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荣林，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 委托代理人徐桂华，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长兴县税务局，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县前中街158号。 法定代表人及出庭应诉负责人胡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良滨，该局法制股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国良，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兴交通投资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太湖街道太湖大道12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利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惠胜，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朱荣林诉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长兴县税务局（以下简称长兴县税务局）、原审第三人长兴交通投资集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交投汽运公司）税务行政管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浙05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朱荣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9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朱荣林的委托代理人徐桂华，被上诉人长兴县税务局局长胡放及委托代理人罗良滨、马国良，原审第三人长兴交投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惠胜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浙江万宏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浙江长兴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联合物流）、自然人强燕芬分别出资306万、250万、44万成立原浙江长兴联合万宏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万宏商贸）。2007年7月，联合物流、强燕芬和万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名下全部股份转给万宏公司，并进行了股权及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故原万宏商贸成为万宏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联合物流于2011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当年完成清算并完成了工商税务注销手续。2017年11月，原万宏商贸因万宏公司与原告股权转让一案执行过程中，就原告取得长土国用（2005）字第13980号地块土地增值款需履行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事宜向原长兴县地税局进行咨询，请求该局对支付款项扣缴个人所得税适用税目出具书面答复意见。原长兴县地税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及相关规定，确认上述所得适用税目为“偶然所得或其他所得”。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之规定，认定原告为涉案税款的纳税义务人，原万宏商贸为涉案税款的扣缴义务人。2017年11月14日，原万宏商贸向原长兴县地税局申报并代扣代缴原告个人所得税1404541.4元，原长兴县地税局向扣缴义务人开具了税收缴款书。原告对此扣税行为不服，故诉至该院。另查明，（2018）浙05民终75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原告应分配土地增值款7022707元，长兴县税务局据此确认原告上述款项为“偶然所得或其他所得”，应适用20%的税率……故万宏公司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是法定义务，其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扣缴义务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税款的最终承担者应为朱荣林。（2016）浙052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5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邱奋根、浙江米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皇公司）称其在联合物流的股东权利由原告享有，强燕芬称其在原万宏商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原告享有。2018年7月20日，长兴县税务局挂牌并承继原浙江省长兴县国家税务局、长兴县地税局税费征管职责和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被告已承继原浙江省长兴县国家税务局、长兴县地税局税费征管的职责和工作，故被告长兴县税务局系该案适格被告。该案的焦点在于：1.原告朱荣林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2.原长兴县地税局开发区分局征收原告税款的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法律法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在案证据证明原告应于2018年3月27日知道涉案税款已由原长兴县地税局征收的事实，但原长兴县地税局并未告知其起诉期限，故原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其次，根据（2016）浙052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5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邱奋根、米皇公司称其在联合物流的股东权利由原告享有，强燕芬称其在原万宏商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原告享有。因此原告系涉案7022707元土地增值款的实际所有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依法纳税，故原长兴县地税局征收原告税款的行政行为事实基本清楚。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故该案中由原万宏商贸公司代扣代缴并无不妥，且原长兴县地税局在代扣、代缴时已向代扣、代缴单位出具《税收缴款书》，故原长兴县地税局征收原告税款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原长兴县地税局开发区分局征收原告税款的行政行为并返还原告被代扣的税款1404541.4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荣林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荣林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依据（2016）浙0522民初5842号和（2017）浙05民终970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获得7022707元其他所得，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缴纳20%个人所得税，且原审第三人负有代扣代缴义务，存在错误。1.土地增值款7022707元并非上诉人个人所得，无论是前期暂借的610万元，还是后期判决确认的1404370元剩余款项及利息，上诉人均未实际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适用的应当是个人实际获得收入，而非名义收入。被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确实获得7022707元收入的前提下，仅根据法院判决认定纳税主体和纳税依据缺乏法律依据。2.土地增值款7022707元的实际构成包括：联合物流5972167元，该部分为完税后的法人收入；强燕芬1050540元，该部分为个人收益，需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纳税义务人为强燕芬。在联合物流法人主体地位丧失后，被上诉人将清算组应获得的收入直接认定为上诉人个人所得缺乏法律依据。3.上诉人从强燕芬、邱奋根以及米皇公司手中获得诉权的方式是转让而非赠予，是通过等价有偿方式获得的收益。被上诉人将这种通过等价交换取得的收入认定为个人所得税法中的偶然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一般认知。4.涉案税款征缴方式明显不合法、不合理，事前、事中未告知上诉人，事后未出具任何凭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和依法行政基本理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2行初8号判决书；2.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涉案征税行为违法，并向上诉人返还被征收税款。 被上诉人长兴县税务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7年11月，原万宏商贸在万宏公司与上诉人股权转让一案执行过程中，就上诉人取得土地增值款需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事宜向原长兴县地税局咨询，请求该局对支付款项扣缴个人所得税适用税目出具书面答复意见。原长兴县地税局根据（2016）浙052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5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认为，上诉人取得的土地增值款7022707元系多方因素共同所致，适用税目为“偶然所得或其他所得”。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以及201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为涉案税款的纳税义务人，原万宏商贸为扣缴义务人。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017年11月14日，原万宏商贸向原长兴县地税局申报并代扣代缴上诉人个人所得税1404541.40元，原长兴县地税局向扣缴义务人开具了《税收缴款书》。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认为个人所得税应按实际取得金额计征，而其并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土地增值款。对此，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上诉人按约定应取得土地增值款7022707元，因该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同意以上诉人借款及利息抵扣部分土地增值款，经折抵最终认定上诉人实际应得款项为1404370元。后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向长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万宏公司以就上诉人取得的7022707元土地增值款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404541.40元为由向该院主张追偿。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5民终第755号民事判决，支持万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增值款因债务抵消、债权追偿等因素而未实际受偿，但其自身债务及应向万宏公司支付的追偿款，均非涉案个人所得税税前扣除项目，其实际受偿金额不影响涉案个人所得税计税依据的认定。2.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增值款中有5972167元属于联合物流，另有1050540元属于强燕芬。联合物流注销后，上述5972167元应归属该公司清算组而非上诉人。对此，（2016）浙052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5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联合物流清算报告等证实，联合物流于2011年9月13日经由该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后办理注销登记，并于同年9月27日注销，故联合物流依据其与万宏公司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涉案土地增值款依法应由其股东即上诉人、邱奋根和米皇公司享有。邱奋根和米皇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声明，称其在联合物流中的股东权利由上诉人享有。同日，强燕芬亦声明其在原万宏商贸的股东权利义务由上诉人享有和承担。据此，两级法院均认定涉案土地增值款最终归属上诉人享有。联合物流清算组作为临时性清算组织，在该公司注销后即告解散，不复存在。3.上诉人认为其系以受让诉权的方式从邱奋根、米皇公司及强燕芬处取得涉案土地增值款，而非受赠取得，被上诉人认定该部分收入为偶然所得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违常识。对此，根据前述两级法院认定的事实，邱奋根、米皇公司及强燕芬将其在联合物流及原万宏商贸中的股东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享有及承担，均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而非诉权转让。同时，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受让上述权利时支付任何对价。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征税过程中事前、事中不告知，事后不出具任何凭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此，首先，原万宏商贸就上诉人取得的土地增值款代扣代缴其个人所得税，系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依法对涉案税款实施征收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上述代扣代缴行为及税款征收行为均不以事前、事中告知为生效要件。且被上诉人在征收涉案个人所得税后已依法向代扣代缴单位原万宏商贸开具《税收缴款书》，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长兴交投汽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万宏商贸因与万宏公司吸收合并而于2018年1月26日完成注销手续。万宏公司系原审第三人长兴交投汽运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 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原长兴县地税局征收上诉人涉案税款的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原长兴县地税局具有征收涉案税款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长兴县税务局作为原长兴县地税局税费征管职责的承继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九）偶然所得。”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2016）浙052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5民终9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邱奋根、米皇公司声明其在联合物流的股东权利由上诉人享有，强燕芬声明其在原万宏商贸的股份系代上诉人持有，股东权利和义务由上诉人享有和承担，并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分配土地增值款为7022707元，由万宏公司向其支付，同时双方一致同意将上诉人向万宏公司所借款项在上述土地增值款中予以抵扣。据此，涉案7022707元土地增值款归属上诉人朱荣林个人，属于个人因偶然因素取得的所得，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及税率缴纳个人所得税。原长兴县地税局对上诉人的上述所得按照20%的税率征收税款1404541.40元，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其并未实际获得涉案土地增值款以及该款项属于联合物流清算组和自然人强燕芬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本案中，原万宏商贸作为涉案土地增值款的支付单位，具有代扣、代缴涉案个人所得税款的法定义务。经原万宏商贸申报，原长兴县地税局征收涉案税款并向代扣、代缴单位出具《税收缴款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荣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审 判 员 许金荣 审 判 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徐旭芬 书 记 员 金 涛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