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木华，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曦，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进林，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晓琴，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上述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红，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龚木华与被申请人高进林、孙晓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鄂1221民初93号民事判决，高进林、孙晓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鄂12民终6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12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龚木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鄂12民终402号民事判决，龚木华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鄂民申32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龚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曦、被申请人高进林及高进林、孙晓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木华的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鄂12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将发生在2012年2月20日的转账29.5万元对应在2012年2月18日的借条上，进而将2012年1月13日交付的现金30万元认定为孙晓琴对再审申请人的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认定高进林29.5万元转账是50万元借条的组成部分，也并不能因高某出借了3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进而推翻孙晓琴收款316118元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3.再审被申请人在多次诉讼中就是否收到该316118元以及款项性质一再反言，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高进林、孙晓琴口头辨称,（2019）鄂12民终4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2012年2月18日的借条是否包含29.5万元。申请人说如果是转账的，为何借条上要写成现金。因为这个钱是由高进林将卡和密码一并提供给龚木华的，2012年2月20日龚木华本人到银行办理的转账手续，所以说2012年2月18日的借条中的50万元是包含了29.5万元的。龚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高进林、孙晓琴共同返还原告龚木华不当得利316118元及其孶息（以316118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日起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高某、高进林系同胞兄弟。高某、高进林之祖父与龚木华之母系同胞兄妹，龚木华系高某、高进林的表叔。龚木华与高某之间即为表亲关系又系同学，二人之间有合作投资办厂、互相借贷等经济往来。高进林、孙晓琴于2004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5日登记离婚。2011年10月10日，龚木华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高某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2分，按月支付，并约定于2012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2012年2月18日龚木华又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高进林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分别为3分，按月支付利息，并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后龚木华偿还了部分本息，因其未及时偿还全部借款本息，高进林、高某于2017年6月13日以龚木华等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鄂122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判由龚木华偿还高进林、高某借款本金251628.53元、利息346026.24元，本息合计597654.77元，孙年春（龚木华之妻）、长沙华宁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龚木华认为其于2012年8月2日汇入孙晓琴银行账户的316118元未计算在该借贷关系的还款金额内，遂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龚木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汇款针对上述二笔借款的还款行为，不足以推翻已生效的（2017）鄂122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1221民申1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龚木华的再审申请。龚木华遂于2018年1月8日以高进林、孙晓琴、高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后又于2018年1月18日撤回对高某的起诉。另查明，根据本案原审及重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陈述及证人高某、陈某的证人证言证实，2012年1月13日，龚木华在高某办公室向其借款30万现金，该笔现金是高某安排陈某在孙晓琴处取款30万元送到其办公室并交给龚木华。该款被龚木华用于其公司春节前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重审期间，高进林提交的银行凭证证实其于2012年2月18日转款299000元给龚木华，这一事实与高进林陈述其将20万元现金及该笔银行转账共计50万元借给龚木华的事实相吻合。2012年1月13日龚木华通过高某在孙晓琴处取得3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并未包含于上述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的50万元借款的借条之内。故对龚木华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木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龚木华负担。龚木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16118元及孳息（以3161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2年8月2日开始起算，计算至本金及孳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继续予以确认。二审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高进林、孙晓琴所提交证据的采信问题。该份299000元银行转账证据在本院原二审期间就已被高进林、孙晓琴提交举证，并经龚木华当庭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在本次一审期间，高进林、孙晓琴再次将该份证据提交法庭质证，龚木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仍无异议，有一审庭审笔录记录在案并由龚木华签字认可。故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采信并无瑕疵之处，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对于高进林、孙晓琴是否应承担返还龚木华316118元不当得利款及孳息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详尽阐述，高进林、孙晓琴提交的299000元银行转账证据已经充分说明高进林和龚木华之间50万元借款系由20万元现金和该笔银行转账组成，并不包含高某30万元在内。而龚木华提出该款系用于支付其与高某之间合伙投资款的说法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龚木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上诉人龚木华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同时查明，1.2012年1月13日，龚木华向高某借款30万元现金没有出具借条，该笔现金由孙晓琴提供。2.龚木华于2012年8月2日转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3.2011年10月10日，龚木华向高某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为2分，按月支付，并约定于2012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对于该笔借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4、2012年2月18日龚木华又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高进林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按月支付利息，并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关于该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均无异议，但是对于该笔借款的组成及给付各执一词，陈述不一。高进林、孙晓琴提出2012年2月18日借款由20万现金及30万元银行卡转账组成，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湖北嘉鱼吴江村镇银行户名为高进林的07×××80账户于2012年2月18日转入299000元，于2012年2月20日向龚木华账户转出295000元。高进林、孙晓琴认可2012年8月2日龚木华转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的事实，但主张316118元系偿还2012年1月13日高某出借30万元现金给龚木华的借款的，同时主张该30万元系在高某的办公室交付给龚木华的，该30万元并不包含在2012年2月18日出借的50万元中，因该笔30万元已结清，故在后续提起的诉讼中未主张。龚木华承认2012年1月13日在高某的办公室收到了交付的30万元现金，且当时未出具借条，后高进林又在龚木华经营的工厂交付20万元现金给龚木华，故于2012年2月18日向高进林出具的50万元的借条由上述两笔款项组成。其提出湖北嘉鱼吴江村镇银行户名为高进林的07×××80账户于2012年2月20日向其账户转出295000元属实，但是该笔转账与借款无关，属于高某与其合伙的投资款。5.嘉鱼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鄂1221民初720号没事判决书认定：两笔借款期限届满，龚木华于2012年7月25日、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1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9月3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5月2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5日分别向高进林偿还借款本息10万元、10万元、3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4万元、5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此后，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了两份还款情况明细表（记载上述还款情况及2013年9月25日还款5万元），高进林收到龚木华邮寄的上述两份还款情况明细表后对2013年9月25日一笔还款5万元提出异议，要求龚木华提供该笔还款的汇款凭证，但至今未提供。两原告对其他还款情况无异议。两原告与龚木华根据上述双方无异议的还款明细结算后，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了一份《资金归还日期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本人龚木华（身份证号：）确认共计欠高进林本息合计资金玖拾伍万元整。”但对龚木华自行书写的分期还款计划，两原告不予认可。因龚木华在还款情况明细表中多计算了一笔2013年9月25日的还款5万元，故截至2014年9月5日，龚木华共计欠两原告本息合计100万元，且两原告与龚木华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后龚木华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10月1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9月30日、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高进林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以上合计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此后，龚木华再未向两原告还款。经核算，至2014年9月5日止，龚木华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931628.53元，利息为68371.47元。龚木华自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万元，故截至2017年1月25日，龚木华尚欠两原告借款本金251628.53元，利息346026.24元。6.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鄂12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中，将案由不当得利纠纷误写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该判决将原审被告高进林、孙晓琴的诉讼地位误写为原审原告。本院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2年2月18日龚木华向高进林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是如何组成及给付的?进而确认龚木华于2012年8月2日转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人民币的性质是不当得利还是还款以及还的哪一笔借款？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判断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2月18日龚木华向高进林借款50万元的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均无异议，但是对于该笔借款的组成及给付各执一词，陈述不一。该笔借款有一部分是20万元现金支付的双方当事人对此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是另外30万元是由高进林提供的银行卡转账组成，还是由2012年1月13日龚木林在高高某办公室收到的30万元现金组成？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审查判断足以确认2012年2月18日借款由20万现金及银行卡转账组成及给付。具体理由如下：1.高进林、孙晓琴作为提供借款的一方当事人自己陈述，2012年2月18日借款由20万现金及30万元银行卡转账组成及给付。2.高进林、孙晓琴除自己的陈述外，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湖北嘉鱼吴江村镇银行户名为高进林的007×××80户于2012年2月18日转入299000元，于2012年2月20日向龚木华账户转出295000元。3.龚木华承认收到该笔转账款。4.证人高高某明：2012年1月13日高高某借给龚木华的30万元与2011年10月10日、2012年2月18日各出借的50万元无关，且2012年1月13日出借的30万元因龚木华于2012年8月2日转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已结清，故其在后续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中未主张该笔借款。虽然高高某高进林是亲兄弟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是，高高某时又是龚木华的表侄及同学，且两人有合作投资办厂、互相借贷等经济往来，双方亦有利害关系，高高某是2012年2月18日向高进林账户汇入299000元的付款人及2012年1月13日，龚木华在高高某公室向其借款30万现金的出借人，因此，高高某本案有密切关联，是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知情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确认，高高某证言能够反证2012年2月18日借款由20万现金及30万元银行卡转账组成及给付，同时也能证明其借给龚木华的30万元是由孙晓琴提供，还能证明龚木华为什么于2012年8月2日汇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本案有关事实均得到合理解释。5.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的两份还款情况明细表证实，龚木华对于每一笔还款均有详细的还款记录，一共13笔，每次金额10万、5万、4万、3万、2万不等，且记载有每一笔的还款日期，从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上看，其不可能对于一笔30万元的还款记录有所遗漏。6.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了一份《资金归还日期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本人龚木华（身份证号：4确认共计欠高进林本息合计资金玖拾伍万元整。”该确认函证实龚木华与高进林对借款归还情况进行过对账和结算，在对账的过程中还发现多计算了一笔2013年9月25日的还款5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双方当事人在审慎的对账及结算过程中，连5万元的错误都能发现，不可能遗漏30万元的还款事实。7.龚木华辩解该笔转账款，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且提出其20号收到钱，不会提前两天18号即打借条。按照龚木林的陈述，2012年2月18日向高进林出具的50万元的借条由2012年1月13日在高高某办公室收到的30万元现金组成，则其在收到30万元六天后才出具借条，更加不符合逻辑。关于龚木华对于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的辩解，首先高高某予认可，其次龚木华除其陈述外，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按照龚木华的辩解，如果是高高某投资款，为什么不是高高某接向龚木林汇款，而是多此一举先由高高某钱汇入高进林的账户，再由高进林汇入龚木华账户，该汇款操作过程显然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识，相反该汇款过程结合龚木华向高进林出具的借条，能够反证该笔汇款就是履行借条上的借款。综上所述，足以证实2012年2月18日龚木华向高进林借款50万元，是由20万现金及29.5万元银行卡转账组成及给付的，进而也能确认龚木华于2012年8月2日转入孙晓琴银行账户316118元人民币的性质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偿还2012年1月13日高高某借给龚木华的30万元借款，至于16118元的尾款，按照高进林、孙晓琴的陈述，因为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多支付的尾款为龚木华自愿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12民终4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魁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