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继发，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燕，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201号创展中心。 负责人：李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廷，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福圣，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十里堡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卢化登，经理。 再审申请人田继发因与被申请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7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继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付军燕，被申请人阳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廷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继发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田继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89049.56元；2.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田继发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在依法取得的商业用地上自行建设房屋,并依法取得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章房权证龙字第××号;另外,田继发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收入,田继发于2010年7月2号注册成立章丘市龙山平安洗车行,经营场所为济南市章丘区16760号,经营范围为洗车服务、零售炉具等。以上证据能够证实田继发的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数额,二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中田继发认为住所地既为章丘街道办事处，对于适用城镇标准应是毋庸置疑的，对此也就没有再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将该问题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二审中田继发已准备好证据，但二审法院是以电话通知的形式告知进行庭前调查，且庭前调查时间与电话通知时间不符，导致田继发错过了庭前调查，未能提交证据。 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 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 田继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3163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598.7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75049.56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2.诉讼费由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10日11时50分许，李福圣驾驶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省道102线行驶，行驶至24ＫＭ柿子园商业街10ＫＶ飞风线194支1线杆处倒车时，适遇田继发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带挂斗）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双方发生接触碰撞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田继发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济（历城）公交认字（2017）第008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福圣不按规定倒车的违法行为是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李福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田继发无责任。该事故车辆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份，保额为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辆鲁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二、田继发伤后被送往济南市济钢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花费急救费190元，门诊医疗费3910.03元、住院医疗费47532.16元；该院诊断伤情为：1.右侧肱骨中段骨折；2.双侧多发生肋骨骨折（左侧4、5右侧4、5、6、7、8肋骨）;3.双肺挫伤；4.Ｌ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5.颅骨多发性骨折；6.多发性软组织损伤；7.右侧上颌窦积血；8.腔隙性脑梗塞；9.高血压；10.蛛网膜下腔出血；11.胸腔积液（创伤性）。2018年5月28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田继发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含二次手术期间）、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作出烟富司鉴（2018）临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田继发右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田继发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3.田继发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4.田继发后续治疗费可拟定为需人民币12000元；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5日。当事人各方均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田继发支付法医鉴定费2800元。三、当事人对田继发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1.田继发主张医疗费31632.19元，并提交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费用清单1份及医疗费发票4份证实。阳光保险公司认为田继发就高血压、腔隙性脑梗死等治疗费用应予以扣除，结合其他病症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田继发主张其提交的医疗费清单上没有治疗上述疾病用药，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田继发治疗存在非医保用药及治疗高血压、腔隙性脑梗死等医疗费用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田继发主张的治伤花费医疗费用31632.19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为标准计算，田继发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75049.56元【计算方式：12%×（20-3）年×36789元】。阳光保险公司认为田继发并未提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通过其提交的住院病案显示其职业为农民，其家庭住址为，未提交在城镇居住、购房、工作情况的证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田继发居住地章丘区龙山街道为城镇，应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为标准计算田继发的残疾赔偿金，田继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右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故田继发的残疾赔偿金为75049.56元【计算方式：12%×（20-3）年×36789元】。3.田继发主张伤后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并主张护理费12598.75元，并提交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阳光保险公司对田继发提供的护理人员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经核实田继发之子田斌确认由田继发之子与其姐夫为田继发护理，田继发提交该2份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田继发主张的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阳光保险公司提交对田继发之子田斌的调查记录予以证实。田继发主张田斌确实回家探望过，但因工作原因不能由其看护田继发，而是交由其表哥及表嫂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证实田继发受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20天二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5日，田继发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对田继发主张的护理费按当地护工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田继发的护理费为12500元（100元／天×20天×2人＋100元／天×85天×1人）。4.田继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元计算，住院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000元，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田继发主张营养费9000元，营养期限由鉴定意见书确定为90日，按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田继发的营养费为4500元。6.田继发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考虑田继发住院时间长、距离医院较远，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田继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该交通事故造成田继发身体十级伤残，给田继发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田继发主张车辆维修费1000元，李福圣不予以认可，田继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田继发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因田继发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故一审法院对田继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确认。10.田继发受伤后，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2万元，田继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福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作为该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继发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田继发要求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继发的医疗费31632.1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50132.19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田继发1万元，剩余40132.19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田继发的护理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7504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9049.56元，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田继发支付的法医鉴定费2800元，由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鲁01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田继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万元；二、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田继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0132.19元；三、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继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89049.56元；四、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继发鉴定费2800元；五、驳回田继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元，减半收取1636元，由田继发负担88元，由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48元。 阳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部分为：30840.72元（17年×15118元／年×12%）；二、上诉费用由田继发、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主要体现在一审判决中关于户籍性质认定错误。田继发户籍所在地为章丘区，经查证，其村落属于农村，根据国家统计局颁发的2017年城乡区域代码，其村代码为220，应为农村。 二审另查明，1.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2.国家统计局颁发的2017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章丘区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该代码表示为村庄。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继发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田继发的户籍地为章丘区，职业为农民,田继发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应该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固定住所，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二是必须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来源。本案中，田继发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上述两个条件，其关于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基于此，田继发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0840.7元（17年×15118元／年×12%）。一审法院判决的其他各项正确，予以维持。故该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三、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继发护理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3084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4840.7元；四、驳回田继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田继发承担571元，由李福圣、济南萨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田继发承担。 本院再审期间，田继发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章丘市龙山平安洗车行营业执照一份；证据二编号为01100053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章国有2004第07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据三章房权证龙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田继发居住地为章丘区龙山镇政府东路南，其经营的洗车行住所地为章丘区，田继发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阳关保险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田继发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田继发当庭亦说明了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应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至于其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田继发的伤残赔偿金等应否以城镇标准计算。田继发的户籍地虽为章丘区，但根据其再审提交的三份证据，田继发在城镇有固定住所，并以此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为在城镇经营洗车行，故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二审仅以田继发的户籍地系农村为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田继发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田继发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翠真 审判员  李金明 审判员  杜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潘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