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刑初1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康万松，男，汉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捕前住址辽宁省黑山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自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黑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芳，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锦检一部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万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张某2、检察官助理王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万松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万松因其女儿康某长期患有肠梗阻疾病，饱受疾病折磨，其女儿、妻子及自己长期承受巨大生活压力和精神压力。为使女儿、妻子和自己得到解脱，康万松遂产生杀害自己女儿康某的想法。2020年3月30日6时许，被告人康万松趁妻子上厕所之机，在外屋地门东侧小坛子附近取来长约20公分黑色塑料把儿单面刃水果刀，在康某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上熟睡时，右手反手持水果刀捅刺康某胸部1刀，康某惊醒后极力反抗，康万松在与康某争执时划伤康某手臂，康万松又用水果刀刺击康某胸部4刀，猛扎背部3刀。康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康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背部致心脏、肺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康万松拨打110主动投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为指控被告人康万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万松使用尖刀刺击他人胸、背部，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万松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康万松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康万松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康万松作案后打电话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系初犯，本案系因康万松女儿长年受疾病折磨引发，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万松女儿康某（殁年23岁）长期患肠梗阻疾病，康万松因康某长年饱受疾病折磨及家庭变故等而产生心理压力，遂产生杀害康某使全家解脱之念。2020年3月30日6时许，康万松趁妻子田某上厕所之机，持单面刃尖刀捅刺睡在炕上的康某胸腹部、背部等处数刀，康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康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背、胸部致心脏、肺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康万松拨打110报警主动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田某系被告人康万松之妻、被害人康某之母，其证言证实，康万松称将康某杀害及其看见康万松打电话投案的事实。具体为：我和康万松是夫妻，康某是我们的女儿。今天（2020年3月30日）早上6时许，康万松在段家乡老泡子村我家西屋炕上将我女儿杀了。我当时去外面上厕所了，我回到我家外屋地时，看见康万松站在外屋地打电话呢，我就问他：“你干啥呢？”康万松说：“我打电话自首呢，我把咱闺女杀了。”我一听这话儿就赶紧回屋去看，到屋里就看见我女儿康某在炕上躺着呢，浑身都是血，当时还喘气呢，然后我就赶紧去东屋找康某的爷爷奶奶去了，康某的爷爷奶奶过来看了一眼之后就赶紧打120了。康万松和康某他们父女间的感情一直挺好的，我们一家人都挺和谐的。我家里生活上的压力不小，前几年我公公有病做手术时，赶上我女儿患者肠梗阻，去年又赶上我有病做手术，家里花了不少钱，经济压力挺大的。再加上我女儿的肠梗阻手术做完之后到现在一直也没好利索，得吃药调理，否则一有着急上火的事就排便困难，心里压力也不小。康万松没有任何精神疾病。2.证人杨某系被告人康万松之母，其证言证实，康万松说将女儿康某杀害及康万松打电话投案的事实。具体为：2020年3月30日早上6时许，我儿媳田某来到我屋对我说：“赶快救救你孙女去吧！”我就去他们一家三口住的那屋，我一进屋就看见我孙女康某在炕上躺着呢，身上胸口处出了不少血，我就问：“这是咋回事啊？”康万松就说：“我给扎的。”然后康万松就打电话报警，我们家就联系医院。一会儿派出所来人将康万松带走了，康某被拉医院去了。我不清楚康万松具体为什么扎康某，我分析是因为康某身体有病，家里看病花了不少钱，康万松因为压力太大才干出这事。康某有肠梗阻，在她18岁那年，因为这病在沈阳肛肠医院做的手术，但一直这病都没好利索，现在一直有便秘的情况。康某现在没有工作，现在就在家待着，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很少和外人交流。之前康万松在外面打工，过完年因为康某的病和疫情到现在也没出门打工。我们家的经济来源是我老伴的退休金，一个月有3000元左右，剩下康万松一家三口和我，每人有2.4亩的地，这些年因为家里人看病做手术啥的花不少钱。现在家里没有什么积蓄了。康万松用家里平时用的水果刀扎的康某，派出所来人后，刀被警察拿走了。3.证人王某1系康万松邻居，其证言证实，听周围老百姓说康万松将康某扎了的情况。具体为：今天早上我起来后，看见我家大门口路上有120救护车过，我出门一看，听周围老百姓说才知道康万松将自己闺女扎了，我分析是康万松压力大才发生今天这事的。压力大指的就是家里的事多、生活压力大，年前康万松的媳妇因为胃息肉在沈阳做的手术，他闺女因为肠梗阻这病好多年了都没治好。好多年前做过手术也没治好，这些病还得买药杀的，所以生活压力大。康万松平时出门打工，今年因为疫情现在也没出去打工，他家还有9亩多地，好像包出去了，他媳妇和闺女都在家待着，没有出去打工。康万松平时挺老实的，也没有打过架，有点内向，平时在家待着也不出门。康某也是不怎么出门，不是那种爱疯的人。4.证人王某2系康万松同村民村，其证言证实，听说康万松用刀把康某扎了及康万松家庭情况的事实。具体为：我听说康万松今天早上把他自己亲闺女康某用刀扎了。我当时没在现场，我是听到这事才过来看看的。康万松他们一家三口之间关系挺好的，没听说他们三口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他家三口人平时不怎么出门。康万松这孩子平时是个挺老实的人，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不是暴躁、爱打架的那种人。康某毕业后就一直在家待着，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不是爱出门疯、也不是出门接触不三不四人的孩子。之前没感觉康万松精神有什么毛病，发生这事我分析康万松是因为生活和精神压力大造成的。康万松的媳妇和闺女身体都有毛病，因为给她俩看病，家里花了不少钱。我说压力大指的就是生活压力大，现在因为疫情的关系也不能外出打工，再看病、买药啥的可能也没啥钱了。康万松的媳妇前年因为胃里长个息肉，在沈阳做手术来的，他闺女好多年前因为肠梗阻在沈阳做过手术。5.证人张某1系急诊医生，其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抢救康某的情况。具体为：我是黑山县人民医院120急诊的医生。2020年3月30日早上，我到黑山县段家乡出诊接到一个被扎几刀的康某。当时康某在家炕上躺着呢，炕上的被上都是血，当时康某就已经是休克状态了，意识也模糊了，当时还知道喊疼，康某胳膊、前胸后背都有伤口，后背的伤口比较深，之后我们就将康某抬到120急救车送往县医院了。6.证人刘某系黑山县人民医院医生，其证言证实，被害人康某的抢救情况及死亡原因。具体为：我是黑山县人民医院医生，我参与了康某的抢救。急救车将康某拉来之后，康某表情忧虑、神志恍惚，当时就是休克状态。然后我们医护人员立即对康某进行抢救，我们对康某抢救了大约2个小时，最终康某是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证人冷某系黑山县人民医院护士，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证言内容一致。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的方位及痕迹和物证提取情况。具体为：中心现场为辽宁省黑山县段家乡XX村XX号康万松家，康万松家坐北朝南，砖混结构，入户门开在南侧，入户门北侧为厨房，厨房内北侧有一洗衣机及柜子，南侧靠近房门位置有一灶台及柜子。厨房西侧为西卧室，西卧室内南侧为一土炕，炕上有两个被子，炕沿南侧0.45m、东墙西侧1.35m位置有一处擦拭血（棉签蘸取）。在靠近西卧室东墙褥子上有一处滴落血（实物提取）。炕沿南侧0.3m、西墙东侧1.9m位置有一个刀鞘（实物提取）。现场其它地点经勘验未发现异常。8.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康某尸体胸腹部、背部及双臂多处创口，创口特征为创角一钝一锐以及损伤形成机制、死因等情况。鉴定意见：康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背、胸部致心脏、肺及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9.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机关在康万松家提取并扣押黑色刀把单面刃尖刀一把。（2）公安机关提取康万松作案时所穿的红色薄棉袄一件、黑色裤子一条和蓝色鞋子一双。（3）公安机关于案发后提取了康万松的血样。10.公安机关出具的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锦）公（司）鉴（DNA）字[2020]3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所送检的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提取的康万松家西卧室炕上的带有滴落血迹的褥子上的可疑斑迹、西卧室炕上炕革上擦拭血、公安机关在康万松家提取的尖刀的刀尖处可疑斑迹、提取的康万松所穿红色薄棉袄右袖口内侧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STR分型，与康某的尸检时提取的肋软骨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09×10。（2）所送检的公安机关在康万松家提取的尖刀的刀柄处可疑斑迹检出人类血迹，未获得有限扩增片段。11.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证人田某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即为其女儿康某。（2）经被告人康万松及证人田某分别辨认，均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尖刀即为康万松杀害康某时所用的尖刀。（3）经被告人康万松指认，确定其家外屋地内东窗台旁的咸菜缸上面就是其拿取尖刀的位置；其家西屋南炕中间处为其用尖刀杀害康某的位置。（4）经被告人康万松指认，确认公安机关提取的红色薄棉袄、黑色裤子、蓝色鞋子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12.被告人康万松供述证实，其杀害女儿康某的动机、经过及打电话投案的事实。具体为：2020年3月30日6时许，我在黑山县屋炕上把我女儿康某杀了。因为我女儿康某这个病，我家三口人都挺痛苦的，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昨天（29日）晚上，没睡着时我就想怎样解脱这种痛苦，我就合计杀了我女儿，然后我也挨崩死了，我媳妇自己就会解脱了。我们家三口人都在我家西屋的炕上睡，我媳妇田某在炕的西头睡的，我在炕的东头睡的，康某在我俩中间睡的。今天早上5点40分许我起来时，我就想把我昨天晚上的想法实现，但是当时我媳妇田某还没有起来呢，我就在炕东头坐着，想着等我媳妇来上厕所的时，将我女儿康某杀了。大约过了20多分钟，田某起来了，我还在炕东头坐着，田某就准备烧火生炉子去厕所啥的，当时我女儿康某还在睡觉。当田某从我家门走出去，走到我家台阶位置时，我就来到我家外屋地厨房门口的位置，在厨房东边门口一个40厘米高的小坛子上倒扣的铝盆上有把水果刀，我拿起这把刀回到西屋，想杀了我女儿康某，但是毕竟是自己女儿，我没敢下刀，然后我在屋里屋外徘徊了四五趟，终于我下定决心杀了我女儿。当时田某在厕所，我女儿头北脚南脸朝上在炕上睡觉，盖着被就脑袋露了出来，我就站在我女儿头顶上，右手反手拿刀就往我女儿前胸位置扎了一刀，当时隔着被我不知道扎的具体位置，但是我感觉是扎到我女儿了。我女儿就醒了并问我：“爸，你扎我啊？”我回答：“爸对不起你啊！活的太压抑了！”在说话的过程中，我女儿就开始挣扎，在她挣扎的过程中，我手里拿的刀又碰到了她的胳膊，把她胳膊也划破了，但是具体是哪只胳膊我记不清了。我当时犹豫过，想放弃来的，但是我合计我们一家三口受的这些苦，每天都过不好，当时我合计一时痛苦总好过一辈子痛苦，接着，我又连续扎了我女儿康某前胸正中间二三刀，这二三刀应该是没隔着被捅。捅完这二三刀之后，我女儿身上的衣服都被血给染红了，然后我女儿就翻身，随后我又往我女儿后背处扎了一刀，扎完这刀我就不扎了。当时我女儿疼的一直叫，身体也在炕上抽搐，然后我就去厨房打电话报警去了。这时，我媳妇从外面走到我家外屋地门口处，她听见我报警了就问我咋的了，我回答：“孩子让我扎了！”然后我媳妇就进屋了，看了一眼就坐在地上哭，之后就到我家东面找我父母去了。我在西屋里把当时身上穿着的红色的薄羽绒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穿上了一条外裤就往外走。我父母来西屋之后，我父亲打的120，然后我出门准备在门口等警察，路过我家前院的时就顺手把扎我女儿的刀扔在院里地上了。这时，我父母和我妻子三个人在屋里救我女儿，不一会警察来了，我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警察把刀带走了，在我跟警察去派出所的路上看见120的救护车来了。我就有腰脱病，精神上没有什么毛病，就是最近因为我女儿康某这病，造成我生活和精神挺大的压力，我杀康某是因为她身体有毛病。康某18岁那年就有肠梗阻这病了，当年在沈阳做的手术，做完手术之后的四五年一直挺好。因为她母亲年前胃息肉做手术，加上她和对象分手，最近几个月康某上火啥的，康某肠梗阻这病又复发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了。我们一家三口过的太压抑了，每天都担心康某排便的问题，这问题就像我们家的心病似的，只要康某今天没有排便，我们一家三口就都没有心情。加上年前我媳妇田某因为肠息肉住院，康某还和对象分手了，康某就更上火，排便就更困难了，她不排便我媳妇就整天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我看着非常难受，我们一家三口每天生活的非常痛苦，我就想解脱这种痛苦的生活，我就想杀了康某，然后我也挨崩死了，我女儿康某死了她解脱了，我媳妇能痛苦一时，但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痛苦下去，我媳妇也解脱了。我杀害康某时，她上身穿的是白色的线衣，下半身穿的是白色的线裤；我上身穿的是红色的薄棉袄，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的棉裤，之后我把上身穿的红色薄棉袄扔在我家西屋的地上了。我认罪认罚。13.公安机关出具的120急诊接患登记表、病志证实，康万松之母杨某家座机587×××9于2020年3月30日6时42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及康某伤后在黑山县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后临床死亡的事实。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明、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证实，被告人康万松及被害人康某的身份及康某尸体已火化的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回执、立案决定书及告知书、案件来源、自首材料情况说明、报警记录截图、接报案登记表、侦破报告、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康万松于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及其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到案的事实。16.公诉机关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康万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的事实。本院认为，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康万松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处罚。被告人康万松作案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且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签字具结，审理期间亦未提出异议，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康万松故意杀人犯罪，论罪应予严惩，鉴于本案起因、康万松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指定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康万松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康万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面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王兴周审判员 李合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丹书记员何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