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跃进，男，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守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汉西下双墩55号。法定代表人：李慧娟，系该单位高级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林，男，系该单位综合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丰年，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敏，男，汉族，1976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衡山，男，汉族，1956年5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勇，男，汉族，1973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承龙，男，汉族，1976年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方炎，男，汉族，1981年12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谢跃进、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敏、邵衡山、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跃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不是最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且该复函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推论错误，同时该复函只对起火原因进行了认定，没有对火灾的成因进行分析，所以谢跃进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火灾发生的原因，一审判决依据复函认定火灾原因，进而认定王志敏应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出租的房屋涉案房屋不符合消防规定，且在中央军委已经下发停止有偿服务通知后，却违反规定又将房屋出租给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搭建阁楼需要资质，且王志敏搭建阁楼是经过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同意的，一审判决仅仅只是认为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未尽到完全安全管理责任，只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王志敏承担85%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志敏将仓库阁楼交给胡承龙搭建，并约定搭建完成后一次性支付10000元费用，工具由胡承龙自带，胡承龙自己雇佣了李志勇与缪方炎实际进行了阁楼搭建，且在施工过程中王志敏并没有对胡承龙等人进行管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认定王志敏与胡承龙、李志勇、缪方炎构成个人劳务关系，进而认定应由王志敏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由几个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跃进对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公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谢跃进火灾损失为2454017.55元，实属错误。二、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不是承租房屋安全管理人，仓库的安全管理权因房屋租赁合同转移至房屋承租人，承租区域属于承租人私人空间，出租人无法对私人领域的安全施行管理。三、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只能对公共区域施行管理且履行了管理职责。四、火灾是由他方人为因素所造成，非上诉人所能控制，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对谢跃进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谢跃进针对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上诉请求辩称，《公估报告书》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驳回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针对谢跃进上诉请求辩称，消防局的复函是有效力的。谢跃进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有过错。一审法院只是认为我方在管理上存在责任，我方认为我们不应该承担管理责任。请求驳回谢跃进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意见。王志敏辩称，火灾不是我引起的，他们的损失也不是我造成的。他们是部队，情况特殊，我们投诉无门，导致了鉴定不能。起火和我们施工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我们不应承担责任。同意谢跃进上诉意见中的第二项关于责任比例的意见。李志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我们不应承担责任。同意谢跃进上诉意见中的第二项关于责任比例的意见。胡承龙辩称，火灾对我们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按照消防的鉴定说线路老化，施工引起的，但是我们当时已经停止施工了。我们对回复函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我们不应承担责任。同意谢跃进上诉意见中的第二项关于责任比例的意见。缪方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我们不应承担责任。同意谢跃进上诉意见中的第二项关于责任比例的意见。邵衡山未到庭答辩。谢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志敏、邵衡山、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赔偿谢跃进损失2524612.55元（其中直接财产损失2454017.55元，评估费65720元，场地清理费48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志敏、邵衡山、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下双墩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驻武汉办事处物资站共13栋仓库登记所有权性质为军产。2004年10月10日，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驻武汉办事处物资站调整归并到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上的10号仓库新标注为9号仓库（即事发仓库）。2014年10月21日，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与王志敏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由王志敏租用9号仓库中260㎡的隔断房作为仓储使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租赁期满后，经双方口头协商，王志敏仍按月支付租金，并继续租赁该260㎡仓库。2018年3月，王志敏要求增加租赁面积，并与空后达成口头协议，将9号仓库西北角面积为250㎡的隔断房也租赁给王志敏使用。王志敏曾口头向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申请要求对新承租的250㎡仓库内进行搭建，但在尚未提交书面搭建方案也未得到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审批的情况下，王志敏便雇请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入场进行施工，并由其岳父邵衡山在现场监督。2017年3月28日晚18时55分，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处9号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3200平方米，经附近居民报警，武汉市公安消防局赶赴现场将火势扑灭。事发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出具《请予协助调查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事故原因》信函，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向空后出具《关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并认定起火原因为：王志敏雇佣的电焊工私自在西北侧仓库内利用220V照明线路进行大功率电器作业，导致照明线路发热并产生电弧，在电弧持续作用下，引起线间短路引燃电线绝缘层及绝缘套管，并引燃下方淋浴房包装箱等可燃物发生火灾。2017年4月20日，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出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谢跃进自2014年12月1日起承租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内325平方米的房屋作为仓库使用，因火灾导致存放在仓库的货物损毁。本案在法院审理谢跃进向法院申请对其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0月23日向法院出具《公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损失金额2454017.55元。鉴定作出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对于鉴定的财产损失价值公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评估鉴定程序违法，评估鉴定结论错误。2018年2月7日，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依法向法院出具《关于对谢跃进直接财产损失价值公估报告的异议的答复》。后根据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申请，法院依法到蜜蜂家园陶瓷、福尔家陶瓷等品牌销售厂家进行调查，未查询到书面的购销合同及账目。2018年8月29日，法院委托湖北省保险中介行业协会组织专家委员会对《公估报告书》的专业性进行评审。2018年11月6日，湖北省保险中介行业协会向法院出具回复函，评审结论为：“综合现场交流讨论情况和专家提交的书面建议，公估专委会一致认为，在不考虑案件资料提供真实性的前提下，已出具的评估报告并无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如供货商、出厂地和商品单价等重要因素无法确认，建议法院选取有价格评估资质和能力的机构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释明，谢跃进、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均不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本案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于2017年5月12日向法院起诉王志敏、邵衡山、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5月18日依法作出（2017)鄂01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志敏对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自行承担15%的责任。后该案件于2019年10月30日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赔偿数额的认定；二、各方责任的承担。法院作如下评判：一、本案审理过程中，谢跃进认为鉴定机构评估认定的金额过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认为鉴定机构评估认定的金额过高，均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经审查，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齐全且鉴定程序合法，双方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庭审中，经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申请，法院通知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鉴定人吴某、刘某庭接受询问，鉴定人也当庭接受了质询，故法院对于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经鉴定机构评估并经庭审确认，谢跃进所受损失为2454017.55元，评估费用65720元，共计2519737.55元。对于谢跃进主张的场地清理费4875元，因其未能提供票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的承担。法院生效判决书中已认定：1、王志敏与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系劳务关系，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系提供劳务一方，其所造成的损害由王志敏承担侵权责任；2、邵衡山系王志敏的岳父在施工现场监工，为王志敏提供劳务，应当由王志敏承担侵权责任；3、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作为仓库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在王志敏私自搭建过程中，未尽到完全安全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中的责任的划分，确定王志敏对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谢跃进2141776.92元，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承担15%的责任即赔偿谢跃进377960.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王志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谢跃进损失2141776.92元；二、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谢跃进损失377960.63元；三、驳回谢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3元，由王志敏承担10814元，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承担1909元（该款谢跃进已垫付，王志敏、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随同上述赔偿款项一并支付给谢跃进）。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谢跃进虽对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关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持有异议，但是，谢跃进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关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谢跃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关于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9号仓库“3.28”火灾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认定本案火灾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222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1、王志敏与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系劳务关系，李志勇、胡承龙、缪方炎系提供劳务一方，其所造成的损害由王志敏承担侵权责任；2、邵衡山系王志敏的岳父在施工现场监工，为王志敏提供劳务，应当由王志敏承担侵权责任；3、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作为仓库的产权所有人和管理人，在王志敏私自搭建过程中，未尽到完全安全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中的责任的划分，确定王志敏对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谢跃进2141776.92元，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承担15%的责任即赔偿谢跃进377960.63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公估报告书》，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齐全且鉴定程序合法。庭审中，经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鉴定人吴某、刘某庭接受询问，鉴定人也当庭接受了质询，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公估报告书》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故对谢跃进、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跃进、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3元。由谢跃进负担5754元，由空军武汉物资供应协调中心负担6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