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石桥村。法定代表人：王伟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玄，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涵，男，199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强，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博涵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国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车辆换下的零部件已按照保修条款退至比亚迪生产厂家。现用一个零部件进行鉴定，无法客观确定是否为诉争车辆换下的零部件。假如该零部件存在瑕疵或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只能严格按照国家汽车规范条例，为被上诉人更换部件，还达不到退车程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推定配件有质量问题，又推定上诉人存在欺诈，无证据证实。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后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案由进行变更，上诉人未对后续情况进行答辩。王博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博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武汉国瑞公司退还其购车款人民币99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曰止期间利息；2、武汉国瑞公司按三倍购车款赔偿其损失299700元；3、武汉国瑞公司赔偿其损失6381.32元(已支付车辆2019年至2020年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费950元，2019年至2020年度机动车商业保险费3831.32元，车辆上户费600元，交通损失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国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王博涵与武汉国瑞公司签订《比亚迪汽车新车销售合同》，王博涵在武汉国瑞公司处购买一辆型号为比亚迪牌BYD7003BEV纯电动轿车，价格为99000元。当天，王博涵付款后，武汉国瑞公司向王博涵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于当天将车辆交王博涵使用。王博涵在车辆交付当天的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加速时出现异响，4月2日，王博涵使用车辆时仍会出现异响，当即电话联系武汉国瑞公司工作人员反映车辆实际状况，并应武汉国瑞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拍摄了汽车行驶视频，武汉国瑞公司工作人员称需要与维修部门联系反映车辆状况。4月3日，武汉国瑞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王博涵因为车辆是新车，处于磨合期，要求王博涵继续使用。后王博涵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异响声音越来越大，再次要求武汉国瑞公司工作人员给予答复。后武汉国瑞公司告知王博涵可于4月20日将车辆送回武汉国瑞公司处检测，确定异响产生原因。当天王博涵将车辆开至武汉国瑞公司处后，经武汉国瑞公司检测，发现是车辆左转向节总成有质量问题并更换了车辆左前转向节总成。后武汉国瑞公司通知王博涵取车，向王博涵说明情况后王博涵拒绝取车并要求武汉国瑞公司退、换车辆，被武汉国瑞公司拒绝后，王博涵将车一直停放在武汉国瑞公司处，双方就赔偿问题多次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案件在法院审理期间，王博涵申请对车辆被更换的左转向节总成是否因质量问题被更换进行鉴定，并说明鉴定的依据应当是已经被更换的车辆原装配的左前转向节总成，因武汉国瑞公司不能提供鉴定依据，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国瑞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法院作出如下评判：王博涵以一定的价格从武汉国瑞公司处购买轿车一辆，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王博涵是因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购买该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王博涵在武汉国瑞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后，即发现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有异响，后经武汉国瑞公司检测是车辆左转向节存在质量问题，且武汉国瑞公司更换了车辆左前转向节总成。现王博涵认为自己系购买的新车，但车辆购买后即发现有质量问题，认为是受欺诈购买；武汉国瑞公司认为车辆没有质量问题，不构成欺诈。法院认为，构成欺诈行为，一方面要求行为人故意为之，或者放任结果发生，其目的是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获得某种利益；另一方面行为人必须从事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且因为该行为而使相对人发生错误并遭受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武汉国瑞公司认可对王博涵购买的车辆更换了车辆左前转向节总成，但不认可车辆有质量问题，本案审理期间王博涵提出鉴定申请后，武汉国瑞公司不能提供已经更换的车辆原装配的左前转向总成作为鉴定的必要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武汉国瑞公司作为从事销售车辆的公司，应当对出售的车辆进行必要检测，但武汉国瑞公司作为经营者采取不作为方式，在负有告知义务时隐瞒真实情况，因此，武汉国瑞公司的销售行为应当认定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法院对王博涵要求退车并返还购车款、要求三倍赔偿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王博涵要求赔偿资金占用利息、车辆保险费用、车辆上户费用、交通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博涵购车款99000元；二、王博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与比亚迪牌BYD7003BEV型号纯电动轿车有关的所有资料给武汉国瑞公司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武汉囯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博涵297000元；四、驳回王博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5元，由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武汉国瑞公司提交案涉车辆PDI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履行了车辆出售前的检测义务，并无欺诈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不应予以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王博涵购买的比亚迪牌BYD7003BEV纯电动轿车价格为999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武汉国瑞公司是否应向王博涵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侵权责任法》和《产品责任法》相关规定，产品责任是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或明知缺陷的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所谓“缺陷”，依据《产品责任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也就是说，产品存在缺陷是产品责任存在的前提。本案中，虽然案涉车辆经检测发现车辆左转向节总成有质量问题并更换，但是，车辆部件的质量问题不等同车辆有缺陷，从本案的证据看，认定车辆有缺陷，依据不足。王博涵据此主张产品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武汉国瑞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方，对王博涵主张的汽车异响问题进行了检测并更换了零部件，并无对王博涵的欺诈行为。至于更换部件的鉴定不能，并非武汉国瑞公司不配合，而是因为根据维修流程更换部件已返厂。且针对替换的部件作司法鉴定并无意义，因为如果系产品的缺陷，应对此类零部件任意一件进行鉴定，而不是针对替换的部件作鉴定。综合以上分析，一审认定武汉国瑞公司存在欺诈，判令惩罚性赔偿责任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武汉国瑞公司是否退还购车款999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武汉国瑞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车辆出售前的检测义务，对车辆质量问题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案涉车辆维修后一直停放在武汉国瑞公司处，车辆本身为电动汽车，长时间的停放必然影响使用，因此，王博涵主张退车并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至于王博涵主张武汉国瑞公司赔偿其损失6381.32元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即：“一、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博涵购车款99000元；二、王博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与比亚迪牌BYD7003BEV型号纯电动轿车有关的所有资料给武汉国瑞公司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武汉囯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博涵297000元；四、驳回王博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博涵退还购车款99900元；三、王博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比亚迪牌BYD7003BEV型号纯电动轿车及该车有关的所有资料；四、驳回王博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5元，由王博涵承担1747元，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由王博涵承担3495元，武汉国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