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中坝南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037355485。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河南正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凯峰，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翔，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工业大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莲花街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6196P。法定代表人：卞科，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颖，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凯峰、河南工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被上诉人田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翔、朱莹莹、被上诉人河南工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田凯峰间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田凯峰从未签订该合同，直至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田凯峰起诉上诉人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时，上诉人才知道有该合同存在，上诉人不可能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中甲方处加盖的“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大学项目部”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该合同依法不应当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田凯峰工程款651415元缺乏证据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工程款结算明细》是打印件，没有上诉人方单位或授权个人的盖章或签字，上诉人从没有和被上诉人田凯峰进行过所谓的结算，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2873315元没有证据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田凯峰作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多少元，不知原审又依据什么证据得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田凯峰工程款651415元，原审判决并没有阐明。3、原审认定单宇明是上诉人员工缺乏证据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田凯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聊天双方的身份，“常南通”又不是具体的人名，微信聊天的内容真实性无法判断；退一步讲，即使微信聊天的内容真实，也仅代表聊天主体双方的意思表示，没有上诉人的书面授权，不能据此认定单宇明是上诉人员工。二、原审认定河南工业大学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131168.62元、涉案工程未结算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河南工业大学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131168.62元与事实相悖，是不正确的，认定过于草率。被上诉人河南工业大学向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受委托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对委托支付的部分不予认可，在原审已经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该观点，原审不顾上诉人的意见认定河南工业大学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131168.62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河南工业大学间的建设工程涉及面广，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致使至今未能结算，原审认定涉案工程未结算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河南工业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如在其后仍不能结算，上诉人将另案起诉。三、原审审理程序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提出涉案项目印章真伪的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正式答复，也不处理直接进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诉讼权利。田凯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华新公司与田凯峰签订《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将涉案工程的水、电、暖、弱电、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田凯峰，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并交付使用，田凯峰的合同义务已全面履行完毕，华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欠款651415元及利息。华新公司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向田凯峰出具了《工程款结算明细》并加盖公司印章，上面显示田凯峰工程总价款为2873315.776元。华新公司在工程款结算明细表上盖章确认的行为，表明其已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应当根据该工程款数额向田凯峰支付工程款。根据一审中出庭证人单宇明提交的《南通华新工业大学项目外欠款》显示，华新公司尚欠田凯峰工程款651415元，田凯峰对此数额予以认可。田凯峰主张自2015年9月涉案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华新公司应当立即向田凯峰清偿工程欠款及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程序正当。河南工业大学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已足额向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田凯峰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程序正当，应当依法驳回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南工业大学辩称：二审中，河南工业大学坚持一审的答辩事实、理由和证据。河南工业大学认为，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书有关河南工业大学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华新公司对河南工业大学的上诉部分，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河南工业大学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田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新公司向原告清偿工程款651415元；2.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在欠付被告华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被告华新公司（甲方）与原告田凯峰（乙方）签订《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理工组团实验中心主体工程的水、电、暖、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的项目由乙方承建（不包括自动报警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是甲方和业主结算总价下浮20%的结算价。工程款按月进度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并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保质期两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尾部有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项目部的盖章和徐乃荣、单宇明代的签字及原告田凯峰的签字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显示，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2873315元，合同上有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项目组的盖章予以确认。2010年5月16日，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发包方）和被告华新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位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内的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工程由华新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工程施工设计纸范围内的建筑及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5月6日（以开工令签发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0年12月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210天，合同价款29661021.59元。合同尾部有河南工业大学合同专用章的盖章和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盖章及徐乃荣的签字予以确认。2011年12月13日，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发包方）和被告华新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室外管网及道路工程由华新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外管网、弱电、暖气、消防、排水及道路施工，合同价款6570000元，合同工期50日历天。合同尾部有河南工业大学合同专用章的盖章和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沪）的盖章及徐乃荣的签字予以确认。2012年9月22日，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发包方）和被告华新公司（承包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二期工程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项目结构建设实验室结构试验大厅工程由华新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价款2637400元，合同工期暂定210日历天。合同尾部有河南工业大学合同专用章的盖章和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盖章及徐乃荣的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0日，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委托案外人河南求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河南工业大学新校区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主体工程、外网道路工程、输水工程一、二标段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该工程的总工程造价为39131168.62元。2010年6月7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被告河南工业大学按照被告华新公司出具多份委托付款书多次向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案外人河南凯胜电器有限公司、河南省大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代精密化工（河南）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分批次转账，共计金额39131168.62元，该金额均系被告河南工业大学支出的工程款，且被告华新公司出具关于向案外人转账的委托付款书均载明，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与河南工业大学无关。华新公司多次出具的委托付款书尾部均盖有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对委托河南工业大学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5月。2017年12月6日，河南工业大学以快递向华新公司送达《关于河南工业大学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项目结算事宜的函》，2017年12月8日被告华新公司签收。2018年9月25日，河南工业大学以快递向华新公司送达《关于再次督促进行处理河南工业大学理工组团工程实验中心项目结算事宜的函》，2018年9月25日被告华新公司签收。2020年3月16日，海安市行政审批局核准通过对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名称、企业住所的变更，其名称变更为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26日，华新公司常南通经理指使其员工单宇明搜集涉案工程的相关证据，华新公司向河南工业大学要回工程款后，作为回报，华新公司会向员工单宇明支付拖欠的工资。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调解未果。以上事实由原告田凯峰和被告河南工业大学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河南工业大学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华新公司为该项目的承包单位，原告田凯峰作为涉案工程水、电、暖、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2010年5月10日与被告华新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竣工后，河南工业大学一直督促华新公司提出结算的请求，但直至2018年9月25日，华新公司一直未予以回复。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651415元及利息（以65141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已按合同约定向华新公司支付39131168.62元工程款，承包人华新公司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客观造成涉案工程的部分遗留问题，且华新公司未对上述事实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华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1415元及利息（以65141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河南工业大学在欠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涉案工程未结算的原因在于被告华新公司，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要求河南工业大学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新公司提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的答辩意见，经查，被告河南工业大学提交的证据来看，签订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等文件时，使用过“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项目部、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沪）、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等印章，签订委托河南工业大学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委托付款书大多使用“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只有一份向郑州市二七区航嘉建材商行支付工程款的委托付款书中使用“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大学项目部”印章，华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授权使用印章的相关制度不规范，公司管理存在不一致，且华新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答辩意见，故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田凯峰支付工程款651415元及利息（以65141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田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4元，减半收取5157元，由被告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华新公司一方面主张徐乃荣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华新公司的项目经理，由徐乃荣负责具体的施工工作；另一方面又不能说明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工程收款及对第三方付款情况，并述称徐乃荣到目前仍未向公司报送过施工资料，华新公司对具体的施工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华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未能提供其公司与徐乃荣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不能说明与徐乃荣的真实法律关系，不能说明工程的具体施工、收、付款情况等与其承包施工的案涉项目相关的具体情况，华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二审庭审中，华新公司认可河南工业大学提交的2015年11月27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该授权委托书上明确徐乃荣、栗培、单宇明是受委托人；故根据华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单宇明在华新公司的授权范围内，能够代表华新公司。单宇明代徐乃荣签字并加盖“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项目部”印文印章的《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由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田凯峰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为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合同虽为无效，但田凯峰实际施工了相应工程内容，且工程已投入使用，故田凯峰要求华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欠款，依法应在合理范围内支持。华新公司虽主张该合同其公司并不知情，但是根据其对徐乃荣具体施工情况并不知情的具体案情，且单宇明一审诉讼中也到庭作证，证明《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故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关于田凯峰所施工工程的价款，有加盖“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工业大学项目部”印文印章的《工程款结算明细》予以证明，可予认定。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田凯峰提交的《南通华新工业大学项目外欠款》虽为打印件，但一审诉讼过程中，单宇明出庭作证证明了其真实性，故可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新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交由徐乃荣作为其公司项目经理具体组织施工，但又缺乏对徐乃荣施工行为的相应有效监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河南工业大学已付款情况，河南工业大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河南工业大学的已付款数额，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4元，由上诉人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