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香，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巍（李庆香之女），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德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雄，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芸，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香因与被上诉人庞德明、原审第三人朱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庆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庞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李庆香股权转让的对价计算方式认定不清，对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方式及庞德明的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不清，没有按时履行股权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庞德明未及时向登记机关提出申请。李庆香与庞德明没有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第10条支付款项的时间进行协商变更，即使付款时间与股权登记变更时间有关，也应比照协议约定顺延相应的时间；2.“被告的承诺”从来不是法定担保的方式，不能仅以庞德明同意为由，就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庞德明也从未就履行的细节表明态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李庆香可以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一审法院遗漏李庆香要求庞德明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庞德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庆香逾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先合同义务，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各方已经变更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履行时间。庞德明从未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影响李庆香实现合同目的。李庆香及岳巍巍对庞德明暂停付款存在过错，岳巍巍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导致无法核实目标公司债权债务。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漏项，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庞德明延迟履行的行为不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芸述称，同意庞德明的答辩意见。李庆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庆香与庞德明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庞德明返还李庆香15%的股权，并协助李庆香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3．判令庞德明承担违约责任，即将已支付的保证金270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李庆香；4.诉讼费由庞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李庆香及案外人张升宇、邱华生、田虹四人为转让方，以庞德明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31日，目标公司的固定净资产（除附属配件以及有现金价值的物品）、危险品资质、商誉为人民币6000000元。根据目标公司的固定资产值、经营情况及未来发展前景，各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转让方将合计持有公司80%的股权作价4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庞德明，其中庞德明以900000元的价格向李庆香购买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5%的股权；股权转让完成后，庞德明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期支付，第一期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各转让方向工商机关递交股权转让变更申请材料之日前，庞德明向转让方分别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30%作为保证金；第二期为庞德明2019年3月18日前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的30%；第三期为庞德明2019年5月1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0%；第四期为庞德明2019年7月1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0%。庞德明保证如期支付上述款项，如有到期未能支付该期款项，庞德明自愿把已支付的转让款和保证金作为违约罚款，赔偿各转让方，且目标公司无条件由转让方全部收回。目标公司应在2019年2月28日前，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各方均应配合目标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转让方未按约定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未征得庞德明实际同意，从而导致工商登记无法在2019年2月28日前完成的，应当视为违约。本次股权转让的定价依据为公司的固定资产，各方一致同意：1.截止2018年10月31日目标公司的剩余货币资金、购物卡、各类预付款余额和库存物品，由四名转让方按照各自持有股权比例享有，主要包括：（1）公司的现金、各种金融账户中的存款、理财产品；（2）公司采购的加油卡中的余额、公司向加油站预付的加油费的余额；（3）对于公司购买的财产保险的保费余额；（4）公司所采购的但尚未使用的各类物品等；（5）购物卡等。2.目标公司基于发生于2018年10月31日前的债权收回的款项，应当按照各自原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分配给各方。3.目标公司用于清偿2018年10月31日前发生的债务的相关费用，由各方按照各自原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承担。庞德明保证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原股东之一的实际控制人岳巍巍保证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所发生的业务及相关数据如实申明给原股东方具有完全准确的真实性，如有造假、隐瞒、欺骗公司的行为将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在2018年11月1日后，庞德明不得使用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经各方协商一致，各方可以解除或变更协议。如因庞德明过错导致本次转让无法完成，则转让方有权扣留庞德明所支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庞德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作为违约金赔偿转让方，同时转让方有权要求庞德明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除本协议另有约定，若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不影响本协议的继续履行，则守约方有权在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的同时，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2019年2月26日，庞德明将股权转让款的30%即270000元转账给李庆香。2019年4月28日，上述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澳隆鸿伟（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成立，原公司名称为天津市鸿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更名为现名称。注册资本为6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危险货物运输（剧毒化学品除外）、仓储、装卸搬倒、五金电料、办公用品、日用百货、劳保用品、电脑耗材批发兼零售等，成立时股东为毕胜、邱华生、岳巍巍，分别认缴出资额为18000000元、24000000元、18000000元，持股比例为30%、40%、30%，法定代表人为邱华生。后，岳巍巍将其持有30%股份全部转让给李庆香。2016年9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庞德明持股20%，张升宇持股30%，李庆香持股15%，邱华生持股20%，田虹持股15%。张升宇与朱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升宇将所持30%股权转让朱芸；邱华生、李庆香、田虹与庞德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所持有的20%、15%、15%的股权转让庞德明。2019年4月28日，双方就上述变更事项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澳隆鸿伟（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为庞德明（持股70%）、朱芸（持股30%）。庞德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庞德明及公司原股东均提出需要查清公司账务问题，因公司账务不清所以庞德明暂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庞德明当庭表示同意向李庆香支付剩余价款。对于迟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原因，李庆香称系因为公司原股东张升宇要求先查清公司账目，暂停办理股权过户，因此李庆香于2019年4月28日才在电子签名系统对股权转让予以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庆香与庞德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庆香将其名下澳隆鸿伟（天津）物流有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庞德明。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李庆香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约定的事项向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李庆香诉讼主体适格。庞德明以所转让股权实际出资人为案外人为由否定李庆香的起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庞德明依约支付保证金，双方已就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合同已经部分履行。股权转让交易中，股权的转让不仅涉及到财产权的转移，还涉及到股东身份及相关权利的转移，公司的股权变更不仅涉及到公司及股东利益，还关系到其他主体的利益。在本案中，庞德明受让股权后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虽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但庞德明庭审中表示同意支付转让款，表明其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庞德明延迟履行的行为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庆香仍选择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非继续履行协议，故对李庆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庆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庆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庆香提交了原目标公司会计徐素凤发给庞德明的部分工作邮件，证明李庆香是目标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股权转让对价不仅包括90万元股权转让款，还包括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的款项，针对第8条约定款项的数额，会计徐素凤已经向庞德明发送了邮件，庞德明均无异议，庞德明抗辩称需要查清公司账务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庞德明、朱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目标公司的财务清查是需要股东共同决策的，庞德明只是收到了该邮件，但并不意味着同意确认。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价款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中已经明确约定，而依照会计徐素凤发送的邮件内容确定第8条约定款项的数额却无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庆香的上诉请求及庞德明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解除，庞德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李庆香。首先，本案中转让方李庆香及案外人张升宇、邱华生、田虹四人与受让方庞德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从协议内容看，除了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外，还对目标公司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剩余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作了相应的约定，明细详见附件，但对附件内容实际并未达成一致。在各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因为对目标公司剩余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内容产生争议，导致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和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均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以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在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以前，如产生某些特定的情况，导致合同暂时无法履行，鉴于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李庆香应当首先选择要求庞德明支付全部价款，而不是解除合同。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将转让方持有的所有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庞德明，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张升宇将所持股权转让给了本案第三人朱芸（持股30%），即庞德明之妻，李庆香、邱华生、田虹的股权转让给了庞德明（持股70%）。庞德明已实际支付转让方李庆香股权转让款的30%，即270000元。在本案二审中，庞德明已经明确承诺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具体时间，因此李庆香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再次，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目标公司股权交易涉及多方，虽然庞德明存在延迟付款的行为，但并非所有股权转让方都主张解除合同，且庞德明受让股权后已实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股权也已登记至其名下，动辄撤销合同可能会对公司的经营产生不利影响，而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会对李庆香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最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股权受让方将已支付的转让款作为违约罚款赔偿股权转让方的前提是目标公司无条件由转让方全部收回。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李庆香无权要求庞德明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李庆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庆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