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再39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战晓辉，男，1967年1月28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民，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宏涛，男，1977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岳军，男，1980年1月9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辽宁省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程国庆，男，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英民，女，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战晓辉、尹宏涛因与被上诉人岳军、程国庆、赵英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黑新民初字第01263号民事判决，战晓辉、赵英民不服向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辽0726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3日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26民再10号民事判决，战晓辉、赵英民与尹宏涛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战晓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民，上诉人尹宏涛，被上诉人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和被上诉人程国庆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赵英民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晓辉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虽已经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但是定性错误，将雇佣活动中的发包人岳军作为定做人来认定，将一般劳务活动中的发包关系当作承揽关系，使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劳务发包人逃脱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雇佣关系侧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承揽关系则侧重于通过劳动完成的劳动成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岳军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鱼塘清淤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就是原审被告打砂，每打出一立方沙子岳军付10元钱，既没约定所谓的鱼塘清淤长宽深度的要求，更没有按一般常规清淤的清塘过程进行泥浆泵排淤，而是双方约定用采砂船打沙子出卖后结算，这明显就是在雇人打沙子出卖的劳务行为。再者，法庭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被上诉人岳军非法采砂没有过问，而上诉人认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岳军非法采砂的违法行为在先，才使得出现提供劳务者受害死亡成就了条件。第三就是被上诉人岳军在整个采砂过程中不是从来不问，而是由其向部分采砂工作人员直接开资支付报酬，有到庭证人及两位原审被告都可以说明这一点。所以上诉人认为，岳军不是承揽关系中的定做人，其提供了劳务场地和条件，且在非法采砂活动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那就是出卖沙子后给所有提供劳务者开资，这样一个非常重要的劳务发包人，实际最大获得利益者，一审却认为是“完成一定的工作量，给付劳动报酬”，但是很明显，协议中只约定了打一立方沙子给10元钱，并未确定的工作量，虽是“自带设备”，但并非自行管理，而是要接受岳军的实际操控，要等到出卖了沙子才给开资就是明显的体现。这样一个非法采砂的活动中发生了人身伤亡事故，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合法。另外，关于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基于《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确定的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根本原因正是被上诉人岳军的违法采砂和二原审被告未提供安全设施保障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所以该三人都是侵权责任人，而根据《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上诉人精神损害方面的赔偿责任。且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是源于上诉人中年丧子的精神上无法挽回的痛苦，这种痛苦不因上诉人一方的人数多就会有分担作用，每个亲人的痛苦都是一样的无法分担，所以上诉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且每个上诉人都应得到同样的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岳军与二原审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尹宏涛辩称，判决我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充分，没有事实证据。岳军辩称，岳军承包经营的是鱼塘，从未在鱼塘中进行过专业采沙的活动。岳军发包给程国庆的是鱼塘的清淤，因为鱼塘被沙子淤住了，所以清淤的是沙子。沙子是清淤的结果，不是岳军的目的。所以岳军不存在非法采沙的行为。在清淤过程中，程国庆自行雇佣工作人员自带清淤设备，独立进行管理。岳军不参与清淤的任何工作，战阳的死亡是因为清淤管理不善造成的，所以与岳军无关，岳军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程国庆辩称，2015年3月尹宏涛找我和岳军的朋友高原看沙场去。沙场不是清淤，打完沙子卖，然后给开钱，沙场没有界限。尹宏涛跟岳军谈的，定的每立方米11元。并问岳军有没有清沙许可证，岳军说有清沙许可证。岳军是非法采沙，没有许可证。我是给尹宏涛打工，我负责管理现场。对原审判决我承担责任有意见，但没钱上诉。尹宏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再10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再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其他事实证据相互矛盾，混淆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再审法院认定的4个方面理由不能成立。（一）岳军代理人在再审庭审时说鱼塘清淤是包给尹宏涛、程国庆二人的，与岳军本人在一审、和裁定听证说的不一样，与合同也不符。（二）上诉人为岳军出具的合同终止的字据手续是拉船的证明，不应与鱼塘清淤强行联系推定，因为没有合同承包人委托上诉人代理的合法手续，而手续是受岳军胁迫所写。（三）两条船在一审，裁定听证和再审时，上诉人、被上诉人程国庆二人都已明确两人共有一条船，另一条船是上诉人的，都租给程使用。本案不是侵权行为造成死亡的，不应以产权来确定责任主体，是雇佣关系造成人员死亡，不应该混淆法律关系。（四）死者战阳是替证人张某工作，战阳的录用，工资都是由程国庆与死者战阳协定的，提供劳务时都是程国庆在劳务现场安排的，上诉人并不知道，所以死者战阳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五）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岳军沙场是承包给程国庆的，死者战阳是程国庆雇佣的。（六）在一审法官询问了被上诉人程和上诉人在岳军家鱼塘清淤二人是属于什么关系，被上诉人程国庆和上诉人都已明确回答了二人关系。被上诉人程国庆在一审、裁定听证和再审时都没有陈述与上诉人是合伙承揽的鱼塘清淤。综上所述的证明，上诉人认为再审法院的判决证据不足，存在法律关系错误，因此上诉贵院，恳请锦州市人民法院撤销再审法院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没有问岳军有没有采沙许可证，程国庆不是我雇佣的，没有给我打工。战晓辉辩称，尹宏涛的上诉理由不客观，从这三人在一审中的笔录以及客观事实，程国庆和岳军不认识，所以岳军不可能把鱼塘承包给程国庆。虽然鱼塘清淤协议书是程国庆签字，但是当时尹宏涛在场，没有尹宏涛的表态和肯定，程国庆本人不可能签字，岳军不可能在当时把清淤工作直接承包给程国庆。尹宏涛在签字条是取船证明，一共3个船，有一个船是他尹宏涛本人的。另外一个是和程国庆合租的，还有一个小船是他们现场制作的。如果这里面，没有尹宏涛的参与打沙，尹宏涛不可能去取船。如果没有尹宏涛的参与，岳军也不会认可由尹宏涛签字就能把船拉走。尹宏涛的第三个观点说的船侵权，但是船的使用目的就是为了打沙。打沙劳务活动中，战阳意外死亡，整个活动的受益人都应该承担相应的管理不当的责任。基于程国庆的答辩，尹宏涛程国庆均是现场打沙管理人，都有责任，尹宏涛说没有责任，这是错误的。岳军辩称，与对战晓辉的答辩意见相同。程国庆辩称，与对战晓辉的答辩意见相同。战晓辉、赵英民原一审诉讼请求，二原告儿子战阳在二被告尹宏涛、程国庆经营的黑山县新立屯镇原新华砖厂的采沙场工作。2015年5月19日，战阳工作中不幸溺水身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尹宏涛、程国庆共同赔偿二原告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误工费2,100元，合计536,815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程国庆、尹宏涛共同承担。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新民初字第0126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4月9日，被告程国庆与被告岳军签订鱼塘清淤协议书，约定：被告岳军将砖厂鱼塘清淤工程承包给被告程国庆，被告程国庆清出一立方米沙子，被告岳军支付给被告程国庆10元钱；并约定被告程国庆工作人员出现意外伤亡与被告岳军无关，由被告程国庆自己负责。2015年5月19日中午，被告程国庆雇佣的战阳不幸在工作现场溺水身亡。2015年6月7日，被告尹宏涛代表被告程国庆写下说明：“2015年6月7日清淤合同终止，两条船已拉回新民市胡台镇尹宏涛”。另审理查明，本案二原告曾系夫妻关系，早年离婚，婚生子战阳归战晓辉抚养共同生活至今。二原告庭审中主张对赔偿款自行分割。该判决认为，二原告之子战阳不幸在工作期间溺亡，被告程国庆与被告尹宏涛之间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与被告岳军签订承揽协议的是被告程国庆，身为雇主的被告程国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程国庆与被告岳军之间签订的鱼塘清淤协议可以认定二被告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故对被告程国庆雇佣人员战阳的死亡，被告岳军不应承担责任。对二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战阳为城镇居民户口，故战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依据辽宁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来计算。本案战阳的身故是意外事件，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故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等费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已经支持了丧葬费用，故不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告战晓辉、赵英民赔偿款534,715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被告程国庆承担。战晓辉、赵英民申请再审称，请求判令三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发生事故的沙场的所有人是被申请人岳军。岳军雇佣了没有资质的程国庆与尹宏涛，并且是非法采沙。岳军是实际劳务的雇主。事故当中，打沙的一共有两条船，其中一条船的船主是尹宏涛，另一条船是程、尹合租的，两人属于合伙关系，战阳接受二人的指挥和管理，由于二人管理不当，造成事故的发生，二人应负相应责任。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634,715元。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被告岳军提供的其与程国庆的鱼塘清淤协议书和尹宏涛在终止清淤合同时书写的字据，以及三被告在庭审上的陈述，再审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9日，被告程国庆与被告岳军签订鱼塘清淤协议书，尹宏涛当时在场。协议约定：被告岳军将砖厂鱼塘清淤工程承包给被告程国庆，被告程国庆清出一立方米沙子，被告岳军支付给被告程国庆10元钱；并约定被告程国庆工作人员出现意外伤亡与被告岳军无关，由被告程国庆自己负责。2015年5月19日中午，由被申请人程国庆雇佣的战阳在清淤现场干活时溺水身亡。2015年6月7日，被告尹宏涛为被告岳军出具字据：2015年6月7日清淤合同终止，两条船已拉回新民市胡台镇。另查，再审申请人战晓辉、赵英民系战阳父母。战阳是城镇居民户口。该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三被申请人尹宏涛、程国庆、岳军对再审申请人战晓辉、赵英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岳军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岳军是鱼塘的承包人，与程国庆签的清淤协议，是完成一定的工作量，给付劳动报酬，协议相对人自带机械设备，自行管理，不受定做人的指挥和管理，岳军与被申请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此，在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定做人岳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程国庆一人承揽还是程国庆和尹宏涛二人承揽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岳军的陈述鱼塘清淤是承包给尹宏涛、程国庆二人的；2、尹宏涛为岳军出具合同终止的字据；3、岳军与程国庆签订的鱼塘清淤协议书；4、采沙船两条都是尹宏涛的，但尹宏涛陈述租给程国庆了，程国庆予以否认，但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以上四个方面，本院认定是尹宏涛、程国庆二人承揽了岳军的鱼塘清淤工作，战阳为其二人提供劳务。因此，承揽人尹宏涛、程国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尹宏涛的辩解，和所提供的龚希锋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尹宏涛与承揽一事无关，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因此对再审申请人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本院予以支持。战阳为城镇居民户口，死亡赔偿金依据辽宁地区上一年度（2014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战阳身亡是意外事故，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故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申请人尹宏涛、程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战晓辉、赵英民死亡赔偿金511,560元（25,578元×20年），丧葬费23,155元，合计534,715元；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战晓辉、赵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被申请人尹宏涛、程国庆承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尹宏涛和被上诉人程国庆、岳军是否应对死者战阳的父母即上诉人战晓辉、被上诉人赵英民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岳军是鱼塘的承包人，其与被上诉人程国庆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鱼塘清淤协议书，其将鱼塘清淤的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程国庆，清淤过程中是由被上诉人程国庆自带机械设备，自行管理，完成一定工作量由被上诉人岳军给付劳动报酬，工作不受被上诉人岳军的指挥和管理。故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签订的鱼塘清淤协议书及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岳军与被上诉人程国庆之间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岳军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战晓辉主张的被上诉人岳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宏涛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程国庆不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2015年4月9日，经案外人高原介绍，上诉人尹宏涛、被上诉人程国庆与被上诉人岳军就鱼塘清淤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后，双方签订了《鱼塘清淤协议书》。上诉人尹宏涛称清淤活动的两只船中的一只船为其所有，另一只船属于其与被上诉人程国庆合伙，并将船以每月一万元的价格租给了被上诉人程国庆。现被上诉人程国庆对租船的事实并不认可，且上诉人尹宏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将船租给了程国庆。原审法院根据2015年6月7日上诉人尹宏涛为被上诉人岳军出具清淤合同终止证据，并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证人张某的“尹宏涛为大老板、程国庆为二老板”的证言，综合认定上诉人尹宏涛与被上诉人程国庆为合伙关系，共同为鱼塘清淤，并判决由其二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战晓辉、被上诉人赵英民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尹宏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战晓辉、尹宏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战晓辉、尹宏涛的上诉，维持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战晓辉负担1,335元；尹宏涛负担1,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涛审判员 刘树林审判员 李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陆璐书记员聂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