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四号15-18楼。法定代表人：江均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涓，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群贤路160号。法定代表人：邓惠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省疾控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省疾控中心立即向机电公司支付一审未判决的工程款6775262.43元；2.改判省疾控中心以人民币13813152.1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2019年12月12日；以12199813.8元为本金，从2020年1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省疾控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终结算工程款应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金额人民币116864182.55元为最终结算工程款。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机电安装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对涉案机电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省疾控中心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与机电公司对数结算，随后双方经过13轮“对数工作”之后，机电公司与省疾控中心最终结算确认涉案机电安装工程（包含补充协议二新增工程内容）的结算工程款为人民币116864182.55元。2017年7月10日，由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制作《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并由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以及造价咨询单位在《建设工程项目造价确认表》上对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人民币116864182.55元共同签章确认。机电公司与省疾控中心虽在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7条竣工结算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核定的时间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但是省疾控中心在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后，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由双方共同予以盖章确定，双方以实际的结算行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竣工结算条款作出了实际的变更，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且省疾控中心向财厅报送机电公司与省疾控中心之间的结算资料系省疾控中心作为申请用款单位与财厅之间的审计行政法律关系，省疾控中心不能利用行政法律关系来约束和限制其与机电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法工备函[2017]22号）中表明“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该份函件规定了财政评审非强制性规定，可以根据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进行变更及约定。2020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加强新冠××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复工工作的通知》，根据上述通知第（七）条：“切实减轻企业资金负担。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的政策规定，再次重申建设单位不得以审计作为拖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理由。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1218号民事裁定书中确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款结算的裁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在审计结论正式出具之前，当事人已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应以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准，审计结论不再当然成为结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恣意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明确知道，在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后，仍需报送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进行终审”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该份协议中没有任何此类内容的表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工程结算审核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仅是一份双方对丙方（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在最终审核后各方如何按比例支付审核费用做出约定的协议。该份协议不能也无法证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具有重新约定以财政评审作为结算方式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在结算价款尚未确定之前，省疾控中心不具备支付该两部分款项的条件。因双方对结算金额确定存在争议，机电公司未及时向省疾控中心请款，省疾控中心因此未能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在于机电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8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给承包人工程竣工结算款的，按专用条款第67.6条承担违约责任”且涉案合同的专用条款第67.6条为删除，足以认定机电公司与省疾控中心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及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机电公司请求省疾控中心于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该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流程为先由监理工程师进行初审，再由发包人进行复审，最后由广东省财政厅终审，结合原、被告双方与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审核三方协议》。原、被告双方均应明确知道，在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后，仍需报送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进行终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混淆监理工程师与审核资质的第三方工程结算机构即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两个概念。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17条的定义，监理工程师特指发包人委托的负责合同工程监理的单位委派的监理工程师。监理工程师由该单位提出，经发包人依据第18.1款规定任命并书面通知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8条对监理工程师的职权及职权权限制的约定，监理工程师对结算文件的初审是工程鉴定单位对工程结算文件的核实。该职责与工程竣工结算委托第三方结算机构即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完全不同的概念及职权。同时，工程竣工结算系需要有审核资质的人员进行核定。（五）一审法院不应以机电公司配合省疾控中心与财厅的审核来否认双方已通过协议委托第三方结算机构进行结算变更合同结算条件，错误认定法律关系，损害机电公司的合同权益。省疾控中心辩称：其答辩意见以一审意见为准。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省疾控中心立即向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813152.1元；2.判决省疾控中心以人民币13813152.1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1312439.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省疾控中心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机电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省疾控中心向机电公司支付12199813.8元；2.判令省疾控中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人民币13813152.1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至2019年12月12日；以12199813.8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2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省疾控中心作为招标单位发布《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招标文件》，该文件中的第二点投标须知修改表中第13.10条载明：在投标报价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中，部分项目综合单价高于同期按广东省现行定额计价办法计算出来的综合单价，或低于同期按广东省现行定额计价办法计算出来的综合单价的70%时，则该项目界定为“不平衡报价项目”。（1）经评标委员会评定，存在“不平额报价”的投标文件，招标人保留拒绝的权力。(2)如果评标过程中未发现，而在评标后招标人发现投标文件中存在“不平衡报价”项目时，招标人保留拒绝该投标文件的权力，或修正该投标文件的权力（按工程变更款的计价原则核定该项目单价），由此引发的损失及风险由投标人自行承担，而且需要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12月23日，广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机电公司为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10767818.97元。2011年1月21日，省疾控中心作为发包人与机电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CDC合同：机电安装00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河村，工程内容为包施工、包材料（甲供材料除外，乙供材料、设备要在投标报价中列明品牌、规格、型号等相关内容）、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通过、包保修、包创优工程的组织工作和资料汇总等的施工图综合单价包干、项目措施费包干。中标价中也包含由招标人采购、投标人施工的材料、设备的管理费、保管费、税等其他一切费用，投标人中标后不再收取招标人任何费用。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给水排水工程、建筑电气工程、建筑空调通风工程、消防工程、智能建筑工程、电梯工程及其他工程等。工程总价为110767818.97元，其中安全生产措施费为1632500.62元。在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第42.1.C条约定，对于投标书中已有的材料（设备），经监理工程师和发包人核实，在施工当时已停产或施工当时有生产但市场上的数量不能满足施工需要的，若招标时发包人已提供参考品牌的，由发包人在推荐品牌中选定其它品牌材料（设备），主材或设备价格按原投标材料（设备）单价；若在投标时没有指定参考品牌的，承包人须采购发包人认可的同一档次的材料（设备），价格按原投标单价。第65条进度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25日由承包人报送进度款申请报告及相应资料，经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审核后，按当月完成工程造价的85%支付，付款时按合同第63条扣回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时，支付至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初审额的85%；完成工程档案资料验收及备案且结算终审完成后，支付到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发包人未按第65.3款和第65.4款规定支付进度款，承包人有权根据第62.2款规定获得迟延支付的利息，并可向发包人提出付款要求。发包人在收到付款要求后的14天内仍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支付手续的，承包人可在提出付款要求后的第56天起暂停施工，工期相应顺延。承包人与发包人或监理工程师对支付进度款额度有争议时，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在工程款支付前，承包人应提供等额税务发票。第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约定中第67.3条约定：结算文件初审限制：监理工程师应在收到承包人按第67.2款规定递交的文件和资料后的56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审核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同时抄报发包人。承包人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监理工程师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在承包人及时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含补充资料）且资料完整情况下，监理工程师的初审工作应在180天内完成。第67.4条结算文件复审及终审限制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经监理工程师初审后的竣工结算文件后28天内进行核实，并向承包人提出审核意见（包括进一步补充资料和修改结算文件）。承包人在收到核实意见后的28天内按发包人提出的合理要求补充资料，报发包人复审，发包人的复审工作应在180天内完成。第67.5条竣工结算款支付约定：竣工结算文件经终审完成后，经承包人申请，发包人在14天内办理相关支付手续。第67.8条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约定：（1）工程竣工结算核定的时间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第68.3条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竣工备案完成且竣工质量验收合格后满2年后15天内无息全额返还。2012年7月15日，原省疾控中心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编号为CDC合同：机电安装0001-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进一步明确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范围以及承包方式。此后，原省疾控中心双方还签订了《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就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房搬迁项目进行约定，施工内容包含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视频会议系统拆迁工程、电子政务光纤专线工程、儿童预防接种信息系统搬迁工程、全省VPN拆迁和设备调试工程，本协议价以造价咨询公司对本项目施工方案及预算审核结果和甲方批复同意的工程联系单为依据，总价为1613338.26元，本协议价款待所有施工内容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由省疾控中心一次性支付给机电公司。2011年2月28日，机电公司提交《单位工程开工申请表》，申请涉案工程开始施工，省疾控中心、监理单位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均盖章签名，同意开工。2015年12月1日，包括涉诉工程在内的整体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及备案。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城市建设档案局就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核发编号为穗建档验字[2016]275号的《广州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合格证》。省疾控中心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机电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嘉公司）作为咨询人（丙方）签订《工程结算审核三方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粤财建函[2009]148号文《关于进一步做好省级财政性投资评审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为做好工程收尾工作，三方就工程结算相关事项签订本协议。第四点约定甲方委托咨询人（丙方）对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审核，乙方应提供便利条件及相应配合工作。第五点第3小点约定，在工程结算文件报送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终审前15日，乙方应按上述标准支付丙方工程结算审核费用（核减额无分歧部分）。如果乙方与丙方就部分核减项目存在分歧，存在分歧核减项目的计算的审核费用在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采纳丙方审核意见（终审定案）后30天内由乙方向丙方付清。省疾控中心、机电公司、首嘉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7月6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其中第三大点第1小点载明本项目计价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措施项目费包干，工程量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计算；第3小点载明，本次审核工程联系单项目（新增、变更及签证项目）结算造价时，对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或施工过程造价咨询单位初审的新增、变更项目单价进行了复核、调整及补充。本项目施工单位申报工程结算造价129998036.21元，由于汇总表统计错误，遗漏消防报警工程2472153.28元，实际申报工程结算造价132470189.49元。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后工程造价为116864182.55元，综合核减15606006.94元。此后，广州市建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委托书编号为TZSH[2018]102），该公司出具的《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机电工程项目送审金额为116864182.49元，审核金额115250844.23元（其中机电安装工程的原智能机房搬迁费用因结算依据不充分，本次审核作甩项处理，甩项金额1613338.26元），净核减金额6775262.37元，核减率5.88%。具体核减原因如下：(1)多计工程量核减造价约336.77万元。其中：①多计工程量核减造价约334.31万元。主要是送审未按竣工图纸并结合现场情况计算，多计DN50低压不锈钢管21.13米，DN100焊接法兰阀门2个，NHYJV3×35+2×16耐火电力电缆10米，ZRYJV4×2.5阻燃电力电缆54.07米，SC100镀锌钢管173.22米，1.0镀锌钢板共197平方米，DN50冷凝水镀锌钢管15.35米，部分工程联系单与竣工图结算重复等。②重复计算工程量核减造价约2.46万元。主要是：风机盘管三速开关及温度控制器，因空调设备的合同清单单价中已含此部分内容费用，不应再单独开列清单项计算，且风机盘管三速开关现场也并未实施，审核扣减风机盘管三速开关45个，温度控制器45个。(2)高计单价核减造价约303万元。其中：①送审部分综合单价未按合同约定套用清单已有综合单价，核减造价约20万元。②送审部分综合单价中的主要材料未按现场实际施工品牌材料价格计算，核减造价约180万元。例如消防报警送审按“西门子”（投标品牌）计算，现场实际施工品牌为“海湾”；通风空调玻璃钢风管送审按“纤力”（投标品牌）计算，现场实际施工品牌为“一达”、空调铜管等。③送审部分新增主材价格偏高，核减造价约103万元。例如消火系统内外喷涂钢管等。(3)新增清单项目未按合同约定下浮0.27%，核减造价约4.1万元。(4)送审计算材料检验费，因未见相关资料及凭证，审核扣除，核减造价约16.40万元。(5)税率未按现行规定执行，核减造价约1.26万元。送审结算税率为3.54%，本次审核对已支付进度款部分按合同3.54%税率计算，未支付部分按现行规定3.477%税率计算。2018年8月25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组织询证会，告知审核中发现的问题及问题产生原因、初步处理意见及分析，针对每一项问题听取了机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永忠的意见，并形成最终处理意见，由郑永忠签名确认。2018年12月17日，机电公司向省疾控中心发出《关于要求修正（征求意见稿）的函》，针对《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结算评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中核减的部分提出意见，认为该报告核减部分存在不少不合理的地方，较为突出的是1.不平衡报价；2.材料（设备）品牌变更；3.消防管更换材料的单价。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条款42.1.(2)．C点约定：经监理工程师和甲方确认同意品牌更换的，单价按投标价不变。而上述三项我司均按照合同约定及现场管理办法相关要求，办理了材料（设备）品牌变更报审、进场报验，更换材料单价审批等确认手续，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我司认为，《报告》对这三项造价的核减没有依据，应该予以修正。同时考虑到工人工资及材料商追款问题，同意在报告终稿确定之前，由省疾控中心先支付工程款至报告（征求意见稿）暂定结算价108475581.86元的95%，即本期支付14562924.86元。2018年12月21日，机电公司向省疾控中心提交工程款请款报告，申请金额为14562924.86元。2018年12月26日，省疾控中心向机电公司支付14562924.86元，并备注为机电安装第十七期工程款。2018年12月24日，省疾控中心将机电公司的异议函转呈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2018年12月26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向省疾控中心出具粤财投审便[2018]157号《关于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的复函》，载明：投审中心按规定委托中介机构即广州市建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审核。建银公司8月3日提交询证稿（询证稿核减金额959.59万元），11月22日提交初稿（初稿核减金额654.17万元），投审中心12月14日向建设单位征求意见并于同日得到盖章确认。评审结果如下：送审金额116864182.49元，审核金额115250844.23元（其中原智能机房搬迁费用因结算依据不充分，本次审核作甩项处理，甩项金额1613338.26元），审定金额108475581.86元，净核减金额6775262.37元，核减率5.88%。经投审中心复核、复审后，审定结果与建银公司提交的初稿对比，其核减金额相差23.35万元。主要核减原因（一）多计工程量，核减造价约352.77万元。（二）高计单价，核减造价约313万元。其中：1.送审部分综合单价未按合同约定套用清单已有综合单价，核减造价约20万元。2．送审部分综合单价中的主要材料未按现场实际施工品牌材料价格计算，核减造价约180万元。例如消防报警送审按“西门子”（投标品牌）计算，现场实际施工品牌为“海湾”；通风空调玻璃钢风管送审按“纤力”（投标品牌）计算，现场实际施工品牌为“一达”、空调铜管等。3.送审部分新增主材价格偏高，核减造价约103万元。例如消火系统内外喷涂钢管等。并针对机电公司有关不平衡报价核减情况、材料（设备）品牌差异核减情况以及消防钢管主材变更价格三大异议问题进行了详细的回复，最终明确维持评审结论。2018年12月28日，省疾控中心将上述复函转交机电公司。2019年8月20日，省疾控中心向机电公司发出《关于抓紧完成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结算工作的函》，请机电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前提交542.38万元质量保修金返还请款资料和智能机房搬迁费用材料。省疾控中心称是通过微信方式拍照后发送给机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永忠，也有邮寄送达，但是邮寄单没有保存。机电公司称没有收到该函件。2019年12月5日，机电公司向省疾控中心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汇总表》，申请补充协议二中应支付工程款1613338.26元。2019年12月12日，省疾控中心向机电公司支付1613338.26元。此外，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确认就省疾控中心就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共向机电公司支付了103051030.45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对如何确定结算金额存在较大争议。机电公司认为应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金额116864182.55元为准，该金额已包含补充协议二的工程款1613338.26元。机电公司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财政评审的结果为准，但双方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与省疾控中心共同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中的建设工程项目造价确认表里显示的审核内容是工程结算并非初审或终审，在确认表上对于送审金额、核准金额及最终的审核结果都表述清晰明确，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及造价单位也在该表格上盖章，故该结算结果合法有效，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是以实际的行为变更合同的约定。且根据2017年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的文件（法工备函[2017]22号）已经明确财政评审条款不能作为合同强制性条款，因此双方对于合同该条款是可以约定也可以不约定，约定后也可以修改或变更，故双方应以2017年7月10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省疾控中心作为行政事业单位履行的内部审核行为不能约束机电公司，机电公司与财政厅之间不存在相关的约定。省疾控中心则认为应以广东省财政厅最终审定的金额108475581.86元为准，加上原智能机房搬迁费用1613338.26元，两者合计为110088920.12元。省疾控中心认为，之所以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时间长达1年多的竣工结算审核，是因为其是管理全省疾病预防控制类的事业单位，没有相关的工程结算资质或结算能力进行初审，且在初审或终审过程中从未拖延相应的结算程序。其作为事业单位，工程款来源是财政支付，省疾控中心不可能对相关的结算作出超越合同的变更，且省疾控中心在双方对账或联系中的文件均记录了业主意见为结算均以财政厅审核为准，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采信。从财政厅相关的评审报告看出，初审的结论存在疏漏，且机电公司确认的项目负责人在询证会上对造价异议的部分也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签约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应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1)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2)标的；(3)数量；(4)质量；(5)价款或者报酬；(6)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7)违约责任；(8)解决争议的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可以看出，我国法律认可当事人在意思一致的情况下，可自行约定建设工程的价款计价方式。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尊重。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流程为先由监理工程师进行初审，再由发包人进行复审，最后由广东省财政厅终审，结合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与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审核三方协议》中“如果乙方与丙方就部分核减项目存在分歧，存在分歧核减项目的计算的审核费用在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采纳丙方审核意见（终审定案）后30天内由乙方向丙方付清”的约定，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均应明确知道，在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后，仍需报送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进行终审，机电公司认为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是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协议变更结算条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出具最终的结算评审结果前，先就初稿听取了机电公司的意见后，还召开了询证会，针对机电公司提出的异议部分，听取了机电公司项目负责人郑永忠发表的意见，并就机电公司提出的有效异议部分修改了相应的评审价格，此后再次对机电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进行了复函，因此该评审过程充分保障了机电公司的权利，合法有理。综上，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出具最终的结算评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来确定工程最终的结算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机电公司主张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的金额为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原智能机房搬迁费用1613338.26元，机电公司、省疾控中心双方确认该部分工程款已付清。而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结算款根据上述财政评审结论最终审定金额为108475581.86元，双方确认已支付款项为103051030.45元，则省疾控中心还应向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5424551.41元，对机电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机电公司主张省疾控中心分别以13813152.1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以12199813.8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异地新建项目机电安装工程部分，合同约定经承包人申请，完成工程档案资料验收及备案且结算终审完成后支付到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在竣工备案完成且竣工质量验收合格后满2年后15天内无息全额返还。因此，上述两部分款项最终的数额确定均须以结算价款为依据，故在结算价款尚未确定之前，省疾控中心不具备支付该两部分款项的条件。现涉案工程款结算价格已经确定，省疾控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修金。此前因双方对结算金额确定问题存在争议，机电公司未及时向省疾控中心请款，省疾控中心因此未能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在于机电公司。因此，机电公司要求省疾控中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424551.41元；二、驳回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74元，由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1574元，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4130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应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出具最终的结算评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来确定工程最终的结算工程款，还是应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的金额来确定工程最终的结算工程款。省疾控中心与机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有效合同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7.8条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约定：（1）工程竣工结算核定的时间按广东省财政厅的办理时间为准，工程结算款总额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时间和结算金额均以广东省财政厅审定金额为准，该约定具体明确，不存歧义。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虽然省疾控中心、机电公司、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核三方协议》，约定由省疾控中心委托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机电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审核，但省疾控中心和机电公司并未在该三方协议中约定双方的工程结算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审核的结果为准，即未约定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审核的结果作为最终工程结算金额，改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为做好工程收尾工作，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粤财建函[2009]148号文《关于进一步做好省级财政性投资评审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三方就工程结算相关事项签订本协议；工程结算文件需报送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终审。可见，省疾控中心与机电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目的并非以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审核的结果作为最终工程结算金额，而是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做好收尾工作，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文件仍需报送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终审。深圳市首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工程审核意见后，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委托广东建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在审核过程中，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听取了机电公司的意见，还召开了询证会，机电公司发表了意见并提出异议等，表明机电公司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出具最终的结算评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来确定工程最终的结算工程款，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机电公司一审起诉主张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0日完成竣工结算，但省疾控中心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故应支付从2017年7月1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5条约定，经承包人申请，完成工程档案资料验收及备案且结算终审完成后支付到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发包人未按上述规定支付进度款，承包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获得迟延支付的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机电公司获得结算价款95%的进度款的前提是完成工程档案资料验收及备案且结算终审完成。2018年12月14日，广东省财政厅投资审核中心出具最终的结算评审结果后，机电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省疾控中心申请支付至暂定结算价108475581.86元的95%即本期14562924.86元，省疾控中心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机电公司支付了该款项。可见，省疾控中心并未迟延支付至暂定结算价108475581.86元的95%即本期14562924.86元的款项。至于5%的保修金，因双方对结算金额确定问题存在争议，机电公司亦未及时向省疾控中心请款，省疾控中心因此未能及时支付5%的保修金，不能认定省疾控中心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涉案工程款结算价格已经确定，且已符合付款条件，省疾控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修金。综上所述，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7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