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经济开发区吉林南路。法定代表人：江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广海，山东海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防，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互联直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甲1号、3号2幢4层401-5。法定代表人:孙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涛，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互联直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公账户先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转账100万元，存在在先借款关系。2014年9月12日，上诉人对公账户向孙颖的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账户转账100万元，用途记明为“拨款”，此款系从上诉人对公账户转出，不可能是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衣秀东对其外甥媳妇孙颖的“资助”；2、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明确标注150万元为“往来款”，不可仅凭“往来款”单据认定存在借款关系，按照会计准则，被上诉人作为付款方，其将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记为“往来款”，意味着认可之前便与上诉人存在款项往来。在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付款，双方又别无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支付的款项记为“往来款”，意味着被上诉人认可其在履行之前已经产生的付款义务(即归还借款义务)，而不能认为是在出借款项。由于上诉人先行支付100万，被上诉人仅提供“往来款”单据，完全不足以证明存在150万元借款关系；3、衣秀东作为上诉人的实控人，资金实力较为强大，否则一审庭审中也不会出现其资助亲戚一说。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对案件背景情况并不熟悉，被上诉人代理人将100万元向“资助”靠拢，也恰恰说明其认可衣秀东是没有必要借款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原系上诉人副经理，为衣秀东司机。刘某证言不足采信，其为利害关系人，其于2018年11月向上诉人提起了劳动仲裁；4、150万往来款系归还100万借款，被上诉人从事网络科技行业，上诉人从事混凝土建材行业，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烟台，两个公司完全不可能存在诸如买卖、劳务等基础关系。那么，被上诉人转账凭证记载“往来款”依据的是何基础关系呢？很明显，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在后支付，双方资金便存在了往来，被上诉人在后的支付系归还先前借款，这便是其之所以记为“往来款”的原因。上诉人在2014年9月先支付100万，两年之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支付20万，在2016年12月支付30万，在2017年1月支付100万，这也符合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借贷习惯。综上，在司法实践中，往来款的单据只能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不能单独作为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互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互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742200元。二、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先后三次通过被上诉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王府井支行账户向上诉人的恒丰银行烟台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汇款20万元、3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150万元。被上诉人为此提交了三张银行的专用回单，汇单中载明用途：往来款。被上诉人代理人以此主张该款系出借给上诉人的150万元；上诉人代理人经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主张三笔款项用途一栏写的很清楚，款项的用途是往来款，不是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率。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申请上诉人的副经理刘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的总经理杨朝钧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50万元，杨朝钧借款的事实与证人一起商量过，该款未偿还。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恒丰银行电子回单4张复印件，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二、根据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该四笔款项是衣秀东资助被上诉人的，双方没有其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分三次转给上诉人150万元是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恒丰银行的电子回单4张，但这4张电子回单不能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系出借给上诉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出借给上诉人150万元的事实依法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7422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给付北京互联直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互联直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7.6元，由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6524元，由北京互联直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213.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两份证据，一是申请人为刘某的劳动争议裁决书，证明本案一审中的证人刘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二是申请人为杨朝钧的劳动争议裁决书，证明杨朝钧未举证证明2015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除2017年12月以外的时间，均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杨朝钧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极弱，刘某所作证言及内容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裁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三笔向上诉人转账的银行凭证，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主张该三笔转账共计150万元系向上诉人出借。上诉人抗辩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向其偿还之前借款，并出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公司经理孙颖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且提供劳动争议裁决书证明证人刘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颖个人转账100万元，而不能够证明该100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7.60元，由上诉人烟台中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