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龙府花园5-2-601。法定代表人：王云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民和道10号。法定代表人：马洪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本，天津木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勇贤，天津木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态利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斌、刘志刚，上诉人思态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本、代勇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内容的基础上，加判思态利公司支付德正公司租户搬迁赔偿金2470685元。事实和理由：德正公司已经提供了与51户次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和解协议、支付赔偿金的转账凭据，足以证明该赔偿金为德正公司的实际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有约定，在赔偿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思态利公司辩称，51户次承租人的损失应当向承租人德正公司主张，思态利公司是出租人，法律关系不能混淆。思态利公司已经支付德正公司48万元搬迁费，德正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思态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正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思态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超诉请即超过德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运输费计算错误；3．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遗漏次承租人即51户商户参加诉讼。德正公司辩称，思态利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思态利公司确实支付了48万元的搬迁费，但是不够德正公司对51户次承租人的赔偿。正是因思态利公司的原因，造成了涉案合同的解除。导致德正公司与次承租人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均应由思态利公司承担。请求驳回思态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德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损失3338514.01元、租户搬迁赔偿金2470685元、运输费16174元，共计5825373.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损失3264177.99元、租户搬迁赔偿金2470685元、运输费16174元，共计574903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原、被告签订《土地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承租被告位于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民和道10号的土地及其该地址上的建筑物及辅助用地，用于作为仓储用房，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租赁经营期限为5年。租赁费每月11万元，支付方式为季度缴纳，即每季度第一周内支付。乙方（原告）在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抵押金。合同第六条转租条款约定，乙方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将租赁标的的部分或全部转租。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甲方（被告）因自身原因不再向乙方提供租赁标的的使用权时，应提前半年以上的时间通知乙方。若甲方通知乙方厂房使用权的日期尚在本合同中的乙方经营期内，甲方应以现金方式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二次装修、移库费用等损失……。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租赁标的的，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月租金的3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支付的违约金不足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二次装修、移库费用等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租赁标的物。2014年年底，原、被告另签订《补充协议》，变更原因：为了便于厂区管理，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双方就2014年已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中租赁标的进行变更，具体事宜如下：“一、变更项目：原租赁标的：位于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方公司的土地及其该地址上的建筑物及辅助用地。即甲方公司厂区内：厂区后院、前院部分车间库房及前院宿舍用房。现租赁标的变更为：位于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方公司的土地及其该地址上的建筑物及辅助用地。即甲方公司厂区内：厂区后院、前院部分车间库房。二、变更生效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三、其他合同项目仍按2014年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与天津彪轩商贸有限公司等51户商铺签订《仓储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租期届满日分别为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不等。原告依据《仓储租赁合同》的约定收取51户商铺的租赁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思态利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案外人滨江集团（上级单位）请款，记载“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通过安全大检查原消防设施已经陈旧不能使用。我公司经考察拟请天津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建筑设计所进行消防工程设计（西青消防局认可）。根据要求重新对消防设施进行设计，按照消防规范要求（厂区总面积：16206.03平方米，其中前厂面积：1698.32平方米，后厂面积：14507.71平方米）需要消防工程设计费共计210678.39元”。同日，思态利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建筑设计所签订《消防提升改造工程》委托设计合同书，约定“设计内容：根据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技术资料，设计消防提升改造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总平面图所标注的区域。依据以上范围，总建筑面积：16206.03平米，设计单价为每平方米13元，总金额为210678.39元整。”2015年10月27日，思态利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建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的项目名称为：库房区消防设计提升改造工程技术文件审查咨询服务，技术服务的目标：为该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图设计文件进行技术性审查咨询服务，审查该项目报送的施工图纸是否符合国家及天津市相关技术规范、规定及强制性条文要求，并提出整改意见。以达到符合技术性审查的要求标准。技术服务的内容：库房区消防设备提升改造工程项目，现委托天津建源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为其施工图设计文件（包括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电器专业，不含深基坑及幕墙施工审查）进行技术审查、咨询服务，并提供技术审查意见书，待设计修改合格后提供技术审查（或咨询）合格书。技术服务地点：天津市。技术服务费总额为：8000元。2015年12月8日，天津市西青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青公（消）行罚决字［2015］01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违法行为人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民和道10号，法定代表人：马洪章；现查明2015年12月4日，我支队执法人员对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候发现，该单位内装修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上事实有《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5］第6382号）、对韩锡仑、崇斌的《询问笔录》和2张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责令停止使用，并处罚款人民币叁万元整的处罚．．．．．．”。2017年8月7日，天津市西青公安消防支队、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西青开发区派出所、天津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责令天津市停止使用的公告》，记载“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各商户：你们租用的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厂房，经检查存在严重消防隐患，一旦发生火灾将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经多次指出，企业拒不整改火灾隐患，严重威胁公共安全。为尽快消除隐患，天津市西青公安消防支队、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西青开发区派出所、天津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联合公告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五条、《国务院关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责任追究的规定》第八条，责令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厂房在重大火灾隐患排除前予以停止使用，并责令商户及相关人员从危险区域撤出；二、停止使用期间，为保证各商户利益及公私财产安全，凡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的商户须于8月13日前将所经营、储存的货物自行运离；三、逾期存放者，将视为无主物处置，区相关部门将依法进行查处，并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所造成的损失由商户自行承担，强行进入者由公安机关依据相关法律处置。特此公告”。2017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尽快撤离我司厂区停止使用的通知》，记载“你们租用的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厂房经检查存在消防隐患，为避免火灾造成的损失及人员伤亡，西青管委会、西青消防、西青派出所及滨江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已于贵司多次约谈，按约谈会议要求达成的意向，各厂家应即日撤离，仓库不再运行，并重申严格执行前期消防查封货物只出不进规定，撤离期间注意安全，避免出现事故。天津滨江集团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将委派第三方保安公司24小时监督执行撤离。特此通知”。另查，思态利公司曾以德正天勤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7）津0111民初977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原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二、被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承租的坐落于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民和道10号土地及其在该地上存在的建构筑物及辅助用地腾空并交还原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三、被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8日的租金630667元及利息（以63066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后思态利公司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津01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7）津0111民初977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正公司与被告思态利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提供的厂房消防设施不合格，被告请款、签订《消防提升改造工程委托设计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对涉案厂房进行消防提升改造未果。2015年12月8日，天津市西青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青公（肖）行罚决字［2015］0134号行政处罚决定，涉案厂房被责令停止使用并处以3万元罚款。2017年8月7日，天津市西青公安消防支队、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西青开发区派出所、天津西青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责令天津市停止使用的公告》，责令被告案涉厂房在重大火灾隐患排除前停止使用，并责令商户及相关人员从危险区域撤出，商户须于8月13日前将所经营、储存的货物自行运离。2017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尽快撤离我司厂区停止使用的通知》，通知各厂家应即日撤离，仓库不再运行，并重申严格执行前期消防查封货物只出不进规定……。综上可以看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被告过错，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承租涉案厂房用于仓储用房，且合同中约定被告允许原告部分或者全部出租。原告与51户次承租人签订《仓储租赁合同》对涉案厂房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为其主要收入。涉案厂房自2015年12月9日被责令停止使用至2017年8月10日解除合同，上述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关于损失的金额，应当参照适用原告在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8月10日收取51户商户的租金减去原告在此期间应向被告交纳的租金所得差额为宜，经核算为2132154.60元（4346821.27元-2214666.67元），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在2017年8月10日确定无法履行后，原、被告均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原告未采取合理的措施所造成损失的扩大，应当自行承担。综合考虑合同的租期，合同已履行的期限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合同确定无法履行而解除后，应当给予原告合理的准备时间，具体应以案涉合同2017年8月10日无法履行后两个月时间为宜，故原告主张的2017年8月1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经营损失，酌情支持213238元（216619＊2—11万＊2）。原告主张的租户搬迁赔偿金2470685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后，原告积极配合将涉案厂房腾空，且合同对于移库费用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告主张的运输费用1617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照准。被告抗辩经原告承认已妥善安置租户并支付运费48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损失2345392.6元、运输费16174元，共计2361566.6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9元，原告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15490元，被告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承担107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德正公司主张的租户搬迁费2470685元如何认定，能否予以支持；二是一审法院判决是否超诉请，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是思态利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是否成立；四是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德正公司与思态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德正公司虽然主张与案外人51户次承租人就提前解除转租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支付了装修补偿以及违约金等费用，但未提供全部的补偿协议，且不能证明该费用的支出系51户次承租人提前搬迁的补偿费。因此上诉人德正公司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核实，一审法院对德正公司经营损失数额的认定，是以德正公司在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8月10日收取51户商户的租金减去德正公司在此期间应向思态利公司交纳的租金所得差额为计算依据，核算为2132154.60元，加上涉案合同无法履行后，德正公司在合理准备时间内即两个月的经营损失213238元，以上德正公司的经营损失共计2345392.6元。并未超过德正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营业损失3264177.99元的诉讼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三，51户次承租人搬离时，思态利公司支付给德正公司的48万元运费不足，德正公司另行垫付的运费16174元应由思态利公司予以支付，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思态利公司提供租赁的厂房消防设施不合格，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导致德正公司与案外人即51户次承租人的转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德正公司以及51户商户已经配合搬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德正公司与51户商户的租赁合同计算相应的费用是妥当的，该51户商户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思态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258元，由上诉人天津德正天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565元，由上诉人天津思态利降解塑料有限公司负担25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