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云，女，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慧，新沂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乐源鲜切花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黄墩村。 法定代表人：刘轩池，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乐（系刘轩池之父），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 上诉人袁小云与上诉人新沂市乐源鲜切花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乐源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慧，上诉人乐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轩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小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源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之间是承包租赁合同关系，在双方合同约定交付后，乐源合作社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已经生效的合同。致使袁小云无法进入场地种植，造成投资的蓖麻种子发霉和预定的蚕种损失。袁小云通过各种方式与乐源合作社负责人沟通协调，对方均不见袁小云，照样种植农作物。袁小云无奈与2018年7月诉至法院。然而，一件普通的承包合同却历经了三年时间，每次开庭乐源合作社的代理人刘奎乐胡搅蛮缠，说话前后矛盾。声称袁小云与其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乐源合作社返还袁小云17万错误，袁小云的20万被乐源合作社使用至今，产生的利息或由此而产生的升值归乐源合作社所得，乐源合作社的土地一直在种植，其没有任何损失，一审却判决袁小云给付乐源合作社3万元，明显对袁小云显失公平。 针对袁小云的上诉主张，乐源合作社答辩称，袁小云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乐源合作社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且2017年、2018年6月10日对方已经进行了耕种，乐源合作社让对方来办理交接，对方不来，目前一直到合同期限届满日，土地还处于闲置状态。 乐源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费用由袁小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关于双方交接一事，乐源合作社通过书面以及电子形式均已通知和交付到袁小云手中，但袁小云以种种理由，自己不方便，又委托表哥，堂弟等其他人员故意不完成交接。2.现场勘验时的作物与合作协议上的土地无关。3.乐源合作社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并无过错。袁小云自导自演一切闹剧只是为了自己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其自认栽种1亩应视为履行合同。4.一审法院酌定乐源合作社返还被上诉人17万元错误，由于袁小云自身原因给乐源合作社造成的损失由谁负责，乐源合作社的土地闲置至合同期满，这对乐源合作社是不公平的。 针对乐源合作社的上诉主张，袁小云辩称，乐源合作社的上诉不能成立。 袁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合同、返还承包金20万元；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3、乐源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袁小云（乙方）与乐源合作社（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共赢原则，甲方出现有土地、大棚约200亩，乙方出蓖麻种子等生产资料及相关技术，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以现有土地、大棚、农机、农具、水电工具等交给乙方袁小云管理，用于生产。2、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20万元利润保障金，该利润保障金作为乙方向甲方保证一年合作其内的最低利润保障，不论乙方一年内经营如何，20万元利润保障金不退还、不能少，一年到期后视乙方经营利润状况，由乙方给予甲方合理的利润分红（视经营状况利润多少定）。3、合作期为一年，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合同期满甲方视乙方经营情况及合作社需要再确定是否继续合作，如不能继续合作乙方需无条件自行清场退出，甲方需提前一个月向乙方出具书面请退文书，乙方如在清退时间内没能及时清场，乙方需每天向甲方支付2000元延误费。……当日，袁小云向乐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轩池账户转款20万元。 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袁小云以本案诉请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乐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轩池与新沂市人民法院干警存在亲属关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邳州市人民法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由袁小云负责管理、提供生产资料及相关技术，乐源合作社提供土地、大棚、农机、农具、水电工具等，袁小云支付乐源合作社20万元利润保证金，视经营状况，由袁小云给予乐源合作社合理利润分红，并非固定收益，故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 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乐源合作社虽然于2018年6月9日短信通知袁小云于2018年6月10日交接，但未提供交接手续，且在新沂市人民法院现场勘验时，现场仍种有部分作物，乐源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与袁小云完成交接，故袁小云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小云于2018年7月31日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乐源合作社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诉状副本，故双方之间协议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 关于乐源合作社应否返还款项的问题。综合袁小云提供的证人证言、乐源合作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可以看出，因袁小云提出合同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乐源合作社未及时收割土地上的小麦等原因，造成双方矛盾，未完成交接手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因袁小云于2018年7月31日起诉时即已提出解除合同，袁小云自认种植大约1亩左右蓖麻，综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乐源合作社返还袁小云17万元。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袁小云主张的雇佣人员损失，未提供相应支付工资凭证，不予支持。袁小云主张的蓖麻种和蚕种损失，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均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且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袁小云与被告新沂市乐源鲜切花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二、被告新沂市乐源鲜切花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小云17万元；三、驳回原告袁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袁小云与乐源合作社在2018年6月1日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一审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在认定协议有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内容，在分析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基础上，从合同文义、目的角度进行解释，认定袁小云与乐源合作社之间系合作关系，有理有据，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首先，解除权是一项民事权利，对于袁小云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审查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合同的约定解除，而本案合同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双方也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因此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从袁小云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分析，其是以乐源合作社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应当审查该情形是否存在，以判断袁小云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也正是遵循上述思路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履行不能的原因各执一词，袁小云陈述是乐源合作社所致，乐源合作社据不交付土地，拒不让袁小云使用土地；乐源合作社则陈述，是袁小云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袁小云要求乐源合作社无偿提供土地至2019年10月，双方因为延期的事产生了纠纷。由于时间的一维性，人民法院已无法对事发时的案件事实进行直接感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袁小云起诉后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等因素，认定袁小云与乐源合作社的合同已陷入履行僵局，进而支持袁小云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的认定问题。依上文所述，双方均认为系对方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如期履行。从现有证据分析，首先，对于乐源合作社提到合同延期问题。乐源合作社持有的合同并未涉及合同延期问题，袁小云持有的合同中对合同延期问题存在添加的内容。对此，袁小云表示添加内容是其表弟写的，在打钱的时候讨论过这件事，但在乐源合作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主张基于延期问题双方产生矛盾致合同未能按期履行的情况下，基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应当认定双方对于该问题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合同的履行。其次，关于土地交接问题，袁小云主张乐源合作社在签订合同时，承诺只要交过钱就可以使用土地，但乐源合作社一直拒绝袁小云进场使用土地。虽然被上诉人曾在2018年6月9日短信通知袁小云于2018年6月10日交接，但综合袁小云提供的证人证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在6月10日之后，袁小云在多次通过微信等向被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拒不让其使用土地的问题，同样，基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应认定乐源合作社合同签订后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认定双方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过错；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袁小云自认种植大约1亩左右蓖麻的客观实际，在解除涉案协议的同时，确定乐源合作社应向袁小云返还17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小云、乐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袁小云负担1800元，新沂市乐源鲜切花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