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蓝湖医院（普通合伙），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博雅苑F栋）。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启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恒安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26R2地块金太阳米兰小镇（西区）11栋1层8-12号。法定代表人：黄冬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祥、王莉，湖北宸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银章，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刘启壮，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曹超，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原审被告：王超，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蓝湖医院（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蓝湖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恒安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达公司）及原审被告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湖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949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恒安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1、蓝湖医院与恒安达公司无买卖合同，口头协议无经办人证词；2、恒安达公司提供的送货证据，均是其单方出具；3、收货记录不规范不完整；4、无对帐凭证，无欠款凭证；5、2017年11月23日之前蓝湖医院财务账簿凭证被陈银章隐匿销毁，法人变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财务交接，蓝湖医院无法查到恒安达公司相关销售结算依据；6、根据蓝湖医院变更前股东会议决议，2017年11月23日前本医院所有债务由陈银章承担，恒安达公司是认可的，并多次与陈银章及其委托人外甥女宋雪芹（2017年12月从上诉人处辞职）取得联系，达成了新的协议(恒安达公司业务员邹容有情况说明证实)。综上，恒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曾经向蓝湖医院供货的部分事实，而不能证明付款的情况即欠款的事实，且恒安达公司2018年4月与陈银章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提起上诉。恒安达公司辩称：1、口头订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送货单、收货记录有蓝湖医院的签章，出库复核单上也载明了货款金额，并与增值税发票相印证。3、蓝湖医院原法定代表人陈银章销毁账本的行为，不能成为蓝湖医院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4、因蓝湖医院股东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仅对签订该协议的人产生效力，并不能抗辩恒安达公司。5、在蓝湖医院已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款项是否支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6、恒安达公司从未与陈银章达成协议，也未同意欠款由陈银章偿还。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未答辩。恒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支付恒安达公司货款1264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264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为9760元）；2、判令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对蓝湖医院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要求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承担本次诉讼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湖医院系普通合伙企业，设立日期为2005年5月11日，2016年4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启壮、王超、陈银章、曹超。2017年11月23日，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陈银章变更为刘启壮。同日，股东变更为刘启壮、曹超、王超。2016年8月16日，蓝湖医院向恒安达公司出具法人委托书及提货委托书，委托宋雪芹负责药品采购及药品提货工作。2017年3月3日，恒安达公司送货蓝湖医院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120瓶，共计34200元；5月25日送前述其他厂家生产的货品100瓶，共计22500元；7月12日送货50瓶，共计11250元；8月6日送货50瓶，共计11250元；9月1日送货50瓶，共计11250元；9月22日，送货100瓶，共计22500元；11月6日，送货60瓶，共计13500元。以上货物共计126450元。蓝湖医院在前述货品的冷链品种运输跟踪表上签收栏加盖了公章。恒安达公司对前述货品均开具了发票。后因个人原因，陈银章于2017年11月22日将其股权转让给刘启壮，且约定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生效前已产生或未了结的医院材料款由陈银章个人承担。2017年12月3日，蓝湖医院将原出纳宋雪芹工作移交给蔡妮接管。2018年1月23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向刘启壮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你所报警称陈银章挪用资金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对陈银章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刘启壮自述陈银章目前在取保候审中。因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未支付上述款项，恒安达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恒安达公司与蓝湖医院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间口头订立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恒安达公司交付了货物，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当事双方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的货款履行期间已届满，对于恒安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2645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03年12月10日发布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到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恒安达公司主张按7.125%利率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债务发生时蓝湖医院的普通合伙人为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恒安达公司要求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蓝湖医院以陈银章挪用资金案正在侦查中，恒安达公司货款未付系陈银章的犯罪行为所致，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恒安达公司支付货款12645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2645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公告费560元，由蓝湖医院、陈银章、刘启壮、曹超、王超负担。二审期间，恒安达公司及陈银章等原审被告未提交证据，蓝湖医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8年9月3日《情况说明》及2018年11月8日《证明》，拟证实恒安达公司与陈银章达成了新协议，欠款由陈银章偿还。2、《付恒安达公司药品款清单》及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12日转账凭证，证明蓝湖医院已付清了2017年11月23日之后的欠款，且恒安达公司主张的欠款不属实。3、蓝湖医院信息报告，证实该医院法定代表人已于2017年11月进行了变更。经质证，恒安达公司对证据1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性质为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2中的《付恒安达公司药品款清单》认为系蓝湖医院单方出具，不能作证据使用，且该组证据中的付款凭证虽系真实，但无法对应其《付恒安达公司药品款清单》中十笔款项的支付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本院认为，1、关于蓝湖医院举示的2018年9月3日《情况说明》及2018年11月8日《证明》，其法律属性为证人证言，在出具该证言的邹容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就该份《情况说明》及《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需说明的是，就蓝湖医院欲以该份《情况说明》及《证明》用于证明恒安达公司与其原法定代表人陈银章达成了债务清偿的新协议之观点，因即便邹容系恒安达公司的员工，但该部分说明或证明仅能证实邹容催债的情况，以及蓝湖医院的欠款数额，且2018年11月8日《证明》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原审查明蓝湖医院的债务数额相同，而不能表明恒安达公司与陈银章之间就债务承担主体形成了合意。故，蓝湖医院以邹容的催债行为而臆断恒安达公司据此作出变更债务人之表意结果的自利性观点，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蓝湖医院提交的《付恒安达公司药品款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且未经恒安达公司确认，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信。3、对蓝湖医院提供的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12日转账凭证，虽系真实，但该部分证据仅能证实蓝湖医院于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12日的付款情况，而不能证明其已支付2017年3月3日至同年11月6日的货款。故，就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4、对于蓝湖医院信息报告，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评价。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蓝湖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蓝湖医院虽未与恒安达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其在冷链品种运输跟踪表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充分证实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且该部分运输跟踪表与销售出库复核单中的药品名称、规格、数量及发货时间高度一致，也足以印证本案每一衔接情节，从而使恒安达公司的该部分证据在证据证明力标准方面占有绝对优势，并远远大于蓝湖医院否认该部分事实所单方陈述的证明力标准。原审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通过逻辑运用关系，就蓝湖医院责任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至于蓝湖医院以其内部约定就债务承担方式进行了划分为由，认为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主体为陈银章的观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合伙企业不得以此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及“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在蓝湖医院无实质证据证明其就合伙成员间的内部协议向恒安达公司予以披露，且经债权人恒安达公司允诺之下，该内部协议对恒安达公司无约束力。故，蓝湖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武汉蓝湖医院（普通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