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振平，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忠，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素琴，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振平因与被上诉人卢忠、贺素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6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卢忠、贺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认定了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首先，无效合同是由于卢忠、贺素琴所提供的改造方案未取得设计单位或有资质的单位确认；其次，卢忠、贺素琴要求改造的工程由于墙体的混凝土标准不达标而致使达不到改造条件；再次，卢忠、贺素琴要求改造部分的工程属于违章改造的范畴，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卢忠、贺素琴辩称：一、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系由于贺振平无从事建设工程活动资质。二、无论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如何，贺振平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案涉改造即使属于违章改造范畴，贺振平仍具有一定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虽然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但因贺振平的过错导致改造工程及装修的损失，贺振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数额已经过低，不能弥补我方损失，但贺振平仍提起上诉，属滥用司法资源。 卢忠、贺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贺振平赔偿卢忠、贺素琴各项损失共计389692.15元；2.诉讼费用由贺振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卢忠、贺素琴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江苏金坛汽配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配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卢忠、贺素琴购买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金城南路229号7幢1、2、3号房（以下将该1、2、3号房统称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每号房均为商业用途、均属框架结构、所在建筑层数均为地上1、2层、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均为74.81平方米。后汽配城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卢忠、贺素琴，卢忠、贺素琴与贺振平达成口头协议，卢忠、贺素琴将案涉房屋的改造工程以53000元的价格交由贺振平施工（包工包料）。案涉房屋每号房的二层在改造前均被石膏楼板分为上下两个部分，卢忠、贺素琴将案涉房屋内打通后成为一个整体。改造工程主要是将石膏楼板拆除后改造成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楼板，改造工程的施工范围具体包括将石膏楼板拆除、地面拆除、墙面拆除、将石膏楼板改造成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楼板、新建二楼到三楼的两个楼梯洞、新建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贺振平于2016年10月进场施工，于2016年11月底施工完毕并交付卢忠、贺素琴，后卢忠、贺素琴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后使用。2018年8月份，卢忠、贺素琴发现贺振平改造后的第三层地面、第二层顶面下沉导致案涉房屋受损，后贺振平于当月架设支撑物予以防护。以下将上述由石膏楼板改造成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面楼板（改造后的第三层地面、第二层顶面）统称为案涉楼板。 卢忠、贺素琴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及审定申请，请求事项为：1.对贺振平施工的案涉楼板目前存在下沉、垮塌状态的原因及质量进行鉴定；2.对贺振平施工的案涉楼板的修复费用（含材料、人工、拆除）进行审定；3.对贺振平施工的案涉房屋因施工质量问题而造成第二层、第三层的装潢损失进行价格审定。 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城工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工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2018）苏0482鉴5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原因及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为：1.案涉楼板施工时无相关资质单位出具的施工蓝图，也无相关设计单位进行确认，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2.案涉楼板挠度偏大，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3.案涉楼板钢筋保护层厚度偏大，楼板抵抗弯矩能力较差，导致案涉楼板与梁交界脱开以及楼板下挠。受一审法院委托，城工公司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苏0482鉴523号建议修复方案，认为案涉楼板已不满足安全使用的要求，建议拆除案涉楼板，并按照原结构图纸要求恢复原状。卢忠、贺素琴向城工公司支付鉴定费用共计15000元。 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鑫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苏鑫工鉴（2019）002号修复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2018）苏0482鉴523号建议修复方案对案涉楼板的修复方案为拆除案涉楼板并按照原结构图纸要求恢复原状，但由于原结构图纸并无案涉楼板，经过现场考察，案涉楼板配筋及板厚参照EL3.97层同部位楼板，楼梯梁参照同层楼梯梁做法，钢筋与主体结构连接按通常加固做法即植筋，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修复工程费用为52048.24元。受该院委托，鑫洋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苏鑫工鉴（2019）002号补修复费用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房屋因楼板修复造成的装修部分恢复原样费用为181215.91元；水电预埋费用按130元/平方米的建筑面积进行估算，估算费用216平方米×130元/平方米为28080元；装修后的保洁费用合计1944元；水电预埋费用及装修后的保洁费用为鉴定人鑫洋公司按市场常规价格做的推定。卢忠、贺素琴向鑫洋公司支付鉴定费共计3000元。 金坛区金城卢忠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卢忠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卢忠，经营范围为套装门、墙纸、墙布、装饰材料零售，经营场所为金坛区金城南路229号7号楼2、3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 卢忠、贺素琴在诉讼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明细如下：（1）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修复工程费用52048.24元；（2）案涉房屋因楼板修复造成的装修部分恢复原样费用211239.91元（181215.91元+水电预埋费用28080元+装修后的保洁费用1944元）；（3）案涉房屋停业期间损失，卢忠经营部以家庭经营为主，由于案涉楼板下沉导致自2018年8月起停业，两原告的停业损失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1175计算，案涉房屋的损失参照案涉房屋同地段对外出租租金24054元计算一年，故停业损失共计126405元（51175元/人×2人+24054元）。 卢忠、贺素琴在诉讼中陈述：案涉房屋的装修于2017年春节前结束；卢忠经营部于2018年7月开始停业，停业期间，卢忠、贺素琴不住在店里，但两人每天上午都会开店，因为要在案涉房屋一楼烧香供财神爷；停业之前的货物仍然在店里没有出售过；停业后，贺素琴一直没有工作，就歇在家里打打麻将；停业期间，卢忠曾承揽了福利厂的室内刮腻子，连工带料共计30000元。 贺振平在诉讼中陈述：案涉房屋一楼没有损坏，依然可以营业，贺振平也曾在街上遇到卢忠送涂料等货物；在案涉房屋改造工程之前，贺振平曾做过改造楼板的工程，但从未出现过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卢忠、贺素琴将案涉房屋的改造工程发包给无从事建设工程活动资质的贺振平，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原为地上二层的框架结构，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即实际使用人的卢忠、贺素琴，应当知道不得擅自拆改房屋主体结构和水、暖、电、燃气、通信等配套设施，而卢忠、贺素琴在未取得经相关设计单位确认的相关资质单位出具的施工蓝图的情况下，擅自决定拆改主体结构即想通过在案涉房屋二层里增加案涉楼板的方式将案涉房屋改造成地上三层，并将改造工程交由无从事建设工程活动资质的贺振平，而贺振平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能规范施工，导致案涉楼板因案涉楼板挠度偏大、案涉楼板钢筋保护层厚度偏大等而下沉，该院认为双方对案涉楼板的下沉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基本相当。关于因案涉楼板下沉造成的损失：首先，城工公司在鉴定意见书在认为案涉楼板已不满足安全使用的要求，建议拆除案涉楼板，并按照原结构图纸要求恢复原状，但由于原结构图纸并无案涉楼板，鑫洋公司系参照有关做法对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修复工程费用予以明确，因此，在卢忠、贺素琴未取得经相关设计单位和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将案涉房屋改造成地上三层的情况下，如果直接以鑫洋公司的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数额认定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修复工程费用明显不当，但在已将案涉房屋原有的石膏楼板拆除的情况下，如认为完全不存在恢复原状费用也不合情理。其次，如上所述，案涉房屋原有石膏楼板，无案涉楼板，而鑫洋公司关于案涉房屋因楼板修复造成的装修部分恢复原样费用的鉴定意见又明显包含案涉楼板本身所涉的吊顶和地面等装修部分的恢复原样费用，但在现有条件下难以根据鉴定意见书准确确定无案涉楼板情况下的装修部分恢复原样费用。再次，卢忠经营部明确载明经营者为原告卢忠，卢忠、贺素琴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一楼因贺振平的施工而损坏，结合双方陈述，该院认为卢忠、贺素琴主张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鉴定意见书、卢忠、贺素琴已向贺振平支付改造费用53000元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院酌定贺振平应赔偿卢忠、贺素琴因案涉楼板下沉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贺振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卢忠、贺素琴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二、驳回卢忠、贺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5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25145元，由卢忠、贺素琴负担14312，贺振平负担108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卢忠、贺素琴将案涉房屋的改造工程发包给贺振平，因贺振平无从事建设工程活动的资质，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城工公司作出（2018）苏0482鉴523号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卢忠、贺素琴与贺振平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鑫洋公司作出的修复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案涉楼板下沉、垮塌状态的修复工程费用为52048.24元，房屋因楼板修复造成的装修部分恢复原样的各项费用为211239.91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施工的范围和现实情况、双方的过程程度，酌定贺振平向卢忠、贺素琴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说理清楚、充分，二审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贺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由贺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