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卫华，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水，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华，女，汉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水，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强，男，汉族，1975年4月2日出生，户籍住址河南省息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胤霖，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卫华、刘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卢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卫华、刘艳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0192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卢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方卫华、刘艳华存在口头或事实上的买卖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方卫华、刘艳华结算过货款；2、本案实际送货方是牛洪豹，一审关于卢强是买方的认定是不客观的；3、方卫华和刘艳华仅系经办人，并非实际买方，案涉收货单上的收货方是“九峰”；4、牛洪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废纸是送给“废纸打包厂”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废纸打包厂”是方卫华、刘艳华开办或经营的。卢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收货方“九峰”仅是一个地址，案涉收货单上数量、金额等均系方卫华、刘艳华亲笔填写，收货价格等均是双方商定结果，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方卫华、刘艳华向卢强支付货款人民币97205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卫华、刘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卫华及其妻子刘艳华在武汉市洪山区珞喻东路高坡店共同经营废纸回收业务。2018年2月，方卫华和刘艳华共出具了武汉哲顺废旧回收有限公司（入/出库）单34张（蓝联），单据上均注明送货方及供应商为卢强，单据上标了单价及金额，单据备注处并印有“蓝联供应商（付款前需收回）”字样。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上述单据总送货金额为97205元。方卫华、刘卫华均未向卢强支付货款。另查明，案外人牛洪豹为高坡店废纸打包站的看守，涉案货物由牛洪豹帮卢强向方卫华、刘艳华送货，涉案货物已在2018年2月15日的火灾中烧毁，牛洪豹因对火灾的发生有过失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单据、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该院均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卢强虽与方卫华、刘艳华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方卫华、刘艳华开具的单据可知，卢强与方卫华、卢艳华之间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方卫华、刘艳华应当向卢强支付所欠货款。方卫华、刘艳华在当庭质证中称涉案货物是保管货物，而在庭后代理词中又陈述牛洪豹为卖方，前后逻辑混乱，观点不清，虽单据上卢强所签字为牛洪豹所注明，但该事实可以确认为牛洪豹认可其送货行为是代表卢强，牛洪豹代卢强签字在先，火灾在后，方卫华、刘艳华称牛洪豹为规避火灾损失赔偿而让卢强出面索要货款与事实逻辑不符，且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观点该院不予支持。该事实合同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卢强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其要求逾期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算，给出了相应的款项准备时间，该院予以认可，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卫华和刘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强支付货款97205元；二、方卫华和刘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强支付以972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方卫华和刘艳华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方卫华和刘艳华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一份和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共同证明：方卫华和刘艳华仅系经办人，实际收货人是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将在后综合评判。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9月14日，武汉哲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20年7月14日，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方卫华、刘艳华2018年期间是我公司九峰废纸打包厂收购废纸的经办人员。特此证明！”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卢强是否系案涉货物的卖方；二、方卫华、刘艳华是否系案涉货物的买方。本院分别评议如下：一、卢强是否系案涉货物的卖方。首先，案涉《武汉哲顺废旧回收有限公司（入/出库）单》（以下简称《入库单》）的“送货方”和“供应商”处均载明为卢强。其次，上述“送货方”处的“卢强”字样系方卫华、刘艳华亲笔填写，可以证明方卫华和刘艳华认可卢强系卖方。再次，“供应商”处的“卢强”字样是具体送货的人牛洪豹所签，牛洪豹在案涉《询问笔录》中亦自认他只是送货司机，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牛洪豹亦认可案涉货物系卢强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卢强系案涉货物的卖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方卫华、刘艳华关于牛洪豹系案涉货物的卖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方卫华、刘艳华是否系案涉货物的买方。方卫华、刘艳华在二审中称其仅系收取案涉货物的经办人，实际买方为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经审查，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方卫华、刘艳华在一审中从未有此答辩意见，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该主张，有违常理。2、案涉《入库单》中载明的收货方是“九峰”，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九峰”是一地名。而《入库单》中货物的车号、重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均由方卫华、刘艳华亲笔填写，案涉货物实际由方卫华、刘艳华签收。3、案涉货物的具体送货人牛洪豹在案涉《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废纸打包厂的负责人是一位方姓老板，未称其系向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送货。4、方卫华、刘艳华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送货人表示或披露系代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收货，案涉《入库单》亦未有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盖章确认。5、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9月14日更名而来，更名前的名称为“武汉哲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与《入库单》页眉标注的公司名称“武汉哲顺废旧回收有限公司”亦不一致，且案涉货物买卖发生于2018年2月，距离上述更名时间已长达一年有余，而《入库单》上的名称仍未有相应变更，亦不合常理。6、方卫华、刘艳华并未举证证明其系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亦未举证证明其系受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收案涉货物。7、二审中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称方卫华、刘艳华在2018年期间是其废纸打包厂收购废纸的经办人员，而本案所涉《入库单》显示最早的送货时间是2017年12月11日。且上述《证明》并未明确认可方卫华、刘艳华收购案涉货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者受托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方卫华、刘艳华系案涉货物的买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方卫华、刘艳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方卫华、刘艳华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武汉哲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侵害，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影响本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方卫华、刘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方卫华、刘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徐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