的情况，而没有见过由实际车主以被保险人身份行使权利的。刘志龙在发生事故时既不是车上人员也不是被保险人，而应认定为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第三者。二、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本案投保人是李宗旗，蔡陆一不是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其虽系实际车主的丈夫，但其不能代表投保人。保险人将该义务履行于蔡陆一，不能认定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三、事故发生时，刘志龙既非被保险人，也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免责的范围。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止状态，刘志龙在车下从事与驾驶无关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其已从驾驶人转化为第三者。四、刘志龙在一审中确实向李宗旗、戴桂香提出了诉讼主张，但二审中仅向人保青山支公司主张权利。人保青山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应属于人身损害纠纷。关于保险合同效力和保险合同是否应当适用于本案，均认可一审法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宗旗述称：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李宗旗是保单记载的投保人，保险人向车辆实际所有人的配偶告知，未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在另案健康权纠纷中，认定李宗旗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并判决李宗旗承担50%的责任，但在本案中却又认定李宗旗对车辆无支配控制权，与前案的认定存在矛盾。若李宗旗有管理义务，也自行投保的话，那么保险人就应当向李宗旗履行告知义务。同意刘志龙的上诉请求。戴桂香述称：同意刘志龙的上诉请求，也认同李宗旗的意见。戴桂香是实际车主，其投保时没有委托配偶蔡陆一办理投保相关事宜，也不知道蔡陆一在投保告知书上签名之事。第一次诉讼中，保险人向法庭提交证据时，戴桂香才知道有告知书之事。刘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李宗旗、戴桂香、人保青山支公司赔偿损失925240.1元（各项经济损失911203.1元、诉讼费和鉴定费5537元，扣除戴桂香垫付的1500元），由人保青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李宗旗、戴桂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龙系戴桂香雇请的货车司机。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Ａ×××××车均系登记于李宗旗名下，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实际所有人为戴桂香，该牵引车和挂车在人保青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7年1月7日，戴桂香经人介绍运输桩机设备，从武汉市洪山区未来三路运至华侨城欢乐谷。当日21时左右，刘志龙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Ａ×××××车）运输上述桩机设备至武汉华侨城欢乐谷项目改造施工工地内，戴桂香随车同行，在卸货过程中，戴桂香先将车上捆绑桩机设备的钢丝绳索解开，当解到最后一根绳索时因无法解开，戴桂香便要求刘志龙去解，还提供铁锤让刘志龙砸钢丝绳，刘志龙在砸绳过程中，货车上装载的桩机设备滑落将刘志龙砸伤。事发后，戴桂香当即进行了报警，将伤者送往武汉市普仁医院救治，刘志龙为此共住院39天。后刘志龙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陆一、戴桂香、李德强、李宗旗、中南勘察公司、人保青山支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鄂010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其中关于戴桂香、李宗旗、刘志龙的责任问题，认定如下：“关于戴桂香的责任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志龙系在戴桂香的要求下，用铁锤砸绳过程中，被货车上滑落的桩机设备砸伤，且刘志龙砸绳时，货车上仅剩一根未解开的绳索，其他绳索均已被戴桂香解开，可见戴桂香要求刘志龙解绳时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戴桂香也应知晓隐患的存在，但其在未查看车上货物的装载状况，也未提醒刘志龙注意安全的情况下，要求刘志龙解绳，并提供铁锤砸绳，对刘志龙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刘志龙受伤承担相应责任”。“李宗旗系刘志龙驾驶的牵引车及挂车的登记车主，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戴桂香，双方系挂靠关系，李宗旗应对挂靠车辆的经营活动负有管理义务，刘志龙系在该车经营活动期间受伤，李宗旗因未尽管理义务，未作安全提醒，应与戴桂香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志龙自身的责任问题。刘志龙作为戴桂香雇请的货车司机，应戴桂香的要求对车上装载的货物进行解绳亦情有可原，但刘志龙在解绳之前未注意观察车上货物装载情况，货物是否存在倾斜，有无滑落的可能等，因此刘志龙自身对其受伤存在过错”。“经综合考虑，酌情确定刘志龙自行承担20%的责任，戴桂香与李宗旗连带承担50%的责任，李德强承担15%的责任，中南勘察公司承担15%的责任”，对刘志龙的各项损失认定：“刘志龙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2406.26元”。“因戴桂香已垫付费用3万元，李德强已垫付费用2万元，故刘志龙的经济损失由戴桂香与李宗旗连带赔偿911203.10元（1882406.26元×50%－3万元）”。“本案非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相关赔偿规定。至于刘志龙认为保险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范畴，该保险导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判决：“一、戴桂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志龙各项经济损失911203.1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等共计921203.10元，李宗旗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执行过程中，刘志龙未申请对戴桂香、李宗旗进行执行[执行案号（2018）鄂0107执880号]。戴桂香、李宗旗至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Ａ×××××车均系登记于李宗旗名下，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实际所有人为戴桂香。李宗旗于2016年2月28日为鄂Ａ×××××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等），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29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28日二十四时止，李宗旗为被保险人。人保青山支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一审法院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青山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证明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关于投保单上李宗旗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的问题，李宗旗称不是其本人所签，在（2017）鄂0107民初1686号案件二审诉讼的法庭调查笔录中，蔡陆一（戴桂香之夫）自述：“投保的时候，人保青山支公司的人到了李宗旗的弟弟李国旗家办保险。我们和李国旗是邻居，人保青山支公司说我们车辆保险快要到期了，必须要一个人签字。但戴桂香出车去了，不在家。我想我和她是一家人，我在那里，我就代李宗旗在保险合同上签了一个字（保单上投保人签名为李宗旗、蔡陆一），登记车主是李宗旗，实际车主是戴桂香”。对此，李宗旗和戴桂香均未提出异议。（2017）鄂0107民初1686号案件审理中，蔡陆一在询问笔录中称：“因为我老婆管理车辆的运输，我有时候也参与一下。比如有时候刘志龙要借资，我也会给一些，当时与刘志龙谈其他的事情，我也在场，我和我老婆的经济也不是分开的”；戴桂香在询问笔录中称，“车辆是我出资购买的，当时我们是委托李国旗去办理购车事宜，李国旗购买车辆后是登记在李宗旗名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费用都是自己用现金交纳给人保青山支公司的。李国旗和李宗旗都不能自行请司机或者自己去使用该车跑运输，李宗旗名下有个运输公司，可以给我介绍业务，我负责运营，司机也是我请”；刘志龙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9月经中介公司介绍，当时跟我谈开货车工作的是蔡陆一，每月发工资戴桂香和蔡陆一都给过，每次有货来，戴桂香和蔡陆一谁有空就跟我一起去，他们是夫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青山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商业第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关于该免责条款适用的问题，要看把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的合同约定条款是否有效。本案中登记车主是李宗旗，实际车主为戴桂香，李宗旗对车辆并无支配控制权，戴桂香和配偶蔡陆一从车辆的购置、保费的交纳、车辆实际的使用运营及收益的支配来看可以认定为共同参与经营活动，夫妻任何一方有权代替配偶做出处理，蔡陆一在保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保险标的受让人承继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系投保人和保险人达成的合意，应为人保青山支公司对涉案保险条款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即为有效。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本案中，刘志龙系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对机动车具有实际的控制力，其脱离驾驶岗位下车卸货，并用铁锤砸钢丝绳的行为本身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导致货车上装载的桩机设备滑落将刘志龙砸伤的后果。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该事故亦不属于因机动车而发生的意外事故，且其过错行为侵害的是自己并非第三者的权益，也不符合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故刘志龙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能获得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综上，实际车主戴桂香以登记车主的名义与人保青山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017）鄂0107民初1686号判决已认定本次事故非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相关赔偿规定，并确认了李宗旗、戴桂香应履行的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是有责赔偿原则，刘志龙系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事发时车辆处于停止运行状态，刘志龙对车上装载的货物进行解绳致使货物滑落将刘志龙砸伤，其身份不符合第三者的全部特征，加之保险合同中把驾驶人排除在第三者之外的约定条款有效，故刘志龙不能获得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刘志龙主张直接向人保青山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并要求李宗旗、戴桂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志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2元（刘志龙已交纳6526元，尚欠6526元未交纳）由刘志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志龙、李宗旗、戴桂香均表示，李宗旗、戴桂香两人在前案中均表示是对投保过程不清楚，原判认定两人对投保过程未提出异议一节存在错误；该三人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人保青山支公司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刘志龙、李宗旗、戴桂香提出的事实方面的异议，本院在后进行评述。本院认为，本案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Ａ×××××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所规定的用于运送物品的机动车。驾驶人刘志龙卸货时，该机动车已停止运行，刘志龙被自己正在卸载的车上货物砸伤，而不是因车辆运行受伤，故本案事故不属于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所规定的交通事故，刘志龙受伤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戴桂香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其配偶蔡陆一参与了该车辆的经营活动，戴桂香未举证证明其与配偶蔡陆一约定该车辆在夫妻财产中归属于戴桂香一个所有，且该所有权约定已对外公示，故应当认定戴桂香与蔡陆一夫妻二人都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案涉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分离，实际所有人享有登记所有人对车辆相关事宜的概括性授权，其对该车辆实施的合法行为均应为有效。戴桂香、蔡陆一以李宗旗名义投保，蔡陆一在投保书上签名，是在授权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人保青山支公司在蔡陆一签名的投保书中明确载明了免责条款等方面的说明事项，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蔡陆一签名的投保书等可用于本案审理。刘志龙、戴桂香上诉称，蔡陆一无权在投保书中签名，人保青山支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陆一在投保书中签名时，戴桂香、李宗旗是否知情，不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生效和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告知，刘志龙等三人在二审中就原判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审理。刘志龙从案涉车辆上卸货，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其此时的身份还是本车驾驶人，而不是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约定的第三者。另外，从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内容看，其中的第三者也并不包括正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因此，刘志龙要求人保青山支公司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刘志龙下车卸货时，不能转化为本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并进而认定保险人人保青山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刘志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2元，由刘志龙负担，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