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资明，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萍，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杨晓萍房屋腾退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及被上诉人腾退上诉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2栋502房屋；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错误。1、上诉人购买了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纸坊房开公司）的房屋，上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当以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案件事实为准，不能以上诉人的辩称作为本案的案件事实。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被上诉人在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未向房产部门调查核实该房屋是否是他人拥有物权的房屋，上诉人应当对其自身过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有其他房屋居住，上诉人在收房以后未到诉争房屋里面居住过，上诉人不知道该房屋里面有他人居住，所以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又因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表示要行使抵押权处理该房屋，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无力还贷款，所以只能让银行处理该房屋，但是2018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长江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江支行）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去该房屋查看时发现里面有人居住，因此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四、上诉人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在农行长江支行存放，上诉人的律师到该行调取过该证据，该行工作人员声称需要法院调取该证据，上诉人因客观原因确实无法调取该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曾向上诉人的律师开具过调查令，上诉人的律师拿着该调查令到农行长江支行去调取该证据，农行长江支行的工作人员称需要法宫调取该证据，上诉人的律师将该情况告诉一审法官，一审法官称会去调取该证据,但是至今一审法官未调取该证据，现又以上诉人未提交购房合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水电费的图片显示缴费的房屋地址并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地址，住居装修证明证人也未出庭，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纸坊房开公司未出庭，无法核实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并非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七、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正常市价，80多平方米的房屋才35,000元，2003年6月份江夏区的房屋价格的600元-1,000元。被上诉人仅仅缴纳了25,000元，并非合法占有该房屋。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评析错误，判决也不当。被上诉人杨晓萍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经过大致为：本案为假买房真贷款。案外人李进以吴厚才购房为由，办理了虚假的购房和抵押手续，到银行办理房贷，并以虚假手续办理了他项权证。二、本案是“假买房真贷款”，上诉人的购房合同无效，他项权证系伪造手续办理，应被撤销，抵押权未设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拥有物权。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购房时自身存在过错，该说法不成立。五、上诉人没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无法解释其17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六、上诉人称购房合同原件保存于贷款银行，因此无法提供。该说法不成立。七、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法证明其指向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八、纸坊房开公司虽未到庭，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九、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便无权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及腾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十、上诉人称办过房产证、但已遗失，这是虚假陈述。十一、李斌作为原告，应当举证证实其主张的501号房就是杨晓萍住的501号房。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晓萍、曾康康、黄桂梅腾退李斌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2栋5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令杨晓萍、曾康康、黄桂梅向李斌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3、杨晓萍、曾康康、黄桂梅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有关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纸坊房开公司开发建设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商品房。2002年11月11日，李斌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383）一份，约定购买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第2幢5层502号、6层602号房屋2套，房屋价款共计96,934元，建筑面积共计142.55平方米，每平方米680元。2003年1月24日，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了武房夏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李斌，他项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房屋坐落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复江道工会院内3幢502、602，建筑面积共计157.92平方米，设定日期为2003年1月17日至2005年11月13日。同年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与李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李斌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贷款67,000元，借款期限3年，李斌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第502室、602室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其后李斌仅偿还了两个月贷款后未再还款，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以此为由将李斌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3）洪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李斌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并判令李斌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借款本金63,523.47元及利息1,616.56元。该案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李斌送达了上述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李斌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11月，李斌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过程中，李斌陈述，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持伪造的借款、付款凭证等虚构李斌向其贷款购房的事实，事实上，李斌既没有签合同贷款，也没有受领贷款或房产，且该案审理过程违反程序要求，未向李斌进行有效送达，故请求撤销该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的起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鄂011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李斌提出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律规定六个月的时间期限，据此裁定驳回李斌的再审申请。2003年5月26日，纸坊房开公司与杨晓萍签订《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362）一份，约定杨晓萍向纸坊房开公司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第3幢5层502号（实际是第2幢502号）建筑面积74.7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房屋价款35,000元。2005年1月18日，杨晓萍向纸坊房开公司缴纳购房款25,000元。其后，纸坊房开公司向杨晓萍交付了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第2幢502号房屋一套，杨晓萍一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在本案诉讼前，李斌从未向杨晓萍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诉讼中，杨晓萍申请追加纸坊房开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由于杨晓萍提供的信息不详，且经查询该公司经营异常，无办公地点，无法联系应诉人员，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杨晓萍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实际居住至今，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关于李斌是否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评析如下：其一，李斌虽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购房合同，但李斌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鄂0111民申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再重申，自己既没有签合同贷款，也没有受领过贷款或涉案房产，纸坊房开公司也未向李斌交付过涉案房屋，表明李斌与纸坊房开公司均未实际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其二，李斌提交的他项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楼栋号、面积等信息均与涉案房屋不一致；李斌提交的契税完税证、评估费、丈量费等票据均为复印件，且付款方均为“区纸坊房地产开发公司”，亦未载明房屋具体信息，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其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8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主要审查的是李斌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该院判决李斌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借款并不能成为李斌对涉案房屋当然享有物权的依据，况且时至今日，李斌仍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其四，李斌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杨晓萍主张过涉案房屋权利，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李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主张杨晓萍、曾康康、黄桂梅腾退并支付占用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斌负担。二审中，李斌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向农行长江支行调取李斌的他项权证及房屋买卖合同。因李斌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及涉案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的事实，已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故该事实无须另行证明，本院对李斌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斌起诉要求杨晓萍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应当提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证据。李斌为购买房屋虽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其至今未到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故李斌对其所购房屋仅享有债权，并不享有物权。另李斌向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申请抵押贷款，并由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办理了他项权证，该权证亦不能证明李斌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故李斌要求杨晓萍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