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日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西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正，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平，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聚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金沙江路888号。诉讼代表人：时华君，破产管理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蕊，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日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聚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正、葛婉平，被上诉人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蕊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聚德公司仍欠付日利公司货款593600元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聚德公司仍享有对与欠付货款相应的设备的所有权，依法可以行使取回权。但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日利公司要求行使取回权的请求不予理会，并将聚德公司保留所有权的设备出售，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行为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条的规定，欠付日利公司货款593600元应作为公益债务清偿。2.按照聚德公司和日利公司合同约定，日利公司对涉案设备保留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日利公司以诉讼方式主张货款即放弃对涉案设备保留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主张债权和主张保留所有权并不是平行、冲突的关系，也不是选择的关系，可以同时主张。3.日利公司前期申报债权的行为并不排斥之后要求取回货物的权利，主张取回权的行为表明已经撤回了申报债权。4.日利公司主张债权后又主张所有权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亦符合立法本意以及公序良俗和公众的普遍认知。同时，亦有相应的判例予以佐证。5.鉴于可供分配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损失，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负有责任的破产管理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聚德公司辩称：1.日利公司申报债权的依据系确认给付货款的生效法律文书，管理人亦是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并不存在物权请求权。2.日利公司主张的94台设备系剔除明细表中确定的属于仲利公司的保留所有权的设备。3.日利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剩余货款，并经生效的判决确认，系日利公司对主张所有权保留和主张剩余货款两者之间的选择，表明日利公司不再主张设备的所有权。4.管理人依法履行职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5.本案案由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7日及2013年3月9日，日利公司与聚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聚德公司向日利公司购买化纤倍捻机248台，货款总额为1662.6万元，双方约定供方保留产品的所有权，直到需方按合同付清货款时止。合同签订后，日利公司依约对发货的224台Ｒ×××××化纤倍捻机进行了安装调试交付聚德公司使用，聚德公司于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累计支付日利公司货款899万元，尚余货款593.68万元未付。为此日利公司向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聚德公司给付货款593.68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7月2日，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新聚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聚德公司支付日利公司货款593.68万元，并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对上述货款支付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聚德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2014年8月26日，本院以（2014）洪商破字第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泗洪县盛达咨询担保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江苏聚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0月22日，日利公司以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新聚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636.208984万元。经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宿迁市公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聚德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其中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6563.919万元，评估报告对日利公司交付的94台Ｒ×××××化纤倍捻机进行了剔除，未列入评估范围。2015年4月18日，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将资产评估报告及破产财产变价处置方案通知了日利公司。2015年8月12日，日利公司以律师函的方式，向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取回94台保留所有权的设备。2016年5月21日，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将机器设备以3480万元整体公开变卖后，制定了聚德公司第一次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确认日利公司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债权数额为611.630632万元，受偿比例为4.014%。2016年5月24日，日利公司向破产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日利公司虽然通过了法院确认了债权，但在聚德公司未付清货款前，日利公司对所售设备的所有权进行保留，不应列入破产财产范围，同时评估报告中有日利公司的94台设备未纳入破产财产评估范围，并要求对保留所有权的设备予以取回。2016年5月31日，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复议回函日利公司，认为日利公司在申报债权时，未提出所有权保留，没有主张取回权，同时日利公司申报债权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也没有关于所有权保留和取回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纳入评估的94台设备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且日利公司对机器设备变价处置方案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对日利公司的异议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保留是商品交易的当事人在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时，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财产所有人转移标的物的占有，但仍保留对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待对方当事人支付价款或完成特定条件时，该标的物所有权才发生转移的一种交易方式。所有权保留其性质是当事人为了保证交易安全，通过延缓所有权转移，对债务清偿产生实际的担保效果。本案中，日利公司和聚德公司虽然在化纤倍捻机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但在聚德公司违约产生纠纷后，日利公司通过民事诉讼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时，在合同约定的债权请求权及所有权请求权并存的情况下，日利公司选择了债权请求权，而未依据所有权保留条款行使取回权，法院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日利公司对聚德公司债的请求权，因此能够认定日利公司已让渡了其出售的化纤倍捻机的所有权。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经过民事判决后，也得到了终局处理。因此日利公司主张对出售的94台化纤倍捻机，仍然保留所有权，并享有取回权的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共益债务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以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作为共益债务清偿。日利公司以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新聚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得到了债权确认。日利公司在之后虽然向破产管理人提出所有权保留的书面异议，同时认为评估报告中有日利公司的94台设备未纳入破产财产评估范围，并要求对保留所有权的设备予以取回，但破产管理人并不认可，并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了书面答复。故日利公司与聚德公司之间是基于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关系，聚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处置的倍捻机系破产财产，并非是日利公司所有权保留的财产，破产管理人执行职务并未对日利公司造成损害，故日利公司主张593.6万元损失属于共益债务予以清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日利公司对聚德公司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52元，由日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日利公司对与应收货款相对应的设备能否享有取回权。如果享有取回权，在相关设备已经被变卖的情况下，应收货款是否应当作为共益债务得到清偿。本院认为，日利公司对与应收货款相对应的设备不能行使取回权，应收货款不应当作为共益债务得到清偿。理由是：1.日利公司在裁定破产受理前已向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聚德公司给付剩余货款，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保留涉案设备的所有权，法院以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日利公司对聚德公司债的请求权，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经过生效的民事判决得到了终局处理。2.日利公司以上述案件生效判决向聚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时亦并未要求行使取回权。聚德公司管理人在聚德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向日利公司送达了债权审核确认表，日利公司对其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未提出异议。日利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维护方式的自主选择，在涉案设备客观存在且容易识别的情况下，日利公司在债权申报时以其行为明确选择了申报债权的行权方式，应视为其对取回权的放弃，依法产生法律效力。3.破产清算程序是终局性解决债务人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程序，有效保障债权人公平受偿债权和债务人顺利退出市场是破产清算程序设立的主要目的，具有结果的终局性和程序的不可逆性。故取回权的行使不应对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和破产程序的推进产生影响，应当予以合理限制。在依法享有取回权的情况下，取回权的行使一般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定的破产债权核查异议期内提出，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全体债权人的权益和破产清算程序的顺利推进，符合公平和效率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日利公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2元，由上诉人浙江日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晓青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