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李小芳，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明，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荷包湖路72号。法定代表人：秦兆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男，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小芳因与上诉人武汉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门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芳上诉请求：一、判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蓝盾门业公司向李小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791.6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800元（月平均工资4600×8=36800）、工伤检查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200元（本人工资4600×12个月=55200）、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1400元（本人工资4600×9个月=41400）、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114元（2018年武汉市年平均工资73671/12×8个月=4911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671元（2018年武汉市年平均工资73671/12×12个月=73671）、失业保险待遇25200元（1500×70%×24个月=25200）、未休年休假补偿22206.90元（本人工资4600元/21.75×3×5天×7年=22206.90）、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损失192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小芳入职时间错误，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劳动具体签订时间，不能证明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蓝盾门业公司应当向李小芳支付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一审认定因李小芳身体原因未到岗，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7日解除，解除理由不符合法定情形，不支持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停工留薪期、工伤赔付标准、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蓝盾门业公司辩称，李小芳主张的入职时间和未签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李小芳主张的平均工资和个人工资均错误，其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不成立，也与其在仲裁、一审确认的事实相悖。蓝盾门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蓝盾门业公司不支付李小芳工伤体检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6121.4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98.40元、不予补偿李小芳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损失192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04元；二、案件诉讼费由李小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李小芳在入职时因自身已办理社会养老保险不能重复办理，口头承诺不再办理，蓝盾门业公司不应承担其养老保险损失。2.李小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通过法律程序向第三方获取赔偿，李小芳及其家属曾口头要求蓝盾门业公司协助提供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材料，且承诺不再追究蓝盾门业公司的任何责任，其工伤待遇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李小芳已享受年休假且蓝盾门业公司已支付年休假工资，不存在未付年休假工资。李小芳辩称，蓝盾门业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劳动关系属实，蓝盾门业公司应履行为李小芳缴纳社保的义务；2.交通事故与工伤系两个法律关系并无冲突，双方曾经的协商不代表放弃诉讼赔偿；3.李小芳未休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小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2011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791.68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800元（4,600元/月×8个月）；3.支付工伤检查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5,200元（4,600元/月×12个月）；4.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1,400元（4,600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114元（73,671元÷12个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3,671元（73,671元÷12个月×12个月）；5.支付失业保险待遇25,200元（1,500元/月×70%×24个月）；6.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206.90元（4,600元/月÷21.75天×5天×7年×300%）；7.赔偿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蓝盾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不支付李小芳工伤体检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98.40元、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芳于2012年6月18日入职蓝盾门业公司从事普工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后双方续签了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6月27日上午，李小芳从家中出发前往蓝盾门业公司上班途中，行至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路至塔西路时，被姚永成驾驶的小型客车（鄂Ａ×××××）撞伤。事故发生后，李小芳被送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血肿；3、多处挫伤；4、肺挫伤；5、肋骨骨折；6、胸骨骨折；7、胸椎骨折。2018年10月24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小芳所受伤为工伤。2019年2月15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李小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李小芳支出工伤体检费705元。另，庭审时，李小芳认可蓝盾门业公司曾通知其返岗，其以身体原因为由未实际到岗。2019年5月13日，李小芳以蓝盾门业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为由，向蓝盾门业公司邮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李小芳受伤后未再至蓝盾门业公司工作。在职期间，蓝盾门业公司未为李小芳缴纳社会保险，李小芳自行缴纳了2012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农垦养老保险，其中划入统筹部分为31,366.14元。李小芳至今未享受农垦养老保险待遇。经核算，李小芳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3,958.17元/月，蓝盾门业公司认可李小芳的平均工资为4,030.37元/月。后李小芳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蓝盾门业公司支付：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791.68元（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2.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800元（4,600元/月×8个月）；3.工伤检查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400元（4,600元/月×4个月）；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1,400元（4,600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5,666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992元（5,666元/月×12个月）；5.失业保险待遇25,200元（1,500元/月×70%×24个月）；6.未休年休假补偿22,206.90元（4,600元/月÷21.75天×5天×7年×300%）；7.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该委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300号仲裁裁决：一、蓝盾门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小芳工伤检查费70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4,030.37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5,666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98.40元（5,666元/月×12个月×20%）；二、蓝盾门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偿李小芳自行缴纳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三、驳回李小芳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实有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300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劳动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武汉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送达邮单、出院记录、发票、银行交易明细、个人社会保险险种查询表、《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限的问题。李小芳主张其于2011年7月入职蓝盾门业公司工作，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载明的入职时间，认定李小芳于2012年6月18日入职。李小芳于2018年6月27日受伤，根据《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T02.1之规定及李小芳仲裁时的申请，李小芳可享受4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停工留薪期期间，双方应维持劳动关系。停工留薪期满（即2018年10月27日）后，李小芳未至蓝盾门业公司工作，可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请。李小芳受九级工伤，蓝盾门业公司未为李小芳缴纳社会保险，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李小芳解除劳动关系时据法定退休年龄不足2年。故蓝盾门业公司应支付李小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4,030.37元/月×9个月，工资标准4,030.37元/月依据蓝盾门业公司的自认予以确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5,666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98.40元（5,666元/月×12个月×20%）。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的诉请。根据《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T02.1之规定及李小芳仲裁时的申请，李小芳可享受4个月的停工留薪期。蓝盾门业公司未支付李小芳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予以支付。经核算，李小芳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6,121.48元（4,030.37元/月×4个月）。关于工伤体检费的诉请。鉴于蓝盾门业公司未为李小芳缴纳工伤保险，李小芳所支出的工伤体检费705元应由蓝盾门业公司负担。故对李小芳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养老保险损失的诉请。鉴于蓝盾门业公司未为李小芳缴纳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李小芳自行缴纳在职期间的农垦养老保险，导致蓝盾门业公司无法再为其补缴，故蓝盾门业公司应承担李小芳已缴纳的，原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划入统筹部分的农垦养老保险。另，该部分的金额虽为31,366.14元，但李小芳仲裁时主张的养老保险损失为19,200元，故依据其仲裁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李小芳未举证证明其累计工作满10年，故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蓝盾门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小芳在职期间休过年休假，故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且需扣除已支付的一倍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发放工资的凭证需保存二年备查。故蓝盾门业公司需支付李小芳离职前二年（即2016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即李小芳2016年的年休假天数为0天，2017年的年休假为5天。另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之规定，李小芳2018年度已享受4个月停工留薪期，故其当年不享受年休假。综上，蓝盾门业公司应支付李小芳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04元（4,030.37元/月÷21.75天×5天×200%）。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鉴于双方2012年6月18日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后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李小芳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庭审时，李小芳已认可蓝盾门业公司曾通知其返岗，其以身体原因为由未实际到岗。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7日解除。后李小芳在仲裁前后，又以社会保险、工伤保险待遇为由，邮寄送达解除通知，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与其最初作出的解除理由相互矛盾。故对其最初作出的解除理由予以认定。鉴于该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对李小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损失的诉请。李小芳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再至蓝盾门业公司工作，且李小芳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蓝盾门业公司无需支付李小芳失业保险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参照《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暂行办法》及《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蓝盾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蓝盾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98.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6,121.48元、工伤体检费705元、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04元，以上共计133,079.25元；三、驳回李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对李小芳上诉请求的认定。1.蓝盾门业公司已与李小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小芳要求蓝盾门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2.蓝盾门业公司向李小芳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基本工资，一审法院按照李小芳的工资流水和蓝盾门业公司的自认，计算李小芳月平均4,030.37元并无不当，李小芳主张月工资4600元没有事实依据。3.李小芳要求按月工资4,600元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4.李小芳要求蓝盾门业公司支付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5.李小芳的工伤等级鉴定以及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均在2019年。李小芳要求按2018年武汉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核算李小芳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为49,114元（73671元/12×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为14,734.2元（73671元/12×12个月×20%）。6.李小芳上诉请求蓝盾门业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9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损失19,200元、工伤检查费705元，上述上诉请求已在一审法院作为诉讼请求提起，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二、关于对蓝盾门业公司上诉请求的认定。1.由于蓝盾门业公司未为李小芳缴纳社会保险，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李小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李小芳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损失。李小芳因工受伤，经鉴定为工伤9级，一审法院依据规定认定李小芳享有停工留薪期，以及判决蓝盾门业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李小芳工伤体检费705元系因工伤产生的费用应该由蓝盾门业公司承担。蓝盾门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李小芳已享受了2017年的年休假，也没有证明已向李小芳发放了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李小芳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小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蓝盾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273.3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9,11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734.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6,121.48元、工伤体检费705元、养老保险损失19,2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04元；四、驳回李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蓝盾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李小芳负担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