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淑萍，女，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琦、赵瑞，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丽，女，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淑萍因与被上诉人付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琦、赵瑞、被上诉人付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淑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两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通过多次转账记录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款明确规定仅有转账凭证情况下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借款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即出借人初步举证，借款人以之前其他借款或债务进行举证抗辩，再由出借人继续举证；借款人举证不足的，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在该案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转款97.7482万元的转款记录，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己方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以双方为投资关系应共担风险为由进行抗辩，未达到证明力标准，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载明的内容，仅能反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但不能反映资金的用途系对上诉人投资的收益，上诉人出借款项，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常理和日常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系单一性证据，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与该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基于投资事实；其次在如果是按被上诉人所说的投资关系，但在王绍芝2018年5月2日被拘留后，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建设银行卡账号62×××54打款10261.5900元，如为投资关系，其何必在王绍芝被抓后又打款，被上诉人行为已经认可构成了借贷关系！合同关系的存在并非以书面合同为唯一存在方式，口头合同亦是合同关系存在的形态之一。本案中，上诉人能够合理陈述借贷发生的原因，一审判决双方也认可了存在高月息的事实，再结合其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剩余欠款本金34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直至给付完毕。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中，法院经审查既未认定借贷关系，也未阐明二者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如按被上诉人辩解是代他人所借，对此一审卷宗中的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确认为被上诉人借款给王绍芝，并将赃款判决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既不认识王绍芝也不知被上诉人借钱去做什么？故被上诉人辩称是代王绍芝所借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那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打款系何种法律关系法院也未做阐明，一审判决含糊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付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构成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已查明，上诉人宋淑萍与答辩人付丽系朋友关系，宋淑萍从2014年开始多次通过银行卡向付丽转账，付丽也多次向宋淑萍转账。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该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如借条、借款合同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存在，并且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约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付丽与宋淑萍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系中间人，共同将款项投资于王绍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仅提供银行转款凭证来证明借贷关系，但被告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每个月被告向原告转账数次，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有合理依据，原告仍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73条其已经完成举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一百条：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上诉人提出的理由系(法释(2001)33号)原73条的内容，但该条在新规定中已经被删除，不再适用。其次，即使依据该证据原则，被上诉人也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银行转账明细表能够证明，上诉人将钱款转给被上诉人以后，被上诉人马上转给王绍芝，王绍芝将利息转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马上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在2018年5月3日向其转账无依据。即使转账了也不能证明形成借贷关系。三、本案中相关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对结果没有影响(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已经取代法释(2001)33号)中的第三十五条，(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双方无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该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淑萍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借款34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4日开始计算，按月息二分计算到给付完毕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宋淑萍与被告付丽系朋友关系，原告从2014年开始多次通过银行卡向被告转账，被告也多次向原告转账。案外人王绍芝因诈骗罪被判决返还被告付丽151.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仅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但被告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每个月被告向原告转账数次，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有合理依据，原告仍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淑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宋淑萍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付丽向法院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5月5日之间，宋淑萍向付丽转款10万元，付丽向宋淑萍转款11.4万元。宋淑萍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宋淑萍通过银行卡向付丽转款合计107.7482万元，付丽通过银行卡向宋淑萍转款合计90.55万元。上述事实有银行交易流水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淑萍依据银行卡转账记录要求付丽还款，付丽抗辩其是受宋淑萍委托将案涉钱款放在案外人王绍芝处赚取利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付丽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其与宋淑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王绍芝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银行转账明细表、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宋淑萍委托其在王绍芝处投资赚取利息的事实。因此，付丽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经双方对账，宋淑萍向付丽转款107.7482万元，付丽向宋淑萍转款90.55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宋淑萍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其于2020年1月8日向法院起诉，故2020年1月8日为上述借款的到期日。宋淑萍主张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3分，并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但付丽不予认可，现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应视为借期内没有利息，故付丽还需归还宋淑萍借款本金17.1982万元（107.7482万元-90.55万元），并从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息6%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宋淑萍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付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宋淑萍借款本金171,98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98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宋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已减半收取），由付丽负担1808元，由宋淑萍负担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付丽负担3617元，由宋淑萍负担3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玉婷书记员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