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利奥南特路。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厦门司恩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8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27日，康恩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姚垚到庭参加了诉讼，厦门司恩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司恩杰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4540011号“杰尼亚ZAGN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司恩杰公司于2005年3月15日申请注册，2007年1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12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4159503号“杰尼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商标图样附后），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7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衬衫；皮衣”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8年2月6日。第4159498号“杰尼亚”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商标图样附后），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7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7类的“烫衣服；服装翻新”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20日。第4389929号“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商标图样附后），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婴儿全套衣；游泳衣”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8年9月20日。第969347号“ZEGN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商标图样附后），由康恩泰公司于1995年7月3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鞋；帽”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第222388号“ErmenegildoZegna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商标图样附后），由康恩泰公司于1984年5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帽子；鞋”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14日。2016年4月19日，康恩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有关媒体对引证商标的宣传介绍，康恩泰公司的财务数字，搜索引擎关于“杰尼亚”“Zegna”的查询结果，与引证商标相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域名仲裁裁决、商标评审裁决、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关于“杰尼亚”“Zegna”的媒体报道检索结果等。2017年3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9938号《关于第19939号关于第4540011号“杰尼亚ZAGN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康恩泰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中已援引与现行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相对应的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因此康恩泰公司无权以相同事实理由再次提起评审申请。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眼镜；服装”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双方商标并存使用在各自商品和服务上不致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四、五在“服装”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的因素，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康恩泰公司商标已经为中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商标藉以知名的“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就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习惯而言，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故尚难以认定诉争商标在非类似商品上的注册会导致康恩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康恩泰公司请求认定其商标为驰名商标并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康恩泰公司称司恩杰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主体资格。但康恩泰公司的证据显示司恩杰公司营业执照为已吊销未注销状态，吊销时间为2012年5月7日，故司恩杰公司尚具有法人的主体资格，康恩泰公司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规定作为无效宣告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相关规定。康恩泰公司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康恩泰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等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康恩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司恩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档案及有关裁判文书。其中企业信用信息档案显示司恩杰公司于2012年5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四、五经宣传使用在“服装”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成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故诉争商标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四核定使用“服装”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烫衣服；服装翻新”等服务，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婴儿全套衣；游泳衣”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支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司恩杰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康恩泰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仅为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办理注销手续，在企业注销前其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商标权作为私权，此时亦不能认为权利灭失。特别是，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商标权被宣告无效意味着该商标权视为自始不存在，若仅因为司恩杰公司于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导致诉争商标自始不存在的后果，未免失当。故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司恩杰公司营业执照已经吊销数年，不具备从事正常经营活动能力，无法正常使用诉争商标。被诉裁定维持诉争商标，与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确立的商标应投入使用的原则相悖，诉争商标应当宣告无效。2.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2014年商标法三十条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3.引证商标一、四、五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即使诉争商标和上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也应当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4.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5.诉争商标易使消费者将其与康恩泰公司的商品产生联系，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应予以无效宣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2012年5月7日，司恩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二，诉争商标于2017年12月13日到期未续展，已失效。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康恩泰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对其商品或者服务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标注册。该规定作为宣示性规定，其立法本意在于规范商标申请的目的，即申请商标应当出于生产、经营所需，而非囤积商标资源，造成商标资源的浪费。本案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为2005年3月15日，核准注册日为2007年12月14日。康恩泰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人司恩杰公司于2012年5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从事正常经营活动能力，无法正常使用诉争商标。本院认为，2005年3月15日，司恩杰公司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具备完全的经营主体资格，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无不当。即使司恩杰公司于2012年5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其尚未注销，仍然是民事权利主体，而且也具有恢复营业执照并继续从事生产经营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如果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则违背了该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另外，诉争商标虽因未续展而注销失效，但其商标专用权于注销之日终止，而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二者法律后果不同，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康恩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和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并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即应根据在案证据予以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05年3月15日申请注册，康恩泰公司需对引证商标一、四、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达到驰名程度进行举证。康恩泰公司未能提交全面反映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特别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使用引证商标一、四、五的商品销售情况、广告宣传、获得荣誉等方面的证据。虽然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四、五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四、五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和引证商标一、四、五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引证商标一、四、五有所关联，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一、四、五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导致康恩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主要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据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康恩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康恩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康恩泰公司主张其将“ZEGNA”“Zegna”等商标使用于“服装”商品，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上，相关公众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并不会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洗衣机；洗碗机”等商品质量或产地等特点产生误认，对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康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