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奈某，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男，1962年7月7日出生，现为香港居民，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龟龄山庄2号。   法定代表人：钟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远华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龟龄山庄2号。   法定代表人：锺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港力可生房地产开发山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涧河路4号中原新村1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53岁，住山西省太谷县。   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钟某、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山西中远华凯集团有限公司、香港力可生房地产开发山西有限公司、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76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奈某，被上诉人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其他当事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晋01民初764-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一审裁定）：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关于上诉人将所涉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赵某、蔡某、魏某三人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是：（一）从以下四个方面的事实证实：上诉人从未向任何人转让涉案债权，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是虚假的。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六《公证书》《会议纪要》《产品代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充分证明，上诉人从未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任何人，被上诉人一、二提出异议时，上诉人已经过权威报纸公开声明未将债权转让给任何人，并经公证处公证，无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不仅明确认可，而且直至2016年都一直与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不仅达成了以其生产的药品代理权抵顶债务的协议，而且进行了实际履行。如果真像被上诉人一主张的上诉人已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他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就相关债权进行了结算，于2015年12月31日将所有债权转让给了蔡某、魏某、赵某，其不可能与上诉人协商还款，甚至履行还款协议。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以其行为证明其不可能收到《债权转让协议》并向新债权人作出还款《承诺》，该债权转让是虚假的。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九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和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没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魏某，现找到的2016年-2017年期间上诉人通过出纳陈旭辉向魏某还款的转账凭证就有四笔，共计116000元。如果上诉人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了魏某，按照被上诉人二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生效后魏某不得再向上诉22人主张债权，那么上诉人不可能再向魏某还款，甚至直到现在魏某，包括蔡某还在向上诉人催款。第三，上诉人根本不欠蔡某200万元，魏某717万元，更不欠赵某1024.6291万元，故不可能将如此大额的债权转让给该三人。第四，更令人怀疑的是，被上诉人一方面举证称自己已经陆续向上诉人还款共计18396990元，既然其主张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很多本金和利息，又怎么会承认《债权转让协议》所载其尚欠上诉人近2000万元，并承诺向新债权人还款，并承担月利息3分，被上诉人一的主张及举证自相矛盾，其之所以提供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逃避债务。被上诉人一的行为再次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是虚假的。综合上述四方面事实，不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甚至是债权受让人都以自己的行为否认了债权转让事实的存在。（二）一审裁定仅以被上诉人一提交的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全部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过于草率。首先，上诉人为主张涉案200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向法庭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庭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其次，上诉人明确陈述虽然曾经签过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是绝没有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蔡某、魏某、赵某三人的意思表示，尤其是其中的赵某，上诉人与赵某从2015年至今将近5年都没有见过面，怎么可能将高达1000多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赵某。被上诉人一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三份协议涉及金额高达1941.6291万元，一审法院却连原件都不核对，更不向债权受让人即蔡某、魏某、赵某核实就草率认可了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将债权转让给了该三人，实在让人无法信服。（三）退一步讲，假如债权转让事实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本金为2000万元，利息为16843200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债权数额共计为1941.6291万元，转让的数额远远不足以抵销全部的债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仍然享有剩余债权，一审裁定怎能就此武断认定上诉人已不再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享有诉权，显然该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由以上分析可知，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审法庭却依据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就草率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债权，剥夺了上诉人基本的诉权，拒绝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钟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该在庭审中辩称杜某的债权已转让给他人，并且通知了他，协议书一式三份他留有一份，并且在上面也签字摁了手印。所以，杜某的起诉站不住脚。   原审原告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某、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判令被告钟某、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人民币16843200元（按2%/月计息，暂计算全2018年6月30日，付至借款全部还清）；3、判令被告山西中远华凯集团有限公司、香港力可生房地产开发山西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以抵押的××县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马某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杜某与钟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钟某向杜某借款300万元，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担保，期限90天。2013年11月29日，杜某与钟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钟某向杜某借款40万元，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担保期限180天，利率3.5%。2013年12月6日，杜某与钟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钟某向杜某借款660万元，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担保，期限90天。2013年12月27日，杜某与钟某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钟某向杜某借款各10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出具补充协议向杜某借款1500万元。2014年1月25日，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出具补充协议向杜某借款500万元。补充协议实际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2013年12月27日，杜某与山西中远威药业有限公司、李国俊、马某签订保证合同，对钟某向杜某借款2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2013年12月27日，杜某与钟某签订抵押合同，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以被告山西中远华凯集团有限公司、香港力可生房地产开发山西有限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原告杜某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证（太他项（2014）第001号）。2015年12月31日，原告杜某与案外人赵某、蔡某，魏某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三人，其中蔡某为200万元，魏某为717万元，赵某为10246291元。钟某分别在债权转让书上签字“同意转让”，并出具承诺书。杜某陈述当时签过三份空白债权转让协议，是某银行行长和钟某关系特殊，承诺要这个钱，以这种形式取走三份协议，至于转让给谁杜某不清楚，杜某知道后于2016年7月12日，在山西晚报刊登《声明书》，声明其从未将涉案2000万元的债权委托他人代为清偿，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债权转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起诉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杜某曾对钟某享有债权，但2015年12月31日，原告杜某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赵某、蔡某，魏某，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钟某也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并对新的债权人承诺，故原告杜某已不再享有该债权，其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享有诉权，被告钟某对原告杜某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应裁定驳回原告杜某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杜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6016元，返还原告杜某。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的证据《四方顶账还款协议》欲证明钟某作为债务人对新债权人赵某履行过一部分还款义务。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方顶账协议是2019年产生，而本案诉讼是在2018年，所以其真实性存疑。因该债务履行是否涉及本案中的债权并不明确，且债务人是否向新债权人履行过义务并不影响债权转让是否生效，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另，被上诉人钟某在二审中当庭出示了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上诉人杜某对该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该自己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该表示该三份债权转让是由其签字后交给某银行行长让其催债的，对受让人魏某等人的签字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是否已经发生转让；（二）债权是否全部发生转让；（三）债权转让是否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针对以上焦点问题分述之：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杜某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钟某偿还其借款本息。钟某辩称杜某已将案涉债权转让，并提交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上诉人杜某认可其出具过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但称该协议出具时其仅在协议上签名和捺手印，其余部分均为空白。上诉人杜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如此大额的民间借贷活动，其完全能预见到自己将已经签名捺手印的空白债权转让协议书交与他人所可能产生的后果，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其所称对魏某等人并没有那么的债务，债权转让后还继续向魏某履行过债务等情形，因债权转让并不以受让人支付对价为前提，故其是否欠受让人债务及债权转让后仍履行过债务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杜某主张受让人魏某等人不知情未签字，但该仅在一审中提交一份电话录音，且无法证明该录音内容系魏某本人所讲。因此，该份证据不足以采信，也无法推翻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   关于焦点（二），在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杜某一方当庭称双方的结算确认是1900余万元，并称可以通过产品代理协议、被告的还款计划和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体现。该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认可，并称“好多事情明确不了才存在还款计划”。而原审被告钟某所举的证据《还款计划》中明确提到尚欠杜某人民币1969万元。因双方账务混乱，导致双方对实际转款的数额都不十分清楚，而对该还款计划中所提到的“到2015年9月17日欠款数额为1969万元”，双方均表示认可。杜某也当庭承认还款计划中的一辆车是拿到了。原审被告钟某一方称2015年年底双方进行过结算，结算的数额即为杜某所转让的债权总额1941.6291。结合上述欠款余额、以车抵债还款数额、2015年9月17日到2019年年底所产生的利息，及2019年12月31日发生的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所涉总额应为杜某对钟某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上诉人杜某在一二审中称被上诉人钟某欠其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16843200元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钟某持有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且在该三份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接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债权转让即对其发生效力，且非经受让人同意债权人不得撤销。本案原审原告杜某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为给付之诉，在钟某有证据证明其与杜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债权转让已被消灭的情形下，杜某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杜某如果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不成立或无效等情形的，可另行提起确认之诉，因该确认之诉与本案给付之诉诉讼标的不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对债权转让后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及达成的产品代理协议及被充协议，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为继续履行原债务的协议。因该协议系债权转让后发生，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和效力，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认上诉人杜某与他人达成的三份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效力，无法证明该依然对钟某享有债权，故该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 泽   审 判 员 马云跃   审 判 员 魏世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 记 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