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万杰，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光，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王闪闪，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舒漫嵩颍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显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武，系公司法务。上诉人焦万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装饰公司）、登封市舒漫嵩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漫置业公司）、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昊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光，被上诉人华丰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王闪闪，被上诉人舒漫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被上诉人昊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华丰装饰公司主张的是合同之诉，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令焦万杰承担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承包协议书因违法分包无效，应自始无效，不能依据该协议要求焦万杰承担责任。承包协议书系华丰装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未与上诉人协商，加重了上诉人责任，应认定为无效条款。3.即使按照侵权责任划分各方责任，一审在认定赔偿数额、共同侵权主体、过错大小等方面错误。赔偿数额按照2016年农村人口死亡赔偿标准，涉案赔偿总费用超不过33.7万元。关于责任主体，昊元公司违法分包给华丰装饰公司，华丰装饰公司又违法分包给上诉人，昊元公司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华丰装饰公司是事故现场的直接处理人，拒不提供事故发生时的相应材料，隐瞒事故责任；舒漫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死者从事的是上诉人承包的室内瓦工工作，非高危作业，是因为现场缺乏防护措施才导致的死亡。综上，各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责任。4.从风险预防和收益角度讲，让作为包工头的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华丰装饰公司辩称，1.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华丰装饰公司虽依据协议书向焦万杰主张涉案款项，但从未陈述或自认选择合同之诉，案件审理及适用法律是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一审判令焦万杰承担70%责任正确。2.焦万杰列举的其他几份承包协议书都属同一项目，仅焦万杰与其他班组实际施工承包的内容不一致的前提下，华丰装饰公司采用大致相同的合同形式合情合理，不能据此被认为格式合同，另焦万杰所举合同的一致性能证明施工人员都能够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和承担安全责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承包协议书是否被认为无效，华丰装饰公司对焦万杰雇佣的工人死亡进行赔偿后，享有向焦万杰追偿的权利。3.涉案68万元的赔偿数额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无论是按照工伤赔偿还是人身损害赔偿进行计算均合情合理。4.昊元公司、华丰装饰公司均有相应资质，在现场管理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华丰装饰公司给现场工人发放的有安全帽。一审判决华丰装饰公司承担30%的责任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死者系由上诉人雇佣，由其指挥和安排工作，上诉人对其雇佣工人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5.涉案68万元华丰装饰公司曾在另案工程款纠纷中主张扣除并提交了材料，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另外，是否隐瞒安全事故属于行政处罚的法律关系。6.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涉案项目中获得了巨大利益，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舒漫置业公司辩称，舒漫置业公司不存在选任无资质承包人的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元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存在过错。焦万杰诉昊元公司、舒漫置业公司、华丰装饰公司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昊元公司不承担责任，焦万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应予维持。华丰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万杰、昊元公司、舒漫置业公司偿还华丰装饰公司68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昊元公司承包了舒漫置业公司开发的登封御园一期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2016年12月21日，昊元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华丰装饰公司。2016年8月1日，华丰装饰公司与焦万杰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河南省登封市御园一期7#、10#、14#瓦工工程承包给焦万杰。《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焦万杰进入施工现场自负安全，在工地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与华丰装饰公司无关，焦万杰施工的工人和相关人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焦万杰自己承担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以及法律责任”等条款。2016年12月19日，焦万杰班组人员王开点在施工期间死亡。2016年12月21日，华丰装饰公司与王开点直系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及被赡养人生活补助费、受害人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陆拾捌万元人民币。华丰装饰公司支付赔偿金之后，进行追偿，发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禁止将建筑业施工活动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和个人，焦万杰明知无资质却承包案涉瓦工工程，华丰装饰公司也明知焦万杰并无资质却承包涉案工工程，双方均有过错。华丰装饰公司与焦万杰协议中约定“在工地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与华丰装饰公司无关，焦万杰施工的工人和相关人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焦万杰自己承担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以及法律责任”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华丰装饰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协议中华丰装饰公司和昊元公司列为甲方。该协议中并无华丰装饰公司放弃要求焦万杰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其在向死者家属承担责任后，有权按过错责任等因素向死者的雇主即焦万杰行使相应的追偿权。考虑到华丰装饰公司和焦万杰对死者遭受损害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焦万杰承担其中70％的责任，华丰装饰公司承担其30％的责任。华丰装饰公司对超出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有权向焦万杰追偿。焦万杰应当偿还华丰装饰公司代其支付的47.6万元（68万×70％）。华丰装饰公司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舒漫置业公司将登封御园一期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有相应资质的昊元公司，昊元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华丰装饰公司，舒漫置业公司、昊元公司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焦万杰辩称其不是安全事故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建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无资质的承包人行使追偿权，故对焦万杰的辩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焦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华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赔偿款47.6万元；二、驳回安徽华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登封市舒漫嵩颍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华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00元、保全费3920元，共计9220元，由焦万杰负担7630元，华丰装饰公司负担15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华丰装饰公司承担责任后，对超过自己份额的部分，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涉案承包协议书的效力不影响本案追偿权的行使。68万元的协议赔偿数额并不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也无有力证据证明存在虚高情况。舒漫置业公司、昊元公司对外发包或转包的主体均有相应资质，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焦万杰缺少相应资质，承包涉案工程，雇佣死者王开点，现场给王开点安排工作，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王开点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华丰装饰公司明知焦万杰无相应资质，将涉案瓦工工程交由焦万杰施工，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一审酌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焦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焦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