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2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032。 法定代表人：张国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章，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堂，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沂商城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晓峰，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 原审被告：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99号新天自然康城小区25号商铺3层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52687000J。 法定代表人：周建，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长安区青园街109号长安区物资公司院内2-3-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50498134W。 法定代表人：张勐哲，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亿源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亿利智慧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2019年5月30日更改为现名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周棚街道办事处涡阳北路1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MTXPY6K（1-1）。 法定代表人：陈金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堂、原审被告韩晓峰、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安徽亿源智慧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连堂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连堂举证的派工单是阜阳市连顺吊车租赁公司出具，王连堂与该公司关系不明，王连堂不能证明其为权利人，王连堂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河北安装公司已向东阳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但东阳公司拒不配合办理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河北安装公司无依据，判决河北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王连堂答辩称，1.吊装工程派车单虽有阜阳市连顺吊车租赁公司名称，但并无该公司印章，该公司也证明涉案工程劳务与其公司无关，实际劳务施工人是王连堂；韩晓峰也证明结算对象是王连堂，王连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河北安装公司与东阳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为8600000元，现仅付1207999.83元，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能承担连带责任。 东阳公司、荣邦公司、亿源公司与韩晓峰均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连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韩晓峰、荣邦公司、东阳公司、河北安装公司共同支付王连堂吊车机械施工劳务费287150元及逾期给付利息（自2017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上述工程款给付之日止），亿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源公司前身为亿利智慧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2017年6月10日，河北安装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发包人亿利智慧能源科技（安徽）有限公司签订阜阳市电厂余热利用城市集中供热工程（一期）总承包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签约合同暂估价为186998116.43元，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50天。河北安装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被告东阳公司，约定承包方式：劳务分包清包工，工程造价暂估价860万元。东阳公司派驻工地的技术员是潘家荣、韩晓峰，韩晓峰一审庭审中陈述，东阳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是周建，其系周建招聘，工资由周建发放。在实际施工期间，东阳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韩晓峰、潘家荣将其中颍泉区集中供热（一网）管网管道安装工程中吊车吊装劳务交由王连堂施工，2017年9月5日吊装工程派车单记载：2017年7月14日至9月5日，100吨吊车13个台班、50吨吊车44个台班、25吨吊车8个台班，板车15米3个台班。负责人一栏有潘家荣签字。2017年9月28日吊装工程派车单记载：2017年9月23日至25日，50吨吊车3天、16吨吊车0.5天，负责人一栏有潘家荣签字。2017年9月20日吊装工程派车单记载：2017年9月20日50吨吊车8天，负责人一栏有潘家荣签字。后经结算，从2017年7月14日至11月2日，共计100吨吊车13个台班、50吨76个台班、25吨10.5个台班，16吨0.5个台班、15米板车3个台班。共计机械及劳务费287150元。韩晓峰在结算单上签字。2018年5月11日，韩晓峰出具一份《现场情况说明》：“王连堂于2017年7月3日在S202向阳桥施工作业中，使用吊车机械共计287150元整（贰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受雇于河北省安装有限公司阜阳项目部，在2017年10月26日结束，工程款至今未结算，特此说明情况。韩晓峰。2018年5月11日”。 一审另查明：河北安装已给付东阳公司工程款1207999.83元，其中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直接由周建领取。周建系荣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亿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河北安装公司，河北安装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又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东阳公司，东阳公司具有劳务施工资质，该分包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河北安装公司举证的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领取的工程款凭证、王连堂举证的关联案件中共同施工劳务方裴世军结算协议加盖的荣邦公司印章以及潘家荣作为荣邦公司代表的签字、技术员韩晓峰证明其受周建聘用，接受周建的领导，工资由周建发放等系列证据，应当认定荣邦公司参与了东阳公司的实际施工，对欠付王连堂的工程机械劳务费用，东阳公司作为劳务施工的分包方、荣邦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主体有给付义务。韩晓峰只是荣邦公司工程项目技术员，其签单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河北安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东阳公司结算且全部付清东阳公司工程款，对王连堂的工程款应在欠付东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亿源公司与河北安装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另案处理，该工程款给付数额确定后，双方直接给付，亿源公司不应再承担其他分包方的工程款给付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此未予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当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连堂工程机械劳务费用2871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上述工程款给付之日止），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连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所列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经审判管理与服务平台查明，河北安装公司因案涉阜阳市电厂余热利用城市集中供热工程（一期）工程，诉亿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本院（2019）皖12民终4894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判令亿源公司给付河北安装公司工程款19412737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判决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实际履行到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河北安装公司应否对荣邦公司、东阳公司欠付王连堂的工程机械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河北安装公司是总承包人，东阳公司是劳务分包人，实际施工人王连堂从东阳公司处承包吊装劳务。河北安装公司与王连堂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王连堂向河北安装公司主张工程劳务费用，既有悖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例外情形。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发包人亿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河北安装公司，以及河北安装公司欠付东阳公司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判令河北安装公司对287150元工程机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河北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连堂工程机械劳务费用28715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上述工程款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王连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河北荣邦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东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7.25元，由王连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罗亚敏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徐玉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