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兴华，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大专文化，龙州县民兵仓库管理员，住广西龙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周某，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广西龙州县，系被告人周兴华的父亲。 指定辩护人廖蔚，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2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兴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程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兴华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某、指定辩护人廖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兴华因患精神分裂症曾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5日凌晨5时许，周兴华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后骑摩托车外出，在龙州县龙州镇同顾大道嘉信酒店对面十字路口处遇到正在进行环卫工作的被害人农某1，遂持刀连续捅刺农某1的臀部、颈部等身体部位，造成农某1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农某1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右髂内、外静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兴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查、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兴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周兴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周兴华有坦白情节。周兴华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四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兴华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就量刑方面提出如下意见:周兴华案发时属于精神病发作期；周兴华有坦白情节；周兴华的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周兴华是初犯、偶犯；周兴华不是蓄意伤害，是激情伤人。 被告人、法定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017年12月，被告人周兴华因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先后两次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19年11月15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周兴华幻听有人要害他，就从家中拿了一把弹簧刀骑摩托车外出，在广西龙州县龙州镇同顾大道嘉信酒店对面十字路口处遇到正在进行环卫工作的被害人农某1（女，殁年45岁），遂持刀连续捅刺农某1的臀部、颈部等部位，随后逃离现场。农某1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死者农某1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右髂内、外静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兴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周兴华的亲属代周兴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三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来源于龙州县嘉信酒店工作人员于2019年11月15日5时11分的报案。龙州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当天8时许，公安民警在周兴华家门口将周兴华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本案案发中心现场为龙州县龙州镇同顾大道嘉信酒店对面十字路口处。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足迹、带血印记、黑色帽子等痕迹物证。在龙州县龙州镇独山路城东建设小区108号即被告人周兴华的家中，侦查人员发现多处血迹、桂Ｆ×××××摩托车（摩托车上有多处可疑血迹）、一串带血迹的钥匙等痕迹物证。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上述血迹以及物品上的血迹。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兴华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对其丢弃作案刀具及身上衣物的地点位于龙州县一桥中段桥面的现场进行指认；对其作案时使用的摩托车进行指认。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周兴华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周兴华左无名指指端、左膝关节处有创口。侦查人员对周兴华血样及双手指甲擦拭物进行提取。 6.收条证明，周兴华亲属代周兴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三万元。 7.户籍证明证明，周兴华的身份信息，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农某1于1974年4月14日出生。 8.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材料证明，周兴华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于2012年6月18日至7月18日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1日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9.案件情况说明证明，因客观原因，民警无法对周兴华在龙州县一桥中段丢弃到河中的弹簧刀进行打捞取证。 10.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9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周兴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周兴华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告知周兴华及被害人家属。 1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病理）字（2019）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死者农某1符合被他人持单刃尖刀类锐器刺破右髂内、外静脉致急性大出血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周兴华及被害人家属。 12.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377号《鉴定书》证明：（1）从案发中心现场的血泊、黑色帽子、血足中提取的血迹，从周兴华家的银灰色摩托车踏板上的提取的血迹，均为被害人农某1所留；（2）从周兴华家地板上提取的血迹、周兴华家的钥匙、摩托车把手、摩托车钥匙上提取的血迹均为周兴华所留。鉴定意见已告知周兴华及被害人家属。 13.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5时14分，其在嘉信酒店听见外面有人喊救命，其叫保安黄某1出门查看后，黄某1说有一女性被捅伤，其就打电话报警。 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农某2告诉其酒店外面好像有人打架，其在酒店门口看到一名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快速离开，对面马路边躺着一名女子，周围都是血，黄某2说那名女子是那个离开的男子捅伤的。 15.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5时10分许，其在嘉信酒店门口看见一名穿棕色外套的中年男子骑在一名女子身上，他用左手按住女子，右手持一把长约15厘米的尖刀捅刺该女子。后那名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逃离现场。 16.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其在嘉信酒店505号房听见有人喊救命，其从窗户看见酒店对面路边有一名30多岁的男子弯着腰、双手按着一名躺在地上的女子，女子在挣扎蹬腿并喊救命，不久女子不再动弹。其与同事大声制止，酒店保安听到呼喊后走过去查看，之后那名男子骑一辆灰色踏板摩托车逃离现场。 17.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其在龙州县幸福悦府工地宿舍听见一女子喊救命，其看见十字路口处，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把一名女环卫工人摁在地上用刀捅刺了十几刀。该男子看见保安走过去，就骑一辆灰色摩托车逃离现场。 1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其在工棚宿舍看见一名三四十岁的男子将一名女环卫工人按在地上，男子持一把银白色的刀不停往女子身上捅刺，捅刺约5分钟直至女子不能动弹才停手。后行凶男子骑一辆踏板摩托车离开。 19.证人蒙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农某1是万川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聘用员工，负责清扫八十米某、嘉信酒店附近、纪念碑大道。2019年11月15日凌晨5时许，农某1在嘉信酒店对面十字路口被他人刺伤。 20.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时50分许，周兴华骑摩托车外出，5点多返回家中。周兴华骑的摩托车是一辆银白色踏板摩托车，车牌尾号是251。 2011年农历九月，其家发生煤气爆炸，其和儿媳、孙子受伤。2012年5月，周兴华患抑郁症，后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且和家人送周兴华去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因周兴华不同意住院而回家。同年12月，周兴华到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二十几天，回家后周兴华经常不按时吃药。案发前几天没吃药，也不吃饭，行为异常。 2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周兴华确诊抑郁症，患病后周兴华一共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三次，最后一次是2018年。2018年周兴华出院回家，他开始还能按时吃药，2018年底，就不按时吃药了。 22.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底周兴华到龙州县民兵仓库工作时，人很正常，积极乐观。后来他家发生火灾后，态度和个人行为开始异常，到南宁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抑郁症。周兴华与他人无矛盾纠纷，无暴力倾向。 23.被告人周兴华供认，其2012年被确诊为抑郁症，2017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确诊之后其开始吃药，但有时没按时服用。案发这段时间，其精神状况不好。 2019年11月15日早晨天快亮时，其睡不着，听到有人说有人要害其，其感到很气愤后，从房间抽屉里拿了一把银色单刃折叠刀，骑桂Ｆ×××××踏板摩托车往八十米某行驶。其把摩托车停路边，一名男子迎面走来，其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说：“不是他，是另一个女的。”不久，一名女环卫工人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迎面驶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对其说：“就是这个女的，快拿刀去捅她。”其驾驶摩托车尾随过去，看见环卫工人下车扫垃圾，其把车停到她前面，跑过去把她推倒，她在地上不停挣扎，大喊大叫。其用手压住她，拿出折叠刀，蹲下来用刀往她的肚子、屁股、脖子等部位捅，捅了几分钟，其听到有人喊“不能这么做！”其清醒后看见女环卫工人流了好多血，其害怕就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其在龙州一桥桥上把身上的衣服、鞋袜脱下丢到河里，捅人的折叠刀也随着衣物丢到河里。后其只穿着一条红色的内裤骑着摩托车回家。到家里后其才发现膝盖和手指被割伤，这些伤可能是其作案之前把自己割伤的。后其在家被民警抓住。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兴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周兴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周兴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兴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兴华无故持刀捅正在工作的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作案时只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有坦白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本院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周兴华辩护人提出周兴华是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周兴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兴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31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阳 审 判 员  叶海英 审 判 员  李艳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媛媛 书 记 员  梁业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