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为伟，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康，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李为伟因与被上诉人安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为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重新审核认定事实，并依法合理裁定双方所承担的相应责任赔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管理规定客运出租车驾驶员必须持有服务监督卡方能营运，为了保障营运车辆出勤率、增加营运司机收入、减少经营风险，规定每车辆配发三张服务监督卡上路营运。被上诉人2018年2月12日将营运车辆鄂Ａ×××××整体租给上诉人经营6年至2024牟2月12日止，营运车辆鄂Ａ×××××上路营运有三张服务监督卡参加营运。而上诉人却只能二张服务监督卡参加营运。另一张服务监督卡被不参加营运的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现身体和精力日趋下降并且承包年限长达6年的情况下，上诉人确实需要在运营时间和方式的调整来减轻上诉人的压力以及经营上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不予协商。上诉人在只能履行义务却不能维护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以缓交租金方式想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作为承租车辆的经营者在明知道政府对服务监督卡的政策规定，却以《协议书》没此条款作为依据不协商解决，反而起诉上诉人拖欠租金。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上事实证明，是被上诉人违反法规在先。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在先违反法规的情况下，在一审中要求解除《协议》向上诉人追加9万赔偿。而根据《协议》第八条甲乙双方不得解除合同，否则按押金3倍作为违约赔偿金给对方的条款。可以证明先违反法规、先提出解除合同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所以合同解除主要责任是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提出收到上诉人交还的车辆，说己交还的车辆鄂Ａ×××××行驶了125000多公里一年，因为车辆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使用年限8年，行驶60万公里要提前报废，属于超负额使用。而事实是上诉人接车日是2018年2月12日到交车日2019年5月28日共行驶了15个多月，行驶125000公里，每月平均行驶8300多公里。就此事上诉人对武汉市明天出租车司机叶硕成、陈胜进行调研。司机叶硕成承包车辆鄂Ａ×××××。2019年3月22日提车，至2019年12月份。10个多月共行驶11万7千多公里。每月平均行驶1.1万多公里。司机陈胜承包车辆鄂4XH008。2019年3月20日提车，至2019年12月共10个多月公里为13万1千多公里，每月平均行驶1万3千多公里。三辆车每月行驶平均值为1.1万公里。（附车辆行驶证、行车仪表盘照片）综上可以证明上诉人承租的车辆鄂Ａ×××××并没有超负荷运转而是正常偏下。被上诉人所说的车辆行驶60万公里要提前报废，更是无从说起，根据《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巡游车营运年限最长不超过六年。以上证明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提供虚假事实。妨碍司法公正。被上诉人安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出服务监督卡相关理由，但上诉人未提出相关新的证据。仍是一审反诉状中的第2条，一审中就此已辩论过。上诉人以拒交租金方式要挟被上诉人协商违反协议。二、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每月行驶平均值提供的样本数仅为2辆，该样本数与2018年内武汉市出租汽车17797辆数量相差巨大，没有代表性，且缺乏全面性、权威性，不能证明未超负荷使用。上诉理由中提出汽车报废相关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安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安康、李为伟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二、判令李为伟向安康支付欠租23,290元；三、判令李为伟向安康支付更换轮胎的费用460元和停车费40元；四、判令李为伟向安康支付违约金90,000元；五、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费用由李为伟承担。上诉人李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安康、李为伟《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无效、撤销；二、判令安康退还李为伟租车押金30000元整；三、判令安康返还李为伟交付的2019年鄂Ａ×××××辆保险费、路桥费6800元整;四、判令安康按政策性燃油费补贴方案返还李为伟50%燃油补贴金；五、本案诉讼费由安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2日，安康（甲方）与李为伟（乙方）签订《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约定安康将个体出租车鄂Ａ×××××手续齐全、车辆完整租赁给乙方李为伟，租赁时间由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4年2月12日止。乙方李为伟将租赁押金3万元整交给甲方安康，乙方每月2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清5,100元/月租金，如逾期部分则每日按总额1%收取滞纳金，逾期30天未交租金甲方可无条件收回车辆及证件，并不退全额押金3万元。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以任何原因或理由提出退车或终止合同，否则租赁押金3万元，甲方不予退还。合同期满后，乙方若不租赁，扣除交通安全电子眼、随车应缴费用等金额外，甲方安康将剩余押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政策性燃油费补贴金，全部二分之一归乙方所有。租车六年内严格按照合同执行，无违规，合同期满，六年后将裸车赠送给乙方李为伟，六年后营转非过户手续费由乙方李为伟承担。2017年12月20日，安康的父亲案外人安发友代安康收取李为伟押金3万元。后安康将车交由李为伟使用，后因李为伟对《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部分约定不满以及出租车营运过程不顺，其向安康支付租金至2019年1月后不再支付。2019年5月28日，经双方协商，李为伟将个体出租车鄂Ａ×××××交还给安康。截至此时，李为伟欠安康租金共计23,290元，还有更换轮胎的费用460元和停车费40元。安康认可李为伟支付了2019年2月7日生效，直至2020年2月6日止的车船使用税360元、强制保险费1620元、商业保险5555.84元。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湖北省财政厅下发鄂财建发（2017）160号《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7年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通知》，其中载明“省财政厅、省交通运输厅将适时开展监督检查，对弄虚作假、套取补助资金，扩大范围发放补助资金、截留挪用补助资金的，一经查实，追回上年度补助资金，并取消下半年补助资格，同时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2018年5月18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下发武客管政〔2018〕17号《关于做好2016年度出租汽车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工资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康与李为伟签订的《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李为伟认为上述协议违反了湖北省财政厅下发鄂财建发（2017）160号《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7年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通知》和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下发武客管政17号《关于做好2016年度出租汽车行业油价补贴资金发放工资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这两份文件均为政策性文件，中间不涉及强制性规定，安康与李为伟签订的《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对李为伟请求判令该《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无效、撤销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康要求解除《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的诉请，安康、李为伟均无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解除上述《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关于安康要求判令李为伟向安康支付拖欠租金23,290元，以及更换轮胎的费用460元和停车费40元的诉请，李为伟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安康要求李为伟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90,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李为伟违约应赔偿安康相应损失，但相应损失和违约金不会重复计算。本案中安康的主要损失在于车辆闲置造成的损失，这个损失安康及时采取措施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挽回，一审法院认为六个月的闲置损失即月租金5,100元×6=30,600元是合理的，90,000的违约金约定明显超出必要限度，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仅对30,600元范围的损失予以支持，同时考虑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为伟逾期支付租金30天以上押金30,000元不予退还，即有李为伟提前支付的押金30,000元对安康的损失进行弥补，综上，安康在保留李为伟押金不予退还的基础上还可以要求李为伟支付违约金30,600－30,000元=600元。同时，关于李为伟要求安康返还押金3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为伟要求安康返还李为伟交付的2019鄂Ａ×××××车辆保险费、路桥费6,800元整的诉请，安康认可李为伟支付了2019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止的车船使用税360元，强制保险费1,620元，商业保险5,555.84元，共计7,535.84元，李为伟仅主张6,800元，一审法院仅对保险费6,800元进行处理，因李为伟于2019年5月28日将车辆交回给安康使用，安康应将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的保险费用即68008+12=4,533.33元返还给李为伟。关于李为伟要求安康按政策性燃油费补贴方案返还反诉安康50%燃油补贴金的诉请，李为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安康、李为伟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二、李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康支付拖欠租金23,290元；三、李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康支付更换轮胎的费用460元和停车费40元；四、李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康支付违约金600元；五、安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为伟支付车辆保险费4,533.33元；六、驳回安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为伟的其他反诉请求。李为伟、安康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75.8元，其中410元由李为伟负担，2,165.8元由安康负担。反诉费55元，5元由李为伟负担，50元由安康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个体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案涉出租的车辆已经由承租人李为伟交还出租人安康，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可能，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合同解除前拖欠的租金、轮胎费和停车费等，李为伟仍应依约向安康支付。对于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以车辆闲置给安康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确定违约金为30,600元，并在抵扣30,000元押金后确定为600元并无不当。对于李为伟缴纳的保险费6,800元，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根据其反诉请求按月折算。对于车辆租赁期间的燃油补贴金，李为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8元，由上诉人李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