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霞，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玲，女，1990年11月2日出生，《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艳杰，女，1981年8月5日出生，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桐，女，1994年1月30日出生，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简称学术期刊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超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57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术期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超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超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学术期刊公司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签署期刊使用协议获得期刊授权，并委托编辑部获得作者授权，因涉案文章发表时间久远无法找到作者当时授权文件，涉案作者出具《说明》证明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授权。超星公司虽然于2011年与涉案作者签署作品授权使用协议，不管授权是否有效、是否包含涉案期刊文章，都不能排除作者以前对于作品使用的授权行为，一审法院以说明签署时间认定学术期刊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相关认定有误。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作品之一《小建中汤运用四则》字数有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学术期刊公司侵权，在超星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损失和学术期刊公司获利证据的情况下，酌定500元/千字的赔偿标准，判决赔偿数额过高。超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意见。超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就涉案文章获得授权。学术期刊公司未取得相关授权，转载涉案文章，属于主观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超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数据库中的侵权作品；2．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赔偿超星公司经济损失19439元；3．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支付超星公司所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用、知网账号充值费用等）561元，上述款项合计20000元；4．请求判令学术期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7日，超星公司（乙方）与曹永芬（甲方）签署《超星数字图书馆个人作品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其中约定，曹永芬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超星公司。授权书的有效期为十年。2001年6月，曹永芬在《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编辑出版的《贵阳中医学院学报》（2001年第2期）上发表《小建中汤运用四则》一文，计3250字。2007年9月，曹永芬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编辑出版的《辽宁中医杂志》（2007年第9期）上发表《中药健脾保肾方治疗老年人早期糖尿病肾病的临床观察》一文，计2011字。2019年3月18日，超星公司对在学术期刊公司数据库中浏览、下载涉案两篇文章的情况进行了公证，为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188号《公证书》。2003年7月5日，学术期刊公司（乙方）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甲方）签署《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收录协议书》（以下简称收录协议书），其中约定，《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将其期刊的每期全文资料编入学术期刊公司CNKI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数据库中所收录甲方期刊的著作权归甲方和作者所有。由甲方负责取得作者授权，乙方将甲方和作者的著作权使用费统一交甲方分配。收录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协议期满双方如无异议，收录协议书自动顺延生效。2003年7月5日，学术期刊公司（乙方）与《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甲方）签署《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收录协议书》（以下简称收录协议书），其中约定，《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将其期刊的每期全文资料编入学术期刊公司CNKI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数据库中所收录甲方期刊的著作权归甲方和作者所有。由甲方负责取得作者授权，乙方将甲方和作者的著作权使用费统一交甲方分配。收录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协议期满双方如无异议，收录协议书自动顺延生效。2019年9月20日，曹永芬出具《说明》：“本人曹永芬，系贵阳中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生。本人先后在多家期刊/会议论文中以独立作者或合作作者身份发表多篇文章。文章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本人在2011年与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授权书的时候，并不知晓授予超星公司的是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人学术成果被知网收录并网络传播是有助于学术交流和学术发展的，只要对学术传播有推动作用的，本人都同意并网络传播本人公开发表的论文成果。”2019年3月13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200元。2019年3月14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3月20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900元。2019年4月1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300元。2019年4月4日，超星公司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费1000元。以上共计4700元。2019年4月30日，超星公司支付设计服务打印制作费1888元。2019年5月20日，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公证费9900元。2019年9月18日，超星公司支付现代服务检索费956元。超星公司为3155篇文章取证支付以上费用。庭审中，双方对涉案两篇文章由曹永芬创作完成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超星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检索报告、公证书、发票，学术期刊公司提交的说明、收录协议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曹永芬系涉案两篇文章的作者。根据授权书约定，曹永芬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在协议有效期内以及之前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超星公司。本案中，超星公司通过作者概括授权的形式，获得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对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学术期刊公司将涉案两篇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学术期刊公司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作者曹永芬出具《说明》称并不知晓授予超星公司的是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允许学术期刊公司收录和传播涉案两篇文章。一审法院认为，曹永芬作为作者，出具该《说明》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而早在2011年11月27日，曹永芬就已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超星公司。授权期限内，在超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况下，作者曹永芬无权将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或许可他人在网络上使用和传播涉案文章，学术期刊公司亦无权使用涉案两篇文章，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学术期刊公司辩称超星公司未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一审法院认为，“通知-删除”规则仅适用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两篇文章系学术期刊公司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下载，其系涉案两篇文章的直接提供者，并不适用“通知-删除”规则，超星公司并无义务通知其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学术期刊公司辩称已和刊有涉案文章的期刊编辑出版单位签订过收录协议书，约定由涉案编辑部负责取得作者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学术期刊公司无证据证明刊有涉案文章的期刊编辑出版单位取得了作者授权，在期刊编辑出版单位未获得作者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就涉案两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外授权。学术期刊公司在使用两篇文章的过程中，未审核权利授权链条的完整性，主观存在过错。故对学术期刊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学术期刊公司未经超星公司的许可，使用了涉案两篇文章，侵害了超星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就停止侵权一节，学术期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删除涉案两篇文章，故超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超星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学术期刊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字数、持续时间、主观过错、收取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标准以500元/千字为宜；就合理开支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公证、打印、信息技术服务资料检索、现代服务检索等项目总费用以及取证的文章总数，确定合理开支85元/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数据库中《小建中汤运用四则》、《中药健脾保肾方治疗老年人早期糖尿病肾病的临床观察》两篇文章；二、《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500元；三、《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合理开支170元；四、驳回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学术期刊公司申请提交确认函作为二审新证据，以证明学术期刊公司通过《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已经取得作者授权并支付作者稿酬，并且证明作者同意编辑部授权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对此，超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并且应当于一审程序中提交，不同意学术期刊公司将此作为二审期间的证据提交，并认为确认函系单方材料不能体现与本案作者的关联性，也无作者签字，确认函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即本院审理中的组织谈话当天，不能作为判断侵权行为发生时的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认定，第一，曹永芬系两篇涉案文章的作者；第二，学术期刊公司将两篇涉案文章上传至其数据库中，供相关用户浏览或下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其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签署的期刊使用协议和涉案作者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学术期刊公司就涉案作品获得授权；上诉称超星公司虽然于2011年与涉案作者签署作品授权使用协议，不管授权是否有效、是否包含涉案期刊文章，都不能排除作者以前对于作品使用的授权行为，一审法院以《说明》签署时间认定学术期刊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相关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超星公司于2011年与曹永芬签署授权书，依约取得了包含两篇涉案文章在内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权利。学术期刊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于2003年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签署的期刊使用协议，欲证明其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取得两篇涉案文章的授权，但学术期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贵阳中医学院学报》编辑部、《辽宁中医杂志》编辑部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进而有权许可学术期刊公司合法使用涉案作品。基于上述原因，本院对于学术期刊公司于本院审理中提交的确认函不予采信。第二，学术期刊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作者曹永芬出具的《说明》欲证明其具有合法授权。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曹永芬与超星公司于2011年签订授权书，学术期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编辑部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进而有权许可学术期刊公司合法使用涉案作品；《说明》的出具时间、内容等均不能充分证明学术期刊公司于其数据库刊载两篇涉案作品时即取得作者曹永芬的明确授权，以及该份《说明》书面证据形式等，本院对学术期刊公司基于《说明》取得两篇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学术期刊公司就其取得两篇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合法授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作品之一《小建中汤运用四则》字数有误，但未说明其主张的字数计算方式、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学术期刊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学术期刊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字数、持续时间、主观过错、收取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学术期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审 判 员 姜   丽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记员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