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湖光小区33号院梅苑小区8号楼1门。法定代表人：武英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香，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兰，女，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源（于凤兰之夫），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凤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于凤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凤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大地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于凤兰采暖补贴所适用的主体错误。1.于凤兰在一审诉讼中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大地有限公司与于凤兰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在一审诉讼中,大地有限公司对于凤兰起诉的主体问题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以查证。2.于凤兰所诉的理由是与原北京大地大地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但其向大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大地开发公司与大地有限公司之间并非因分立、合并而变更的,大地有限公司与于凤兰之间根本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大地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3.大地开发公司属国有企业,是政府投是有限责任公司,是自然人投资兴办的,二者之间的企业性质不同,更不存在分立、合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系一个人,但这并不能作为判决大地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二、于凤兰在一审诉讼中只提供了其与大地开发公司的合同复议,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大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然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大地开发公司与被拆迁人之间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项下的供暖补贴事宜,已经怀柔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一次性解决,被拆迁人与大地开发公司之间的供暖补贴纠纷已履行完毕,合同关系已终止,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随之终止。四、大地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应该由怀柔区政府承继。因大地开发公司是怀柔县政府投资的企业,2015年之前因供暖发生纠纷,也是怀柔区政府出面解决的。企业转制之前也是怀柔县政府决定由大地开发公司一次性给予解决的被拆迁户供暖补贴,所以现在的大地有限公司不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方,对此不应承继任何权利义务。五、于凤兰与大地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已终结。为了鼓励农民上楼居住给予供暖补贴,实际是一种奖励和鼓励性质,拆迁补偿没有一项是终身享受的权利。而且怀柔区政府对此纠纷已一次性解决了,从2015年之后就由个人承担供暖费,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终结。六、于凤兰依据当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向大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就同一份合同于凤兰其丈夫陈家源已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并向大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七、政府已经两次就供暖补贴问题下达了文件,并予以处理。对政府部门已经处理过的供暖补贴问题,于凤兰已经实际接受了政府的处理结果。对处理过的事实,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于凤兰不应再主张权利。于凤兰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这次起诉主张的是登记在于凤兰名下的怀柔区××103室的供暖补贴，并非怀柔区××402室的供暖补贴，不是重复起诉。于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大地有限公司继续履行1994年3月27日与于凤兰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第六条，给付供暖补贴；2．请求大地有限公司支付于凤兰××103室2015年至2020年供暖补贴，每年1800元，合计9000元；3．要求大地有限公司继续落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六条，保证于凤兰至2019年以后继续享受供暖补贴待遇；4．诉讼费用由大地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家源与于凤兰系夫妻关系。1994年3月27日，拆迁人大地开发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陈家源、于凤兰（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甲方旧城改造工程范围共有正式房屋11.5间，建筑面积177.58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住房叁居室贰套（约83＋74）……建筑面积合计约157㎡。”；第六条约定“乙方原有房屋面积内的供暖补贴，按行政单位职工住房供暖补贴标准由甲方承担。如今后国家规定供暖费全部由个人承担时，甲方不再给予补贴。乙方如转售安置住房，甲方不再给予供暖补贴。”经安置，陈家源、于凤兰所有的回迁房位于怀柔区××103室（建筑面积为65.11平方米，房屋登记在于凤兰名下），另有一处怀柔区××402室（建筑面积为81.46平方米，房屋登记在陈家源名下），由北京嘉诚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热力公司）负责供暖。1998年6月11日，怀柔县人民政府就关于解决龙湖花园一、二号楼遗留问题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决定龙湖花园一、二号楼供暖补贴由大地公司按7元／平方米（现行标准的二分之一）乘以10年的总额，一次性给付新贤街村委会。1999年12月10日至2000年8月9日，大地开发公司共支付新贤街村委会170万元。2001年，原大地开发公司经改制更名为大地有限公司。2020年2月12日，于凤兰持诉称理由及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地有限公司支付怀柔区××103室房屋供暖补贴。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于凤兰交纳了怀柔区××103室2015-2016年度供暖费1953.3元。因未交纳后续供暖费，于凤兰、陈家源被嘉诚热力公司起诉至法院，经法院（2019）京0116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凤兰、陈家源给付嘉诚热力公司2016至2017年度、2017至2018年度、2018至2019年度供暖费5539.5元。2019年8月19日，陈家源经法院执行交纳上述费用。于凤兰尚未交纳2019-2020年供暖费。陈家源、于凤兰共有的登记在陈家源名下的另一套安置房屋--怀柔区××402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已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1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1994年3月27日北京大地大地开发公司与陈家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二、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家源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供暖补贴共计5400元；三、驳回陈家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后于凤兰提交书面意见称，2017年找过武英山7次，第一次他说协议作废，让我去法院起诉。之后连续去大地公司6次，武英山没上班。于凤兰对其主张出示房产证、公证书（含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契税核定通知书、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嘉诚热力公司供暖收据、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怀柔法院（2019）京0116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大地有限公司要求于凤兰出示房产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并表示原件由法庭核实，房产证原件必须为于凤兰持有，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于凤兰于凤兰与其丈夫陈家源是一个家庭，陈家源已经获得法院判决的款项了，就同一证据不能重复主张权利；对嘉诚热力公司供暖收据表示，2015年至2016年的费用已过诉讼时效；对法院案款收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因为缴款人是陈家源。于凤兰在庭后向法院提交了除公证书（含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外的证据原件，经核实与大地有限公司质证的复印件一致。大地有限公司对其主张出示大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00年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废止供暖补贴管理办法的通知、1998年怀柔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龙湖花园一、二号楼遗留问题专题会议纪要、2013年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关于龙湖花园1、2号住宅楼房屋置换有关问题会议纪要、拨款票据。经质证：于凤兰表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于凤兰与大地有限公司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企业公司改制的，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原企业债权债务应由新设公司承担。于凤兰、陈家源夫妻与原大地开发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大地开发公司经改制后名称变更为大地有限公司，原大地开发公司在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应由大地有限公司承担。故大地有限公司作为大地有限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大地开发公司与于凤兰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地有限公司辩称于凤兰之夫陈家源已依据协议通过法院判决享受供暖补贴利益，于凤兰就同一事实不能重复起诉主张权利。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方原有房屋面积内的供暖补贴，按行政单位职工住房供暖补贴标准由大地开发公司承担；如今后国家规定供暖费全部由个人承担时，大地开发公司不再给予补贴。乙方如转售安置住房，甲方不再给予供暖补贴。陈家源、于凤兰原有房屋面积177.58平方米，分别登记在二人名下的两套安置房屋总面积为146.57平方米，未超出协议书约定范围，且本案所涉怀柔区××103室仍登记在于凤兰名下，故于凤兰有权参照行政单位职工享受供暖补贴标准主张供暖费。依照《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供暖补贴办法》（京政办函［2015］102号）规定，各机关事业单位不再为职工（本办法所指职工，包括局级以下在编在职职工和离退休职工）直接缴纳或报销供暖费，自2015年1月1日起，供暖补贴按职级发放，科员以下为1850元，正副科级2100元。因本案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所适用的供暖补贴标准，于凤兰主张按照每年1800元标准主张供暖补贴符合双方约定。大地有限公司虽主张在改制时原大地开发公司已将供暖补贴一次性支付给新贤街村委会，无需再承担支付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大地开发公司是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于凤兰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一份独立合同，即使存在改制时原大地开发公司与新贤街村委会另签协议的事实，亦不属于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终止履行的约定或法定事由。在原大地开发公司或大地有限公司此后均未另行与于凤兰签订其他协议就供暖补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于凤兰有权依据该份拆迁安置协议向大地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供暖补贴。于凤兰、陈家源经法院（2019）京0116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付嘉诚热力公司怀柔区××103室2016至2017年度、2017至2018年度、2018至2019年度供暖费5539.5元，后陈家源经法院执行交纳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于大地有限公司大地有限公司认为于凤兰没有证据证明已交纳供暖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于凤兰主张大地有限公司大地有限公司给付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供暖补贴共计54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于凤兰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2015-2016年度供暖费，至2019年12月10日提起诉讼，其主张的2015-2016年度的供暖补贴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凤兰要求大地有限公司支付2019-2020年度供暖费并保证其至2019年以后继续享受供暖补贴待遇的请求，可待纠纷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1994年3月27日北京大地大地开发公司与于凤兰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二、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于凤兰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供暖补贴共计5400元；三、驳回于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大地有限公司应否继续履行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六条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大地开发公司与于凤兰系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双方约定于凤兰原有房屋面积内的供暖补贴，按行政单位职工住房供暖补贴标准由大地开发公司承担。在大地开发公司改制更名为大地有限公司后，大地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大地有限公司主张其改制为有限公司，与原大地开发公司的性质不同，不是承担合同义务的适格主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并未就涉案协议书中关于供暖补贴事宜另行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大地有限公司仍应承担协议书相应义务。大地有限公司称在改制时已将供暖补贴一次性支付给村委会，并不能成为其不予承担于凤兰与大地开发公司之间所签协议书相应义务的有效抗辩。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协议书的约定、公司改制情况等认定大地有限公司应当给付于凤兰相应的供暖补贴，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