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俊起，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明，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祁，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东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63971A。 法定代表人：沈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中粮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22608T。 法定代表人:佟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铁，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葛俊起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中粮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俊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溧阳公司、中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葛俊起与溧阳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溧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均加盖了溧阳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足以证明葛俊起与溧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一审庭审中，溧阳公司认可协议书及证明中的项目部印章是溧阳公司的，而且当庭还提供了该枚印章，说明该枚印章在一审庭审前，一直由溧阳公司控制、保管，并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同时，葛俊起提供的案涉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也可以证明溧阳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就是案涉协议中的印章。至于陶某是否是溧阳公司员工、有无溧阳公司的授权均不影响证明的效力，故溧阳公司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按租赁合同关系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并未向葛俊起进行释明，也没有将葛俊起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案件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支持葛俊起上诉请求。 溧阳公司辩称，溧阳公司与葛俊起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协议书是葛俊起近期伪造的，不是溧阳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书及证明上的项目部印章虽有可能是真实的，但绝对是盗盖，且该印章从未对外签订过合同。案外人陶某不是溧阳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也不是溧阳公司员工，更未得到溧阳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无权代表溧阳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葛俊起伪造证据、伪造或盗盖印章，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活动，企图侵害溧阳公司的合法财产权益，涉嫌虚假诉讼罪，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粮公司辩称，葛俊起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粮公司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俊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 葛俊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溧阳公司支付葛俊起挖掘机租金160800元及利息(以160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加罚50%,按7.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利息27668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两项合计188468元；2.判令中粮公司在欠付溧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溧阳公司、中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溧阳公司承建了中粮公司位于淮河临北段及输水管线至蚌埠市沫河口工业园区中粮蚌埠产业园净水厂界区内1米的中粮公司改造项目（燃料乙醇）取水泵房、输水管道及配套工程。葛俊起诉称溧阳公司租赁其挖掘机用于上述工程，欠付租金160800元，故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葛俊起未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和溧阳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理由：第一，葛俊起提供的协议书及证明虽盖有溧阳公司“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中粮生物化学（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改造项目（燃料乙醇）取水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的合同效力，溧阳公司未予追认；且葛俊起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印章在其他有效文书等地方使用过；第二，葛俊起未有证据证明案外人陶某系溧阳公司员工、有溧阳公司的授权或者构成表见代理；第三，葛俊起也未有证据证明租赁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综上阐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葛俊起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溧阳公司欠付租金，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葛俊起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葛俊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减半收取2035元，由葛俊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葛俊起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来源于监理单位），证明案涉项目部印章公开使用过，报审表上除了案涉项目部的印章之外，还有监理单位的印章，监理签名建设单位中粮公司石新兵部长签字，还有建设单位**旺的签名。2.交工记录文件，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共12页（证人陶某提供），证明案涉项目印章多次在工程上使用的事实。3.证人陶某、赵某证言，证明葛俊起与溧阳公司建立案涉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溧阳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葛俊起的证明目的。首先溧阳公司有两枚项目部印章，该文件中使用的印章是为方便工程结算做资料使用的，一直由资料员吕丽保管，从未对外签订过合同，且溧阳公司在葛俊起起诉后才知道有两枚项目部印章的存在。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位证人均与葛俊起有利害关系。陶某就是与葛俊起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人，其陈述挖掘机租金按月支付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且证人所述工程地点与实际地点不符，该证言不予认可。中粮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不能证明葛俊起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中粮公司没有关联性。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存在租赁关系，与中粮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溧阳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陶某、赵某证言，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溧阳公司提交了丁怀等与溧阳公司资料员吕丽之间的录音，证明案涉项目部其中一枚印章一直由吕丽保管使用，且吕丽也是伪造证据嫌疑人之一。葛俊起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中的人是不是吕丽不清楚，与本案也没有关联系，达不到溧阳公司证明目的。中粮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溧阳公司公章保管问题，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证人陶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有与丁怀等的通话录音，本院依职权要求陶某提供其与丁怀等的通话录音。葛俊起质证意见：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陶某多次在通话中提到溧阳水利工程挖掘机的钱和柴油钱，可以证明案涉挖掘机租赁的事宜。溧阳公司质证意见：该录音不能确定挖掘机款是欠葛俊起的，是丁怀等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溧阳公司。丁怀等就中粮公司项目工程同时挂靠三家公司进行施工，不能就此确定溧阳公司欠挖机款。中粮公司质证意见：根据录音的内容，只能说明葛俊起与溧阳公司之间存在租赁设备关系，葛俊起不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证意见：根据葛俊起、溧阳公司、中粮公司的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录音中丁怀等的身份是没有异议的，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可以与陶某证言相互佐证，证明案涉工程使用葛俊起挖掘机的事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2017年5月2日，溧阳公司与葛俊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溧阳公司在中粮生物化学（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改造项目产业园（取水泵房、输水管线配套工程）因施工需要租用葛俊起挖掘机壹台，经双方协议，月租费（含葛俊起驾驶员人工费）为：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租用费以实际工作日结算为准，此协议一式二份，溧阳公司、葛俊起各持一份。2017年12月9日，陶某出具证明，证明溧阳公司2017年在中粮公司改造项目产业园取水项目（取水泵房、输水管线配套工程）中租用葛俊起挖掘机，每月租金为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租用期为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1月23日止。上述协议书、证明中均加盖了“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中粮生物化学（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改造项目（燃料乙醇）取水工程项目部”公章。 二审另查明：溧阳公司认可丁怀等是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溧阳公司是否应向葛俊起支付160800元租金及利息；中粮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溧阳公司是否应向葛俊起支付160800元租金及利息的问题。溧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为项目施工成立“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中粮生物化学（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改造项目（燃料乙醇）取水工程项目部”。项目部系溧阳公司为履行特定的工程项目而成立，系溧阳公司履行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组织，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设立项目部的公司承担。本案中，案涉协议书、证明中均加盖了溧阳公司项目部章，该协议书中案涉工程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溧阳公司承担。同时，根据证人陶某证言及录音，溧阳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丁怀等也认可欠挖掘机租赁费用的事实，进一步说明葛俊起与溧阳公司之间存在挖掘机租赁关系。溧阳公司作为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在葛俊起已履行义务后，溧阳公司应向葛俊起支付160800元租赁费。虽然溧阳公司辩称案涉协议及证明中的公章存在盗盖的可能，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葛俊起与溧阳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应自葛俊起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中粮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合同相对方为葛俊起及溧阳公司，中粮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合同对中粮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葛俊起要求中粮公司承担欠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葛俊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964号民事判决； 二、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俊起支付租赁费160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葛俊起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减半收取2035元，由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葛俊起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