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晓辉，男，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勇，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映文，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嘉业路473号。 负责人：潘华，该支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芳,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琪,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晓辉、高映文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浔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财保南浔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南浔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不应当偿还财保南浔支公司垫付赔偿款70031.37元,如法院依法认定财保南浔支公司享有追偿权，则仅能追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且仅是应由他们承担部分的抢救费用。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只能追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即该次交通事故中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所发生的医疗费。同时，该医疗费理应由高晓辉、高映文与伤者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同等责任分担，财保南浔支公司多支付的医疗费用不应由高晓辉、高映文承担，他们已垫付的医疗费用也应品迭（扣除）。2.二、2017年6月陆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与财保南浔支公司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因程序违法，《民事调解书》应认定无效，不能作为该案追偿权的追偿依据。3.高映文在高晓辉用车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过错责任。4.陆美娟和高晓辉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双方系同等责任，陆美娟的损失应由陆美娟和高晓辉各自承担一半。陆美娟向高晓辉和保险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应是陆美娟的损失的一半。陆美娟系农村户口，评残为十级，陆美娟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照2016年浙江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66元计算。 高映文答辩称：对高晓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 财保南浔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已就2016年5月15日高晓辉驾驶车牌号为浙Ｅ×××××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张冬狗和陆美娟的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以及财保南浔支公司的赔偿情况进行了查明,明确财保南浔支公司向张冬狗和吴美娟支付赔偿款项共计70031.37元的事实。又查明高晓辉是无证驾驶。符合保险人追偿权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至于高晓辉所称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高映文在高晓辉用车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以及陆美娟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均无事实依据。 高映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高晓辉一致。 高晓辉答辩称，医药费已经进行垫付。向陆美娟一共垫付了7257.6元，向张冬狗一共垫付5467.67元。 财保南浔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已就2016年5月15日高晓辉驾驶车牌号为浙Ｅ×××××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张冬狗和陆美娟的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以及财保南浔支公司的赔偿情况进行了查明,明确财保南浔支公司向张冬狗和吴美娟支付赔偿款项共计70031.37元的事实。又查明高晓辉是无证驾驶。符合保险人追偿权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至于高晓辉所称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高映文在高晓辉用车过程中不存在主观过错，以及陆美娟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均无事实依据。 财保南浔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晓辉、高映文连带返还垫付的赔偿款70031.37元；2.案件诉讼费由高晓辉、高映文连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高晓辉驾驶车牌号为Ｅ0×××××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交叉口与陆美娟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三轮电动车乘客张冬狗与陆美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高晓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陆美娟未按规定借道通行及载人，均负事故同等责任。高映文（高晓辉之父）系浙Ｅ×××××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其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财保南浔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7年2月张冬狗向该院起诉高晓辉、高映文、财保南浔支公司，经审理查明高晓辉、高映文已垫付医疗费3000元，故判决财保南浔支公司仍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冬狗6031.37元。2017年6月陆美娟向该院起诉高晓辉、高映文、财保南浔支公司，因送达问题而于2017年7月撤回对高晓辉、高映文的起诉，财保南浔支公司表示因高晓辉系无证驾驶、保留追偿权利后同意调解，经调解财保南浔支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美娟64000元，上述两笔赔偿款合计70031.37元于2017年9月5日均已支付完毕。现财保南浔支公司为追偿上述赔偿款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变更案由为追偿权纠纷。该案系一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进而导致车辆受损、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依据交警部门认定，高晓辉无证驾驶负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之规定，财保南浔支公司作为浙Ｅ×××××车辆的保险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已向张冬狗、陆美娟垫付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人身损害理赔款70031.37元（已扣除高晓辉、高映文垫付医疗费3000元），有权依法向涉案交通事故的致害人即高晓辉就该款项限额内进行追偿。高映文明知高晓辉未取得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予其驾驶，存在主观过错，故应对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人身损害理赔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财保南浔支公司可否向高晓辉、高映文追偿全额的垫付赔偿款。交强险系一种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依据责任划分，由责任人负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财保南浔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陆美娟、张冬狗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高晓辉、高映文主张追偿权。现财保南浔支公司提出要求高晓辉、高映文连带返还垫付赔偿款70031.37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高晓辉、高映文“按照同等责任划分、仅愿意承担依法承担部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高晓辉、高映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连带返还垫付理赔款70031.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高晓辉、高映文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高晓辉、高映文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南浔法院本案的鉴定书、陆美娟的户口本、赔偿清单、本案一审的调解笔录，拟证明调解笔录中明确高晓辉、高映文已被陆美娟申请撤销被告的事实。调解笔录的达成是陆美娟与财保南浔支公司未经任何质证的情况下已提前达成。赔偿金额也是双方协商妥当。该调解书中未提及任何高晓辉、高映文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任何依据。陆美娟的户口本载明显示陆美娟系农村户口，赔偿中是按城镇户口计算。证据二：医疗明细表两份，拟证明医药费已经进行垫付。向陆美娟一共垫付了7257.6元，向张冬狗一共垫付了5467.67元。财保南浔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调解笔录以及户口本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存在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一、调解笔录中未对高晓辉、高映文应当承担义务进行约定。但是在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中明确写明了财保南浔支公司是保留追偿权利的。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据财保南浔支公司所知，张冬狗和陆美娟两个案子中没有办法送达给高晓辉、高映文，所以调解笔录中才没有高晓辉、高映文的调解相关内容。二、虽然陆美娟为农村户口，但是陆美娟起诉的金额有10万多元，财保南浔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法院的主持下与陆美娟达成协议，程序正当，并无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对于医疗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为张冬狗垫付的费用是3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认定，财保南浔支公司也认定高晓辉、高映文为张冬狗垫付了3000元。至于陆美娟，因为在调解过程当中联系不到高晓辉、高映文，而且财保南浔支公司也没有经过确认，确实不清楚高晓辉、高映文是否向陆美娟垫付医药费的金额。 二审中，高晓辉、高映文向本院申请证人高映君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高映君陈述，其与高映文是兄弟，高晓辉是其侄子。高晓辉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其向保险公司报警，高映文当时在四川老家装修房子，并不在南浔。财保南浔支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人证言，考虑到证人与高晓辉、高映文的亲属关系，恳请法庭予以考虑。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首先，财保南浔支公司与陆美娟达成调解的内容以一审法院最终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准，（2017）浙0503民初2539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财保南浔支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陆美娟在（2017）浙0503民初2539号撤回对高晓辉、高映文的起诉，并与财保南浔支公司达成调解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陆美娟是否系农村户口已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故证据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医疗明细表仅能证明陆美娟、张冬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无法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系由高晓辉、高映文垫付，故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高映君的证人证言，事故发生后由何人向保险公司报案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高映君称事故发生时高映文不在南浔，对高晓辉无证驾驶并无主观过错。但高晓辉、高映文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用以佐证事故发生时高映文的所在地，且即使高映文当时在老家，更应注意对于车辆的保管，现高晓辉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结果已发生，高映文存有过错。高映君的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高晓辉、高映文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如何认定；二、陆美娟的理赔款数额是否合理；三、财保南浔支公司是否有权就本案所涉事故中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张冬狗，陆美娟垫付的70031.37元向高晓辉、高映文进行追偿；四、高映文是否应当就本案所涉理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高晓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医疗明细表两份，拟证明已向陆美娟垫付医药费7257.6元，向张冬狗垫付医药费5467.67元，但医疗明细表仅能证明陆美娟、张冬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无法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系由高晓辉、高映文垫付，故对高晓辉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陆美娟64000元的理赔数额。对高晓辉主张的陆美娟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之请求，经查案涉交通事故于2016年5月15日发生在湖州市行政管辖区域内，自2016年1月1日起湖州市适用城乡统一的伤残赔偿标准，故不存在超过赔偿标准计算理赔数额的情况。第三，高晓辉无证驾驶，发生车辆受损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财保南浔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陆美娟、张冬狗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高晓辉主张追偿权，对高晓辉、高映文主张按照同等责任划分对保险公司的理赔金额承担一半赔偿责任，且仅愿意承担依法承担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高映文明知高晓辉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未妥善保管车辆，任由高晓辉驾驶车辆并发生事故，存在主观过错，故一审判令高映文对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人身损害理赔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晓辉、高映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高晓辉、高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