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润百汇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555号。法定代表人：柳显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建新，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上诉人武汉新润百汇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建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建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审认定新润公司构成违约错误。案涉《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可以看出，熊建新的合同目的是为取得商铺经营使用权，新润公司的合同目的则是为了收取经营使用权转让款。新润公司已于2009年12月30日向熊建新履行了商铺交付义务，并从商铺上获得了收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新润公司在竣工后向相关部门申请了验收，但因人防工程在地铁六号线的备选线路范围内，导致未办理竣工验收。有关竣工验收仅指战时防毒、防化、防爆、防核等设施的验收而已，与熊建新对于商铺的使用无关。因此，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为由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二、熊建新的商铺收益达不到合同签订时的预期，才是熊建新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熊建新认为目前和将来商铺收益与合同签订时的预期相差甚远，为了达到解除合同又不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才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判令新润公司返还转让款，并从2010年开始按贷款利率计息错误。案涉商铺新润公司已于2009年12月30日交付给熊建新使用至今，商铺从2010年就为业主占有、使用、并获益至今。退一步讲，即使判令解除案涉合同，也应当按合同约定的金额计算每年的平均转让款，乘以商铺交付至合同解除时的占有年限，得出熊建新占有使用期间的转让款，再用熊建新缴纳的款项减去上述金额后，才是新润公司应退还的实际转让款。熊建新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1、新润公司未履行合法交付商铺的义务，且因合同约定的商铺至今不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新润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从客观上来讲，该商铺直至目前仍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交付使用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湖北省人民防空工程管理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说明人防工程必须通过竣工验收后，才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行政主管部门也曾责令新润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案涉商铺。2、新润公司并没有实际交付商铺，商铺始终由其支配占有。新润公司提交的与部分业主签订的《商铺移交确认书》，无法证明向熊建新实际交付了商铺，熊建新并没有实际收到商铺并占有使用，《商铺移交确认书》中未显示移交的商铺号，无法确认移交的标的物，且签署时间早于业主的付款时间，不符合交易惯例。且在未通知熊建新的情况下，新润公司自行拆除了大量的案涉商铺，熊建新对案涉商铺无占用、支配、控制权。3、新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熊建新因“接收”商铺而取得收益，其主张扣减占有使用期间的转让款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就商铺的现状，一审法官及新润公司均实地查看了具体状况，有的被拆除、有的残存铺面存在漏水、脱皮、空置或常年被围挡无法使用，或对外出租交由第三人经营等情况，新润公司并未将租金支付给熊建新。二、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因新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熊建新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因案涉商铺一直未通过竣工验收，新润公司的违约行为持续存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合同解除后，新润公司应该返还熊建新已支付的转让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熊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熊建新、新润公司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令新润公司返还首付款36万元，返还利息21.6万元（36万元×10年×6%）；3、判令新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8日，熊建新与武汉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签订《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人和公司将其开发的武汉市友谊南路/多福路/利济南路/中山大道地下武汉地一大道B区121号商铺转让给熊建新经营服装和服饰类商品，商铺套内建筑面积19.87平方米，转让价格1180200元，使用期限40年，预计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49年12月30日止，以地一大道的实际开业时间为准，转让期限按商场实际交付之日起相应顺延。后熊建新于2010年12月31日向人和公司支付了转让款360200元，人和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合同约定剩余款项通过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09年12月30日，熊建新与人和公司签订《商铺移交确认书》，确认案涉商铺交付给熊建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09年12月31日起算。截至一审庭审之时，人和公司建设的“地大道”人防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一审另查明，人和公司于2017年4月变更登记为新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熊建新、新润公司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熊建新、新润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商铺移交确认书》，确认新润公司将商铺移交给熊建新，但商铺所在的人防工程至今仍未通过竣工验收，故新润公司向熊建新交付的商铺不符合法定交付条件，导致熊建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熊建新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新润公司辩称熊建新的合同解除权超过了行使期限及诉讼时效，但本案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且案涉商铺一直未通过竣工验收，新润公司的违约行为持续存在，故熊建新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未超过行使期限及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新润公司应将收取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费360200元返还熊建新。熊建新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合法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熊建新仅要求新润公司返还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建新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有理、合法，新润公司应向熊建新支付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360000元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但熊建新主张的利息标准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另熊建新主张的利息支付期间为10年，即最后计息日为2020年12月30日，该最后计息日可能早于或晚于360000元返还完毕之日止，故一审法院酌定新润公司以3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熊建新支付2010年12月31日起至商铺使用权转让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商铺使用权转让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晚于2020年12月30日当日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当日。至于熊建新所述其委托新润公司对外出租问题和新润公司所述熊建新占有商铺期间获利问题，双方均可另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熊建新和新润公司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二、新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熊建新返还360000元；三、新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以3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熊建新支付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360000元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360000元返还完毕之日晚于2020年12月30日当日，则利息计算至2020年12月30日当日；四、驳回熊建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新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新润公司与熊建新签订的《武汉地一大道（人和新天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新润公司上诉认为熊建新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涉案工程仅是战时使用功能未验收，不影响熊建新对商铺的使用，熊建新的商铺收益达不到合同签订时的预期才是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本院认为，因熊建新所购商铺并未通过人防工程竣工验收，且武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2年8月6日以涉案商铺所在的人防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而经营使用为由，对新润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并责令新润公司停止对工程项目的使用。现案涉人防工程项目仍没有通过竣工验收，熊建新以新润公司向其转让的商铺不符合交付条件，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润公司应向熊建新返还转让费36万元并支付利息。新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扣除熊建新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本院认为，因新润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新润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新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武汉新润百汇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娟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