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艳秋，女，1970年9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琦，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平(系石艳秋丈夫)，男，196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石城乡三胜村西沟屯52号106室。法定代表人：王友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成林，男，1973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永，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传，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艳秋、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海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成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琦、上诉人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被上诉人柏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艳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海明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也未实际租赁海明公司的仓库，与任某、施某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起火的11号仓库到底是谁使用等主要事实和争议焦点并未查清。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依据仅是（2018）021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而该价格认定结论书限定条件明确载明：“本次认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即相关刑事认定的价格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在被上诉人无其它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对于责任的划分不当，上诉人海明公司明知石艳秋从事危险作业，仍将库房出租给石艳秋，并且在石艳秋与柏成林相邻库房之间并没有防火墙，只是用一道帆布帘进行相隔，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柏成林在库房中停放车辆，对造成损失也存在着过错，所以法院应重新划分责任比例，三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海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石艳秋的上诉请求。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改判由上诉人石艳秋赔偿被上诉人柏成林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石艳秋对被上诉人柏成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非上诉人所述“主要事实和争议焦点未查清”。上诉人石艳秋与上诉人海明东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任某、施某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任某、施某根据石艳秋指示在清洗油桶过施某中发生火灾，以上事实均已通过刑事案件卷宗中《废油桶处置合作协议》、证人证言、任某及施某供述等相关证据查实，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石艳秋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海明公司有很多个仓库，柏成林租用的仓库在石艳秋租用的两个仓库中间，彼此相邻。上诉人海明公司作为出租方，仓库出租时双方明确约定用途仅用于仓储，且出租库房均具备相应的消防安全条件，库房内有灭火设施和消防提醒，火灾发生后，仓库管理人员及时发现并报警协助消防人员采取补救措施，已经尽到出租人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全部安全保障义务，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海明公司同意上诉人石艳秋上诉状第二节事实陈述，即原审判决以（2018）辽021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依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在本案中就其损失重新申请鉴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由上诉人石艳秋承担对被上诉人柏成林的全部赔偿责任。柏成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石艳秋的上诉请求。石艳秋与海明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其租用海明公司的仓库进行危险作业，石艳秋与造成火灾的直接责任人任某、施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上事实已经为生效的（2018）辽021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依据的是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而并非单纯地依据价格认定报告。即便刑事案件中所采信的价格认定报告中有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记载，但是也不能将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理解为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因火灾案件的特殊性，受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往往是数额巨大，证据灭失严重，这种情况下，鉴定机构为了保护受害人的权益，表明该鉴定结论是为了刑事案件的判决所作出，如果受害人在民事案件中能够证明其损失的数额要高于刑事案件的价格认定书，那么其可以提出比刑事案件的价格认定书更高的民事赔偿要求。因此上诉人片面地理解了刑事案件中的价格认定书，认为不应在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的理解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石艳秋的上诉请求。海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石艳秋赔偿柏成林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海明公司不承担损失15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数额共计156万元，并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依据的是（2018）辽0211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审理查明部分陈述，证据来源系由公诉机关提供的大连市甘井子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报告，但上述报告结果完全依赖于刑事案件侦查过施某中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物品购买单据，这些单据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同时没有火灾发生时物品仍实际保存在仓库内的切实证据材料，价格认定报告在本案中没有参考价值。海明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至今没收到上述价格认定报告及刑事判决书。二、海明公司作为出租方已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海明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人，仓库出租时，双方明确约定用途仅用于仓储，且库房均具备相应的消防安全条件。库房内有灭火设施和消防提醒，火灾发生后，仓库管理员及时发现并报警，协助消防人员采取补救措施，已经尽到出租人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全部安全保障义务。本案发生火灾的原因系石艳秋等人关闭仓库大门，在仓库内偷偷使用家用吸尘器机身着火造成。事实上，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石艳秋后也没有权利随时要求石艳秋打开仓库接受检查，石艳秋每次运送油桶均加以掩盖。出租方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违法犯罪作业行为。综上，海明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石艳秋辩称，石艳秋认可上诉人海明公司关于损失数额156万并非客观事实这一节，这与石艳秋的上诉理由一致。不同意上诉人海明公司关于其没有过错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于责任的划分不当，上诉人海明公司明知石艳秋从事危险作业，仍将库房出租给石艳秋，并且在石艳秋与柏成林相邻库房之间并没有防火墙，只是用一道布帘进行相隔，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另，柏成林在库房中停放车辆，对造成的损失也存在着过错，所以海明公司和柏成林均有过错，法院应重新划分三方的责任比例，三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柏成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海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海明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着严重过错，其将库房出租给从事危险作业的石艳秋，对于石艳秋雇佣人员从事危险作业放任且失于监管。其用于出租的库房，缺乏必要的消防设施，没有经过消防机关的验收许可，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损失的扩大，均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小，二审法院应予以调整。关于损失数额的答辩意见同对上诉人石艳秋的答辩意见。柏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车辆损失46万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货物损失11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原告柏成林与被告海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海明公司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仓库用于仓储。被告石艳秋亦租用被告海明公司的仓库用于清洗、存放废油桶，并与原告柏成林所承租仓库左右相邻。2016年12月9日8时许，被告石艳秋要求其雇佣的任某、施某在仓库清洗油桶，清洗过施某中，二人使用的家用吸尘器机身着火，引燃仓库地面残留机油，继而引燃仓库内存放的大量废油桶。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刑初204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该起火灾事故责任及财产损失为：火灾造成中间库内停放的车辆烧毁以及存放的胶棉拖布、铝管、地板拖等货物部分烧毁，中间库门外的房内存放的货物部分烧毁，起火原因为施某、任某生产作业不慎，过失引起火灾。经鉴定，被烧毁的车辆价值人民币460000元，柏成林被烧毁的各种型号拖把、各种规格车掸子、马桶刷、套撮等物品价值人民币1100000元。任某犯失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施某犯失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诉讼中，原告撤回对任某、施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系火灾事故致财产损失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任某、施某违规作业引起火灾，导致原告仓库内物品被烧毁的事实及损失金额业经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原告对其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共计1560000元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关于当事人之间的责任认定，其一，任某、施某是被告石艳秋雇佣的劳务人员，双方属于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任某、施某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失火造成原告柏成林的财产遭受损失，该过失行为对原告构成侵权，被告石艳秋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二，被告海明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人，对仓库负有整体管理维护的义务，应确保仓库具备相应的消防安全条件，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监管承租人安全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但被告海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承租人石艳秋实施的废油桶清洗、存放等行为进行了安全监管，及其仓库内消防设施已达到消防安全标准，故应对本案火灾致财产损害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在本案火灾事故中的过错施某度，依法确定被告石艳秋承担90%赔偿责任计1404000元（1560000元×90%），被告海明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计156000元（1560000元×10%）。被告石艳秋与被告海明公司之间并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其各自过错行为可明确加以区分，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海明公司针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要求举证期及答辩期一节，因原告系依据已生效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的货物损失金额变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石艳秋赔偿原告柏成林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404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赔偿原告柏成林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56000元；三、驳回原告柏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40元，由被告石艳秋负担16956元、被告海明公司负担1884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案涉损失的承担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二是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案涉损失的承担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及任某、施某的讯问笔录可以确认石艳秋雇佣任某、施某在其租用的仓库内清洗油桶引发火灾，导致被上诉人柏成林的财产受到损失，石艳秋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海明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人，是案涉仓库的实际管理者，对仓库负有监管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应确保仓库具备相应的消防安全条件，并监管承租人安全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海明公司出租的仓库内没有防火墙，对于石艳秋雇佣人员从事危险作业失于监管，故应对本案火灾致财产损害承担一定责任。柏成林在其承租的库房内停放车辆、存放物品，其本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在本案火灾事故中的过错施某度确定石艳秋和海明公司分别承担90%和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责任分担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被烧毁的车辆价值人民币460000元，柏成林被烧毁的各种型号拖把、各种规格车掸子、马桶刷、套撮等物品价值人民币1100000元。因上诉人对损失数额不予认可，故本案在一审过施某中曾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鉴定的物品已烧毁，无法对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退鉴。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柏成林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及消防部门的勘察笔录，结合刑事案件的鉴定结论，确定柏成林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损失数额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艳秋、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6元，由石艳秋负担17400元、大连海明东方储运贸易公司负担3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