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倪镇，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察慈2号1409室。法定代表人：李志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镇、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恒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镇、金健恒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翔宇、王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五项，依法改判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9460．67元及2016年度至2018年度年终奖19200元。事实与理由：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存续期间，故我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应受仲裁时效限制；因金健恒通公司的过错导致我2016年10月7日后没有到金健恒通公司上班，故金健恒通公司应支付我2016年度至2018年度年终奖19200元。金健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健恒通公司不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39460．67元、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400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高温费361．4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同意支付倪镇2016年年终奖1900元。倪镇自2016年10月7日至今未向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或劳务，生效判决确认双方2019年5月31日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我公司不存在向倪镇支付此期间工资和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客观依据，我公司根据《2016年度评优及一次性奖励实施方案》同意支付倪镇2016年年终奖1900元。倪镇2016年7月8月9月都存在休病假的情况，故我公司不应支付其高温费361．4元。倪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9460．67元；2、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劳保费3100元。金健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健恒通公司不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39460．67元；2、金健恒通公司不支付倪镇2016年度至2018年度年终奖19200元；3、金健恒通公司不支付倪镇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高温费36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金健恒通公司与倪镇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倪镇担任空调工岗位工作，协议有效期至2014年10月7日，每月劳务费4000元。该协议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两次《聘用协议书》，每次期限一年，最后一份协议书止期2016年10月7日。每月劳务费变更为4400元。2016年9月6日，金健恒通公司向倪镇发出《终止协议通知书》，告知双方聘用协议到期终止，要求倪镇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离职手续，离开工作岗位。倪镇认可收到该通知书。但因倪镇不同意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月9日，倪镇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撤销终止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9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1030号裁决书，裁决撤销金健恒通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作出的终止协议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金健恒通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倪镇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金健恒通公司作出的《终止协议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金健恒通公司不服判决结果，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02民终521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倪镇另曾向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加班工资等项。东城仲裁委作出裁决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要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已订立劳动合同，故判决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未休年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倪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京02民终7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倪镇的上诉，维持原判。倪镇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京民申44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庭审中，倪镇认可2016年10月7日之后未到公司上班，因公司违法辞退倪镇后，倪镇到公司上班保安不让进门，原岗位已经招录新人，也没有工作岗位可工作。金健恒通公司不认可，主张因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后发生了连续诉讼，故未安排倪镇返岗。关于劳动合同签订，倪镇主张在公司提出签订第三次聘用协议时，就要求与金健恒通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公司仍与自己签订了固定期限的聘用协议。第三份协议履行期间，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上班不让进门，打电话无法接听，也没法向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健恒通公司主张第三次聘用协议到期后，双方就发生纠纷，多次诉讼至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倪镇曾向公司提出过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劳保费，金健恒通公司认可每月给职工发放劳保费100元，但是发放方式是给在岗的职工发放劳保用品实物，并不是发放现金。倪镇未在岗工作，所以未发放劳保费。倪镇不认可，称劳保费是每月现金100元，倪镇作为公司职工应该享受该项福利。关于年终奖，金健恒通公司主张没有年终奖而是年终一次性绩效，发放条件是在岗员工，经过考核达标后才能享受年终绩效，由于倪镇不在岗，也没提供劳动，故无法考核其工作业绩，亦无法发放倪镇年终一次性绩效。倪镇主张年终奖是公司的福利待遇，如果公司不剥夺倪镇的劳动权利，正常工作应获得年终奖。关于高温费，倪镇主张自己的岗位是在室内，工作内容是监控空调机运转，室内温度在40度以上，属于高温岗位。金健恒通公司主张倪镇是远程监控，室内工作，不是高温岗位，并且倪镇在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并未上班。倪镇主张上述期间自己一直正常工作，不存在缺勤。2019年7月1日，倪镇持本案起诉意见再次向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年终奖、高温费、劳保费。该委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3064号裁决书，裁决：1、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39460．67元；2、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度至2018年度年终奖19200元；3、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高温费361．4元；4、驳回倪镇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金健恒通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作出的《终止协议通知书》已被生效判决撤销，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现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下，虽自第三份聘用协议终止后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倪镇未到岗工作，但系因金健恒通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造成的，且金健恒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安排倪镇到岗上班，因此金健恒通公司应支付倪镇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倪镇与金健恒通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已经被认定为是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倪镇与金健恒通公司已经连续签订二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签订第三次聘用协议时，双方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金健恒通公司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与倪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未与倪镇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承担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倪镇于2019年7月1日提出本次仲裁申请，故金健恒通公司关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中的部分诉请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倪镇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倪镇正常在岗工作，金健恒通公司亦在仲裁庭审中认可空调工享有高温补贴120元/月，故应支付倪镇高温费，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年终奖是对于在岗职工工作业绩的奖励，用人单位享有分配自主权。虽金健恒通公司主张发放年终奖时倪镇不在岗，没有提供劳动也没有经过考核，但2016年倪镇在金健恒通公司工作至10月7日，此后未继续工作、未进行考核系金健恒通公司终止聘用协议所致，故金健恒通公司应按照倪镇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支付其2016年年终奖，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定。倪镇自认其2016年10月7日后未向金健恒通公司正常提供劳动，故2017年度、2018年度倪镇没有工作业绩，金健恒通公司无需支付倪镇上述两个年度的年终奖。提供劳动保护是用人单位对在工作岗位实际工作职工的法定义务，倪镇并未正常提供劳动，故其主张支付劳保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倪镇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139460．67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倪镇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4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倪镇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高温费361．4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倪镇二〇一六年度年终奖4873．56元；五、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倪镇二〇一七年度、二〇一八年度年终奖；六、驳回倪镇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金健恒通公司提交倪镇2016年7月、8月、9月病假证明书若干张，证明倪镇此期间部分日期休病假，不应支付其相应天数高温费。倪镇对病假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金健恒通公司提供该公司《2016年度评优一次性奖励实施方案》、记账凭证及《2016年离职人员发放表》，证明倪镇2016年应得年终奖1900元。倪镇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审理中，金健恒通公司称年终奖在公司工作满1年且绩效考核达标有6400元，不满一年或期间离职的按月份折算。由于倪镇不在岗，无法考核所以不予发放其年终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金健恒通公司违法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导致2016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31日倪镇未到岗工作，故一审判决金健恒通公司支付倪镇此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2016年倪镇在金健恒通公司工作至10月7日，一审法院按照倪镇的实际工作时间折算支付其2016年年终奖正确，金健恒通公司二审期间关于年终奖的陈述与一审相悖，未提供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倪镇在2017年度、2018年度未向金健恒通公司正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判决金健恒通公司无需支付此期间的年终奖亦无不当。倪镇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但倪镇于2019年7月1日提出本次仲裁，要求金健恒通公司支付2018年6月30日之前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倪镇上诉称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不应受仲裁时效限制及金健恒通公司上诉称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性，故不应支付倪镇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处理正确。关于高温费，金健恒通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倪镇2016年7月、8月、9月的病假证明书若干张，倪镇认可真实性，本院根据倪镇上班的实际天数，确定金健恒通公司应支付倪镇的高温费。综上所述，倪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健恒通公司关于高温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倪镇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高温费318．6元；四、驳回倪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倪镇、北京金健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