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23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工农街黑山路**。法定代表人：鄂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世东,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革，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盘锦同利建筑外加剂厂。住所地：大洼县田庄台镇。投资人：佟志全，该厂厂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请人):于世友，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李宏伟，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申诉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与被申诉人盘锦同利建筑外加剂厂（以下简称同利厂）、被申请人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洼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2）大洼民二初字第00729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4）盘中民三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657号民事裁定，指令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北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晓光、王晓东出席法庭。申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宏、李振革，被申诉人同利厂法定代表人佟志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于世友、一审被告李宏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该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同利外加剂厂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终审判决一方面认为于世友以北方公司盘锦项目部经理的名义，与同利外加剂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同利外加剂厂已实际履行，对货款双方均无异议，于世友应承担给付义务。另一方面又认定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同利外加剂厂是与北方公司盘锦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于世友是经北方公司书面授权的，这一授权行为体现为从属关系，同利外加剂厂提出的货物现场系北方公司承建林海景天施工现场，其完全有理由确信其与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系项目部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利。上述两种认定是相互矛盾的，依据前一种认定法院无疑认为于世友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则该买卖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北方公司，故于世友应承担付款义务；而依据后一种认定，法院无疑认为北方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于世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则其代表的北方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同时，终审判决在矛盾的事实认定基础之上，以于世友能够以盘锦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造成多起供货方履行合同后货款得不到清偿的原因与北方公司授权于世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本案北方公司和于世友之间只能由一方作为买受人对外承担付款义务，不存在连带责任的问题，终审判决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北方公司同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于世友和同利厂，于世友是林海景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判认定于世友是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项目部章不是在公安部门备案的法人公章，对北方公司没有约束力。同利厂没有证据证明于世友对北方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法律规定被挂靠企业只有在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时承担责任，没有规定货款也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连带责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被申诉人同利厂答辩称，北方公司是临海景天工程中标人，于世友没有资质，没有权利中标，他是北方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于世友与北方公司之间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北方公司授权于世友违反建筑法第26条2款的规定，不能约束于世友与同利厂的合同，买卖合同是与北方公司签订的，有北方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应由北方公司承担。于世友在本院提审询问中称，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我和北方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项目部章是我刻的，和北方公司说了，北方公司知道也认可。欠款属实，都用在工程上了，既然自己承包，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我和开发商一直没有结算工程款。同利厂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北方公司签订混凝土泵送剂买卖合同后，北方公司欠货款286,214元一直未还，请求北方公司、于世友、李宏伟给付欠款并承担诉讼费用。北方公司辩称，我方未与同利厂签订合同，应驳回同利厂的诉讼请求。于世友辩称，同利厂所诉属实，因工程未结算，故未给付。李宏伟辩称，本人是单位的会计，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应驳回同利厂对本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8日，同利厂与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同利厂将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要求的混凝土泵送剂，送到大洼县田家镇，单价每吨2550元，按月结算。北方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会计李宏伟于2011年10月30日给同利厂出具欠外加剂款227,513元，10月26日给同利厂出具欠外加剂款32283元，12月1日给同利厂出具欠外加剂款26418元，合计286,214元。另查，北方公司为中标人与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位于大洼县田家镇林海景天三期项目住宅楼承包合同后，将承包的住宅楼授权于世友施工，并授权于世友为项目负责人，于世友“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使用北方公司的财务三联据到发包方领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于世友在大洼县田家镇林海景天三期项目住宅楼施工期间，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与同利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同利厂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于世友承认与同利厂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施工中发生，对欠同利厂货款金额286,214元无异议，并愿承担债务；因盘锦项目部是一个临时机构，于世友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北方公司与于世友间虽有授权约定于世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约定系内部约定，无证据证明同利厂对此知情，该授权无法约束同利厂。对外于世友系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力，现同利厂因于世友不能偿还所欠货款，要求北方公司给付货款，被告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北方公司提出“我公司未与同利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李宏伟是盘锦项目经理部会计，虽然给同利厂出具了欠据，因于世友承认李宏伟是代表盘锦项目经理部行使的行为，故同利厂要求李宏伟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世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同利厂货款人民币286,214元。二、北方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同利厂要求李宏伟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于世友承担。北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于世友系挂靠北方公司名下独立承包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自主经营，于世友与北方公司有承包协议书，于世友用个人名义同同利厂发生买卖关系，李宏伟用个人名义出具欠据，本案买卖关系主体是于世友。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北方公司人不是合同主体，该买卖合同与北方公司无关。同利厂辩称，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北方公司下设的盘锦项目经理部，北方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主体，应该对其下设相关部门职位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北方公司主张于世友与其为挂靠关系，应为北方公司与于世友之间的对内承包行为，不能对抗第三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中标通知书》和《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据能够认定，北方公司作为中标人与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北方公司授权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北方公司与于世友的授权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该授权不能约束同利厂，于世友与同利厂的买卖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对于世友所欠货款，北方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于世友在本案中承认与同利厂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施工中发生，对欠北方公司货款金额无异议，并愿承担债务，是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未增加北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依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北方公司承担。北方公司申请再审称，于世友以个人名义从同利厂处购入混凝土泵送剂，与北方公司无关。同利厂辩称，于世友一直以北方公司现场经理的身份出现，也与多方供货商以北方公司盘锦林海景天项目的名义签订合同。北方公司应知道现场的具体情况，于世友实施的明显是代理公司行使权力的行为，北方公司在申请再审称应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二审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于世友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经理的名义与同利厂签订的买卖合同，同利厂已实际履行，对货款双方均无异议，于世友应承担给付义务。北方公司辩称于世友系挂靠北方公司名下独立承包林海景天三期项目，于世友是以个人名义与外加剂厂发生买卖关系，与北方公司无关。经查，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同利厂是与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于世友是经北方公司书面授权的，这一授权行为体现为从属关系，如于世友系挂靠北方公司名下，无需北方公司授权，且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世友与北方公司系挂靠关系。同利厂提出的货物现场系北方公司承建林海景天施工现场，其完全有理由确信其与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系项目部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力，于世友能够以盘锦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造成多起供货方履行合同后货款得不到清偿的原因与北方公司授权于世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北方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北方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各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北方公司与发包人盘锦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林海景天三期项目部分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后，授权于世友为该工程负责人。于世友在该项目施工期间，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同利厂签订了买卖合同，同利厂履行了供货义务,于世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北方公司与于世友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中约定的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以及使用北方公司的三联据至建设方领取工程款，属于企业内部约定，且无证据证明同利厂对此知情，该授权不能约束同利厂。又因供货地点均为北方公司承建的林海景天施工现场，所供货物用于该工程施工建设，同利厂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该项目部系代表北方公司行使权力，故于世友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盘锦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同利厂的买卖行为，具有代表北方公司履行职务性质，同利厂的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北方公司对所欠货款应承担给付义务。北方公司申诉称于世友和同利厂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原判认定于世友是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应由于世友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于世友作为北方公司授权的林海景天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未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其在本案历次审理中承认与同利厂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林海景天项目工程施工中发生，并表示愿意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有利于同利厂债权的实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鉴于于世友与北方公司均对同利厂负有偿还货款的责任，且任一方偿还货款，该债务均归于消灭，故原判主文虽然对北方公司承担责任表述为连带责任，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