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英，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黑龙江省林甸县，现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法定代表人：房宇明，该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宇，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玉，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英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甸镇长青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3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04年8月1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投入20余万元的资金及大量心血，将这片盐碱地改良为为首蓿草丰美的草原。2018年，被上诉人将上述土地中的一部分又非法发包给一养兔公司，因该公司进入草原建设养兔场，上诉人便与建设兔场的施工队发生了僵持。为将上诉人赶走，将这片土地顺利发包给养兔公司以收获更多的出租收益，被上诉人提起本诉讼。被上诉人这种不遵守信用、唯利是图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与其它案件一样，都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无效合同中的当事人对于合同中的违法性或被欺诈、胁迫是明知的如果对其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不加以时间上的限制，则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所有法律关系就有可能永远处于悬而未决的不安状态，这必然存在已履行多年的合同仍可恢复到订立合同之初的问题，这显然不利于维护民事财产流转关系的稳定，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宗旨和目的。就本案来说，被上诉人并非最近才了解到对外发包土地需要三分之二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其因为近期将土地另行非法发包，为了扫除障碍才提起诉讼的。被上诉人欲通过法律手段将上诉人多年的心血一朝抢走，对这种恶意违约行为如果不以诉讼时效来制约的话，则于理不通，与法相悖。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2004年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后，被上诉人从没有提出合同无效，其于2019年突然起诉，这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其诉求不应当予以保护。然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未作任何审理，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林甸镇长青村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正当，没有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通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述与举证，已经明确上诉人取得63亩草原承包经营权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和《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基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应当返还被非法占有的草原，并且应当将已经非法变更草原性质私自开垦成农田的草原恢复原貌，被上诉人将保留追究上诉人因违法改变草原性质的刑事控告权利。上诉人称确认合同效力诉讼适用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林甸镇长青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无偿使用63亩草原的《草原使用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63亩草原；3.被告承担本院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0日，原告林甸镇长青村与城镇居民被告王淑英签订了《草原使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即原告）无偿提供给乙方（即被告）草原63亩，供养殖、种植饲草和饲料使用，乙方不得改变用途，草原界线：北边从往六七屯去红砖道南，路沟南边开始往南300米，起点学校北头西边，从学校北头西边顺红砖道往西140米，再从140米点往南300米，从300米点往东道（到）学校西沟边。乙方使用时间25年，从2004年8月20日到2029年8月20日止。被告王淑英在签订合同时系林甸县司法局公证处机关干部、城镇户口，非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原、被告争议的63亩草原系城镇居民无偿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草原。原、被告签订草原使用合同的行为在事先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研究，也没有报林甸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承包行为侵害了长青村全体村民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3月1日起实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草原法》第13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被告是在2004年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将涉案的长青村集体所有的63亩草原无偿给被告王淑英个人使用25年。该承包行为在事先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进行讨论研究，虽然在事隔多年后补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但参会人数没有达到全体村民代表的三份之二，即使参会人员全部同意，也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这一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另外，该承包合同也没有报林甸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该《草原使用合同书》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草原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林甸镇长青村与被告王淑英在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林甸镇长青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应当知道《农村土地承包法》《草原法》关于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发包土地的相关规定。在没有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草原承包协议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在草原承包合同签订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因合同无效将遭受重大损失。被告可另行诉讼要求原告承担合同缔约过失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与被告王淑英在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草原使用合同书》无效。2.被告王淑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归还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涉案的63亩草原。3.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甸县林甸镇长青村村委会承担。二审中，依照上诉人王淑英的请求，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林甸镇长青村提交2004年长青村会议记录本，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03年至2005年的会议记录。王淑英质证称，1.三个会议记录本的复印件体现不出是合订的还是散装的；2.2004年的会议记录本中没有本案争议草原村民代表会议的记录。而上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到该会议记录是2008年或2009年后补的，而当年（即2004年）的会议记录又不存在，事实上处置村集体财产必然会有会议记录，这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一方当事人保存证据拒不提供，应当承担相应后果的规定。所以该三份证据恰恰是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3.上诉人原来手中有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不完整。4.被上诉人提供的后补的会议记录体现出村民代表的人数为40人，被上诉人希望用该记录来证实人数未达到规定的标准，该证据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对抗我方的证据，故被上诉人还应提供当时村民代表人数为会议记录记载的40人的相关证据，否则不能用被上诉人自己的记录证明人数达不到规定标准来证实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王淑英主张其手中曾持有会议记录的复印件，但已遗失，而被上诉人否认2004年当年曾召开过会议，故本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2004年当年的会议记录本，经翻阅该会议记录本，并没有上诉人主张的会议内容，且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曾召开过符合法律规定的会议研究涉案草原的承包问题，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2003年3月1日起实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以及《草原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集体所有的草原需依法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上诉人王淑英与被上诉人林甸镇长青村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草原使用合同书》，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签订该合同时召开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村民会议。因上诉人王淑英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纪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若不能就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草原使用合同书》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于上诉人王淑英提出的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应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院对上诉人王淑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