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梅，女，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文安，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奎，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月梅因与被上诉人鲁文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月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7年8月2日收到被上诉人汇款15万元，后上诉人当日直接向被上诉人转账4500元，业界被称为“砍头息”，上诉人实际收到145500元。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ORG“虚拟货币”冲抵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按照一审的审理思路，被上诉人的利息没有支持。2018年1月2日ORG“虚拟货币”冲抵被上诉人6万元借款。那么，上诉人之后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元（2018年3月11日）和5000元（2018年6月30日）应当直接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未对此进行审查。3.本案借条15万元，根据上诉人举证的还款及被上诉人自认的还款，上诉人共计还款200750元（本金16万元，利息40750元），一审判决仅仅认定了11万元本金，其他的5万元本金及超过月息2%的利息，一审未进行审查，遗漏案件事实。上诉人其实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所有借款。被上诉人鲁文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上诉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鲁文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月梅向鲁文安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王月梅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日，王月梅向鲁文安借款15万元，2018年12月还款5万元，目前尚欠10万元至今未还。现鲁文安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鲁文安的诉讼请求。一审中，王月梅辩称，１、鲁文安是职业放贷人，鲁文安、王月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２、王月梅实际未取得15万元借款。根据银行转账明细显示，王月梅于2017年８月２日收到汇款15万元后，王月梅当日向鲁文安转账4500元，业界称“砍头息”，实际收到145500元。３、王月梅已经向鲁文安偿还301250元借款。根据王月梅招商银行帐户汇款明细，王月梅向鲁文安汇款11笔合计151250元。2017年12月王月梅将剩余借款结清，但鲁文安知道王月梅投资ORG虚拟货币挣了钱，想以10万元投资ORG虚拟货币，王月梅同意以价值10万元ORG虚拟货币转给鲁文安，以冲抵王月梅欠鲁文安的10万元借款。当时ORG虚拟货币每天都在涨，双方对账后表示此笔债务已经结清，王月梅向鲁文安索要借条时，鲁文安说找不到了，并亲口保证不会再要借款10万元。现在ORG虚拟货币上交易大盘后从20元跌到几毛钱。现在鲁文安自己投资遭受重大损失，向王月梅索要10万元款项，这是不能成立的，鲁文安应当自己承担因投资失败带来的后果。另鲁文安自认王月梅于2018年５月可已偿还5万元。综上，鲁文安债务王月梅已经超额还清，请求法庭驳回鲁文安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８月2日，鲁文安向王月梅通过银行转账150000元，并由王月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鲁文安人民币150000元，月息为２分。二、王月梅于2018年12月偿还借款50000元，尚欠100000元未还。2018年１月２日，鲁文安、王月梅双方约定，王月梅购买价值100000元的ORG虚拟货币充入鲁文安开设的ORG虚拟货币帐户中，用以冲抵上述欠款100000元。按照约定王月梅将价值100000元ORG虚拟货币打入鲁文安ORG虚拟货币注册帐户，鲁文安、王月梅双方口头同意上述债权债务已相互抵销，王月梅无需再偿还欠款，但王月梅未借条原件收回。三、在债务抵销后，鲁文安因ORG虚拟货币大幅贬值，现在10万元ORG虚拟货币价值不到100元，且帐户网站无法打开，以上述抵销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履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的相关规定为由，主张上述抵销行为无效，要求王月梅偿还借款，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鲁文安、王月梅双方认可ORG虚拟货币网站已无法打开，也无法将ORG虚拟货币兑换成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鲁文安、王月梅的陈述及庭审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月梅购买价值100000元的ORG虚拟货币充入鲁文安开设的ORG虚拟货币帐户中，用以冲抵欠款100000元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定货币是人民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印制、发售代币票券，以代替人民币在市场流通。王月梅提供价值100000元ORG虚拟货币用以冲抵鲁文安欠款10万元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鲁文安、王月梅双方的抵销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抵销行为无效后，鲁文安应当返还虚拟货币，但现在无法返还ORG虚拟货币，也无法将虚拟货币兑换成人民币予以返还，对于该后果的产生，鲁文安、王月梅均有过错，但本案抵销行为因鲁文安同意王月梅购买ORG虚拟货币100000元用以冲抵欠款所致，鲁文安、王月梅二人的共同过错行为导致王月梅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鲁文安承担60000元。王月梅应当返还借款损失100000元在冲抵鲁文安应当承担损失60000元，王月梅应当承担损失为40000元。对于鲁文安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月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鲁文安损失40000元；二、驳回鲁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鲁文安负担1700元，由王月梅负担1160元；保全费1120元，由鲁文安负担672元，由王月梅负担4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１月２日，王月梅购买价值100000元的ORG“虚拟货币”充入鲁文安开设的ORG“虚拟货币”账户中，用以冲抵100000元借款。鲁文安、王月梅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等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卷、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融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本案所涉的ORG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不合法的“虚拟货币”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鲁文安、王月梅通过“虚拟货币”冲抵借款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导致的后果及损失由鲁文安、王月梅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鲁文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保全费1120元，由鲁文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鲁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