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晓丹，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旭伟，男，1990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新民村一组。 经营者：陈大鹏，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满族，住凤城市。 上诉人曲晓丹因与被上诉人毛旭伟、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以下简称利扬机械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被上诉人毛旭伟到庭参加诉讼。利扬机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晓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682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晓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赔偿，请求改判扣除曲晓丹已经给付的247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毛旭伟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的印章，利扬机械厂对其拖欠的工资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但是，毛旭伟主张上述欠款系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首先证明该欠款形成时曲晓丹和陈大鹏是夫妻关系。但该欠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所以该欠据从形式上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在表现；其次，该欠据也只能证明在此之前有该笔欠款，毛旭伟应明知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的时间，而利杨机械厂出具欠据的时间距离二人离婚时间己达16个月，其在取得欠据时应有谨慎注意义务，故毛旭伟以此证据主张连带责任亦依据不足，且自2018年1月17日曲晓丹离婚后也是在为利扬机械厂打工；第三、按照毛旭伟的陈述，拖欠的工资系2012年秋至2019年的工资，由于欠据出具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此时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已16个月，故毛旭伟应完成欠款组成时间的划分责任，但其提供的欠据未注明具体欠哪个阶段的工资，毛旭伟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该欠款组成的具体月份或年份，且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到支持。第四，关于曲晓丹离婚后所支付给毛旭伟的工资款应在所欠工资款中扣除。曲晓丹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毛旭伟的25000元，是曲晓丹支付之前拖欠的工资，应当从欠据44300元中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毛旭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证据，应当推定2018年1月17日后所支付的工资应先扣除此前欠款。现无法确定该欠款为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共同债务及该欠款偿还部分应当冲抵之前的债务，且该还款是曲晓丹离婚后用个人款项给付的，故毛旭伟的主张证据不足。 毛旭伟辩称，曲晓丹应承担连带责任，离婚后，陈大鹏应承担全部责任。曲晓丹陈述2018年2月之后支付的工资是给付之前欠付的工资，但在一审中曲晓丹自认，是陈大鹏委托其给毛旭伟支付工资，因为陈大鹏不会使用网银，支付的是当月工资，并不是曲晓丹欠付的工资。之前陈大鹏和曲晓丹向我借款三四万元，我有微信记录证明，陈大鹏给我转过一次钱，2019年1月28日是还我借款。 利扬机械厂未作答辩。 毛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资款44300元，第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和被告曲晓丹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经该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三，共同财产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但不能对抗被告。原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原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经营者曲晓丹，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2018年1月24日，陈大鹏在原址以原资产重新注册成立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大鹏。 2012年10月份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原告在原利扬机械厂从事数控加工工作。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被告曲晓丹离婚后，2018年2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毛旭伟工资24700元，被告曲晓丹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向原告出具了毛旭伟工资欠据一张，金额44300元加盖被告利扬机械厂印章。而后将2018年2月11日出具欠据收回。原告庭审陈述每月工资4500元，2018年5月涨到5800元。所欠工资系被告曲晓丹经营期间所欠。现原告为索要此款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44300元欠据加盖了被告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被告利扬机械厂同意给付原告拖欠的工资款，故原告请求被告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予支持。 关于2018年2月11日欠据载明欠毛旭伟工资24700元一节，虽然原告提供复印件，被告抗辩该张欠据包括了前面的欠据工资，法律上不应得到支持，但是可以认定2018年2月11日欠原告毛旭伟工资的事实存在，且44300元的工资欠款亦涵盖24700工资欠款。因此该院对该笔事实予以确认。且该笔工资款距离第三人曲晓丹离婚时间不到一个月，结合所欠数额、欠条回收事实和原告的工资额，原告陈述系被告曲晓丹离婚前所欠符合常理。被告曲晓丹有义务就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原利扬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曲晓丹，所欠原告工资是在被告曲晓丹与陈大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被告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故原告有权向被告曲晓丹主张权利。故该笔24700元工资欠款该院认定欠原告工资的时间为被告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之前。被告曲晓丹承担义务后，可以向陈大鹏追偿。 关于剩余工资欠款19600元如何给付问题，第三人曲晓丹与陈大鹏于2018年1月17日离婚，原告陈述所欠工资系2015年开始拖欠，去除24700元工资欠款，剩余金额19600元因原告毛旭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曲晓丹与陈大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间是否拖欠工资，且根据原告毛旭伟工资额综合分析，其主张第三人曲晓丹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经该院依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毛旭伟工资款44300元；二、第三人曲晓丹对上述款项中的247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毛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晓丹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曾向毛旭伟偿还过曲晓丹经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25000元。 毛旭伟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偿还工资，而是当时借款的还款，是陈大鹏让曲晓丹给我的还款。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曲晓丹偿还毛旭伟案涉欠据所涉工资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曲晓丹应否对案涉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曲晓丹向毛旭伟转账支付的25000元应否从案涉工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毛旭伟主张案涉欠据载明的款项系曲晓丹经营原利扬机械厂期间欠付的工资。曲晓丹对于欠款系工资款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不是其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曲晓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案涉欠据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距离曲晓丹、陈大鹏离婚及曲晓丹注销原利扬机械厂的时间不足1个月。根据毛旭伟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的工资数额及发放情况，毛旭伟主张该款系曲晓丹经营原利扬机械厂欠付的工资符合常理。曲晓丹主张案涉工资款系陈大鹏在离婚后重新注册成立的利扬机械厂在1个月内欠付毛旭伟的工资，曲晓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曲晓丹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曲晓丹应当对案涉工资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于曲晓丹对案涉工资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笔款项虽经由曲晓丹银行账户向毛旭伟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仍在利扬机械厂工作，曲晓丹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曲晓丹多次在陈大鹏转账支付其大额款项之后，同日向毛旭伟、时广博等多人转账支付款项。上诉人曲晓丹主张其于2019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000元，属于偿还之前欠付工资的行为。被上诉人抗辩称该款项系上诉人夫妻偿还之前的借款。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陈大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从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也能够反映出在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25000元的同日，陈大鹏向上诉人账户通过网银转账128000元，与被上诉人抗辩称陈大鹏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的事实相吻合。另则，如果上诉人偿还欠薪的主张成立，其也应该偿还24700元，而不是25000元，其多还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 据此，曲晓丹关于其向毛旭伟支付款项源自曲晓丹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毛旭伟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曲晓丹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偿还拖欠毛旭伟的工资、相应款项应在案涉工资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毛旭伟以利扬机械厂的工资欠据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综上所述，曲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曲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存林 审判员  张 策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