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占国，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进，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津朝，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辉，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石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新，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素、龚占国因与被上诉人张京进、刘广辉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占国及赵素，龚占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被上诉人张京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津朝，被上诉人刘广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素、龚占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豫0421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广辉赔偿赵素、龚占国各项损失229828.02元，张京进赔偿赵素、龚占国各项损失76609.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广辉、张京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龚帅彬系农村居民，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龚帅彬2015年毕业后，一直在外务工，居住、生活在城市。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居住，工作单位浙江彩虹庄印染有限公司；2017年2月底回到宝丰，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在宝丰县城平顶山山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班，居住在宝丰县××××路；2017年9月26日龚帅彬发生意外前，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赵素、龚占国的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元、丧葬费32074元，合计766093.4元。二、一审判决张京进不承担责任错误。张京进作为“一家人”垂钓园的发包人，其从集体承包土地是林地、种植苗圃，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在公路边、居民区的林地改变性质，建成鱼塘，且四周未予封闭、未办理营业执照，予以经营，对龚帅彬的溺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张京进应承担不少于10%责任，即76609.34元。三、一审判决刘广辉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刘广辉作为鱼塘的承包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一审仅判决刘广辉承担10%责任，比例过低，刘广辉至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29828.0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赵素、龚占国的上诉请求。张京进辩称，张京进不是赔偿责任主体，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刘广辉辩称，赵素、龚占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赵素、龚占国没有提供龚帅彬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第二，刘广辉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对一审法院认为刘广辉在封塘时未能有效阻止他人进入，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龚帅彬的死亡损失承担10%的责任不予认可。理由是刘广辉对经营的鱼塘四周用铁丝网围着且晚上由2人居住在该鱼塘，刘广辉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龚帅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住所离事故发生地很近，对鱼塘夜间停止娱乐活动、禁止他人进入是明知的。从鱼塘外空间上放有龚帅彬的钱包等这一事实看，本案中有排除龚帅彬意外溺亡的可能性。同时龚帅彬在进入该鱼塘范围内没有带任何渔具。刘广辉开办的是垂钓园，而不是游乐园，所以龚帅彬进入刘广辉经营的垂钓园场所是完全不允许的。刘广辉发现情况后，积极报警，协助公安机关施救。刘广辉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龚帅彬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其损失与刘广辉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刘广辉对龚帅彬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素、龚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京进、刘广辉向赵素、龚占国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0837.61元;本案诉讼费由赵素、龚占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帅彬系龚占国、赵素之子。张京进于2007年承包了涉案土地,2017年3月1日,张京进委托张恩召将鱼塘承包给了刘广辉,以“一家人”垂钓园名义经营，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7年9月26日夜间，龚帅彬进入“一家人”垂钓园,后跌入鱼塘溺亡。宝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一家人’垂钓园位于宝丰县××路北段,北侧为北环路;东侧为中兴路;南侧为空地;西侧为桃园。垂钓园东、南、西侧为绿化带,并有铁丝栅栏,北为一条东西土路。”2017年9月27日，宝丰县公安局对刘广辉的询问笔录中，“问:垂钓园封塘的时候,别人可以进到里面吗?答:可以，因为鱼塘东边、南边、西边都围的有铁丝网,铁丝网上涂的有黄油,鱼塘北边也围了一截铁丝网,但是鱼塘东北角与西北角各有一个进出口，一直都没有封过,别人可以通过这两个进出口进鱼塘。”经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龚帅彬符合溺死”。宝丰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于2018年3月30日向龚占国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另查明,龚帅彬系农村居民,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年，2019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一家人”垂钓园属于公共娱乐场所，龚帅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在夜间擅自到鱼塘活动存在危险性，应当具有完全判断能力，却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导致事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刘广辉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鱼塘封塘之时未能有效阻止其他人员进入，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龚帅彬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龚占国、赵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303275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5000元。以上共计356273.5元。综上，刘广辉应赔偿龚占国、赵素35627.35元（356273.5×10%)，赵素、龚占国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京进将鱼塘转包给刘广辉后，失去了对鱼塘的管理、控制能力,赵素、龚占国请求张京进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占国、赵素的各项损失共35627.35元;二、驳回赵素、龚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龚占国、赵素负担7927.2元,由刘广辉负担880.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一审赵素、龚占国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据以证明龚帅彬一直在城市务工的的事实：1.龚帅彬的暂住证一份，显示龚帅彬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工作于浙江彩虹庄印染有限公司、居住于浙江省绍兴县马鞍镇滨海工业区滨中路315号B幢；2.宝丰县公安局对平顶山山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海伟的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蒋海伟陈述龚帅彬于2017年3月到该公司工作。二、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为：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龚帅彬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张京进、刘广辉是否应当对龚帅彬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关于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龚帅彬的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一审赵素、龚占国向法庭提交的龚帅彬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工作于浙江彩虹庄印染有限公司、居住于浙江省绍兴县马鞍镇滨海工业区滨中路315号B幢的暂住证，及宝丰县公安局对平顶山山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龚帅彬生前一直在外打工，并未在家务农的事实。据此，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龚帅彬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京进、刘广辉是否应当对龚帅彬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广辉系“一家人”垂钓园的管理人，在鱼塘封塘之时未能有效阻止其他人员进入，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张京进作为涉案鱼塘的转包人，失去了对鱼塘的管理、控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赵素、龚占国上诉认为应由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案件实际判决刘广辉对龚帅彬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适当。综上，龚占国、赵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12个月×6个月)，以上共计71201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刘广辉应赔偿龚占国、赵素76201.79元（712017.9元×10%＋5000元)。综上所述，赵素、龚占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二、刘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占国、赵素的各项损失共76201.79元;三、驳回赵素、龚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龚占国、赵素负担7103元,由刘广辉负担1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3元，由龚占国、赵素负担3658元，刘广辉负担1705元（该款项已由龚占国、赵素预交，执行时由刘广辉直接支付与龚占国、赵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张荷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