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洲大道（原大石乡永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670067586。法定代表人：刘金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荣，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锦东，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静，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锦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为被上诉人、买方为九江飞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飞龙公司），足以确认被上诉人与飞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认定尚欠货款为46430元认定错误。根据合同可以确认货款总数为9万元，被上诉人当庭承认飞龙公司已支付7万元，则剩余货款为2万元。一审据以认定欠款的依据“欠条”，无任何出具人、经手人签字，印章无法辨认，且计算利息的方式与合同约定无法印证，应不予采信。三、一审程序违法，必须到庭参与诉讼人员未通知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原公司的另一股东凌某与被上诉人共同享有本案合同的权利，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依法追加，程序违法。余锦东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中标涉案工程后，非法转包，允许不具资质的飞龙公司挂靠名下实际施工，飞龙公司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刻制公章并使用，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飞龙公司是代表上诉人购买相应玻璃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法院的另案判决也能证实上诉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外欠的货款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为4643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初步估算结果，合同已备注：以工程完工实际数量为准。经结算，本案总货款为116430元，上诉人的项目部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飞龙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将全部送货清单收走并出具一份欠条，欠货款46430元及利息15441元，合计61871元。三、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与凌某原有的九江楷文铝合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楷文公司）已依法注销，凌某出具申明并到法庭出庭作证，其放弃在本案合同中的权利。余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欠款总计人民币6187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557元（以本金4643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计三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及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云林公司中标承建九江市2011年度中心城区廉租住房（濂溪大道南侧）工程三标段后，将其中标范围内的所有工程违法转包给飞龙公司并与飞龙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协议，约定由飞龙公司负责该工程的组织实施及工程结算等。2015年5月1日，飞龙公司（甲方）与原告余锦东（乙方）签订《玻璃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玻璃产品，产品总金额为90500元（大写玖万零伍佰元整），备注：以工程完工实际数量为准；合同履行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2日，合同到期，甲方务必结清本合同项下所发生的全部货款；提货方式为乙方包送到甲方指定的场地，地址为九江市2011年度中心城区廉租住房工程三标段；甲方若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则按该批次玻璃产品总金额的月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上有九江飞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原告余锦东的签名。2017年元月23日，被告所在的云林集团怡濂苑三标段项目部出具欠条，载明“云林集团怡濂苑三标段项目部今欠楷文中空玻璃款计人民币肆万陆仟肆佰叁拾元整（￥46430元），玻璃款利息计人民币贰万伍仟肆佰肆拾壹元整（￥25441），两项合计共欠￥71871元，此欠款计息截止于2017年元月31日。2017.元.23”，欠条加盖项目部印章。2015年7月25日，原告余锦东收到玻璃款1万元。2015年11月9日，原告余锦东收到玻璃款2万元。2016年2月6日，原告余锦东收到玻璃款4万元。2017年1月26日，原告余锦东收到玻璃款1万元。一审另查明，原告余锦东系楷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余锦东和凌某，该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云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原告余锦东系楷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欠条上载明案涉欠款的债权人为楷文中空玻璃，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原告与飞龙公司签订的《玻璃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系楷文公司的对外法律行为。被告称楷文公司的另一股东凌某未到庭申明、亦未提交相关公证文件确认其是否放弃债权，故原告余锦东的主体资格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楷文公司注销后，原告余锦东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发现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鉴于股东主张原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或财产权益，与股东之间就公司剩余财产进行分配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楷文公司另一股东凌某是否放弃债权均不影响原告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中，楷文公司已注销，原告余锦东作为股东之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云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称《玻璃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飞龙公司与楷文公司，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云林公司将其中标的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飞龙公司，被告云林公司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被告云林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使原告有理由合理相信飞龙公司有代表被告云林公司购买玻璃的权限，原告提供的欠条系被告所在的云林集团怡濂苑三标段项目部出具，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4643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25441元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因在2017年1月23日后原告收到1万元，故被告云林公司应支付15441元利息给原告余锦东。关于自2017年2月1日计算利息的请求，因被告未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6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锦东支付款项61，871元及利息（以46,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余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减半收取755.5元，由被告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4元，由原告余锦东负担71.5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六件涉云林公司纠纷案件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的是代付义务；代付的金额均以九江市住建局与上诉人确认的《应付材料款明细表》记载的数额为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具有代付义务予以认可，对应付的货款金额有异议，应以上诉人项目部出具的欠条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凌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楷文公司已注销，凌某本人放弃在本案中的权利。证人凌某：楷文公司在2017年已经注销，注销手续都是由余锦东办理的。我明确放弃在公司的权利。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凌某作为楷文公司的原股东之一，依法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质证意见：证人凌某关于楷文公司已经注销的陈述，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该企业信息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证人凌某如果参加诉讼，应是主张权利一方，并非承担义务一方，其本人已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此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利益，故对凌某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云林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使原告有理由合理相信飞龙公司有代表被告云林公司购买玻璃的权限”，不予认同。本院认为，原楷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锦东与飞龙公司签订的《玻璃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未经合意或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或解除合同。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履行本案合同的相对双方是楷文公司和飞龙公司。本案合同相对双方的身份明确、法律关系明晰，上诉人违法将其中标的工程转包给飞龙公司，只能引起上诉人与他人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效力及权利、义务的变动，并不能改变本案合同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飞龙公司在与楷文公司签订本案合同时，已明示自己的合同主体身份，是合同当然的相对方之一，至于飞龙公司之后以何形式接受合同标的物、如何使用合同标的物、如何支付合同价款，均不能影响到其在本案合同中主体地位的存废，飞龙公司与楷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没有发生变化或消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非法转包行为以及飞龙公司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接受货物、结算货款为由，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上诉人自认其对认可的飞龙公司的2万元欠款有代付义务，本着诚信原则，上诉人对此义务应当履行。综上所述，云林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亦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被上诉人余锦东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余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减半收取7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共计1620.50元，由上诉人云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6元、被上诉人余锦东负担113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