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初118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刚，男，1962年9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环东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星文，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帅，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刚与被告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告贵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星文、蒙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贵腾公司向其支付欠款850万元及违约金407万元，合计1257万元；二、判令贵腾公司因拒不履行义务导致陈刚起诉产生的保全费2.3万元及律师费1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贵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贵州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取得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项目），陈刚与其合作。2015年，绿城公司因故退出了项目，贵腾公司通过都匀市人民政府取得了该项目的开发权。由于牵涉绿城公司原交付的项目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等相关费用支出资金退回问题，陈刚与相关权利义务主体结算后取得应退回资金债权，该债权得到贵腾公司的确认及承诺偿还，债权共2200万元。贵腾公司先偿还650万元后，2015年5月19日贵腾公司向陈刚出具1550万元《欠条》及于2015年7月20日前全部清偿的《承诺书》，并且承诺了违约责任。此后，贵腾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到2016年1月25日间先后共偿还700万元，现其尚欠850万元债务及按照每月2%计算至2017年6月的违约金407万元。由于贵腾公司拒不履行完全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贵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贵腾公司向陈刚出具的《欠款》及《承诺书》无效；二、判令陈刚返还贵腾公司2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陈刚负担。事实及理由：在2013年绿城公司取得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后，陈刚参与该项目的合作。其虽未提供相关合资合作协议，但贵腾公司认可其确系该项目的合作参加人。实际上是陈刚借用绿城公司的名义取得该项目开发权，其目的并非项目的实际开发，而是为了寻找转包对象，并通过非法转让项目从中获利，此期间其多次与贵腾公司协商项目转让事项，并最终确定转让。在陈刚的运作下绿城公司退出该项目，贵腾公司取得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2015年5月19日，在贵腾公司取得改造项目当天，陈刚便要求贵腾公司与其签订《欠条》及《承诺书》，将违法转让项目获得的利益以债权的形式加以确定。在绿城公司与都匀人民市政府签订《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时，该公司共向都匀市政府交纳保证金3000万元，其中1900万元在绿城公司退出后由政府退还给该公司。另外1100万元作为贵腾公司向政府交纳的保证金，并由贵腾公司退还给陈刚。陈刚实际垫资为1100万元但却向贵腾公司主张2200万元，存在明显获利目的，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我国《建筑法》明确规定禁止工程项目转让转包行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陈刚非法转让工程项目的行为属无效行为，贵腾公司基于此出具《欠条》及《承诺书》是以债权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转包获利的非法目的，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双方认可的已支付的转让款总额1350万元，证实贵腾公司已全额返还陈刚向都匀市政府交纳的1100万元保证金。而陈刚基于《欠条》这份无效合同多取得的250万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该款应当返还贵腾公司，故提出上述反诉。陈刚辩称：贵腾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理由如下：第一，其认为陈刚非法转让项目，但并没有转让项目这个事实，即贵腾公司最终是和都匀市人民政府合作，而非转让的项目，原来的合作方绿城公司，陈刚是绿城公司的合作方，绿城公司协议退出后，贵腾公司才和政府进行合作，因此并非双方当事人进行转让的行为；第二，没有法律依据，对方认为我方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建筑法关于质量安全的法律法规，我们的合同里相谈的没有建筑工程的事项，和政府的合作力有建筑工程，有三点，第一规划，第二建设广场，第三建设拆迁房屋，即根本没有建设工程项目事项在里面，因此对方没有法律依据。陈刚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陈刚及贵腾公司的身份信息、工商信息，证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贵腾公司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2013年11月28日的《合作协议书》，证实本案争议项目是绿城公司与都匀市人民政府进行合作，具体事项涉及规划、建设广场、建设拆迁房屋等内容。贵腾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作协议的标的是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建设项目，只是由投资人进行投资而已。第三组证据，2015年4月16日的《请示》函，证实贵腾公司与原项目合作方绿城公司共同向都匀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请示，绿城公司退出项目，贵腾公司接手，绿城公司在项目上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贵腾公司承担。贵腾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证明绿城公司退出项目，而由贵腾公司承接项目，其中对绿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进行了说明，绿城公司向政府交纳了保证金3000万元，其中1900万元已退回绿城公司，剩余的1100万元由贵腾公司所有，并非绿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贵腾公司承担。第四组证据，2014年3月11日匀府函[2014]88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剑北广场规划方案的批复》，证实绿城公司实施项目期间，已经完成规划。贵腾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五组证据，2015年5月19日的《合作协议书》，证实绿城公司退出后，涉案项目由贵腾公司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签订实施。贵腾公司质证无异议。第六组证据，《欠条》及《承诺书》，欠条证实贵腾公司拖欠陈刚1550万元的事实。承诺书是贵腾公司对该1550万元的偿还时间做出了承诺，还有承诺了未如期履行的违约金，由于违约金较高，现陈刚主动放弃超出2%的部分。该1550万元是贵腾公司项目开发期间支出的综合款项。贵腾公司质证对《欠条》及《承诺书》都不认可。第一，从欠条内容看，欠条上的项目并不存在，欠条上的转让费所指垫付的转让费，还是贵腾公司欠陈刚的转让费无从得知，意思不清晰。第二，从承诺书内容看，可知贵腾公司因为承受了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而上面写的是“开发项目款项均由你支付”，该意思表达不清楚，本组证据都是虚假的意思表示。第三，时间是2015年5月19日，即贵腾公司与政府签订项目的当天，陈刚就要求贵腾公司签订了这份协议。第七组证据，本案的诉前保全费、律师费的证据，证明保全费产生的费用以及律师费的费用。贵腾公司质证认为，关于保全费问题，诉前保全由保险公司担保产生的保费不应由其承担，该费用与法院保全无关，陈刚主张的是保全费而不是保险费，保全费是法院收取的费用，仅为0.5万元，保险费并不在保全费范围内；关于律师费问题，陈刚只提供了签订的一份委托合同，合同上确定了律师费，但不清楚是否风险代理，律师费是否已经实际交纳。即便实际交纳，也应看双方合同中是否有约定由谁承担，如果没有约定也不应该由贵腾公司承担。贵腾公司本诉未提供证据，为证明其反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明绿城公司共缴纳3000万的事实。陈刚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2015年5月19日的合作协议，证明陈刚要求支付2200万元欠款来源的事实，即该2200万元就是陈刚起诉的2200万元。陈刚质证不认可证明目的，合同载明的是乙方要向人民政府交纳2200万元，这是贵腾公司和人民政府的签订，和本案涉诉的2200万元无关。第三组证据，关于变更“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合作协议”投资（乙方）企业的请示，证明陈刚仅垫资缴纳1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陈刚质证对该请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同退回绿城公司的1900万元，但不认可贵腾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请示报告里贵腾公司承诺绿城公司在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该公司概括性承担。第四组证据，第一份是650万元的支付证据，证明在4月21日是预付了项目转让的定金；第二份是2015年5月19日的欠条，证明这400万元当天就付清了，以及已经全部支付了1350万元的票据，包括合同签订当天的400万元，以及预支付的250万元，以及之后支付的700万元，共计1350万元。陈刚质证无异议。经庭审及诉辩双方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为推进城市建设，都匀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项目），2013年11月28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与绿城公司签订《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该项目由绿城公司组织实施，根据协议，项目内容主要为棚户区改造规划、设计、地、地勘及其他相关设计设剑北广场及建设棚户区拆迁安置房。陈刚与该公司对项目进行合作。协议签订后，绿城公司向都匀市人民政府指定的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账户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000万元。2015年，绿城公司经与贵腾公司磋商，绿城公司将上述项目转由贵腾公司具体实施。2015年4月15日，绿城公司与贵腾公司共同向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变更“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合作协议”投资（乙方）企业的请示》，申请将原投资方绿城公司变更为贵腾公司，并承诺都匀市人民政府与绿城公司2013年签订的原协议内容不变，该项目一切债权债务由贵腾公司负责承担及履行一切事务，绿城公司交住建局3000万元项目保证金除还绿城公司1900万元后，剩余的1100万元转为贵腾公司所有。鉴于此，2015年5月19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与贵腾公司签订《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与都匀市人民政府与绿城公司2013年签订的原协议内容一致。2015年4月21日，陈刚以书面《借条》的方式从案外人杨玲处得款250万元，并表明该款属于项目合作投资预定金，如贵腾公司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该借据即该作废，不存在债务关系；2015年5月19日，贵腾公司向陈刚作出书面《承诺书》，主要内载“陈刚：鉴于贵腾公司受让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开发项目所支付手款项均为你实际支付，为此承诺，1、贵腾公司保证在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你代付的各项费用，并按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资金占用费，否则该公司自愿从代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按月5万元另外计赔损失；2、如若该公司未按上述承诺付清款项，则该公司自愿在陈刚提出要求之日起3日内，将该公司的股权无条件过户到陈刚或陈刚指定的名下并放弃上述开发项目的所有权利；3、贵腾公司承诺在2015年5月21日前支付陈刚400万元，另加之前已付250万元，共计付款650万元，如贵腾公司未按承诺支付剩余1550万元代付款，则此前支付的650万元归陈刚所有。”同日，贵腾公司向陈刚出具《欠条》内载“今欠到陈刚代付‘都匀市剑此广场建设项目’转让费1550万元”，此后，连同上述承诺书承诺支付的400元、前述2015年4月21日支付的250万元及此后支付的700万元，双方当事人认可陈刚已收到款项1350万元。因贵腾公司拒付承诺的剩余款项，陈刚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贵腾公司主张的《欠条》和《承诺书》的效力问题，经本院向该公司释明，该公司仍坚持《欠条》和《承诺书》无效，不愿意变更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规定，绿城公司将其投资的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转让给贵腾公司，该行为得到都匀市人民政府的认可，都匀市人民政府并根据双方共同的请示意见，与贵腾公司订立涉及项目实施的协议。该相关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贵腾公司主张相关协议因涉及建设工程转包而无效，但一方面，双方虽约定转由贵腾公司组织实施项目，但由其另行与政府签订合作协议，而非绿城公司与贵腾公司自行转让；另一方面，该合作协议的内容虽涉及建设施工项目等内容，但并未提及具体的建设施工单位，故对贵腾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贵腾公司向陈刚书写《欠条》并作出书面《承诺书》，表达其认可相关公司的项目款由陈刚缴纳，权利由陈刚享受，也表达了该公司承诺愿意承担履行该公司与绿城公司协议的相应的付款义务，该承诺系贵腾公司的真实意见表示，即使该承诺偿付的款项与绿城公司原交纳的资金有价差，也系该公司在正常的商事活动中的决策行为，理应予以尊重。贵腾公司主张其公司的该行为无效，理由是该行为是为了规避法律使陈刚得以从中牟利，一方面，商事主体从事商事活动就是以逐利为目的，法律也未禁止商事主体合理利用规则从事商事活动。对于其支付超出绿城公司交纳的费用，说明该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可待期利益有相应的预先核算和商业谋略；另一方面，也正是基于项目转让的协商，贵腾公司得以在转让后实施该棚户区改造项目，其关于原项目单位所缴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前期投入等一揽子解决方案的补偿承诺，也是双方订立相关转让协议的基础。该相关权利义务的承受已获绿城公司认可，现贵腾公司得以与都匀市人民政府签订涉案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合作协议后，再主张“原价”支付相应对价，显然与双方的原订约意图不符，也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基于此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在贵腾公司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并作出相应偿还方式的承诺且得到相对方的认可后，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是，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在履行部分款项的支付后，贵腾公司立据认可其尚欠陈刚1550万元，此后又付款700万元，陈刚主张850万元的欠款本金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二是，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承诺书的付款承诺，贵腾公司承诺在2015年7月20日前付清款项，否则愿意承担银行最高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的资金占用费或以陈刚代缴第一笔款项之日起按每月5万元计赔损失，并承诺了如若未付余款，该公司放弃项目权利及前期付款650万元归陈刚所有，现陈刚主张以每月2%计付违约金407万元，其主张虽然小于上述约定，结合相关司法解释中对违约金的限制性规定和贵腾公司的调整意见，本院以欠款的30%调整应付违约金，为850万元×0.3＝255万元；三是，因诉前保全产生的保全费2.3万元及律师费18万元的问题，首先是诉前保全费的问题，该费用主要体现在人民法院收取的申请费0.5万元和为该诉前保险提供保函的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对于人民法院收取的申请费0.5万元，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相关规定，该费用应予认定。对于保险公司收取的保费，由于当事人事先没有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且当事人仍可根据法律的规定另行提供担保，故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其次是律师费，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并未预先进行约定；另一方面，陈刚也未提供证据其已实际支付该律师费及律师费的收取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也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刚尚欠余款8500000元及违约金2550000元，共计11050000元；二、驳回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84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3438元，由陈刚负担10338元，由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100元；反诉受理费49219元，由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