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士福，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以兵，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康，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杨以兵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芝，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闵兴玲，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士福因与被上诉人杨以兵、杨康、原审被告闵兴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邹士福及其与原审被告闵兴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贵宾、被上诉人杨以兵及其与杨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芝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邹士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其偿还借款本金8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以兵、杨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认定本金错误，杨以兵、杨康共实际出借191000元，其已还135000元，只欠56000元，若按对方认可的已还90000元，另外二审中补充遗漏的两笔已还款18000元，也已偿还108000元，仅欠83000元。原判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杨以兵、杨康辩称，1、双方口头约定有4分及5分的月息，从借条金额与实际出借的差额可以看出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邹士福对此也未提出异议，邹士福每月按固定金额付款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一致也能印证系按前述利率标准支付利息；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邹士福实际还款的情况能形成连锁证据，原判认定口头约定利息成立是正确的；3、原判认定邹士福还应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31000元是正确的，邹士福所称遗漏的2笔款项是其自身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询问时，杨以兵、杨康认可邹士福提交的遗漏的两笔还款共18000元，并自愿从一审判决的应还款中扣除，即仅要求邹士福偿还本金142000元及截止2019年7月29日的利息20000元（减去了11000元利息），并从2019年7月29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42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闵兴玲述称，其意见与邹士福的意见一致。杨以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士福、闵兴玲归还其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诉讼费由邹士福、闵兴玲承担。杨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士福、闵兴玲归还其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诉讼费由邹士福、闵兴玲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将杨以兵、杨康分别起诉的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4日，邹士福向杨以兵借款100000元，同日，杨以兵向邹士福的银行账户转款96000元，邹士福向杨以兵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7年6月23日，邹士福再次向杨以兵借款100000元，同日，杨以兵用杨康的银行账户向邹士福转款95000元，邹士福向杨康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款后，邹士福分次向杨以兵偿还了部分款项，其中，2017年5月25日微信转款4000元，2017年6月25日银行转款4000，2017年7月31日微信转款9000元，2017年9月1日银行转款9000元，2017年12月27日银行转款9000元，2018年2月2日银行转款9000元，2018年3月29日微信转款9000元，2018年5月2日微信转款5000元，2018年5月4日微信转款4000元，2018年5月21日微信转款2000元，2018年5月31日微信转款4000元，2018年6月7日微信转款3000元，2018年6月13日微信转款3000元，2018年7月7日微信转款6000元，2019年7月29日微信转款10000元，以上通过微信转款59000元，通过银行转款31000元，合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邹士福向杨以兵、杨康借款的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准，即借款本金认定为96000元、95000元共计191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借条出具情况、实际汇款情况、邹士福的实际还款情况和2017年度胡集地区民间借贷的利息情况，可以认定邹士福向杨以兵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息4分、5分的高息。高息不受法律保护，但杨以兵、杨康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邹士福还款超过月息2分的部分，分别折抵本金，分段计算。经核算，并结合杨以兵、杨康的意见，一审认定，截止2019年7月29日，邹士福还有本金160000元未还，利息31000元未付。因杨以兵、杨康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邹士福与闵兴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杨以兵、杨康要求闵兴玲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士福偿还杨以兵、杨康借款本金160000元；二、邹士福支付杨以兵、杨康截止2019年7月29日的借款利息31000元；三、邹士福支付杨以兵、杨康2019年7月29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本金160000元，月息2分计算）；四、驳回杨以兵、杨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杨以兵、杨康承担50元，邹士福承担2100元。二审中，邹士福、闵兴玲提交农行转账凭条复印件2份并提供手机拍摄凭条原件的照片供核对，拟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28日分别向杨以兵卡号62×××58转款各9000元，合计18000元。杨以兵、杨康质证认为，该卡号是杨以兵的银行卡号，其确认该两笔转款属实，并同意扣减，同时认为，邹士福一审中拒不提交证据，造成的上诉费应由邹士福自行承担，该两笔款项也是9000元，与按4分、5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杨以兵、杨康对该两笔转款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其所称能印证利息约定，涉及本案争议焦点，于下文分析。另，一审中邹士福提交了其与杨以兵的微信对话截图，用以证明微信转款记录，杨以兵、杨康对该证据无异议，并提出微信中提到“两个月的你付了六千”是指利息，因杨以兵、杨康对微信截图不持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是否存在利息系本案争议焦点，于后文分析。此外，微信对话中杨以兵向邹士福发送信息催款，最早的时间显示在2018年3月29日邹士福转款之后。二审查明，除2017年7月31日微信转款9000元，实际上是2017年7月30日微信转5000元、7月31日微信转4000元，2018年2月2日银行转款9000元应更正为9500元外，其余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邹士福于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28日分别向杨以兵卡号62×××58转款各9000元，合计18000元。杨以兵与邹士福微信对话中曾说“两个月的你付了六千”。2018年3月29日邹士福转款后，杨以兵向邹士福发送微信催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杨以兵、杨康主张，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两笔10万元借款一笔约定月息4分，一笔约定月息5分，其预先从出借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邹士福无异议，邹士福每月也实际按照4分、5分的利息在还款。杨以兵、杨康提供了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邹士福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偿还的全部是本金，且其还款数额也不全是4000、5000或9000元，还有2000、6000及10000元的；其对实际收到的借款与借条不一致，在一审中称记不清楚，不排除打麻将差杨以兵钱凑整打的借条，二审中称其与杨以兵、杨康系表亲，对方帮了他，其给几千块钱买烟抽。邹士福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截图及银行转账凭条证明转款数额。邹士福还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排除了自然人借贷对利息约定适用推定，而杨以兵、杨康主张有利息都是从转款数额进行的推断，不能认定约定了利息。闵兴玲述称，其意见与邹士福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杨以兵、杨康与邹士福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其主张约定有利息所依据的证据，系从转账金额所做的推定，而据前述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需明确约定，不适用推定。杨以兵、杨康认为微信对话中“两个月的你付了六千”是指利息，但该内容并未显示是指利息，亦不能推定为利息。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杨以兵、杨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约定有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以兵、杨康主张利息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故本院对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逾期利息应从杨以兵、杨康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2018年3月29日邹士福转款后杨以兵发送微信催款，故本院以该日期为杨以兵、杨康主张权利的日期，截至该日的还款共计71500元直接扣减本金，剩余本金119500元从2018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之后的付款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分段抵扣，经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支付10000元止，剩余本金为90314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从2019年7月29日后以90314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邹士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二、邹士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以兵、杨康偿还借款90314元，并从2019年7月29日后以9031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以兵、杨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邹士福承担971元，由杨以兵、杨康承担1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邹士福承担1163元，由杨以兵、杨康承担1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已由邹士福预交430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邹士福3137元，杨以兵、杨康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