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良常路99-6号。法定代表人：韩永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男，该公司安全生产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也男，女，1963年7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金辉，男，198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现实际居住地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广化街281号。负责人：汪长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荣，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也男、原审被告金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原审被告金辉及保险合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也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姚也男的全部一审诉请；2.由姚也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事故是由姚也男自身原因造成的，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姚也男在事故当天本身身体状况欠佳，曾前往医院就医，在外出时本应提高警惕，加强注意，从现场视频可见，之前的乘客均能够正常下车，姚也男下车后系由于自身原因站立不稳摔倒受伤，与运输公司之间并无关联，应由其自行承担事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姚也男下车后，双方客运合同关系已经终结，姚也男主张运输合同关系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审理本案亦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定责任。一审中姚也男未提供证据证明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有过错，因此运输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过高。一审鉴定报告认定的护理期为75日，护理费按60元/天计算应为4500元。姚也男二审辩称，姚也男乘坐运输公司营运车辆，双方即发生客运合同关系，其摔倒受伤时双方客运合同关系尚未终结。姚也男受伤不是自身健康原因造成，其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运输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是根据姚也男的实际损失确定的，该费用是合法公正的。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辉二审辩称，同意运输公司意见。保险公司二审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姚也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辉、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姚也男155039.09元，包括：医疗费1478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970元、误工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4日，姚也男购买客票乘坐运输公司营运的、金辉驾驶的苏Ｄ×××××号商用小型客车，自常州市金坛城区至江苏省中医院看病，在南京市汉中路江苏省中医院门口下车时摔倒。当日，姚也男至江苏省中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损伤、下支骨折、右耻骨上支骨折。此后，姚也男又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10月18日，姚也男至常州金坛金沙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日出院。常州金坛金沙医院出院诊断为姚也男腰椎压缩性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骶骨骨折。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姚也男为十级伤残，认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75日为宜。关于姚也男的损失。1.姚也男主张医疗费14788.77元，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2.根据姚也男的住院时间及有关标准，姚也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予以认定。3.按营养期75日及有关标准，姚也男主张营养费900元，予以认定。4.根据姚也男的住院时间及其支付护理费的发票，并参考上述鉴定的护理期，姚也男主张护理费11970元，予以认定。5.因姚也男受伤时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也未举证证明尚有劳动收入，所以姚也男主张误工费9600元，不予认定。6.姚也男主张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符合有关标准，予以认定。7.姚也男主张鉴定费3060元，有支付鉴定费的发票证明，予以认定。8.姚也男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定。综上，姚也男的损失为医疗费1478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97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39439.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辉、运输公司、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姚也男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多少。姚也男明确其是以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因姚也男乘坐运输公司营运的苏Ｄ×××××号车辆，姚也男作为旅客与运输公司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由此可见，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人身伤亡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只要不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不能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不是承担责任的要件。本案中，虽然姚也男乘车是至江苏省中医院看病，但不能据此认定摔倒是其健康原因造成的。姚也男摔倒显然是不小心所致，不存在其明知下车可能会摔倒而轻率下车的情形，所以姚也男摔倒受伤不是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因此，无论金辉是否催促姚也男下车，姚也男下车时车辆的踏板是否伸出，运输公司均应对姚也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是姚也男的实际损失，运输公司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是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是基于侵权人有过错。本案是客运合同纠纷，姚也男受伤并非运输公司侵权所致，姚也男要求运输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运输公司赔偿姚也男损失的金额为139439.09元。金辉是苏Ｄ×××××号车辆的驾驶员，其驾驶车辆是履行职务行为，与姚也男无客运合同关系，姚也男要求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是承保苏Ｄ×××××号车辆保险的保险企业，与运输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而与姚也男无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姚也男要求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判决：一、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也男损失人民币139439.09元。二、驳回姚也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1元，由姚也男负担342元，运输公司负担305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乘客人身权益受损属责任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乘客可以选择向运输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姚也男乘坐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过程中摔倒致伤，其有权以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客运合同中违约责任适用的归责原则为严格责任，只有在法定情形下方能免责。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也男受伤是自身健康原因造成，其在下车过程中不慎摔倒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应当由运输公司对姚也男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违约赔偿责任。最后，关于护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姚也男治疗住院期间雇佣了护工进行护理，并就护理费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佐证，该费用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一审按照姚也男实际支出认定护理费为1197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元，由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桂林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