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一民，男，196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淮海西路颖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智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国际汽车城301G室。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产业园104国道南侧、经16路西侧汽车展厅。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维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2楼B21室。法定代表人：燕苏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丁一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智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宝公司）、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维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一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于双方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明确的态度，只是说丁一民提交了借款合同，对于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合同效力没有查明及认定。其次，本案诉争借款交付的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丁一民没有交付是错误的。1、丁一民提供的800万元的银行流水，通过案外人沈成的个人账户到第三人维辰公司，后转到润东公司，最后转入智宝公司的账户，这个转账过程是清晰的。2、对于800万元的款项来源，丁一民和智宝公司、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鹏都陈述是来自江苏启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润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无论这笔钱是谁的，杨鹏都是可以控制的，其代丁一民交付借款是可以的，是法律允许的，法院审查的应是交付事实，不是钱的所有权问题；退一步，即便审查这800万元资金的所有权，这笔钱也已是属于杨鹏个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借款不是从丁一民账户支付的，就不能认定交付，这种逻辑是错误的。3、通过智宝公司支付利息也可以证明借款的交付事实，丁一民提供的利息凭证是一分不差的，可以佐证借款交付事实，没有借款事实直接支付利息显然是不合理的。第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不能公平的对待诉讼当事人。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但在丁一民举证了大量证据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进程可以分配举证责任，800万元的资金丁一民已经提供了转账记录到了智宝公司的账户，法院完全可以要求智宝公司提供这笔转款的有关财务资料，或者在庭审中询问一下智宝公司，以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分配给智宝公司一点举证责任，在庭审事实询问过程中，也没有问智宝公司一个问题，而是把所有问题都提给丁一民，这显然是不公平的。第三，由于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智宝公司辩称，第一，丁一民未向智宝公司交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第二，案涉800万元来自启润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这笔钱的实际所有人是润东公司，和丁一民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丁一民所有，丁一民对智宝公司不享有债权。第三，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丁一民在一审询问时陈述到其未收到任何钱，而智宝公司也未向丁一民支付过任何款项，且不认识丁一民。综上，请求驳回丁一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鹏到庭陈述称，其个人认为借款一定要还，可以逐步还。丁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100.8万元（利息按照年息14.4%，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润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一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8年5月16日，丁一民与智宝公司、润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智宝公司向丁一民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年息14.4%，润东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2016年5月16日，丁一民与智宝公司、润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借款日期不同外，其他内容同以上合同。3、银行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3份及收据复印件1份（丁一民称该4份复印件由杨鹏提供），该组证据显示：2015年10月13日，案外人沈成向维辰公司转款800万元，该公司出具收据，列明交款单位“丁一民/冯莉莉”、交款事由“暂借款”；同日，维辰公司向润东公司转账800万元；同日，润东公司向智宝公司转账800万元。4、杨鹏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5、案外人沈成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6、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7、案外人张卫的银行卡电子回单15张，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智宝公司或许翠敏向张卫账户转账，丁一民主张这些转账为智宝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组织当事人对丁一民所举证据质证，并传唤丁一民、杨鹏到庭接受询问，认定如下事实：新纪元期货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发生一次投资人变更，变更前的投资人为徐州新世纪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胜券投资有限公司、维维房地产有限公司、启润公司，变更后的投资人为徐州新世纪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市胜券投资有限公司、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启润公司的股东有维辰公司和自然人曹阳，持股比例分别为99.01%、0.99%。维辰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吴永勤。2019年5月30日，丁一民持上述借款合同、银行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收据复印件、沈成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诉称理由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丁一民主张其与智宝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其与智宝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是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问题，丁一民本人陈述，案涉700万元借款本金系其帮助智宝公司和润东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杨鹏出卖杨鹏持有的新纪元期货公司的股权后，杨鹏答应给其的钱款。也即丁一民并未实际向智宝公司交付借款本金。丁一民及杨鹏的陈述均提到新纪元期货公司2015年股权变动的事情。2015年10月30日出卖新纪元期货公司股权的启润公司的绝对大股东为维辰公司，而维辰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吴永勤，丁一民提供的委托持股协议显示吴永勤系代润东公司持有的维辰公司股份。也即2015年10月30日被卖出的新纪元期货公司的股份的实际持有者为润东公司。此事实与丁一民本人的陈述相互吻合，再次印证了丁一民并未实际向智宝公司出借借款本金的事实。综上，丁一民要求智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丁一民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维辰公司2015年10月13日的第30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显示维辰公司向丁一民/冯莉莉暂借款800万元，该款由沈成账户转入维辰公司账户。2、维辰公司2015年10月13日的第34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润东公司2015年10月13日的第199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智宝公司2015年10月13日的第44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显示2015年10月13日维辰公司向润东公司转账800万元、润东公司向智宝公司转账800万元。3、维辰公司2016年5月19日第111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显示该日维辰公司向丁一民/冯莉莉退款100万元，该款由维辰公司账户转入陈玉芳账户，维辰公司对丁一民/冯莉莉的暂借款数额调整为700万元。4、启润公司2015年10月31日的第74号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显示2015年10月13日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启润公司转账800万元，启润公司以每笔100万元共8笔向沈成转账800万元。本院认为，丁一民主张其与智宝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请求智宝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智宝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并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但从本案丁一民举证情况看，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一，从丁一民一审到庭的陈述“杨鹏是新纪元的股东，……2015年底我帮助杨鹏把杨鹏的股权转让，大约2500万元，初始投资大概400万元左右，是杨鹏投资的。这2500万元扣掉400万是赚的利润，杨鹏口头答应说给我700万，……因为当时这700万元杨鹏说给我，我就以为是随口一说没当回事，借款我也以为是杨鹏不好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给公司，所以以我的名义借款给公司，收据什么的我都没要，所有的手续都是杨鹏办理的”看，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丁一民并没有以其实际控制的自有资金出借给智宝公司的真实意思；从其陈述“杨鹏告诉我智宝公司一直在支付利息给杨鹏安排的会计，我没收到任何钱。（问：你是否认识张卫？）不认识，杨鹏告诉我张卫是他的会计”看，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智宝公司未向丁一民支付过任何利息，这也与丁一民提供的智宝公司、许翠敏向张卫转账的证据相吻合，由此说明智宝公司并没有向丁一民借款的真实意思。据以上两点，可以认定丁一民与智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700万元的合意。第二，从丁一民及杨鹏提交的涉案款项的来源看，2015年10月13日转入智宝公司的800万元，来自于启润公司，启润公司对该800万元来源的记账显示为沣沅弘（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结合二人陈述及新纪元期货公司2015年发生的股权变动情况，可以确认该800万元属于启润公司的股权转让所得，应属启润公司所有。而启润公司由维辰公司持股99.01%，按照丁一民提供的委托持股协议，维辰公司100%的股权系吴永勤代润东公司持有，那么启润公司实际由润东公司控股。虽然杨鹏是润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曾持有润东公司股权，但公司资产与法定代表人个人资产、股东个人资产相互独立，法定代表人、股东不能因为对公司享有管理权、股权，就可以对公司名下资产行使所有权。同时，丁一民也没有举证证明启润公司所转让的股权与其个人之间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因此，丁一民、杨鹏主张启润公司名下的800万元是丁一民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资金来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从常情常理看，杨鹏作为智宝公司、润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当与智宝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表达同样的意见，但从一审到二审，二人意见明显相悖；从一审法院询问丁一民“本案是你提起诉讼还是杨鹏提起诉讼”时丁一民的回答“本案起诉至法院实事求是说是杨鹏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以及丁一民所提供证据均来自于杨鹏等情况看，诉讼地位上利益冲突的杨鹏与丁一民，却有着共同的诉讼意图。而如果杨鹏可以代表智宝公司、润东公司对丁一民的主张予以认可，则丁一民完全没有必要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杨鹏在本案中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表现，且发生在智宝公司、润东公司出现经营困难、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的现实状况下，更加使得本案丁一民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存在，真伪不明。综上所述，本案中虽然存在两份出借人为丁一民、借款人为智宝公司的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没有达成借款700万元的合意，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丁一民向智宝公司提供了70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一民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丁一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0元，由上诉人丁一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