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武清）商城B楼201，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众合里底商1号楼4门。法定代表人：陈兆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鸿波，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104国道12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周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天津凯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光和，男，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领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张光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领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具有买卖合意的双方。而本案涉及的双方当事人根本从未合作过，经营过程中亦从未有过交集。宏鑫公司既不提交书面合同，也不提交任何交货凭证。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中天领航公司与宏鑫公司买卖合同成立呢?二、宏鑫公司提交的所谓两个项目的结算单只有张光和的签名，根本没有中天领航公司的盖章。此外，张光和用自己名下的住房作抵押，足可以证明张光和以个人名义与宏鑫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承担还款义务。宏鑫公司在买卖合同出现欠款的时候不向中天领航公司主张权利，而是要求张光和以个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这一点根本违背常理；三、本案的涉案工程，系张光和个人承包施工的。一审法院虽然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但张光和根本未参加诉讼，也无法核实水泥的实际使用情况和付款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严重的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中天领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宏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光和没有发表陈述意见。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天领航公司给付宏鑫公司货款2155628元；2.中天领航公司以2155628元为基数，以银行贷款利率4.35%为标准，向宏鑫公司支付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中天领航公司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中天领航公司承担宏鑫公司在诉讼保全过程中支出的保全担保费用4516.5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中天领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公司提供《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投标文件》，该文件中有《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陈兆领系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单位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张光和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的投标活动。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投标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在委托书的落款处有陈兆领、张光和的签字。中天领航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中天领航公司与案外人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德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发包人为海澜德公司，承包人为中天领航公司，张光和是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工程承包方式：按照承包范围以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以上包干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管理等。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形成的“灌注桩”施工结算报告记载工程款为7252152元。中天领航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灌注桩），发包人为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中天领航公司，中天领航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是张光和。工程承包方式：按照承包范围以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以上包干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管理等。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形成的“灌注桩”施工结算报告记载工程款为4635996元。宏鑫公司提供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用砼单位处有“张光和”的签字，供应单位处加盖有宏鑫公司的公章。内容为：我单位在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3月29日，为江苏兴厦建设-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打桩供应商品混凝土，明细如下：C35防腐，金额141738.50元；C35防腐防冻，金额为1799178元；合计1940916.5元。宏鑫公司另提供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用砼单位处有“张光和”的签字，供应单位处加盖有宏鑫公司的公章。内容为：我单位在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5月26日，为江苏华泰-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供应商品混凝土，混凝土总金额为3114711元。2016年9月14日，中天领航公司以付王某个人劳务费名义支付100万元的转账支票。宏鑫公司提供卡号为62×××74的农行卡，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陈述：我是宏鑫公司的财务人员，与中天领航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金额100万元的转账支票是宏鑫公司收到的货款，宏鑫公司的业务人员把支票拿来后我就存到了农行卡中，卡是我自己开的，公司用，就为了公司付货款转账方便。宏鑫公司以证实，该笔款项实为宏鑫公司收到的中天领航公司支付的商品混凝土款；王某系宏鑫公司的会计人员，为方便入账，才使用他个人账户。中天领航公司不认可向宏鑫公司付款，主张与王某个人发生劳务关系，支付的劳务费100万元，但中天领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某在何项目上如何发生的劳务费。宏鑫公司提供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的《法人代表授权书》，落款处有“张光和”签字，并加盖有中天领航公司公章。内容为：“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宣告：我陈兆领是本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张光和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中，以我单位的名义与贵单位签订合同、办理洽商及最终收款、结算等与此有关的管理事项”。宏鑫公司提供张光和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因海澜德桩基施工欠宏鑫搅拌站砼款，海澜德余款不够用张光和名下的河东区八纬路125号长城公寓8-2-302房产一套作为抵押”。宏鑫公司提供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全损害责任保函、保费交费凭证，宏鑫公司已证实，宏鑫公司为本案的诉讼保全支出保费4516.5元。庭审中，中天领航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由张光和负责，他是承包人，不知道张光和向谁采购的混凝土。一审法院认为，从宏鑫公司所提供的《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投标文件》、《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可确认，中天领航公司承包了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均为“按照承包范围以固定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以上包干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管理等”。且在此两个项目中张光和均为中天领航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且此两个项目已实际施工、结算完毕。另，中天领航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明“授权张光和为我单位代理人，该代理人有权在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中，以我单位的名义与贵单位签订合同、办理洽商及最终收款、结算等与此有关的管理事项。”从上述张光和的身份，宏鑫公司足以相信张光和代表中天领航公司向宏鑫公司购买混凝土。上述两个项目已实际施工完毕，但中天领航公司于庭审中未提供从其他处而非宏鑫公司处购买混凝土的相关证据。中天领航公司已付王某100万元，中天领航公司主张系劳务费，但中天领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何时就何项目给付的劳务费，而宏鑫公司与王某均主张，王某系宏鑫公司的财务人员，此款系中天领航公司给付宏鑫公司的货款。综上，可以认定张光和与宏鑫公司之间的业务行为，系代表中天领航公司购买宏鑫公司混凝土的职务行为，故宏鑫公司与中天领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天领航公司购买宏鑫公司混凝土。关于所欠货款金额问题。从张光和签字确认的2016年6月22日的两份《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可确认：中天领航公司就国家信息安全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四期桩基工程、新建综合厂房项目桩基工程合计购买宏鑫公司价值5055627.5元的混凝土，宏鑫公司自认上述两个项目上已收到中天领航公司付款290万元，故中天领航公司尚欠宏鑫公司货款2155627.5元未付，应承担给付宏鑫公司货款2155627.5元的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天领航公司未及时给付宏鑫公司货款，应承担给付宏鑫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以货款215562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8年5月21日（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宏鑫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问题。此费用系宏鑫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此款应由中天领航公司承担并给付宏鑫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155627.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215562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8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用4516.5元；三、驳回天津宏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全部由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天领航公司提交了一份《海澜德案钱款明细》，内容为该公司与张光和之间银行票据款项的流转情况，证明目的是，中天领航公司支付的票据款与宏鑫公司的货款无关。经质证，宏鑫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内容偏离了事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宏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自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中天领航公司授权委托书及中天领航公司起诉案外人海澜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学府慧谷配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院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明目的为：张光和为涉案两个项目的项目经理，系中天领航公司的代理人。经质证，中天领航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中天领航公司从未否认张光和是这两个项目的代理人。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材料证明中天领航公司已经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诉讼主张张光和与上述两家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所应获得的工程款。因此，上述三份证据材料的内容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具有直接的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此外，本院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天领航公司与宏鑫公司是否存在涉案混凝土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宏鑫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并结合全案事实，依法认定张光和作为中天领航公司在涉案两个项目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与宏鑫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且张光和与宏鑫公司签署了《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双方对涉案混凝土的款项进行了结算。据此认定张光和与宏鑫公司之间的业务行为，系代表中天领航公司购买宏鑫公司混凝土的职务行为。二审诉讼期间，本院对中天领航公司的上诉理由再次进行了审查。中天领航公司虽然仍然坚称中天领航公司与宏鑫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张光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光和身份问题及中天领航公司以张光和完成的涉案工程项目为诉讼标的向案外人主张工程款的问题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二审期间再次指定举证期限，中天领航公司仍然不能提供涉案工程项目所需混凝土的来源。因此，可以确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中天领航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天领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中天领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新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考虑。此外，中天领航公司二审上诉理由所涉及的其他相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天领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郭弋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