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3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鲲海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斌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启东市良友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良。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鲲海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启东市良友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被上诉人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航二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鲲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三航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刘慧到庭参加了诉讼。良友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友公司一审诉称：三航二公司总承包巴基斯坦卡西姆港区新建LNG码头吹填工程，并将部分事项分包给鲲海公司。为完成分包工作，鲲海公司向良友公司租赁拖船“国良某X”轮。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6年12月10日（暂定）至2017年5月30日（暂定），租期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具体结算。租金每月人民币18.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施工期间不足月的天数按每天6060元计算。月租金每月20日前汇入良友公司指定账户。工程结束后，由鲲海公司负责将船舶调遣至中国江苏某个港口，并承担船舶往返调遣费用。由于鲲海公司未按月支付租金，经协调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三航二公司付款100万元。2018年6月20日，鲲海公司称其对三航二公司享有债权，将其中部分债权112.50万元转让给良友公司，并承诺不足部分由鲲海公司补足。但三航二公司和鲲海公司均未支付上述欠款，为此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三航二公司向良友公司支付212.50万元；2.鲲海公司对三航二公司付款不足部分承担支付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违约责任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鲲海公司和三航二公司承担。鲲海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工程系三航二公司分包给鲲海公司，由于鲲海公司对三航二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故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与良友公司约定由三航二公司向良友公司支付租金。因此，良友公司应向三航二公司主张权利。此外，良友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且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三航二公司一审辩称：三航二公司与良友公司并无合同和事实上的法律关系。所谓鲲海公司委托三航二公司支付100万元的《付款委托书》，系鲲海公司与良友公司的约定，三航二公司并未作出同意的表示，该付款委托的性质应当是约定第三人履行，而非三航二公司承担或加入债务。关于112.50万元的债权转让，前提是鲲海公司对三航二公司确实享有可转让的债权，但事实上三航二公司对鲲海公司并不负有债务。此外，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而三航二公司从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良友公司针对三航二公司提出诉请主张。一审法院查明：良友公司与鲲海公司签订有一份《船舶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鲲海公司向良友公司租用“国良某X”轮，用于配合“兴宇18”轮在巴基斯坦卡西姆港区新建LNG码头吹填工程作业，租期自2016年12月10（暂定）至2017年5月30日（暂定），租期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具体结算。租金每月人民币18.80万元（不含油水，不含税），施工期间不足月的天数按每天6060元计算。付款方式为自良友公司装船之日起开始计费，月租金于每月20日汇入良友公司指定账号，如有逾期，按每日租金的百分之三十为违约金计费。工程结束后，由鲲海公司及时负责将船舶调遣至中国江苏某个港口，延期按每天5000元计算停置费用，船舶往返调遣费用全部由鲲海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7日，鲲海公司与良友公司签署一份《付款委托书》。《付款委托书》载明，鲲海公司委托三航二公司在三航二公司应付鲲海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100万元支付给良友公司，此委托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且不可撤销直至付款完成。《付款委托书》落款处，鲲海公司和良友公司分别在“委托人”、“收款人”项进行了签署，“受托人”一项处打印有“中交三航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由三航二公司的王某某和钟某某签字。2018年6月20日，鲲海公司和良友公司又签署一份《协议》。《协议》写明，2017年11月27日的委托付款，良友公司尚未收到款项，故鲲海公司应配合出具相应的债权转让手续，以便良友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协议》还写明，由于“国良某X”轮在工程结束后未能及时回国，鲲海公司愿以全额债权转让的方式垫付给良友公司停置费用112.50万元；该款项由鲲海公司出具全额债权转让手续，向三航二公司收取；如果三航二公司结欠鲲海公司的债权金额不足112.50万元，则不足部分由鲲海公司负责补足。为此，鲲海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致三航二公司称“我司现将对贵司债权中部分债权转让给启东市良友船务有限公司，请贵司直接向启东市良友船务有限公司履行，履行金额壹佰壹拾贰万伍仟元正（该款项不包括2017年11月27日付款委托书中所指示付款壹佰万元给启东市良友船务有限公司）”。但三航二公司否认曾收到过该通知书，鲲海公司亦未提供确已向三航二公司发出该通知且被收悉的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2月5日，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航工程局）与鲲海公司签订涉案巴基斯坦LNG码头工程施工合同（三航二公司确认，该工程的实际施工由三航二公司实施）。2019年9月24日，三航工程局向鲲海公司发出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其中记载“本公司聘请的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如有不符，……。回函请直接寄至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的“采购与预（应）付账款”栏目下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鲲海公司15,608,931.49元。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盖有“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鉴。2.在一审法院尚在审理的（2019）沪72民初399号案中，三航二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中显示“15、我司向被告鲲海公司的所有付款明细”；“16、我司付款凭证”；“我方于三方协议签订后，为履行该协议向鲲海公司进行2次支付……”。良友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该些费用实际是三航工程局支付。3.在涉案《付款委托书》、债权转让《协议》和鲲海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均显示有一家名为“中交三航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公司，与本案“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仅差“三航局”后的“局”字。审理中，良友公司与鲲海公司确认，实际就是指向本案三航二公司。4.良友公司曾于2018年2月7日就鲲海公司欠付“国良某X”轮租金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沪72民初659号案诉讼，后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鲲海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袁某、张某、刘某全权代表鲲海公司向“中交三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讨要巴基斯坦卡拉奇卡西姆港疏浚工程有关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良友公司和鲲海公司对双方存在“国良某X”轮船舶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均不持异议，对良友公司在该船舶租赁合同下尚未收到的款项为212.50万元亦共同确认，对此，作为合同债务人的鲲海公司理应依约支付。鲲海公司之所以未支付，系其主张已通过2017年11月27日的“委托付款”100万元和2018年6月20日的“债权转让”112.50万元，将其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关于“委托付款”10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暂且不论在《付款委托书》上签字的王某某和钟某某是否有权代表三航二公司，仅从《付款委托书》的内容分析，其中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良友公司与鲲海公司之间达成的由第三人（三航二公司）履行债务的合意，二是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在约定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下，第三人若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由鲲海公司向良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要求三航二公司必须先行履行，不足部分再由鲲海公司补充。在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的委托关系下，倘三航二公司确实未按约履行受托付款的义务并需要为此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的对象也应是作为委托人的鲲海公司，而非直接对良友公司承担责任。尤其值得提出的是，在之后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特别写明“2017年11月27日的委托付款，乙方（良友公司）尚未收到款项，故甲方（鲲海公司）应配合出具相应的债权转让手续，以便乙方收取该笔款项”，由此可以反证之前的“委托付款”并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因此，即便三航二公司签署了《付款委托书》，在其未支付的情况下，鲲海公司对良友公司所负债务并不当然消灭，良友公司在本案中可以要求鲲海公司继续履行，但无权对三航二公司提出主张。至于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之间围绕委托付款可能产生的争议，可由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另行解决。关于“债权转让”112.50万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无需债务人同意，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但前提是确实存在可转让的债权。鲲海公司提供了《往来账项询证函》用以证明对三航二公司享有1500余万元的债权，然而出具该《往来账项询证函》的并非三航二公司，而是三航工程局。结合鲲海公司2018年3月2日出具的追索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鲲海公司也清楚地知道存在三航二公司、三航工程局两家公司。因此，鲲海公司在转让债权时应当对究竟何人欠付其工程款加以区分。现有直接证据《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的欠款主体显示是三航工程局，巴基斯坦LNG码头工程施工合同上当事方的记载和签署也是三航工程局，形成相互吻合的印证关系。尽管三航二公司确认其是工程项目的具体实施方，但这并不足以使三航二公司成为向鲲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当然责任人。鲲海公司认为，三航二公司在（2019）沪72民初399号案证据清单中的表述，构成三航二公司对其是鲲海公司债务人的自认。一审法院并不这样认为。首先，证据清单中三航二公司所称“我司付款”，实际是三航工程局付款，应以事实为据。其次，自认应当是明确承认的清晰意思表示，而不应是通过分析演绎得出的结论。三航二公司在（2019）沪72民初399号案证据清单中的表述显然不具有承认自己是鲲海公司债务人的意思。如若引起认识分歧，充其量也是三航二公司的表述不够严谨。第三，三航二公司在（2019）沪72民初399号案中举证的目的是否认对鲲海公司负有债务，明显不是对鲲海公司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这一点与三航二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也是一致的，倘拘泥于“证据清单”中的只言片语而得出反向结论，将是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曲解。鉴于鲲海公司无法举出确凿证据证明其对三航二公司享有债权，故三航二公司无需对良友公司承担该112.50万元的支付义务。同时，鲲海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承诺，如果三航二公司结欠鲲海公司的债权金额不足112.50万元，不足部分由鲲海公司负责补足，故良友公司有权要求鲲海公司支付该112.50万元的债务。至于案外人三航工程局究竟是否欠付鲲海公司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确有欠付工程款，最终三航工程局是否会要求三航二公司负担，也系三航工程局与三航二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关系，与本案无涉。基于以上分析，鲲海公司的两项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良友公司要求三航二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也难以支持，但良友公司有权要求鲲海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现鲲海公司未予支付，构成违约，除应继续履行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良友公司与鲲海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签订《协议》，彼时涉案212.50万元的债务金额虽已确定，但对履行期限和延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新的明确约定，良友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但违约金标准年利率6%缺乏依据，若按原合同约定的每日租金的百分之三十又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参照银行和市场同期贷款利率再上浮30%计算，具体为：以2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鲲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良友公司支付212.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12.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2.对良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由鲲海公司负担。鲲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1.鲲海公司对三航二公司享有债权。三航二公司在（2019）沪72民初399号案证据清单中清晰表述“我司付款”，其目的并非“不承认自己是鲲海公司债务人”，而是主张已经超额支付。也就是说，在另案中，三航二公司确认了自己是付款义务人。这构成三航二公司对其是鲲海公司债务人的自认。虽然《往来账项询证函》中记载的欠款主体以及涉案施工合同上记载的当事方和签署人都是三航工程局。但三航工程局与三航二公司系母子公司，其在本案合同中的签署、款项结算等存在混同。鲲海公司和三航二公司之间的费用结算关系真实存在，且后者存在对鲲海公司的未付工程款。2.良友公司有权对三航二公司提出主张。付款委托不仅仅是双方之间的委托，也是鲲海公司、良友公司和三航二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鲲海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鲲海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付款和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鲲海公司不向良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就鲲海公司的上诉，三航二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涉及的是鲲海公司和良友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法律纠纷，与三航二公司无关。2.付款委托书签字员工未经授权，亦无三航二公司盖章，对三航二公司无效。即使三航二公司在其上盖章，三方之间也只是第三人履行关系，在三航二公司未履行的情况下，良友公司同样应该向鲲海公司主张权利。3.鲲海公司对三航二公司无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鲲海公司的上诉，良友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1.鲲海公司要求不向良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鲲海公司因船舶租赁而结欠良友公司租金合计212.50万元，该金额系双方于（2018）沪72民初659号案中达成的协议所明确，且协议约定如有不足部分，由鲲海公司补足。2.关于鲲海公司提出的对三航二公司享有债权即112.50万元债权的转让事宜，良友公司并不清楚该债权所指向债务人究竟是三航工程局还是三航二公司，但良友公司不反对在鲲海公司补足证据证明债务人为三航二公司的情况下，接受债权转让，以拓展欠款回收途径。3.关于涉案100万元指示付款事项。良友公司在确认一审认定的基础上，认为应由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共同履行支付义务更为妥当。综上，鲲海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其无需向良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付款义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审中，鲲海公司提交三航二公司、鲲海公司及案外人江苏兴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三方协议复印件以及案外人江苏兴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起诉鲲海公司、三航二公司的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良友公司索要款项是由于三航二公司未及时将“兴宇18”轮与涉案船舶调运回国内所致，且“兴宇18”轮船东也已经另案起诉鲲海公司和三航二公司。三航二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三航二公司与良友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鲲海公司与良友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鲲海公司欠付租金212.50万元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鲲海公司是否已经通过出具《付款委托书》和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履行了对良友公司的付款义务。首先，关于《付款委托书》，需要指出的是，撇除其它因素，鲲海公司可凭此免除其对良友公司债务的前提是鲲海公司、良友公司与三航二公司三方之间存在签订《付款委托书》之后，鲲海公司对良友公司的相应债务即得以免除的合意，但《付款委托书》对此并无约定，且从此后鲲海公司与良友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协议》中“2017年11月27日的委托付款，乙方（良友公司）尚未收到款项，故甲方（鲲海公司）应配合出具相应的债权转让手续，以便乙方收取该笔款项”的记载，亦表明良友公司在鲲海公司委托付款未果之后仍在向鲲海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仅凭该《付款委托书》不能免除鲲海公司对良友公司的债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生效的前提是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而从本案鲲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三航工程局、向鲲海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的主体亦为三航工程局等事实来看，仅凭三航二公司作为三航工程局的子公司有实际施工等行为，就在本案中认定鲲海公司与三航二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故鲲海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鲲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鲲海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审 判 员  高明生审 判 员  胡海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凯悦书 记 员  朱静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