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再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D区35号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胡海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忠，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兴隆街144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公司）与被上诉人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港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鹏公司工程款2,233,745.01元。港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辽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港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港利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辽民申42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辽民再51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6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发回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重审。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8）辽068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海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海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忠、被上诉人港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辽06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消防验收合同条款中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楼房系违法建筑，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提供相应有效的消防验收材料，致使该份合同条款不能最终履行的后果完全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条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该楼宇系由于政府棚户区改造的回迁安置房，基于此认定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应当知晓消防验收时间的不确定性的，预见现在的设计与原始规划可能出现差异这一推断性结论是错误的。 港利公司辩称，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是没有争议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海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645650元和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一家专门从事消防系统工程、空调通风系统工程、水利工程、土木工程、建筑智能工程设计、施工、安装、调试、维修的企业。被告则为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被告于2019年1月11日在丹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由“丹东港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自2006年4月份开始，原告作为承包方陆续承接由被告开发建设的聚隆花园C区以及D区的消防工程，截至2012年6月1日双方共计签订九份合同，分别为：1、2006年10月4日签订的聚龙公园D区1#、19#消防合同；2、鸿利D区消防外网D区2#消防工程；3、2009年9月签订技术联系单；4、2010年8月1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工程；5、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港利D区（消防）动力外网消防施工合同；6、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水系统外网工程；7、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自动报警系统外网工程；8、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电缆及主机设备消防稳压系统工程；9、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聚隆花园19#楼9-14轴一至二层消防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分别约定了工程的承包范围、形式、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内容。其中合同2和3被告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合同5-9工程总价款为1578000元，已付工程款为463500元，并约定另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其中港利D区（消防）动力外网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该工程形象进度达到100%时，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总价款70%；消防检测合格并交工程档案后再支付工程总价款25%，另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保修期满质保金一次性付清（工程发票结算）；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水系统外网工程、聚隆花园C区1#-5#楼自动报警系统外网工程、聚隆花园C区1#-5#电缆及主机设备消防稳压系统工程、聚隆花园19#楼9-14轴一至二层消防工程均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总价款85%；消防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工程总价款10%，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二年（自该工程经发包方与消防主管部分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聚隆花园D区和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50%，抵顶房屋形式支付50%，原告完成工程量达到合同总金额50%时，被告开始支付工程款，拨付金额为所完成工程产值的65%，剩余工程款扣留5%质保金和2%配合费，在消防验收合格并提交竣工档案后支付。5%的质保金，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其中，丹东聚隆花园(D区)1#、19#楼消防合同约定工程款现金支付50%,抵顶房屋形式支付50%,商品房抵顶价格为港利公司实际售房价格,位置为河畔花园小区，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合同约定工程款以现金形式支付50%,抵顶房屋形式支付50%,并补充约定抵顶商品房为:聚隆花园B区4#楼2605室,778318元;聚隆花园B区6#3006室,556989元;同时约定，承包方负责消防送审及检测部门的检测工作，检测费用由承包方全部承担。承包方负责所承包消防工程的竣工检测（经省、市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并提供给被告验收证明及竣工档案三份，否则剩余工程款不予支付。如影响发包方整体工程验收，发包方将对承包方处以十万元罚款（工程竣工后，如因承包方质量问题在3个月内不能检测验收，承包方应承担10万元延误验收赔偿）。合同约定总造价5884356.3元。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仅聚隆花园D区和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合同中对配合费进行了约定，两项工程价款合计355万元(150万元+205万元),配合费应为7.1万元(355万元×2%)。 D区1#、19#《消防合同》约定，该两栋楼的工程内容为：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应急照明疏散指示系统、消防稳压系统、1#和19#楼消防控制室设备、1#、19#之间报警系统配线与联网调试及图纸内所包含的工程内容。 2012年12月3日，原、被告达成抵顶工程款明细，抵顶工程名称为：消防工程、C区1#、19#楼消防工程等，抵顶房屋分别为：聚隆B区4#3005，面积为145.16平方米，抵顶价格为1027733元、聚隆B区5#-1/303，面积为164.76平方米，抵顶价格为1051169元。 2012年7月2日，原、被告就被告的消防工程进行了对帐，经双方确认，被告实际拨付工程款2638706.30元，工程余款（含质保金和配合费）3245650.00元，已开发票2807856.30元，原、被告均在对帐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双方对帐后，原告以960000元的价格，出售了B区4#楼2605室房屋，后被告于分别于2013年2月4日、9月18日支付给原告共计6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涉案房屋作价778318元，余款178318元未支付，该笔款项其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故被告最终付款3238706.30元，工程余款（含质保金和配合费）2645650.00元。 2010年9月24日，原告委托丹东市金盾消防自动设施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检测公司）对D区1#、2#、19#建筑工程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进行了功能检测，经检测检验，上述各系统使用正常。其中防烟排烟系统不合格。存在问题：自动报警系统：1、1#、19#地下室排烟风量不够，电梯前室正压送风量不够。2、1#、19#部分风阀在联动试验时未动作。3、各楼消火栓箱内配置的枪、带、扣均未安装。 2013年2月4日，原告委托金盾检测公司对聚隆花园C区1-5#楼的自动消防系统进行竣工前检验，经检验，各系统合格，丹东市金盾消防自动设施检测有限公司做出No.2013XJ012号检测报告。被告提供的房屋初始登记联合认定单载明，D区1#、19#消防意见为整改隐患后，依法申报消防相关手续，2017年10月26日，C区1-5#号楼消防局意见为同意。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原告同意被告以房屋抵顶工程款。被告港利公司向该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消防工程进行消防检测，鉴定涉案消防工程是否合格，后被告港利公司撤回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由原告负责检测及消防部门的验收，并提供给被告验收证明及竣工档案，否则，剩余工程款不予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海鹏公司要求港利公司给付2010年9月10日签订的港利D区（消防）动力外网消防施工合同、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水系统外网工程消防施工合同，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自动报警系统外网消防施工合同、2012年3月6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自动报警系统消防外网电缆敷设及消防稳压系统工程消防施工合同、2012年6月1日签订的聚隆花园19#9-14轴一至二层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给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唯有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题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小区已整体交付使用，被告应当给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部分应从中扣除，五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578000元，未付工程款为1114500元，扣除质保金78900元，被告仍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035600元，原告在被告支付工程款时，应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施工的消防工程在2015年之前已经施工完毕，故原告主张涉案工程自起诉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港利公司于海鹏公司2006年9月25日签订的丹东聚隆花园（D区）1#、19#楼消防施工合同及2010年8月1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施工合同工程款给付问题。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剩余部分工程价款具体的支付时间而仅约定了原告承建的消防工程需经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并提供验收证明及竣工档案三份之后由港利公司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这属于双方对于剩余部分程款约定了一个支付的前提条件，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需要由港利公司及海鹏公司共同提供相关资料方有可能完成，双方既对提供各自资料的最后时限无约定，也对海鹏公司代为办理消防竣工检测手续的时间无约定，另外，案涉楼宇系用于政府棚户区改造的回迁安置房，对此，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是应当知晓消防验收时间的不确定性，预见现在的设计与原始规划可能出现差异，因此原告未按规定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未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交竣工档案，其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原告可在约定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35600元（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应在被告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开具发票）；二、被告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1035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64元，由被告丹东港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46元，由原告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1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聚隆花园D区1#、19#楼及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施工合同工程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港利公司与海鹏公司2006年9月25日签订的丹东聚隆花园D区1#、19#楼消防施工合同及2010年8月1日签订的聚隆花园C区1-5#楼消防施工合同工程款给付问题。两份合同约定，海鹏公司负责检测部门的消防检测工作，费用由海鹏公司承担；海鹏公司负责竣工检测（经市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并提供验收证明及竣工档案三份，否则剩余工程款不予支付。上述约定实际上是港利公司将其应履行的义务委托海鹏公司代为办理，并将完成上述事项约定为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各项权利，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作为多年专业从事消防工程的企业对工程的现状、合法性和办理消防验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问题应当充分了解，在此情况下双方才合意确定了合同条款，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现上诉人未按规定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未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交竣工档案，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工程款至今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在未到达支付条件的情况下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诉人主张两合同项下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8元，由上诉人辽宁海鹏消防保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徐 蕙 审判员  卢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