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5行赔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樊士成。 委托代理人杨轶群，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铭，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和平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414020032288790。 法定代表人项阳，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梁秀玉，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昌胜，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樊士成诉安市金安区三十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十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皖15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樊士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士成一审诉称，2017年4月6日，被告发布《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2017年5月22日，被告作出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决定；2017年6月29日，被告张贴补偿方案；2017年6月30日强拆原告房屋；2017年12月13日，金安区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拆迁行为违法，并撤销补偿安置决定；2017年12月8日，被告自行撤销拆迁公告；2018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但被告一直未予答复。请求：1、判决被告三十铺镇政府将位于金利国际城旁《房地产权证》登记号为六房3230024658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恢复原状并返还或给付相应的赔偿金；2、判决被赔偿房屋装修款项163375元；3、判决被告赔偿物品损失312230元；4、判决被告赔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28121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4月6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作出金政征字［2017］10号征收决定，并发布金政征字［2017］11号《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启动了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上述文件规定的征收安置补偿依据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六政（2015）75号《六安市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金政办（2016）17号《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标准》。同日，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管委会为具体实施上述改造征收项目，作出《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了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标准、方式，征收过渡方式、签约履约奖励、搬迁补助标准等配套措施；三十铺镇政府作出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依据六安市人民政府［2015］75号文件及《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上述公告及文件发布后，该拆迁地段大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已按照上述征收补偿方案签约，领取相关补偿费用，并回迁至三十铺镇栖凤苑安置小区。征迁过程中，三十铺镇政府征迁部门工作人员例行对三十铺镇红旗路，原告樊士成所有的房地权卅铺字第××号房产证上的房屋及其他所有房屋的面积、结构、附属物、营业面积等进行了勘测摸底、并登记张榜公布（拆迁编号Ｈ15），但樊士成不同意政府安置补偿方案拒绝签约。为推动征迁工作进行，2017年6月30日，在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见证下，三十铺镇政府组织对樊士成户房屋进行了强行拆除。后樊士成对三十铺镇政府作出的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提起行政复议，并对三十铺镇政府对其房屋的强行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8日，三十铺镇政府自行撤销了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出（2017）皖15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三十铺镇政府对樊士成所有的房地权卅铺字第××号房产证上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月17日，原告樊士成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三十铺镇政府申请国家赔偿，三十铺镇政府对其申请未予答复。原告樊士成于2018年4月17日向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樊士成经拆迁部门认定合法产权的房产（拆迁编号为H15）有：1、国有土地经营面积128.2㎡（混合二等）；2、国有土地住宅面积117.92㎡（混合二等）;3、国有土地住宅面积23.81㎡（混合四等）；4、集体土地住宅面积67.63㎡（混合二等），总计房产面积337.56㎡（包含违章建筑17.39㎡，按照30%认定合法产权部分5.22㎡）。2017年6月30日，原告所有房屋被强行拆除时，经现场清点，房屋内剩余物品有千斤顶、木桌、煤气灶头、蒸锅等生产、生活用品。2018年7月4日，该院对上述物品进行清点并通知樊士成取回，樊士成表示千斤顶由其领回，其他物品均舍弃。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樊士成被拆除房屋的市场价值，以及依据拆迁政策应得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20日，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瑞估报字［2020］《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樊士成被拆迁房屋2017年4月6日市场价值总计为1452573元；按拆迁政策应得搬家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如按时签约经营房加15%奖励115995元、签约履约奖3375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三十铺镇政府为组织实施辖区范围内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而作出的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已被其自行撤销，其针对原告樊士成作出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失去相应的合法性依据，上述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樊士成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导致的财产损失有权提起国家赔偿。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对具体如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行政赔偿的方式。鉴于公共利益，原告被拆除房屋无恢复原状的必要性与可行性，故被告应以货币方式赔偿原告因房屋被违法强拆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二、关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和标准。1、本案国家赔偿的范围为原告因房屋被强拆所产生的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按照拆迁政策所应享有的一切间接损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九条规定，对于房屋直接损失应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被拆除房屋市场价格为基础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本案被告行政侵权系在组织拆迁过程中产生，鉴于拆迁地块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已按照政府拆迁方案签约并搬迁，从公平原则考量，对于原告房屋附属物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的赔偿理应参照拆迁政策相关规定予以赔偿；4、关于被告为推动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而制定的相关奖励政策，原告并未按时签约，故依据该政策应得的奖励部分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三、关于行政赔偿标的物具体状况的认定。1、虽被告三十铺镇政府对原告房屋的强拆构成行政侵权，但政府征迁部门在强拆前已例行对原告房屋建筑面积、结构、营业面积及装修附属物进行了详尽勘验调查，其公布的勘验结果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应作为本案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的直接依据；2、关于附属物搬迁验收单，原告虽未签名，但被告对该地段所有拆迁户均以搬迁验收单现场登记为准，本案中，未发现存在恶意漏登情形，且被告已进行了现场摄像及见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拆迁部门的房屋搬迁验收单可作为参考补偿依据；3、原告关于被损毁物品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原告樊士成作为赔偿请求人，对自己的上述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庭审中，原告樊士成除了提供自行列举清单外，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被拆房屋内遗留的零星生产、生活用品，由于其在被告通知后拒绝受领，应自行承担相应经济损失。根据本案司法鉴定报告以及拆迁政策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樊士成因被告行政侵权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为：1、房屋被拆除直接损失1452573元；2、搬家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计15676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樊士成被拆迁房屋直接损失1452573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樊士成搬家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上述一、二两项款合计15676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4100元，由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负担。 樊士成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赔偿数额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关于房屋性质，根据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件及房屋的门脸、内部照片，可知该房屋实际用于商业经营。涉案房屋的性质应当根据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实际用途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面积认定为住宅，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关于房屋面积，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违规认定的所谓合法面积进行计算，将涉案房屋的部分面积认定为违法面积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强拆前，未经法定程序确定部分房屋为违建，那么法院应应当按照房屋的实际面积来确定评估范围。关于房屋价值认定的时点，国家赔偿案件中对于房屋价值的判定应当结合判决时的同地段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同时考虑房屋的实际用途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时点确定为2017年4月6日明显错误。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的不法侵害，反而承担了近几年房地产市场价格不断上涨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是对上诉人严重的不公平对待。法院应当向住建部门调取相关数据，并参照现今的房地产价格来确定涉案房屋实际市场价值。2、一审法院对装修、临时安置、停产停业、物品等其他损失认定错误。关于房屋装修损失，房屋的装修涉及水电管道、墙面地面等多面支出，并非仅限于能见的空调、风扇等附属物。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所需支出，即使进行折旧计算，也远高于一审法院关于附属物的判定。关于临时安置费，上诉人至今未获得安置，应当按照上诉人租用同面积、同类型房屋所需成本计算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关于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房屋被违法强拆前，均用于商铺经营，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的停产停业损失金额。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违法实施的强拆过程中的明显经过剪辑的录像资料，不能作为判定屋内物品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定明显不符合经营性用房使用过程中所需购置物品的实际情况。3、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房屋，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上诉人之举证不能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法院应当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同时，安置方案属于涉案征收决定、拆迁决定的附件，在涉案征收决定、拆迁决定均已被法院判决撤销或自行撤销的情况下，安置方案同样不具备合法效力。因此，针对前述部分损失的计算，属于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判定的范围，不属于评估公司的估价范围，不能由评估公司依据已经违法、失效的安置方案来进行计算并载于评估报告中。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三十铺镇政府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赔偿数额的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案涉房屋属于在集体土地上兴建的沿路房，征迁部门在拆迁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已经组织对该房屋建筑面积、结构、营业面积及装修附属物进行了详尽地现场勘测调查，并及时向上诉人公布了勘测结果。该勘测调查是对所有被征收户按照统一标准与方式进行的，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规认定情形。同时，金安区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该房屋征收是行政机关以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为改善居民生活环境而实施的征收行为。本案是在征收过程中产生的行政纠纷，不同于一般的行政赔偿案件，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不能仅站在上诉人个人的利益角度去考虑，对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赔偿依然要在本次征收补偿项目范围内进行。因上述公告和方案发布后，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按照上述方案签约并领取相关补偿费用，并回迁至安置小区。如今只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六名被征收人没有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拒绝接受答辩人以产权调换方式对其房屋作出的安置方案。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补偿安置，理应按照本次履行项目实施时，即2017年4月6日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认定。2、一审法院对物品损失、住宅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附属物损失等其他损失认定合理正确。答辩人在拆除房屋时，已经将上诉人可移动物品进行包装安放，并进行了全程现场摄像及见证，并作出房屋搬迁验收单，不存在漏登情形，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认定。因上诉人拒绝领回，且该物品无法通过评估逐一确定其价值，一审法院按照一般市场价格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的住宅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附属物损失应当按照房屋征迁补偿政策，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市场价值及按照房屋征迁政策应得的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报告鉴定主体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也充分听取原、被告双方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并经过一审法院认证，应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各项损失金额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士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房屋产权证明；3、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4、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5、（2017）皖1502行初67行政判决书；6、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7、物品损失清单；8、国家赔偿申请书；9、国家赔偿申请书快递回执单。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的合法房屋被被告三十铺镇政府违法拆迁，该拆迁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已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一直未予赔偿等事实。 三十铺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金安区金政字（2017）11号《征收公告》、金政办（2016）17号《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标准》通知、六政（2015）75号六政《六安市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2、《房屋搬迁验收单》、送达回执及视频资料、见证书；3、汪家文、汪豪户《房屋征收（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搬迁验收单》。以上证据证明金安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补偿方案，依法对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与原告作为被拆迁户理应知晓，被告坚持该拆迁补偿标准具有合法性；原告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房屋结构及附属物情况，以及补偿依据；同地段汪家文、汪豪户等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均按上述标准进行的补偿，故对原告的补偿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评估机构对樊士成被拆迁房产市场价值及按照房屋征迁政策应得的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瑞估报字［2020］1800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樊士成被拆迁房屋2017年4月6日市场价值总计为1452573元；按拆迁政策应得搬家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如按时签约经营房加15%奖励115995元、签约履约奖33756元。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房屋面积、性质及价值；二是房屋附属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三是室内物品损失。 关于房屋面积及性质，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经营用房面积的大小以及应补偿的合法建筑面积大小。《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红旗路申报经营面积认定审批表》中载明，樊士成户一层64.1㎡、二层64.1㎡，认定批准经营面积128.2㎡。在该审批表中，三十铺街道办事处、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征收安置办公室及规划建设环保局等有权机关均签章确认。《金利国际城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违建面积现场处理报批一览表》中载明，樊士成二榜公示房屋总面积282.1㎡，其中航拍图无标注面积17.39㎡中认定合法面积5.22㎡，在该表中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及其征收安置办公室、城管执法局均签章确认。《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红旗路段集体土地征迁调查摸底二榜公示》载明，樊士成房屋总面积67.63㎡，该表有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及其征收安置办公室签章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樊士成应补偿的合法建筑面积为337.56㎡，其中经营用房面积为128.2㎡，具有事实依据。樊士成主张其房屋均为合法建筑面积且全部为经营用房，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价值。上诉人部分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因案涉地块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内，当地政府从有利于保护被征收人利益的角度，对案涉地块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确定了在扣除相关出让金、报批费用后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补偿的方案，符合相关规定精神，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评估公司按照政府的上述补偿方案，以涉案地块征收公告发布之日2017年4月6日为评估时点确定案涉房屋价值为1452573元。因强拆之日2017年6月30日较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仅两月有余，现有证据不能说明这两个多月内房地产价格市场有较大波动，该评估报告基本能够反映出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市场价值，应予采信。 关于房屋附属物。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登记并制作了房屋搬迁验收单，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恶意漏登的情况下，该房屋搬迁验收单可作为参考补偿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机构对该房屋搬迁验收单上所载附属物的评估价值，确定附属物价值为46030元，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经营用房一律进行货币补偿，经营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以6个月计算；对住宅房以货币补偿方式结算的，住宅房临时安置费以6个月计算，搬迁费为600元；住宅房产权调换的，搬迁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一般以24个月计算。评估机构在对此项目进行评估时，对经营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以6个月计算23076元。对住宅房参照产权调换的计算方式确定搬迁费2416元以及24个月的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对于附属物。该项目的数额虽然高于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计算方式所得金额，但被上诉人认可该评估报告以及一审判决依此确定的相关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虽然搬出了一些物品，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时也组织双方到物品临时存放点进行了清点核对，但上诉人主张这些物品并非其全部物品，且搁置时间过长，不愿意拿回。因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反映出其强拆案涉房屋时已将室内物品腾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与此同时，上诉人仅提交了物品损失清单，未提交证据说明这些物品的来源、价值等内容。综合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法院清点清单及上诉人拒绝领回物品的意愿，本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定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 此外，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对于对于经营房屋的补偿给予房屋评估总价15%的优惠以及相应的签约履约奖，虽然上诉人未能按照方案确定的签约日期与征收补偿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导致此种情形的原因不可完全归责于上诉人，对于相关的优惠奖励，被上诉人应予赔付。 总之，樊士成应得补偿项目及数额如下：经营用房损失773302元及经营房的15%奖励115995元、住宅房损失679271元、搬迁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签约履约奖33756元、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732445元。同时，考虑到案涉房屋自2017年拆除距今已有三年，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亦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致使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因房屋征收或强制拆除应当享有的补偿或赔偿，故本院本着最大限度保护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原则，酌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补偿款的自2017年6月30日房屋被强拆之日至款项付清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室内物品损失和全部损失利息和未予计算赔偿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即变更“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樊士成被拆迁房屋直接损失1452573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樊士成搬家费2416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43599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23076元、附属物损失46030元”为“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樊士成1732445元及利息（以173244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LPR））。 鉴定费4100元，由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凯 审判员 张西湖 审判员 刘莹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