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晶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法定代表人王传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中街302号。法定代表人胡建坤，局长。原审第三人刘坤，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武汉晶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鸿公司）诉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西湖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2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晶鸿公司系由五名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00,000元，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运代办、货运信息服务，装卸及搬运服务。原告晶鸿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租赁张海云所有的豫Ｃ×××××重型厢式货车从事货运业务，双方约定租赁费用（含驾驶员）为每月11,000元。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因张海云经常拖欠驾驶员工资，造成驾驶员队伍不稳而影响运输业务。当租赁期限即将届满之时，原告晶鸿公司与张海云商定，将原约定的每月租赁费11,000元，扣除5000元作为驾驶员工资，剩余6000元支付给张海云。2018年2月25日，原告晶鸿公司与第三人刘坤签订《货车司机聘用合同》，合同中包括了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合同期限（含试用期）、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资标准、劳动纪律、合同解除及赔偿责任等内容。2018年9月13日14时许，第三人刘坤驾驶豫Ｃ×××××重型厢式货车从原告晶鸿公司出发，前往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朱山湖大道枫树二路中轻通达物流公司马可波罗仓库提货时，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香港方向1174km下武汉西内匝道处，碰撞匝道左侧护栏后，侧翻出护栏外，造成第三人刘坤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刘坤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肱骨下端骨折；2、左肘皮肤缺损；3、右眼外伤，右侧泪小管断裂，右眼睑闭合不全，右眼视网膜水肿；4、右侧面部挫伤；5、脑震荡；6、多处浅表擦伤。2019年3月22日，第三人刘坤委托律师范抒雨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了货车司机聘用合同和银行交易明细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2019年3月29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向第三人刘坤送达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在15日内补充提交受伤后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2019年4月8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在收到第三人刘坤补充提交的材料后向其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9年4月16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向原告晶鸿公司送达举证告知书，要求其在15个工作日内提交第三人刘坤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2019年4月30日，原告晶鸿公司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刘坤不构成工伤的意见书》和货车租赁合同、货车司机聘用合同、张海云向原告晶鸿公司预支刘坤药费单据、原告晶鸿公司代张海云发放工资单据、张海云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晶鸿公司向张海云付租赁费单据及张海云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当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询问了原告晶鸿公司总经理王建权，其不认同第三人刘坤的伤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9年5月20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180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刘坤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对此，原告晶鸿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180号认定工伤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为武汉市东西湖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统筹地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认定及受伤害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在收到第三人刘坤的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依法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在第三人刘坤提交材料不全的情况下，向其送达补正通知书，在收到其补正材料后，及时向其送达受理通知书。被告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晶鸿公司送达《举证告知书》，在收到原告的申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后，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核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其程序合法。原告晶鸿公司与第三人刘坤之间签订的《货车司机聘用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原告晶鸿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刘坤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而是代张海云支付其聘用司机工资的申辩理由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证据角度来说，第三人提供的《货车司机聘用合同》是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书证，而原告晶鸿公司提供的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租赁合同、支付单据和张海云的情况说明则是间接证据，且无第三人刘坤的确认，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低于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被告采信聘用合同并无不妥。其次，从租赁物的使用管理角度看，原告晶鸿公司与张海云签订的是货车租赁合同而不是货物运输合同，在租赁期间内，货车的使用、管理及收益均属原告晶鸿公司享有和承担，对外运输业务也是以其名义开展。再次，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来看，第三人刘坤受原告晶鸿公司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认定事实清楚。第三人刘坤的工作岗位是司机，在执行原告晶鸿公司安排的运输任务时受到了事故伤害，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被告据此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晶鸿公司诉称其私自外出驾驶张海云所有的豫Ｃ×××××货车发生了自己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的理由，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晶鸿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刘坤是私自外出，而第三人刘坤提供了证据证明马可波罗仓库发货是原告晶鸿公司的业务范围。其次，第三人刘坤驾驶的豫Ｃ×××××货车的所有权虽属张海云，但该车的使用权已经通过租赁合同转移至原告晶鸿公司，第三人刘坤驾驶的是原告晶鸿公司经营管理的车辆。再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是无须区分受伤害职工在伤害过程中有无过错的，只有该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需要区分受伤害职工有无过错，原告晶鸿公司以此为由进行抗辩，显属偷换概念。综上所述，原告晶鸿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晶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晶鸿公司负担。上诉人晶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坤未建立劳动关系，其由案外人张海云雇佣。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以《货车司机聘用合同》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坤存在劳动关系，仅从书面现象认定事实，并未查明案件事实本质，以及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同时，原审法院以《货车租赁合同》名称并非《货车运输合同》，仅从合同标题的字面意思，理解租赁物的使用管理属于上诉人，并未审查该合同的实际内容，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用包含了张海云雇佣司机的工资，则明确表明了该合同的本质是张海云承揽上诉人的货车运输业务，而非只是出租货车。2、从上诉人公司货车司机使用习惯、物流行业惯例来看，上诉人公司并无直接聘用司机的情况存在。均为通过签订《货车租赁合同》，与货车所有人承揽货物运输业务，由货车所有人自行雇佣司机流动性极大，有时候为货车所有人本人，由货车所有人自行承担司机工资。3、本案中，张海云作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申请追加张海云为本案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不予工伤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西湖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刘坤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东西湖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作出被诉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东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原审第三人刘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晶鸿公司送达了相关材料，告知了用人单位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上诉人晶鸿公司收悉后，向被上诉人东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刘坤不构成工伤的意见书》和货车租赁合同、货车司机聘用合同、张海云向晶鸿公司预支刘坤药费单据、晶鸿公司代张海云发放工资单据、张海云出具的情况说明、晶鸿公司向张海云付租赁费单据及张海云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但上诉人晶鸿公司提交的材料并不足以反驳其与原审第三人刘坤之间签订的货车司机聘用合同所证明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晶鸿公司认为原审第三人刘坤与其不具有劳动关系，其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东西湖区人社局根据调查认定的相关事实，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刘坤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依法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晶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晶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沈 红审判员  俞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马越书记员黄牧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