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3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杨兼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迪，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于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栓，男。 上诉人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兰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同时驳回雅兰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雅兰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华宇公司原审主张的发货运费和返货运费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运费要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约定应当作为合同双方结算支付运费款及逾期违约责任的依据。原审证据可以表明，雅兰公司(财务李洁)已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确认了2018年3月和4月发货运费金额、2018年7月4日确认了返货运费金额，而原审判决以双方在2018年4月初合同终止后才确认的运费金额为由认定雅兰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合同约定相悖。2.华宇公司关于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关于收取仓储保管费，双方在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运输合同中《天地华宇服务收费价目表》第9条约定到货仓储服务费按照10元/张/天收取；2018年5月3日签订《华宇&雅兰费用协议——整体报价含税11%》第5条约定了到货仓储费按照10元/张/天收取。另外，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合同第六条，以及双方在2018年5月3日以分别列表形式签署的补充约定中，都予以明确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仓储费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仓储费的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雅兰公司并未主张的反诉请求予以认定和支持。雅兰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退换货物和赔偿未能返回货物即丢失货物损失，并不包括货物损坏金额。4.雅兰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反诉中主张的816张床垫的数据系雅兰公司单方根据其系统统计，且其系统数据本身就不准确，华宇公司并未确认，因此雅兰公司以该816张的数量提出反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雅兰公司答辩称，对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予认可。首先，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为双方一直在对账，且没有完成对账，同时根据双方约定，需要华宇公司给雅兰公司提供发票，因此违约金支付的前提没有达到。其次，关于仓储费，雅兰公司实际上是有自己的仓库的，货物放在华宇公司处是为了方便华宇公司运输给消费者。双方约定的仓储费是针对消费者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取货造成的仓储费，不包括涉案情况。另外，关于床垫丢失的数量，发货仓丢失的288张床垫的数量是华宇公司确认的，后来经过盘点，发现剩余505张，因此其余的床垫均为丢失，并且因为华宇公司管理不善，大量床垫破损、脏污，也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希望法院驳回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雅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宇公司向雅兰公司支付货物丢失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22,000元，支付货物维修报废赔偿金488,360元，共计1,810,360元。二、华宇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关于丢失赔偿。一审判决用双方确认华宇公司未返还雅兰公司816张到货仓的床垫扣减尚在华宇公司两种仓库中的505张床垫，认定华宇公司丢失床垫311张，此计算方式错误。双方在盘点中确认华宇公司到货仓816张床垫，发货仓288张床垫。而到货仓是指货物发出后由于各种原因退回或滞留的仓库(主要为佛山、东莞)；发货仓是雅兰公司为节约华宇公司提货成本，将床垫放置在华宇公司处，方便其按指令调拨的仓库。两种仓库中的数目是独立的，发货仓288张床垫不包括在到货仓816张床垫之中，不能进行扣减。其中双方确认的到货仓816张床垫经双方盘点有360张尚在华宇公司仓库，即到货仓丢失456张；发货仓288张床垫经盘点有145张尚在华宇公司仓库，即发货仓丢失143张，两者相加共计丢失599张。另，尚丢失9张床架。丢失部分，华宇公司共计应赔偿雅兰公司1,322,000元。2.关于维修报废赔偿。经双方盘点尚在华宇公司仓库的505张床垫，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220,85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双方确认的损坏情况，可维修部分按照雅兰公司工厂实际返修物料成本计算；已无返修价值，报废部分按照报价金额的75%计算，华宇公司应支付雅兰公司维修报废赔偿金488,3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华宇公司答辩称，对于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予认可。具体如下：1.关于床垫丢失的数量，双方从未就数量予以确认，双方之所以在诉讼中进行现场盘库，就是因为对于实际的数量存在分歧，因此床垫丢失的数量应当以实际盘点之后的数量为准。2.关于床垫的维修，一审中华宇公司也提供了维修的意见，对于一审判决的维修费用予以认可，但是对于丢失部分的认定不予认可。3.关于雅兰公司所述的需要华宇公司提供发票才会支付运费，华宇公司已经提供发票，且双方也并未约定一定要先提供发票才支付运费。故请求法院驳回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2018年3月运费628,359元及违约金(以运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2018年4月运费19,152元及违约金(以运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2015年至2018年的返货运费365,694元及违约金(以返货运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828张床垫的仓储费即828,000元(按照每日每张10元，每单1,000元封顶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及违约金(以仓储费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审理过程中，华宇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发货仓储费942,700元(按照242张床垫每日每张10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即390日计算)；2、雅兰公司支付华宇公司到货仓储费1,774,540元(按照455张床垫每日每张10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即390日计算)。同时，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中仓储费变更为505张床垫的仓储费即505,000元。 雅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宇公司赔偿雅兰公司货物损失费1,843,000元及利息98,971.66元(以1,84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华宇公司退还288张床垫(具体型号详见附件清单)或赔偿等值金额584,000元；3、华宇公司退还6个床架及2张软垫(具体型号详见附件清单)或者赔偿等值金额29,9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华宇公司和雅兰公司于2015年起建立运输床垫等货物的合作关系，2016年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2017年签订第二份货物运输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2018年4月初，双方合意终止合同，进行对账清算。双方经对账确认：雅兰公司未支付华宇公司2018年3月应付运费484,459元、2018年4月应付运费19,152元、返货运费365,694元；华宇公司有816张床垫未返回雅兰公司，其中288张床垫在华宇公司仓库内;双方因仓储费及货损费等意见不一，未能完成清算，故涉讼。双方合作期间，雅兰公司均选择保价运输方式；对于仓储费和货物丢失的费用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2019年11月、12月期间，双方盘点华宇公司各仓库后，确认华宇公司仓库内现有雅兰公司的床垫505张。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雅兰公司为甲方、华宇公司为乙方。其中，第八条费用结算，约定“当月发生的费用在次月的30日之前结清”；第十一条货物的提取和验收，约定“货物运抵目的地后，收货人填写不明或乙方联系不到收货人或收货人明确表示拒收货物，乙方应及时联系甲方处理；如也联系不到甲方，或甲方在乙方发出提货通知30日内仍拒不领取货物，则视为放弃货物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乙方有权处理。”，“若收货人在乙方发出提货通知后明确表示拒收货物，或仍不领取货物超过30日，乙方有权将货物退回到甲方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有义务在约定的期间内结算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如逾期支付，则每日按应支付费用总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的，除法定或约定免除乙方责任外，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声明保价运输的，如发生货损或灭失，乙方需按保价金额按比例或全额赔付给甲方。”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货物运输合同、对账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实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意终止合同，并对三年来的货物运输情况进行对账清算，由于账务长期未及时结算，对于双方的主张及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履约习惯及对账和庭审陈述等情况作综合评判。一、本诉部分：1、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习惯，每月对账结算上月发生的费用，并于30日前在扣除小额理赔、核算错误金额、已确认返修理赔金额后结清，现华宇公司诉请的2018年3月和4月的应付运费双方已对账确认分别为484,459元和19,152元，雅兰公司应当支付；关于返货运费的金额，雅兰公司在清算时已作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双方于2018年4月初终止合同进行清算，此时尚未超过3月和4月运费的支付期限、返货运费亦是在清算过程中得到确认，结合双方至本案诉讼时仍未完成清算，故华宇公司关于运费和返货运费的违约金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3、关于仓储费，双方合作期间没有书面约定、从未进行过结算，雅兰公司也未支付过仓储费用；其次，发货仓储是双方一贯的实践操作模式，返货仓储发生时，华宇公司应当依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及时通知收货人或雅兰公司，对方逾期不处理的华宇公司可以自行处理或将货物退还雅兰公司处理，不应出现返货长期仓储的情况；再次，根据诉讼中华宇公司的陈述，至2019年年底双方盘点库存前，其对仓储的实际情况并不掌握，故因其长期疏于管理造成的仓储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二、反诉部分：1、雅兰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包括了货物丢失和货物损坏两部分。关于货物丢失，根据合同约定按照保价运输的约定进行赔偿，双方自行对账时确认816张床垫未返还雅兰公司，经双方盘点后确认505张床垫尚在华宇公司仓库内，据此认定丢失床垫数量为311张；816张床垫的保价金额双方意见不一，按照华宇公司认可的1,632,000元计算，505张床垫的型号双方意见一致，鉴于华宇公司未明确相应的保价金额，则按照雅兰公司提供的保价金额1,133,000元计算，两者抵扣后得出丢失的311张床垫保价金额为499,000元。关于货物损坏，双方意见不一，但对于库存的505张床垫的型号意见一致，现华宇公司认可损坏金额为220,8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前述货物损失费用均系诉讼中予以确定，故雅兰公司提出的相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库存的505张床垫，结合双方一致意见返还雅兰公司，相关运输费用应当由雅兰公司承担。3、关于反诉第三项诉请，华宇公司不予认可，且雅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及返货运费合计人民币869,305元；二、驳回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费合计人民币719,850元；四、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库存的505张床垫返还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涉运费由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五、驳回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684元，减半收取20,342元，由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095.50元(已付)，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24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47元，减半收取13,623.50元，由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879.50元(已付)，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44元。 二审期间，两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以下：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完成清算故未支持华宇公司主张的运费和返货运费的违约金是否不当；2、华宇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华宇公司向雅兰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费是否违背不告不理原则；4、关于床垫丢失数量的认定，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对运费和返货运费的确认是在对账过程中完成，且直至本案诉讼时对账仍未完成，故一审法院因此没有支持华宇公司关于相应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宇公司主张收取仓储费用的依据为双方《货物运输合同》后附的《天地华宇服务收费价目表》以及《华宇&雅兰费用协议》，但根据两份表格中关于到货仓储费及仓储费的解释说明，双方对于仓储费用的约定并不适用本案的情况，且一审判决亦已对该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阐述，相关意见本院认可，故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雅兰公司在一审反诉中主张华宇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费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请求的审理并无不当，华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四，对于床垫丢失数量，因华宇公司与雅兰公司在对账过程以及一审直至二审庭审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床垫丢失数量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没有充足的证据对自己主张的数量加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量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宇公司、上诉人雅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77元，由上诉人苏州万隆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071元，上诉人深圳雅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2,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郑   卫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逸、姚敏 书 记 员 姚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