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本豪，男，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资明，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陈明之弟），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石蓉，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本豪因与被上诉人陈明、鲍石蓉房屋腾退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本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及被上诉人腾退上诉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601房屋；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借款合同纠纷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借款合同中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多次陈述开始有找李进购房的想法，但由于贷款等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便放弃了从李进处购房的计划，其从未交过购房款，未收到过银行贷款，也未还过款，亦未委托李进办理有关房屋的贷款、还贷等手续。”李进证实了上诉人上述说法，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纸坊房开公司）表示涉案房屋是李进通过他的人际关系办理的手续，他把房子卖给谁、如何贷款，该公司均不清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的抗辩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的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书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洪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应当以生效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准，生效判决认可上诉人与原洪山支行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前（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备案，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纸坊房开公司也未出庭无法核实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纸坊房开公司认可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向纸坊房开公司支付了诉争房屋购房款项，该款项冲抵了所欠李进的工程款，并不是一审法院查明的纸坊房开公司表示涉案房屋是李进通过他的人际关系办理的手续，他把房子卖给谁、如何贷款，该公司均不清楚。2、被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过纸坊房开公司交付房屋的证据，也未向法庭提交过在房屋内居住17年的证据，其提交的合同及用水单证显示是4栋501，不能证明其对第2幢5层501是合法占有，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就认为纸坊房开公司交付房屋及居住17年的事实是错误的。在上诉人知晓其物权被侵害后多次要求其腾退房屋，被上诉人拒绝搬离。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被上诉人在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未向房产部门调查核实该房屋是否是他人拥有物权的房屋，上诉人应当对其自身过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有其他房屋居住，上诉人在收房以后未到诉争房屋里面居住过，上诉人不知道该房屋里面有他人居住，所以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又因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表示要行使抵押权处理该房屋，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无力还贷款，所以只能让银行处理该房屋，但是2018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江支行）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去该房屋查看时发现里面有人居住，因此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水费证据显示的房屋地址并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地址，电费单据未显示地址。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备案，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纸坊房开公司也未出庭，无法核实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并非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六、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正常市价，大约82,8平米的房屋才43,000元，每平米才519平米，2003年6月份江夏区的房屋价格的600元-1,000元。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评析错误，判决也不当。1、一审法院在房屋买卖合同未备案，上诉人不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纸坊房开公司未出庭无法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可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关系是有权占有判决不当。2、上诉人已经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依据合同与长江支行签订了《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在江夏区房管局办理了他项权证，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评析错误。3、上诉人虽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物权效力。被上诉人陈明、鲍石蓉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经过大致为：本案为假买房真贷款。案外人李进以陈本豪购房为由，办理了虚假的购房和抵押手续，到银行办理房贷，并以虚假手续办理了他项权证。二、本案是“假买房真贷款”，上诉人的购房合同无效，他项权证系伪造手续办理，应被撤销，抵押权未设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拥有物权。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购房时自身存在过错，该说法不成立。五、上诉人没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无法解释其17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六、上诉人称购房合同原件保存于贷款银行，因此无法提供。该说法不成立。七、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法证明其指向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八、纸坊房开公司虽未到庭，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九、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便无权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及腾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十、上诉人称办过房产证、但已遗失，这是虚假陈述。十一、陈本豪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601号房就是被上诉人居住的601号房。陈本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鲍石蓉腾退陈本豪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2栋6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令陈明、鲍石蓉向陈本豪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3、陈明、鲍石蓉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有关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纸坊房开公司开发建设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商品房。2002年11月10日，陈本豪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382）一份，约定购买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第二幢5层501号、6层601号房屋2套，房屋价款共计107,861元，建筑面积共计158.62平方米，每平方米680元。合同签订后，陈本豪未支付房款，上述房屋的首付款32,861.6元由案外人李进支付。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1月24日填发了武房夏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陈本豪，他项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房屋坐落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复江道工会院内3幢1-501、1-601，建筑面积均为84.92平方米，设定日期为2003年1月17日至2006年1月20日。同年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与陈本豪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陈本豪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贷款75,000元，借款期限3年，陈本豪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第2幢第501室、601室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将借款75,000元划入以陈本豪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内，但该银行卡实际由李进掌控，李进将该款取出并使用该款项冲抵了纸坊房开公司欠其的工程款。随后，李进向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偿还了两个月贷款后未再还款，陈本豪亦未按约还款。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遂将陈本豪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陈本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于2004年8月31日作出（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的诉讼请求。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民事判决，陈本豪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借款71,099.31元，并支付自2003年1月27日至2004年8月26日的利息。前述判决生效后，陈本豪并未履行还款义务。2003年6月22日，纸坊房开公司与陈明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386）一份，约定何世健向纸坊房开公司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2号楼6层601号房屋一套（二室一厅面积83平方米），房屋价款30,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20,000元，余款在两证办理后一次性付清。当日，陈明向纸坊房开公司支付购房款20,000元。随后，纸坊房开公司向何世健交付了该房屋，陈明一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在本案诉讼前，陈本豪从未向陈明、鲍石蓉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借款合同纠纷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陈本豪多次表示开始有找李进购房的想法，但由于贷款等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便放弃了从李进处购房的计划，其从未交过任何购房款，未收到过银行贷款，也未还过贷款，亦未委托李进办理有关房屋的贷款、还贷等手续。李进证实了陈本豪上述说法。纸坊房开公司表示涉案房屋是李进通过他的人际关系办理的手续，李进把房子卖给谁、如何贷款，该公司均不清楚。本案诉讼中，陈明、鲍石蓉申请追加纸坊房开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由于陈明、鲍石蓉提供的信息不详，且经查询该公司经营异常，无办公地点，无法联系应诉人员，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陈明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2号楼6层601号房屋一套（二室一厅面积83平方米），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实际居住至今，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关于陈本豪是否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评析如下：其一，陈本豪虽也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但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借款合同纠纷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陈本豪明确表示放弃了购房意愿，从未交过购房款，纸坊房开公司也未向陈本豪交付过涉案房屋，表明陈本豪与纸坊房开公司均未实际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其二，陈本豪提交的他项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楼栋号、面积等信息均与涉案房屋不一致，不能认定他项权证上指向的房屋系涉案房屋；陈本豪提交的契税完税证、评估费、丈量费等票据均为复印件，票据上付款方均为“区纸坊房地产开发公司”，亦未载明房屋具体信息，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其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5）武民商终字第4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主要审查的是陈本豪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之间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该院判决陈本豪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借款并不能成为陈本豪对设立抵押的房屋当然享有物权的依据。况且时至今日，陈本豪仍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其四，陈本豪在十余年内从未向何世健、刘春霞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陈本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故其主张何世健、刘春霞腾退并支付占用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本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本豪负担。二审中，陈本豪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向农行长江支行调取陈本豪的他项权证及房屋买卖合同盖有公章的复印件。因陈本豪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及涉案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的事实，已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故该事实无须另行证明，本院对陈本豪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本豪起诉要求陈明、鲍石蓉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应当提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证据。陈本豪为购买房屋虽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其至今未到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故陈本豪对其所购房屋仅享有债权，并不享有物权。另陈本豪向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申请抵押贷款，并由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办理了他项权证，该权证亦不能证明陈本豪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故陈本豪要求陈明、鲍石蓉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本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本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