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县保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法定代表人：廖呈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米诺，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湖北儿医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表人：汤刚兵，董事长、总经理。上诉人易县保罗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保罗商贸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7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5日、2020年8月6日，上诉人保罗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史米诺，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汤刚兵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汤刚兵。2．注册号：18928588。3．申请日期：2016年1月19日。4．注册日期：2017年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20日。6．标志：“医呵”。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洗面奶；清洁制剂；抛光制剂；研磨剂；香精油；化妆品；牙膏；香；动物用化妆品；空气芳香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61758号《关于第18928588号“医呵”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2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保罗商贸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汤刚兵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20106670794209，简称4209号营业执照）；2．保罗商贸公司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内容和截图。汤刚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汤刚兵《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20111MA4KPACR35，简称CR35号营业执照）复印件；2．网页搜索诉争商标的页面截图。在原审诉讼阶段，保罗商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武汉市武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申请公开有关个体营业执照信息的回复；2．相关案例裁定书；3．（2019）京73行初5661号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认定的“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1）诉争商标申请人存在使商标行政机关因受到欺骗而陷入错误认知的主观意愿；（2）诉争商标申请人存在以弄虚作假的手段从商标行政机关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3）商标行政机关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的行政行为系基于诉争商标申请人的行为所产生，二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三种情形应当同时具备，缺一不可。保罗商贸公司主张汤刚兵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所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伪造，采取欺骗手段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保罗商贸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保罗商贸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汤刚兵同时具备上述三种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所指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保罗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保罗商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申请时保罗商贸公司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伪造，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二、诉争商标被维持注册，将对相关公众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三、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类似情形的另案中，认定相关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基于商标审查标准的一致性，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汤刚兵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湖北儿医坊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儿医坊公司）明确表示保罗商贸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的4209号营业执照并非汤刚兵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的营业执照，并明确表示汤刚兵并未在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场所注册个体工商户，儿医坊公司提交了CR35号营业执照原件。保罗商贸公司对CR35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保罗商贸公司称在商标评审阶段汤刚兵的代理人另有其人，对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4209号营业执照不清楚具体情况。经本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实，其确认4209号营业执照即为汤刚兵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向商标局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资料。另查一，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于2019年6月6日转让予湖北儿医坊科技有限公司。另查二，保罗商贸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4209号营业执照显示：注册号为420106670794209，经营者为汤刚兵，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8号武汉销品茂F1层B009，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经营范围为母婴用品、化妆品、保健食品、日用化妆品零售，登记机关处盖有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章；证据2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页面显示：查询号码为420106670794209，查询到0条信息。另查三，汤刚兵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的CR35号营业执照显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20111MA4KPACR35，经营者为汤刚兵，经营场所为武汉市洪山区南湖新城丁字桥南路商业街东外1号，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经营范围为母婴用品零售，登记机关处盖有武汉市洪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公章。另查四，保罗商贸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武汉市武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申请公开有关个体营业执照信息的回复显示：经该局查询，保罗商贸公司提出公开注册号为420106670794209、经营者为汤刚兵、发照机关为武汉市武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信息不存在。另查五，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工作记录、商标公告、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以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鉴于在原审诉讼阶段，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予儿医坊公司，故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汤刚兵不再是诉争商标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应退出本案诉讼。儿医坊公司成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人，作为当事人进入本案诉讼。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是指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时，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等行为，包括使用伪造虚假的营业执照等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等。参照商标局于2007年发布的《自然人办理商标注册申请注意事项》（简称申请注意事项）第一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以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作为申请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也可以以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名义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以负责人名义提出申请时，应提交以下材料的复印件：（一）负责人的身份证；（二）营业执照。可知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上登记的负责人名义申请商标时，应当向商标局提交负责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考虑到申请注意事项第一条规定的目的是防止个人抢注商标，避免商标资源的浪费。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汤刚兵已经持有CR35号营业执照，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真实有效，即汤刚兵事实上符合申请注意事项第一条的要求。保罗商贸公司仅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显示的内容、武汉市武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未查询到4209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系采用欺骗手段，并且对于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4209号营业执照复印件未说明合理来源，且儿医坊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综合以上因素，本案不宜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保罗商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其它案件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当然成为诉争商标应否宣告无效的理由。保罗商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罗商贸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保罗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易县保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