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1民初5945号 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 法定代表人：陈步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帮达，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迎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爱兵，执行董事。 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刘自明，董事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军，男，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南京市浦口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男，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南京市浦口区。 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下称益建公司）与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桥四公司）、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大桥集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俞昌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步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帮达、被告大桥四公司、大桥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军、张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益建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分包费852148.1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为止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09年年底，大桥集团公司中标安徽省蚌埠市大庆路淮河公路大桥02标段桥梁工程，后大桥四公司以中铁大桥局蚌埠市大庆路淮河公路大桥02标项目经理部（下称02标项目部）组织施工。2011年8月，大桥四公司以02标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011年8月21日，原告进场施工，并确保如期完工，施工期间，劳务进度款一直由大桥四公司支付。施工完毕后，二被告却故意拖延决算，直到2013年12月，原告才与02标项目部就劳务分包决算达成一致。后二被告又以种种理克扣分包费用，截止起诉时，尚欠劳务分包费用852148.14元。 被告大桥四公司辩称：1、原告与大桥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原告出借资质给实际施工人向明建，故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其违法所得应予没收；2、原告与大桥四公司的结算未完成，仍有6384元应扣款项未扣，大桥四公司于2012年2月7日至12月7日代原告支付了299537.65元，此款应在劳务费中扣除；3、原告已承认收到8647373.24元的事实，但原告认为重复扣款160000元的事实无证据证明，4、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发票管理办法以及双方合同约定的税率，原告应承担漏扣的代扣税款319411.63元（12812498.24元-3472976.82元×3.42%）。 被告大桥集团公司辩称：1、2011年9月，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签订承台墩身帽及上部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12月，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结算，大桥集团公司亦委托大桥四公司付款，故合同签订、履行、结算及付款均由大桥集团公司完成，与大桥四公司无关；2、原告应承担大桥集团公司代扣的税款319411.63元（12812498.24元-3472976.82元×3.42%），原告本就有缴纳劳务税款义务，为简化双方结算和开具发票流程，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税金由大桥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税率为3.42%，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大桥集团公司已就包括原告劳务在内的所有营业额缴纳了税款，原告也未就其应缴税款向税务部门申报。 经双方确认，双方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 徽省蚌埠市大庆路淮河公路大桥02标段由大桥集团公司中标承包建设。2011年9月9日，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下属02标项目部签订承台墩身帽及上部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分包承台、墩台身、连续箱梁施工及其他附属设施劳务，施工日期为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9月30日，采用固定结合单价承包，分别为承台墩110元每立方米、墩身柱系梁垫石砼和160元每立方米、承台墩身钢筋380元／Ｔ，连续箱梁砼500元每立方米、上部及附属结构钢筋460元／Ｔ、钢绞线1100元／Ｔ，综合单价包括除约定由大桥集团公司承担甲供材和机构设备费之外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规费、税金和利润等为完成工程所发生的一切明示或未示的费用，劳务作业范围内其他工作细目作为附属工作，已包含在综合单价内，不再计算劳务报酬；劳务报酬由原告在每月25日前按大桥集团公司要求上报中间计量单，经审核确认作为中间支付的依据，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大桥集团公司在中间计量时同步扣回，原告完成全部工作，经大桥集团公司认可后10天内递交完整的完工结算资料，双方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办理劳务报酬最终结算方案，经大桥集团公司审计部门审计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劳务报酬最终结算，最终支付时间为大桥集团公司收到业主工程尾款后30天内付清，中间支付和最终支付时，双方约定税金由大桥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税率为3.42%；质量保证金按劳务报酬结算金额的5%的比例预留，工作成果无质量问题，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后，大桥集团公司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不按时支付劳务报酬须承担违约责任。 之后，原告又与大桥集团公司下属02标项目部签订承台墩身帽及上部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承台墩身帽及上部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工作，因施工现场复杂，含合同外工程量施工，箱梁砼（10m以上）每立方米单价690元，综合单价项目增加286900元，砼以图纸为依据，按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的结构体积计算。 案涉工程安徽省蚌埠大庆路淮河公路桥02标项目在大桥集团公司承建后，交予大桥四公司管理，02项目部亦由大桥集团公司交予大桥四公司管理。 原告进场施工直至完工，至2013年12月，原告与02标项目部签订完工决算清单，确定完工决算金额为12812498.24元，应扣各项费用为3472976.82元，其中应扣原告委托采购材料费3365459.62元、电费105817.20元、安全罚款1700元，扣除后金额为9339521.42元，以此计算还应扣质量保证金640624.91元。双方在决算清单中载明重要说明，即本完工决算清单须经甲方公司审计后，确定劳务分包费用最终结算金额。 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3月，大桥四公司陆续支付给原告劳务报酬8647373.24元。 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向明建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1月24日，原告共欠向明建891500元，原告同意该款在与02标段结算余款中直接扣除，扣除后由大桥四公司支付给向明建，就2012年7月13日凭财务凭证中确认承担的100000元，原告同意如不是向明建领取。在上述欠款额中再增加100000元。 2017年5月16日，原告致函给大桥四公司、02标段项目部，称劳务分包项目经一年施工、四年审核、对账，最终形成结算并由双方认可确认，完成各项工作量合计12812498.24元，扣除各项费用3472976.82元，扣除已付款8647373.24元，尚余692148.14元，另已付款中100000元赶工奖（2012年7月13日付）、60000元抚湖清理费属重复扣款，故实际应付款为852148.14元。 经本院归纳、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大桥四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涉案劳务分包是否存在实际施工的第三人，3、税款是否应当扣除，4、劳务报酬总款外二被告是否还应支付160000元（赶工奖、清理费），5、被告是否代原告垫付299537.65元，6、尚欠劳务报酬金额。 原告为此提供如下证据： 大桥四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进度款的部分凭证，证明被告二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大桥四公司是实际施工人； 二、劳务分包费用完工决算清单，证明代代缴税金一栏为零，此为最终结算，不存在再扣税金事实； 三、协议书一份，载明02标段项目部代表丁必忠与向明建约定在规定时间内（2012年7月30日）完成漫滩内全部引桥箱梁一次性给予向明建个人100000元，未完成从向明建劳务费中扣除200000元； 二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二被告是总公司与子公司关系，对外以大桥集团公司发包，内部由大桥四公司管理，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且奖励的对象系个人，在2013年12月决算时也无此内容。 被告大桥四公司、大桥集团公司为此提供如下证据： 原告与向明建结算协议、结算清单，证明原告将劳务分包合同转包给向明建； 二、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下属02标项目部签订的承台墩身帽及上部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代扣代缴的合同约定及税率3.42%； 三、委托书，载明在2012年1月13日，以“南京益建”之名委托中铁大桥局项目部奖170万元汇给民工总负责人向明建，落款署名人不详； 四、付款凭证十张，载明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3年2月7日，大桥四公司支付给其案外人合计金额为299537.65元。 五、缴税表、税收缴款书、银行付款凭证转让账凭证13张，载明被告从2010年至2014年1月就整个承包工程1.8亿余元缴纳6118845.18元的税款，其中建筑业营业税为479841.73元，其中转账凭证标注“中铁大桥局四公司蚌埠淮河公路桥01-02标项目部”应交营业税为336464.77元，纳税人为大桥集团公司，税率为3%。 六、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五条载明纳税人营业额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销售不动产收取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但是，纳税人将建筑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以其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扣除其支付给其他单位的分包款后的余额为营业额，第十一条规定营业税扣缴义务人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销售不动产的境外单位和个人和国务院财政、税务部门规定的单位和个人。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四、五、六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认为，证据三中委托人姓名不详，且内容显示向明建系原告民工负责人，不能证明向明建系实际施工人，向明建系原告的施工班组长，其他证据亦未能反映向明建是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大桥集团公司代大桥四公司代缴营业税不符合规定，证据不能证明代原告缴纳税款，且在2013年12月结算时对营业税的承担（代扣代缴营业税一栏为零）已作了变更。代付款的证据不能证明代原告付款，且在2013年12月前，2013年12月决算时已结清，不应再由原告承担。 本院认证意见为： 一、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确认，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大桥四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大桥四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行管理之责，并支付相应款项，在诉讼中亦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对此双方无异议，大桥集团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与大桥四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 二、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未显现向明建系涉案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二被告亦未能提供向明建到庭作证，故二被告认为向明建系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其申请追加向明建为被告或第三人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已裁定驳回申请）； 三、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六可证被告大桥集团公司系劳务分包营业税代扣代缴义务人且其已缴纳相应税款，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综合单价包括税金，且税金由大桥集团公司代扣代缴，可证大桥集团公司代扣代缴税款有合同依据和税务行政规定，双方决算清单一栏中代扣代缴税款为零的显示不能作免税和免除代扣代缴的合同权利和代扣代缴规定的义务的解释，就关联性而言，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在证明代扣代缴税金方面较大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但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税率大于实际代缴的税率，且二被告提供的缴税凭证显示并不完全仅为涉案分包的劳务税款，还包括01项目劳务分包税款，应予区分； 四、关于劳务报酬外二被告是否还应支付160000元的赶工奖、清理费，对此原告提供协议书以证明，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从协议内容来看，相对方为向明建个人，完成奖励亦针对向明建个人，也未证明向明建是否完成奖励所需条件，故协议内容所涉奖励条件是否满足、与原告是否关联无法认定，原告以此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奖励关联性不足，原告诉称的60000元清理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五、关于二被告是否代原告垫付299537.65元，二被告以证据四证明，但证据四反映内容与原告无直接关联，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其主张代垫款的事实和金额证据不足，无法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至2013年12月，双方确定原告完工决算金额为12812498.24元，扣除原告委托采购材料费3365459.62元、电费105817.20元、安全罚款1700元，扣除后决算金额为9339521.42元，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3月，大桥四公司陆续支付给原告劳务报酬8647373.24元，尚欠劳务报酬692148.18元。2010年至2014年，大桥集团公司缴纳蚌埠淮河公路桥01-02标项目营业税336464.77元，税率为3%。 本院认为，原告与大桥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受法律保护。 关于原告与大桥四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由大桥集团公司承建，涉案劳务合同由大桥集团公司下属项目部签订，但大桥四公司确认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亦由大桥四公司履行，大桥四公司与大桥集团公司又系总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并未对原告明示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或作出足以区分二被告在合同履行中的权利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同时承担合同责任有事实根据，大桥集团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与大桥四公司无关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税款是否应当扣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综合单价包括税金，亦约定了大桥集团公司有权代扣代缴，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应税种代扣代缴，应按税收行政法规规定的必须缴纳的税种处理，关于劳务营业税的缴纳和代扣，二被告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二被告代扣代缴劳务营业税有合同依据和行政法规依据，应予支持，原告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二被告代扣代缴的合同约定的税率高于其实际缴税的税率，高出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可以代扣或符合法定税率，故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且二被告实际缴纳的税金未区分其工程项目，尚有01项目，而涉及原告劳务的项目仅为02项目，则二被告代扣代缴的税款在两个项目间无法划分，为公平起见，涉及原告应当缴纳、被告应当代扣代缴的税款应为其实际缴纳相应税款的二分之一，即168232.40元。 综上，二被告尚欠原告劳务报酬为523915.78元。双方在2013年12月确定了质量保证金为640624.91元，二被告尚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小于质量保证金，故该款应作为质量保证金处理，按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条款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工作成果无质量问题，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后，大桥集团公司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二被告对劳务质量未提出异议，对业主是否返还质保金亦未提供证据，二被告应当将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原告，但无须支付利息。在二被告应当支付质量保证金时而未支付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双方关于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的约定以及未约定质量保证期限，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须在决算清单经二被告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二被告即使按合同约定有权审计，但同时即时审计也是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的合同义务，尤其不得以审计为由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故从2014年1月起，二被告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明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或应当支付的金额，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未明确约定质保期）和最终支付的审计约定以及涉建设工程关联合同关于质量保证期的行业惯例，本院将合理期限确定为2年，即从2016年1月1日起，二被告应当支付该款，逾期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523915.78元。 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23915.7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 驳回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16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14元，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322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 审判员  俞昌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