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开发区翠湖三路西段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003325。法定代表人：章为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区中小企业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1492535M。法定代表人：郭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敏，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陵营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营造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蚌埠铜陵投资公司以5783753.1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暂截止2020年6月3日利息共计1305802.76元；2、案件上诉费用由蚌埠铜陵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铜陵营造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装修、装饰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能显示,涉案工程在2015年5月11日前已经全部进行了验收且为合格。铜陵营造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涉案工程中的1#--10#楼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工程明了在2017年2月10日涉案工程做出了竣工结算。原审庭审中,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在庭审发问过程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在2016年就交付使用。上述三点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交付日期即在2015年5月11日工程整体进行了验收。2.原审法院作出的利息起算点为“自判决做出之日起算”,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铜陵营造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辩称，1.该工程至今未通过五方主体合法竣工验收程序，铜陵营造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验收记录表、工程验收记录表均未有建设单位签字和盖章，至今未验收的原因是工程质量严重不符合验收标准。2.双方未约定工程具体交付日期，款项支付时间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蚌埠铜陵投资公司不应支付相应利息。铜陵营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立即给付铜陵营造公司1#-10#楼综合布线以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款340156.75元，1#、2#楼216户内精装修工程款5814750.24元，合计6154906.99元；2、判令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给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从2015年5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损失为110万元，以本金6154906.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蚌埠铜陵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发包人）与铜陵营造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租房及室外工程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安置房和公租房，建筑面积共55000平方米；工程质量标准：工程建设必须达到质量评定标准的合格等级，如获得优良工程，根据建设部建监（1997）67号文有关规定按工程造价的比例予以奖励；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项目工程款支付方式：以各单体工程为基数，各单体工程粉刷结束一周内即支付各单体工程已完工程量30%的进度款，其余工程款待工程决算审定后，按《回购协议》执行；以各单项工程为基数，在各单项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竣工决算报告。甲方收到乙方的竣工决算报告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委托审计部门对工程造价决算进行审计，在乙方能够提供齐全完整的资料前提下，60日内提交初步审计报告。否则视为乙方提交的决算报告及决算总价得到甲方的认可同意。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发包方）与铜陵营造公司（承包方）签订《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公租房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针对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祖房设计变更、合同外增加等其它工程，双方经过协商，特签订本补充协议；工程内容:1#、2#楼1-11层216户内装潢、装饰等工程，按业主所发的精装施工图施工。（内容：瓷砖部分，吊顶部分，卫生间所以卫生洁具，厨房；整体橱柜，洗脸池，燃气灶，所以灯具，阳台晾衣架，太阳能热水器）;地下车库通道入口处、3#、4#楼非机动车车库入口处、单元门、进户门、楼顶阳台处钢结构雨篷，按照建设单位所发的施工图施工;室外景观、绿化、道路、围墙及给排水工程等所有室外设计图纸的内容;1#-10#楼进户水管及地下泵房供水系统;1#-10#楼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系统工程;地下车库原抗浮锚杆取消，增加配重砼抗浮；1#、2#楼变更增加满堂筏板基础、超深柱墙砼；3#、4#、9#、10#楼基础加深增加超深柱墙；9#、10#楼基础加深增加超深柱墙和一层楼地面增加钢筋砼梁板及所有外墙真石漆等设计变更工程；工期、质量标准按照原合同执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照原合同执行；本补充合同协议价款金额（大写）：本补充协议项目室外工程、设计变更、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预算造价暂按肆仟柒佰万元人民币，实际造价以决算价为准。决算办法按照本合同约定执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等。2015年5月11日，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集中安置区1#楼、2#楼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2月10日，固镇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决算）造价审核定案表复印件，载明工程名称：蚌埠铜陵产业园安置房小区综合布线和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建设单位：蚌埠铜陵投资公司；施工单位：铜陵营造公司；工程内容：综合布线和非可视楼宇对讲；送审造价：783339.03元；审定造价：340156.75元。2018年2月8日，蚌埠营造投资有限公司申请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在《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公租房建设项目回购协议》中的回购款及违约金。2018年7月30日，铜陵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铜仲决字第36号裁决书，裁决书中载明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对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租房及室外工程建设项目、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小区综合布线和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审计核定的价款予以认可;对室内装饰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铜陵营造公司申请对位于固镇县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审核，总造价为人民币伍佰肆拾肆万叁仟伍佰玖拾陆元叁角陆分（￥5443596.36元）；2、“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申请对铜陵营造公司施工的安置房、公租房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需维修费用，以及1-10号楼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缺失项目的价款进行鉴定”。由于未提供双方认可的质量鉴定报告和相应的整改方案，因此，该部分的损失造价无法鉴定。鉴定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铜陵营造公司、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蚌埠市政府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要求：工程类造价在100万元以上的必须公开招标，而铜陵营造公司施工的该补充工程（4700万元）即《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公租房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未经过合法的公开招投标程序，直接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发包给铜陵营造公司施工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是不合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案涉工程系公用事业建设，未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公租房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支付所欠工程款时应扣除铜陵营造公司违约给蚌埠铜陵投资公司造成的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及如存在质量问题其损失数额，且铜陵营造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的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虽然《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公租房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但铜陵营造公司为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且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已使用案涉工程，故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应支付铜陵营造公司相应工程款项。（2018）铜仲决字第36号裁决书中载明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对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租房及室外工程建设项目、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安置房小区综合布线和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审计核定的价款（340156.75元）予以认可；经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评估鉴定，固镇县蚌埠铜陵现代产业园启动区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的工程造价为5443596.36元，铜陵营造公司花费鉴定费8万元，故蚌埠铜陵投资公司应支付铜陵营造公司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价款340156.75元，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价款5443596.36元及鉴定费8万元，合计5863753.11元。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辩称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评估鉴定所依据的材料系铜陵营造公司单方做出的，没有经过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的认可，依据不足，结论不够客观公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监测站系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的专业机构，其所作出的专业性意见，在无其他证据能够加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铜陵营造公司要求蚌埠铜陵投资公司给付自2015年5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4.35%计算的工程款损失，铜陵营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或具体交付日期，双方未约定工程款项支付时间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且工程款数额是本案审理过程中评估鉴定才予以确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支持蚌埠铜陵投资公司支付铜陵营造公司以5783753.11元为基数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4.35%为限）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价款340156.75元，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价款5443596.36元及鉴定费8万元，合计5863753.11元；二、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以5783753.1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4.35%为限）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44元，减半收取计31572元，由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49元，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4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关于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铜陵营造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交付时间，2017年2月10日，固镇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决算）造价审核定案表载明该部分工程造价为340156.75元，故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款340156.75元的利息应从2017年2月11日起计算。关于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蚌埠铜陵投资公司虽认可部分装潢、装饰工程已使用，但使用的具体套数及具体时间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应由铜陵营造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于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也未经结算，应付款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一审诉讼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款5443596.36元的利息应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铜陵营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二、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布线及非可视楼宇对讲工程价款340156.75元及利息（以340156.75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从2017年2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安置房、公租房项目1#和2#楼装潢、装饰工程价款5443596.36元及利息（以5443596.36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80000元；五、驳回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4元，减半收取计31572元，由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2元，由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0元，蚌埠铜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胡玉巧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荣子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