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广晟国际大厦37楼。法定代表人：叶志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琼，女，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楠，女，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行政商务中心荣华国际大厦1幢一单元11008号（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丽得文化中心项目A座7层）。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15号1幢。法定代表人：郑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韵社公司）、一审被告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数码视讯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56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广东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琼、李天楠，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数码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广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软件上显示有“广东广电网络”以及广东广电公司与数码视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就认定涉案软件为广东广电公司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广东广电公司子公司已经与佳韵社公司就“谷豆TV”上的相同侵权行为进行了和解，并支付赔偿，而“谷豆TV”与涉案软件为同一软件，因此佳韵社公司不应因涉案软件再次获得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持缺乏依据，涉案软件在IOS系统中的没有什么下载量，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点击量少、影响力低，并且佳韵社公司并未提供合理费用证据。佳韵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数码视讯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码视讯公司、广东广电公司立即停止提供电视剧《遥远的距离》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数码视讯公司、广东广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诉讼中，佳韵社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佳韵社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遥远的距离》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数码视讯公司、广东广电公司未经佳韵社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U互动+”手机客户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佳韵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佳韵社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交：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涉案作品的版权归属单位为海宁原石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石文化公司），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佳韵社公司独占专有。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编号为（浙）剧审字（2016）第029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电视剧《遥远的距离》长度48集，申报机构为原石文化公司，申报机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为乙第01941号。原石文化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授权书》，证明该公司已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授予佳韵社公司，授权地区为全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15年。2016年9月22日，原石文化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涉案作品将于2016年9月30日在安徽卫视、山东卫视黄金档播出，涉案作品的授权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9月30日止。广东广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数码视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佳韵社公司提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264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屏，证明广东广电公司与数码视讯公司在其运营的“U互动+”手机客户端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广东广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数码视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佳韵社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相关网页截屏件，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价值。广东广电公司、数码视讯公司对该证据均不认可。数码视讯公司为证明其仅为涉案软件的开发者，并没有参与实际运营，提交了其与广东广电公司签订的《高清互动平台三屏互动系统采购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广东广电公司向数码视讯公司购买多屏互动系统及技术服务，并向其支付相应合同款项。该系统包括实时流转码系统、实时流推送系统、点播流媒体推送系统等，可提供直播、时移、回看、点播收视，支持IOS、Android、PC等多终端。佳韵社公司、广东广电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佳韵社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3000元，但均没有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石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相关授权书及上线通知书，可以认定佳韵社公司通过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涉案软件在应用商店对外标识的版权信息和在运行过程中显示的运营者信息均为“广东广电网络”，首先该名称并非常见的通用简称，广东广电公司官网对外公示的简称亦为“广东广电网络”。其次，依据数码视讯公司与广东广电公司签订的《高清互动平台三屏互动系统采购合同》可以看出，“U互动+”IOS客户端系数码视讯公司为广东广电公司进行软件开发的。广东广电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广东广电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U互动+”IOS客户端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数码视讯公司作为涉案软件的开发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数码视讯公司参与了涉案软件的经营，亦无法证明其与广东广电公司对传播涉案作品等内容达成了合意，故对于佳韵社公司要求数码视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佳韵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广东广电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广东广电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对于佳韵社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佳韵社公司虽未提交实际支出上述费用的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本案进行公证存证的事实及互联网法院审判方式的便利程度，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东广电公司赔偿佳韵社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二、驳回佳韵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阶段，广东广电公司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1为招标文件、合同书，用以证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存在合作服务项目合同关系。证据2为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上诉人与数码视讯公司邮件往来、关于谷豆TV全省上线运营的通知，用以证明广东弘视为上诉人全资子公司。涉案“U互动+”与“谷豆TV”实为同一软件，2017年9月后才正式上线运营。证据3为情况说明，为证明“U互动+”与“谷豆TV”为同一开发商为广电集团开发的同一应用软件，作品内容均来源于同一服务器。证据4为（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265号公证书，证明目的与证据3相同。证据5为和解协议，为证明佳韵社公司已经获得赔偿。其中，和解协议载明“甲方：佳韵社公司；乙方：深圳市达视云科技有限公司。二、甲方在收到本协议约定之和解赔偿款全额款项后，甲方将不再追究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及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在附件表单范围内‘谷豆TV’app使用作品的法律责任”等。关于上述二软件是否为同一服务器的问题，广东广电公司在二审阶段陈述称除情况说明及公证书外，没有其他证据。对于合议庭提出的是否有后台数据等信息，数码视讯公司称庭后核实，但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阶段、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软件是否系广东广电公司所有；二、佳韵社公司是否已经就涉案侵权行为获得赔偿；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涉案软件是否系广东广电公司所有广东广电公司主张，仅凭软件上显示有“广东广电网络”，以及广东广电公司与数码视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不足以认定涉案软件为广东广电公司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数码视讯公司与广东广电公司签订的《高清互动平台三屏互动系统采购合同》中明确记载，广东广电公司向数码视讯公司购买多屏互动系统及技术服务，并向其支付相应合同款项。广东广电公司亦认可其真实性。并且，广东广电公司于二审阶段提交的招标文件、合同书等证据亦显示涉案软件为广东广电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广东广电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佳韵社公司是否已经就涉案侵权行为获得赔偿广东广电公司主张其已经与佳韵社公司就“谷豆TV”上的相同侵权行为进行了和解，并支付赔偿，而“谷豆TV”与涉案软件为同一软件，因此佳韵社公司不应因涉案软件再次获得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谷豆TV”与涉案软件的名称并不相同；其次，数码视讯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显示，数码视讯公司两次将“谷豆TV”与涉案软件分别上传于应用市场；第三，“谷豆TV”与涉案软件的运营主体并不相同；第四，广东广电公司提交的和解协议明确载明该和解款项针对的行为仅为“谷豆TV”app上使用作品的行为。综上，广东广电公司关于“谷豆TV”与涉案软件为同一软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广东广电公司主张的上述二个软件为同一服务器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当事人并未在本院指定的合理期间内提交相关证据，仅凭上述二软件含有相同内容以及本案共同被告即利害关系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东广电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广东广电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U互动+”IOS客户端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内容，侵害了佳韵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广东广电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2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