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2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辽宁专用车生产基地。法定代表人：付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宝宁，男，196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佳，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丛蓉，女，1970年8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铁岭市卫生健康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为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南环路65号。法定代表人：宋志强，该中心主任。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云程，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宝宁、王明佳、翟丛蓉、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43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被上诉人王明佳，被上诉人甄宝宁、王明佳、翟丛蓉、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4399号民事裁定；2、依法予以立案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书是错误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并立案审理。在裁定中银州区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原铁岭疾控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文书号ZD014），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明确规定了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救济渠道为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外，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中所采信的证据提出异议，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原告铁岭乘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是错误的。1、此诉讼应该是法院受理范围的，原铁岭市疾控中心（机构改革合并至铁岭卫健中心）做出职业病诊断书后，一直也没有给上诉人送达，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在进行两次庭审之后，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原铁岭市疾控中心（铁岭卫健中心）才给上诉人送达。收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文书号ZD014）之后上诉人向铁岭市职业病鉴定委员会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委员会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予以下发《不予鉴定通知书》，所以，原铁岭市疾控中心一开始受理职业病诊断就是错误的，所以就应该对此错误作出的鉴定应予以撤销。2、原铁岭市疾控中心（铁岭卫健中心）不是行政机关，其作出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不是行政行为，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该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该行为也是可诉行为，由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是一种侵权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应该是人民法院管辖范围。3、前面一审和二审法院并未直接采纳了此《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是因为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采纳作出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举所采纳，造成上诉人41万元的损失，是由于原铁岭市疾控中心（铁岭卫健中心）违法鉴定的重大过错造成的侵权行为，是应该由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此案件具体事实及理由为：铁岭卫健中心及其他三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4日为邱忠孝出具职业性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编号：ZD014）是违法的、虚假的、无效的、应该被撤销的。理由如下：1、对邱忠孝进行职业病诊断不属于铁岭卫健中心的受理权限范围，邱忠孝与铁岭乘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考虑劳动关系问题是职业病无法回避的基础性和前置性问题。2、在铁岭卫健中心及其他三被上诉给邱忠孝做职业病诊断过程中，用人单位提出异议后，并在其期间进行仲裁和诉讼中，四被上诉人明知的情况依然继续做诊断，违反了《职业病诊断与管理办法》；3、铁岭卫健中心没有按照法定程序送达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给予铁岭乘风公司知情权和救济路径，是不生效的诊断书。诊断书是邱忠孝的代理人全部领取，铁岭乘风公司在法庭上才看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所以此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4、在铁岭乘风公司多次提出异议和强烈要求下，铁岭卫健中心才在2018年8月1日给被告送达了此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铁岭乘风公司根据次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注释的异议权利，于2018年8月24日向铁岭市诊断鉴定委员会提出异议，要求对邱忠孝职业病进行鉴定。2018年8月30日铁岭市职业病鉴定委员会下发《职业病诊断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2、不属于本机构职业病诊断鉴定的权限范围。”以此也证明铁岭卫健中心也没有对邱忠孝职业病诊断受理权限范围。职业病诊断鉴定是一次诊断，两次鉴定，才能是最终结果，所以一次鉴定在有异议情况下，第一次诊断是无效的，不具有法律意义的，此诊断证明书是无效的，应该撤销的。5、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职业病的主体是劳动者。邱忠孝年龄是61岁，根据《劳动法》第二条，己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与单位不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所调整的劳动者。6、根据《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规定提供的各种材料中都没有，并且铁岭市疾控中心没有书面通知乘风公司提供所需材料，也没有到现场勘查取样等，也没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作出调查结论，事实也没有查清，所以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程序是违法的。7、邱忠孝目前的现状是多种疾病导致，在铁岭乘风公司做门卫打工只有十三天。在诊断时，没有全面考虑各种因素，只简单地、有选择性地做出职业病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的结论。甄宝宁、王明佳、翟丛蓉、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共同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的说明。在本案一审期间，根据铁岭市编委《关于恢复原铁岭市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建制的通知》（铁编发［2020］2号）、《铁岭市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铁编发［2020］5号）的规定，已将成建制并入市卫生健康事务服务中心的原市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恢复为独立设置，并在恢复后的市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设立了职业防治科，故一审被告铁岭市卫生健康事务服务中心现变更为被上诉人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法定代表人也由时耀宏变更为宋志强。二、关于二审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违法、虚假、无效的4点理由均不成立。（1）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职业病，是指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毒、有害因素而引起的疾病”、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本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单位，产生职业病危害的，其职业病防治活动可以参照本法执行”的规定，职业病不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只要属于“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即可构成职业病。因此，对于邱忠孝职业病诊断申请，属于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受理范围。（2）《职业病诊断与管理办法》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提出异议或仲裁和诉讼中，职业病诊断机构应中断职业病诊断，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并没有违反该办法。（3）在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作出后的2016年6月15日、6月17日，王明佳曾2次通知上诉人来取，但上诉人均表示不承认，也不取。另外，邱忠孝代理人并未代上诉人领取，只是签名位置存在差错，故不能据此认定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无效。（4）在邱忠孝与上诉人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后，上诉人才要求领取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并申请鉴定，鉴定委员以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但上诉人并未就此向省级鉴定委员申请鉴定，故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受理此职业病诊断是错误的。2、根据《卫生部关于如何确定职业病诊断机构权限范围的批复》第二条规定，职业病诊断是技术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但不能就因此认定其是民事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更不存在侵权和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的问题。3、既然上诉人认可法院并未直接采纳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再加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是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侵权问题，故不能因此认定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应是法院受理范围。4、上诉人认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未经鉴定就是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5、上诉人的此项理由与其第1条第1项理由重复，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上。6、由于上诉人拒绝为邱忠孝办理职业病诊断提供相关资料，至2016年3月16日铁岭经济开发区劳动监察局派监察员调解，仍不同意提供诊断所需相关资料。再至邱忠孝于2016年5月16日申请职业病诊断时，乘风公司既不提出书面异议，也不提供邱忠孝工作场所进行职业病危害因素日常监测和定期检测、评价等相关资料，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结合邱忠孝的临床表现、辅助检查结果和邱忠孝的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并参考其自述、劳动监察部门提供的监察信息等作出的职业病诊断结论，符合《职业病防治法》第44条第3款、第47条第2款、第49条及《职业病诊断与管理办法》第28条的规定，具有合法性，根本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7、尽管邱忠孝于2015年12月31日入院时的其他诊断有高血压3级极高危、脑梗死、维生素B12缺乏、低钾血症，但从客观上讲该等疾病不仅不可能是导致其一氧化碳中毒的其他因素。相反，其一氧化碳中毒后有可能导致上述疾病，再加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安排邱忠孝看锅炉时，并没有按《职业病防治法》第36条规定，对其进行上岗前、在岗期间的职业健康检查，也没有证据否定职业病危害因素与病人临床表现之间的必然联系。况且邱忠孝于2016年4月5日出院时不仅有一氧化碳中毒的主要诊断，而且也有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症的其他诊断，再加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已鉴定邱忠孝为“1、诊断：一氧化碳中毒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程度偏重）；2、被鉴定人患病与‘2015年12月31日一氧化碳中毒’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且该鉴定结论已得到三级法院采信。因此，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作出邱忠孝为“职业性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的诊断结论，不但有医院的诊断结果为根据，也与之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根本不存在未考虑其他因素并选择性作出诊断结论的问题。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并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撤销《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文书号：ZD014）；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6）辽120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原告邱忠孝系该案被告暨本案原告铁岭乘风公司的雇工，从事门卫及夜间看锅炉工作。邱忠孝在工作中于2015年12月31日在原告铁岭乘风公司门卫室重度昏迷，经治疗诊断为意识障碍、脑梗死、一氧化碳中毒。2016年6月14日，原铁岭疾控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邱忠孝为职业性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此《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诊断结论为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认定采信。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认为，邱忠孝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该案被告铁岭乘风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铁岭乘风公司赔偿邱忠孝各项损失共计414644.49元。铁岭乘风公司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提出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辽12民终16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铁岭乘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铁岭乘风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遂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辽民申158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铁岭乘风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被告甄宝宁、被告王明佳、被告翟丛蓉均系原铁岭疾控中心执业的职业病诊断医师，原铁岭疾控中心现已并入被告铁岭卫健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原铁岭疾控中心出具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明确规定了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救济渠道为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外，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中所采信的证据提出异议，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原告铁岭乘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二十四条（三）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16年修订）》第五十二条（修订前为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诊断的医疗卫生机构所在地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职业病诊断争议由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根据当事人的事情，组织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当事人对设区的市级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再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预交），全额退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争议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原为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因并入铁岭市卫生健康事务服务中心而变更的诉讼主体，现根据《关于恢复原铁岭市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建制的通知》（铁编发［2020］2号）文件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恢复独立设置，本院依法变更本案被告及被上诉人为铁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撤销《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文书号：ZD014）”，中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系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作出的，对该《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是否合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16年修订）》明确规定了对职业病诊断有异议的救济渠道为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鉴定，故原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铁岭乘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王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