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91民初197号原告:何月嫦，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娅，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戚惠良，女，1961年12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居民身份号码：×××6604（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美，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翠月，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联健，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欧丽群，女，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欧建华，女，196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欧少洁，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欧少敏，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欧少波，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澳门特别行政区。被告：欧少林，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澳门特别行政区。原告何月嫦与被告戚惠良、被告欧联健、被告欧丽群、被告欧建华、被告欧少洁、被告欧少敏、被告欧少波、被告欧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聂斌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日、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月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娅，被告戚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美、詹翠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欧联健、被告欧丽群、被告欧建华、被告欧少洁、被告欧少敏、被告欧少波、被告欧少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月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之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戚惠良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的责任；2.其他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欧建谊生前与被告戚惠良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5日，欧建谊、被告戚惠良与原告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欧建谊与戚惠良共同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欧建谊与戚惠良交付了该借款10万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欧建谊和戚惠良均没有还钱。期后，欧建谊还陆续向原告追加借款。虽然后期的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而且欧建谊在微信上都确认了借款。现欧建谊已经过世，因此请求戚惠良偿还该借款。由于戚惠良和欧颖茵放弃继承，其他被告均是欧建谊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因此，其他被告必须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戚惠良辩称：一、原告何月嫦提供的欧建谊及被告借款40万的证据明显不足。（1）关于原告提供的2017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无法证明原告是否履行这份《借款协议》，是否有将款项借给欧建谊。2017年7月15日，欧建谊跟被告戚惠良说他与原告何月嫦合作做红酒生意，须向原告何月嫦借10万元，但原告要求被告共同签字，所以被告戚惠良与欧建谊签下了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但被告不清楚原告是否有向欧建谊转款。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流水，仅在自己可以备注的交易摘要中显示“对私提出贷转账欧建谊”，流水中并没有显示收款人，也没有收款账号，本案中原告将款项支付欧建谊的事实是没有证据证明的。退一步说，如果该借款已经真实发生，但从原告提交的广发银行流水也可以清楚看到，2017年7月31日被告戚惠良向原告何月嫦转账13万元，也已经还清了被告戚惠良向原告何月嫦的全部借款，被告不再欠原告任何借款，原告向被告戚惠良主张债权，无理无据。（2）关于原告提供的与备注名为“欧建谊”的微信用户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认定为证据。微信聊天是以虚拟身份进行，该份证据不能认定就是欧建谊本人的聊天记录，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备注名为“欧建谊”的微信用户是欧建谊本人。微信用户身份都无法确认，更别说确认微信的内容是否真实可信。现欧建谊已经去世，其本人无法向法院表态，法院更应查清事实，原告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应当承担证据不足，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假设该微信是欧建谊的微信记录，但从原告提供的微信内容看，也只能显示有以下五笔往来款内容：2017年6月5日的88000元，2017年9月28日的9万元，2017年12月13日的2万元，2017年12月17日的45000元，2017年12月23日的175000元。但上述五笔所谓借款的往来款，其中2017年6月5日的88000元却从原告的银行流水看，只支付了5万元；2017年12月23日175000元也是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已经支付给欧建谊的。因此，也只有205000元是发生转款记录的。且微信备注为“欧建谊”的人一直称原告为老板娘，一直提及货款等内容，可见原告承认与“欧建谊”是存在生意上的合作。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已收到欧建谊和被告支付的款项已经有37.9万元，即使欧建谊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但款项也已经还清。除此之外，原告的银行流水均不能证明是借款关系。二、原告以被告是欧建谊的继承人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戚惠良、欧颖茵是欧建谊的继承人即向原告要求还款，但《继承法》第33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财产，才应当以继承的财产为限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继承了欧建谊的任何财产，事实上被告从未继承过欧建谊的任何财产，也在本案中明确放弃继承欧建谊的财产，因此，被告没有义务承担欧建谊的债务。综上，原告没法提供被告借款40万元的完整证据来证明，无法形成证据链，且被告对欧建谊的生意往来款或借款都不知情也没有使用过，被告亦不继承欧建谊的遗产，原告诉请被告还款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戚惠良辩称：1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关于原告提供2017年7月15日的借款协议，无法证明原告是否履行了该份借款协议，是否将借款借给欧建谊。2017年7月15日，被告欧建谊是与原告说需要做红酒生意，所以需要借款。而且原告要求被告戚惠良共同签字，所以被告戚惠良才签订了该借款协议，但是被告戚惠良不清楚原告是否有将借款转给欧建谊；从原告提供的广发银行流水，被告戚惠良也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交了自己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到在2017年7月31日被告戚惠良已经向原告转账13万元，已经还清了被告戚惠良向原告所借得所有借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戚惠良还款，于法无据；欧建谊是在2018年1月31日去世，但欧建谊生前爱好赌博，生前还因诈骗罪被判无期徒刑，后实际执行10年8个月。被告戚惠良与欧建谊一直无法共同生活，也无法进行沟通。对欧建谊的生意往来款的账目也不清楚。欧建谊与原告在短短的半年来往中，有四十余万，远远超出了家庭的生活所需。被告戚惠良没有使用过这些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告向被告戚惠良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主张，应不予支持。被告欧联健、被告欧丽群、被告欧建华、被告欧少洁、被告欧少敏、被告欧少波、被告欧少林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欧建谊生前与被告戚惠良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欧颖茵。欧建谊的父亲欧彩雄于2002年2月11日过世，欧建谊的母亲鲍丽薇于2014年10月19日过世。欧彩雄与鲍丽薇共同生育了被告欧联健、被告欧丽群、被告欧建华、欧建谊、被告欧少洁、被告欧少敏、被告欧少波、被告欧少林。2017年7月11日，珠海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珠珠海第7347号公证书，证明欧建谊和欧少林各继承了欧彩雄名下的遗产珠海市前山夏南二街108号2栋902房及珠海市前山夏南二街108号5栋2单元2504房1/4的份额。同日，珠海市公证处出具（2017）粤珠珠海第7346号公证书，证明欧少林各继承了鲍丽薇名下的遗产珠海市前山夏南二街108号2栋902房及珠海市前山夏南二街108号5栋2单元2504房1/2的份额。2017年7月15日，欧建谊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表示同意，原告为此与欧建谊、被告戚惠良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欧建谊、被告戚惠良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借款利率为1.5%。偿还方式：如果借款人在借款人和出借人商定的日期当日或之前（非还款日或节假日），一次性将当月应还款项及剩余本金存入出借人指定专用账号中。如借款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提前结清全部借款，则应向出借人支付剩下借款本金3%的违约金。当天，原告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的账户6214××××1218向欧建谊分两次各转账支付5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3月31日被告戚惠良向原告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和3万元。在2018年3月27日的庭审中，原告表示：“原告对2017年7月31日被告戚惠良的转账记录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戚惠良欠抵押公司100万元，银行只愿意放贷90万元，然后中间有10万元的差价，要过桥，这10万元是我帮被告戚惠良出的过桥费。因为被告戚惠良要卖香溪庄的房子，另外3万元是帮被告戚惠良向银行转账即卖房的手续费。我方是云帆资产公司的员工。第一步是把100万元还款到我公司，解除房子的抵押，第二步是向农商银行抵押房子贷款90万元，还我公司的100万元，有90万元是过桥公司还款，10万元是我还的。过了两个月左右，欧建谊找过桥公司过桥，过了90万元，然后解除房子的抵押，然后将房子出售，所得款项用于还过桥公司的90万元，10万元还我（2017年7月31日支付给我的13万元，10万元是过桥费，3万元是跑腿费）。欧建谊和过桥公司有签合同，我的10万元有记录转给过桥公司，2017年5月2日转给过桥公司工作人员程思洁。”原告和欧建谊有如下微信对话：“2017年7月14日欧：老板娘~香溪庄让利3万元，你可以作为风险收益，15的利息我按春兴的息口来计算，期限一个月。这样我才少挣几万，既能挣到钱，又保住以后营运的信誉。香溪庄交给你全权委托。如果香溪庄的首付早过酒单的回笼，就由首付扣除所有的欠款。我等你回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欧：10先还别人，1.8万是你的短期帮忙加饮茶钱。10万半个月利息迟D计。何：到时月底一次计比人。欧：好！何：我已经结清我朋友条数了。转了105000元。欧：收到！我过几天返来同你结。放心！我个女的公证书已经补了。这几天我正在催促公证处和银行。何：好。没事。2017年9月29日欧：老板娘~帮我查上网查一下他项权证的情况，唔该晒！”本院认为，被告戚惠良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原告住所位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因此，本案本应由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管辖。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珠海市辖区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2014）民四他字第60号]的规定，本院集中管辖珠海市辖区内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因此，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告住所位于中国内地，因此，适用中国内地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由于被告戚惠良未举证证明欧建谊生前常住内地，因此，戚惠良与欧建谊之间夫妻双方负责之债务问题应适用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澳门民法典》第一千五百五十八条（由夫妻双方负责之债务）规定：一、下列债务由夫妻双方负责：a）结婚前后，夫妻双方或一方经他方同意而设定之债务；b）结婚前后，夫妻任一方为家庭生活之正常负担而设定之债务；c）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夫妻中管理财产之一方在其管理权力范围内为夫妻共同利益而设定之债务；d）夫妻任一方在从事商业活动中所设定之债务，但证明有关债务非为夫妻共同利益而设定，或夫妻间采用分别财产制或取得财产分享制者除外；e）按照第一千五百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而视为共同负责之债务。二、属一般共同财产制者，夫妻任一方在结婚前为夫妻共同利益而设定之债务，亦属共同负责之债务。三、不推定债务系为夫妻共同利益而设定，但法律另有规定者除外。本案所涉债务系欧建谊与戚惠良共同签名向原告所借，根据前述法条第一款第a项之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应由欧建谊与戚惠良共同负责。关于被告戚惠良在2018年7月31日所还13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原告在2018年7月15日出借给两被告的10万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该13万元有10万元系偿还代付的过桥资金10万元，另3万元系过桥手续费，但通观原告所提交的其与欧建谊的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及由欧建谊和被告戚惠良除2018年7月15日的10万元之外，还另外欠原告的过桥费10万元，而且该13万元是由被告戚惠良向原告的账户转账，该款应优先用于偿还戚惠良与欧建谊共同欠原告的款项。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2018年7月31日所还的13万元正是用来偿还2018年7月15日的10万元借款，因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月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何月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何月嫦、被告欧联健、被告欧丽群、被告欧建华、被告欧少洁、被告欧少敏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被告戚惠良、被告欧少波、被告欧少林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聂斌华人民陪审员欧玉玲人民陪审员植剑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吴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