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园区小平岛广场公建10-1号。负责人姜晓东，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凯夫，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该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琳，男，1994年7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财广，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季萍，女，1971年9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第三人秦秀婷，女，1998年4月1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宏琳、原审第三人季萍、秦秀婷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5日，第三人秦秀婷向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凌水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10月14日19时许，原告王宏琳将其租住的大连××产业园区凌秀路48号2单元302房屋转租给第三人秦秀婷，骗取第三人秦秀婷房屋租金2100元后失去联系。被告于同日受理案件后展开调查。被告对第三人秦秀婷进行询问，秦秀婷称其见到的王宏琳年龄约30岁，身高约180厘米，较瘦，戴黑框眼镜，穿黑色运动上衣，长脸留中等长发，眼睛较大；被告对第三人秦秀婷男朋友于龙进行询问，于龙称其见到的王宏琳年龄约30岁，身高约175厘米，较瘦，戴黑框眼镜，穿黑色运动上衣，黑色裤子，长脸留中等长发，眼睛较大。被告对第三人季萍进行询问，季萍称其见到的王宏琳年龄约25、26岁，身高约175厘米，不胖不瘦，黑色短发，王宏琳手机号码为17046668523，并称王宏琳曾于2018年10月13日下午联系季萍租房，因王宏琳自称资金不足，季萍同意王宏琳先支付三天的房屋租金300元，以后再签合同，后王宏琳未联系季萍签合同；被告对原告王宏琳进行询问，原告王宏琳称其不认识第三人季萍、秦秀婷，亦未做过骗取秦秀婷房屋租金的违法行为。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分别组织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对包括原告在内的10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均辨认出原告。被告调查案件过程中，第三人秦秀婷向被告提供一份房屋出租协议，内容为：出租甘井子区凌水路48号2单元302号，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房租1400元，押金700元，双方违约金各700元。该协议落款处有“王宏琳”、“秦秀婷”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2019年7月5日，被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原告进行告知，并于同日作出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9］277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违法行为人王宏琳，现查明2018年10月14日19时许，王宏琳将租住的大连××产业园区凌秀路48号2单元302房屋转租给秦秀婷，并骗取秦秀婷房租2100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王宏琳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案涉处罚决定内容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新园区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被告认定原告存在骗取第三人秦秀婷房屋租金的违法行为，系根据第三人秦秀婷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房屋出租协议，以及被告对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及其男朋友于龙制作的询问笔录，被告对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上述询问笔录中，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及其男朋友于龙对“王宏琳”的描述不完全一致，三人所述“王宏琳”身高为175厘米或180厘米，而法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宏琳自述其身高为185厘米，与上述三人描述存在一定差距。虽然第三人季萍、秦秀婷均通过辨认方式辨认出原告，但该辨认结果亦可能系由于自然人相貌相似所导致，并不足以认定第三人季萍、秦秀婷见到的“王宏琳”系本案原告。另，第三人秦秀婷称“王宏琳”与其一同到位于大连××产业园区的银行提取用于支付房屋租金的款项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19时36分。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原告于同日18时34分至19时13分期间，多次在位于大连××技术开发区的商场内消费，可以认定原告在上述时间段内系身处大连××技术开发区。该院认为，大连××产业园区与大连××技术开发区地理位置不同且相距较远，原告不可能在23分钟的时间内完成从大连××技术开发区的商场到大连××产业园区的银行与第三人秦秀婷一起取款的过程，故第三人秦秀婷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亦不足以认定第三人秦秀婷见到的“王宏琳”系本案原告。综上，被告认定原告存在骗取第三人秦秀婷房屋租金违法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成立，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原告申请的对房屋出租协议中的笔迹是否系其本人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成立，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不予组织该项司法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大公高（治）行罚决字［2019］277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忽略重要细节证据，错误排除重要证据辨认笔录，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对询问笔录中王宏琳体貌特征描述理解有误。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在第一时间对季萍、秦秀婷及其男友于龙制作了询问笔录，初步查实违法嫌疑人诈骗过程。三人均对违法嫌疑人相貌进行了简单描述，描述的体貌特征是大约的年龄和身高，并没有特别突出的特点。得知季萍、秦秀婷可以辨认违法嫌疑人，公安机关对二人制作了辨认笔录，辨认过程合法有效。二人均分别指出了违法嫌疑人，从案件中可以判断季萍、秦秀婷、于龙三人见到的违法嫌疑人一定是同一人。该三人年龄差异必然导致阅历不同，对人的五官、相貌、体态等都有不同的认知，且三人只见过违法嫌疑人一次，出现描述差异非常正常，但是并没有突出的特点差异，体现出公安机关在制作询问笔录等证据中的客观公正、严格依据法律程序，无任何倾向性。因此，原审法院不能因三人描述存在差异否认三人所见系本案原审原告。季萍的三份询问笔录中的细节被原审法院忽略。第一次笔录中提供从王宏琳租房时身份证上抄下来的身份证号码，第三次笔录中季萍描述其在记身份证号码时，将本人及身份证对照了一下，认定是其本人的身份证。该细节说明季萍用此身份证上的照片与本人进行比对，比对结果一致，亦说明被上诉人身份属实，不存在伪造、冒认等情况，证明并增强了辨认的有效性和准确性，原审法院对此却未予提及。原审法院排除了公安机关按照法律规范制作的两份辨认笔录错误，忽视了辨认笔录的证明力。辨认对于查明案件真实情况、核实证据、查获违法嫌疑人具有重要意义。本案中，公安机关通过季萍提供的身份证号码在公安内网上查到了王宏琳的户籍照片，此方法查出的户籍照片一定是真实的。后通过该照片加上其他相近的九张共十张照片混合起来错乱排序，让季萍、秦秀婷分别辨认，制作辨认笔录。该辨认过程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季萍、秦秀婷辨认出同一违法嫌疑人，两份辨认笔录相互印证。公安机关侦查过程具有连续性和真实性，具有很强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该辨认结果可能系自然人相貌相似所致，不足以认定季萍、秦秀婷见到的“王宏琳”系本案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并以此推翻上诉人制作的辨认笔录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当庭提供自行打印的几份微信支付凭证，属于孤证，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以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上诉人认为如需要，可申请鉴定签字的笔迹。被上诉人王宏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王宏琳作出政拘留十天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不能认定违法事实成立为由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完全正确，应予维持。秦秀婷及其男友对王宏琳的体貌特征描述与季萍的描述有较大差异，与王宏琳本人体貌特征也存在较大差异。在案发时段，王宏琳从来没留中长发，王宏琳原单位同事可以作证。案件经办人员未对案发地周围监控进行取证，存在严重错误。季萍、秦秀婷的辨认笔录不具有真实性。辨认人、见证人、办案人等所有人员签字均是一个人的笔体。辨认笔录中季萍的签名与询问笔录中的签名字体明显不同。季萍辨认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辨认照片（第一组）记载时间是10月11日，时间不一致，存在辨认笔录事后补正、造假的嫌疑。秦秀婷没有辨认笔录，只在辨认照片上签字，且见证人、办案人签字均系同一人笔体，王宏琳对辨认过程和辨认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王宏琳系大连市开发区东风日产员工，工作稳定，工资收入较高，年收入超十余万元，其父开办装修公司，家境优越，王宏琳无前科劣迹，无对外高额负债，无作案动机和必要。案发时王宏琳于开发区某商场内消费，无作案时间。王宏琳曾向侦办人员明确提出房屋出租协议当中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办案人员曾让王宏琳书写过两份字迹材料，但没有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王宏琳予以否认并提出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进行笔迹鉴定。原审中，王宏琳已向法庭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案发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行政拘留王宏琳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在此时间内上诉人没有调取案发地监控录像，没有进行笔迹鉴定，是在事实不清、证据存疑的情况下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原审第三人季萍述称，如果向其租房的是被上诉人本人，处罚就是正确的，如果不是被上诉人本人，处罚就是不正确的。原审第三人秦秀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故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有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被上诉人王宏琳是否实施了诈骗行为。从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看，其通过季萍提供的身份证号码查询到被上诉人王宏琳，并以季萍、秦秀婷辨认笔录、询问笔录为事实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实施诈骗行为。但被上诉人到案后坚称未实施案涉违法行为，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未对秦秀婷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中王宏琳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实施诈骗行为的唯一性、排他性结论的情况下，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应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据此撤销该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华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