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30号。法定代表人：万晓光，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丽，女，1964年1月8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被上诉人汪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汪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汪丽的扭伤并非是因公交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是因为其自己没有扶好站稳，在上台阶时自己不小心扭伤的，汪丽对扭伤存在重大过失，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对汪丽明显存在的自身过失不予认定，而是不论何种原因，只要乘客受到伤害就由承运人承担责任，将责任强加给公交公司的判决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没有待乘客站稳扶好或坐到座位上即开始行使，司机应当意识到可能发生乘客摔倒或受伤的风险是错误的。并没有规定待乘客站稳扶好或坐到座位上才可以行驶，这对于公交车也根本不现实，也不属于司机操作不当。站稳扶好是乘客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汪丽摔伤是其自身过失导致的，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汪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汪丽的受伤是公交公司违规操作不当造成的，汪丽受伤与公交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车前，汪丽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症状，因上车后司机操作不当，乘客尚未坐好就启动车辆驶离站台。依据合同法，运输人应在保障乘客安全的前提下驾驶机动车，不应该在乘客在往车内行走时就驶离站台，超出了乘坐人自身能力所能控制的范围。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恰恰证实了汪丽所说的事实，公交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损失。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汪丽医疗费51823.77元；2.护理费18438.56元（住院期间22天×2人护理=7243.72元；出院后1人68天11194.84元，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工资标准60090元每年进行计算）；3.营养费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误工费29973.69元（2018年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80元每年÷365天进行计算）；6.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10000元；7.交通费补助费66元（按照每天3元进行计算）；8.鉴定费3900元。共计122402.02元；9.本案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汪丽乘坐公交公司司机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的32路公交车，因汪丽上车后在车内行至座位过程中摔倒，致使公交车乘车人汪丽受伤。当日，汪丽被送往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气滞血瘀症，于2019年5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5月8日，汪丽入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住院治疗20天。汪丽花费医药费共计51823.77元。经查，事故车辆车牌号为黑Ａ×××××的32路公交车的所有权人为公交公司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案件审理期间，经汪丽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汪丽的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汪丽的伤情为：1.被鉴定人汪丽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钢板内固定在位，待内固定物取出医疗终结期满复查后再评定伤残等级；2.支持伤后陆个月行医疗终结（含内固定物取出）；3.支持伤后误工期壹佰捌拾日（含内固定物取出）；4.支持伤后护理期玖拾日（含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期间贰人护理，出院后壹人护理；5.支持伤后营养期陆拾日；6.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匡算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汪丽支付鉴定费3900元。另查明，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工资为6009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客运行业的经营者，应当保证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事故系乘客在公交车上受伤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汪丽从上车购票或投币之时起，原公交公司双方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即订立并生效。公交公司作为从事客运行业的经营者，应当保证乘客的人身、财产安全。原公交公司双方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必须直至公交公司将汪丽安全送达到目的地，合同才履行完毕。因此汪丽如果在乘坐公交车的期受到人身伤害，公交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公交公司作为32路黑Ａ×××××号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向汪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公交公司辩称其司机驾驶过程中并无操作不当，是由于汪丽自身原因造成损害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汪丽上车后行至座位过程中，公交公司车辆一直处于行驶状态，车辆并没有待乘客站稳扶好或坐到座位上即开始行驶。公交公司司机应当意识到在乘客没有站稳扶好或坐稳的情形下启动并行驶车辆，有可能发生乘客摔倒或受伤的风险。公交公司单位司机系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因过错致人损害，公交公司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当对汪丽的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汪丽的赔偿请求，其依法应得到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51823.77元；2.护理费18438.56元（60090元/年÷365天×22天×2人+60090元/年÷365天×68天×1人）；3.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100元/天）；5.交通费66元（3元/天×22天）；6.鉴定费3900元；7.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以上共计92428.33元，应由公交公司赔偿汪丽。因汪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在庭审过程中未向法庭举示证据证明其存在因受伤而有收入减少的事实，故本院对汪丽要求公交公司赔偿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汪丽损失共计92428.33元；二、驳回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元（汪丽已预交），由公交公司承担1038元，由汪丽承担3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丽乘坐公交公司所有的公交车，双方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乘客汪丽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因该公交车司机在乘客尚未坐稳情况下启动车辆，致汪丽受伤，公交公司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关于公交公司辩称，汪丽摔伤是其自身过失导致的，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属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受害方汪丽有权自主选择救济方式，现汪丽按照合同纠纷寻求司法救济，故不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的一般过错归责原则，而是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性归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据此，客运合同适用的归责原则应为严格责任。严格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受害人无需对加害人的过错举证，法律上对行为人的免责事由作出严格限制。上述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旅客无需举证承运人是否具有过错，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旅客伤亡，承运人即应赔偿。严格责任下，只有在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承运人可以免责，但举证责任在承运人方。具体到本案中，司机在乘客尚未坐稳落座的情况下冒然启动车辆，显然过错方不在乘客汪丽，该情形不属于旅客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且公交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汪丽自身存在健康原因导致行动不便影响乘车，故公交公司的该免责抗辩事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王秀丽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