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02民初1973号 原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银沙北街92号8栋3层1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简称宏峰集团公司）与被告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鸿森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宏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被告鸿森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劳务工程款1,895,566.1元，并从2015年2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退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其代垫的工伤赔款5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原告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工程施工，与发包人南充市顺庆区舞凤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标段）》。2014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承包的劳务工作发包给被告施工，工期暂定为500日历天，价款暂定1950万元，承包方式为综合包干。合同签订后，被告指派陈杰为项目负责人组织劳务班组进场施工，原告也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劳务费用。2016年1月28日，陈杰意外死亡，加之春节临近，大部分民工因未领到工资而人心惶惶，致使原告工地停工，局面几乎失控。原告数次电话、函件催促被告恢复施工，妥善处理遗留问题，但被告均不派员解决，反而以原告最早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劳务公司非被告单位为由回函否认双方劳务合同关系。在建设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的要求下，原告不得不为被告代付了民工部分工资，另行组织施工队伍恢复施工。经原告与被告下属的实际施工的各劳务班组统计核实，截止2016年1月底，被告总计完成的劳务工程量为17,192,552.04元，原告陈杰死亡前已支付劳务工程款14,840,000元。因被告未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为维护社会稳定，在建设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的要求和见证下，原告于2016年2月5日、6日代被告直接向民工支付工资3,438,490.5元。综上，原告实际支付了18,278,490.5元，扣除工程量5%的保修金859,627.6元后应支付工程款为16,332,924.4元，原告超付劳务工程款为1,895,566.1元。原告垫支且依约应由被告承担的工伤赔款50,00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故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请。 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从未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也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更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案涉工程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劳务合同承包单位是南充市经纬劳务有限公司，因此，双方没有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根本没有返还所谓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另一方面，即使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的确切金额，原告提交的均是向郭光明等自然人支付款项的依据，没有银行转款凭证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 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由原告总承建，并与发包方南充市顺庆区舞凤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承包合同。2014年4月13日，原告（甲方）又与加盖印章名称为“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任家沟还房土建工程任务的全部劳务工作。合同明确甲方任命赵家荣为驻工地履行合同项目执行经理，乙方任命岳定武为驻工地现场负责人，合同其余内容与原告诉请陈述内容一致。合同落款处甲方委托代理人注明为“郭光明”，乙方委托代理人为“陈杰”。合同签订后，陈杰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0月16日，“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该工程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并交纳了保险费。其间，陈杰以个人名义在原告及郭光明处借、领取工程进度款1294万元。2015年8月14日，郭光明在个人账户分三次取款100万元、70万元和20万元，并存入被告公司账户，同日，被告将该款转至陈杰个人账户。2015年8月16日，郭光明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进度款170万元及停工补偿劳务公司的20万元，合计190万元。2015年10月19日，“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上载明委托任家沟还房项目部将本次劳务费120万元直接支付给陈杰，《委托书》同时附赵玉篮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批注“仅用于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还房工程部劳务费支付事宜”。2016年1月28日，陈杰死亡后，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重新指派项目负责人及时恢复劳务施工。被告方于2016年2月26日复函称，自己公司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协议，也未承担过任家沟还房二标段的劳务施工，且案涉工程备案为南充经纬劳务有限公司进行劳务施工，故自己公司无义务承担劳务施工作业工作。在此情况下，原告方现场负责人赵家荣与工程劳务、木工、泥工、架工及钢筋工班级负责人签具《任家沟还房二标段2016年1月底前劳务公司完成产值》，上载明主要内容为“1、主体工程完工38223㎡按253/㎡计9670419元；2、楼地面完成2号、3号楼6289.62㎡按12元/㎡计75475.44元；3、抹灰完成1、2、3、4、5、7、8号楼23011.44㎡按10元/㎡计230114.4元；4、内墙装饰完成2、3号楼6289.62㎡按35元/㎡计220136.7元；5、外墙装饰完成1、2、3、4、5、7、8、10、11号楼26812.26㎡按25元/㎡计670306.5元；6、地下室工程21087㎡按25元/㎡计6326100元”，合计17192552.04元。2016年2月6日，在舞凤派出所干警的见证下，案外人罗道富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劳务费118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同日，其又向郭光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郭光明现金30万元整，并用其轿车作抵押；2016年2月4日，罗道富又向案外人彭朝全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50万元，并注明在2016年春节后所做的任家沟还房10号地砖工程款中结算时抵扣。2016年2月5日，钢筋班组覃江代程升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钢筋班组民工工资368,000元。原告于2016年2月5日，直接向木工钟林、肖德彪班组民工个人支付了工资218,420元，蒋仕余班组民工个人支付工资276,000元，向架工班组个人支付了66,000元，向塔吊施工工人支付了工资192,419元。原告另向项目部人员支付了工资271,051.5元，支付了临时工工资16,600元。2016年3月1日，郭光明（甲方）与案外人马光尚（乙方）达成《工伤处理协议书》，上主要内容为：马先尚于2015年11月10日在施工中摔伤左腿，2015年12月7日经医院治疗完全康复，甲方已全额支付医疗费用，并一次性予乙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50,000元。同时载明，因甲方工地已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向保险公司索赔，索赔获得的保险赔偿归甲方所有。原告后向被告主张返还超付款未果，遂诉讼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请。本院受理后，被告方因与案外人就其它争议产生纠纷并诉至本院，遂申请进行印章真伪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2014年8月5日的《委托书》落款处盖印的“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不是出自公安机关备案印模底版制印的印章盖印形成，同时，该印文也与2015年10月19日的《委托书》落款处盖印的“四川鸿森劳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称诉讼请求系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再另行诉请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务合同分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加盖被告单位名称的印章的《劳务承包合同》，对于该证据，被告称该印章并非公司备案印章，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与该工程建设相关的保险,而被告方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原告方经办人员郭光明向被告公司支付了190万元，被告辩称该款系郭光明支付错误，并将该款退给了陈杰，但这明显不合常情；2015年10月19日的《委托书》载明由陈杰代收工程款，而该《委托书》上也加盖了被告公司名称的印章。被告辩称该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但根据该意见书的意见并不能证明其观点成立，相反却说明了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也与《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被告还辩称案涉工程备案劳务分包合同载明主体系其它单位，这与本案中确定原、被告双方为事实上的劳务合同主体并不矛盾，也不产生关联。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双方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建方，在其现场管理人员陈杰死亡后，仍应继续履行合同相关义务。但在原告向其发函要求履行合同时，被告予以拒绝，明示不再履行合同。本案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该诉请的实质系合同解除后结算和清理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的诉请实际包含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的劳务合同，故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予以解除。 本案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是原告所谓超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原、被告的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进行清算，但该清算的对象应是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内容和事项。原告在陈杰死亡并通知被告公司后，自行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该确认行为系原告单方面实施，并不当然具有效力，因此，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原告据此主张超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另一方面，从原告自认的角度来看，在付款之前其已经清楚尚欠被告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负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但应以欠付工程款为限。原告在明知已不欠被告工程款和被告未予确认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第三人支付款项，这并非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属基于新的法律事实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由于本案处理的是劳务分包合同产生的合同效力及解除等争议，因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争议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815元，由原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斯孝昌 人民陪审员  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  王德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