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红，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渊，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昌植物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丁公庙。法定代表人：莫亚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刘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玉红与被上诉人湖北中昌植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吴玉红与中昌公司1997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对一审判决驳回补缴1997年9月至2005年7月欠交的社会保险，不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2004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吴玉红自己缴纳社会保险，其此时应当知道劳动关系权利受到侵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虽然2004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吴玉红自己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吴玉红当时即应当知道公司不认可其之前的劳动关系。中昌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备忘录》、《劳动合同书》中均载明吴玉红系1997年9月入职，可见中昌公司自始至终都认可与吴玉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少中昌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都是认可吴玉红于1997年9月入职，双方对劳动关系没有争议。二、吴玉红因2020年2月要退休，在2019年办理退休事宜时才得知中昌公司否认1997年9月至2006年4月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吴玉红多次向中昌公司主张权利，并向有关部门反映，均无果，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本案仲裁时效未经过一年的法定期间。三、吴玉红在一审提出的补缴社保请求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确认，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以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为必然前提。即使存在后一步的维权之诉，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与将要进行的维权是两个诉讼请求，不能将下一个诉求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放到前一个诉求中适用。就本案而言，即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或者经过仲裁时效，那么可以依法驳回该项请求，但就确认劳动关系诉讼请求，应当单独考量其仲裁时效，并另外确定仲裁时效的起算时点，而并非一并认定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也经过。四、退一步讲，本案存在时效中止的客观条件，时效也并未经过。吴玉红于2017年5月在中昌公司办理停工待岗手续，而停工待岗并非解除劳动关系，中昌公司至今也一直在为吴玉红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双方之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吴玉红若行使权利必然遭受中昌公司的打压和报复，此时法律若强求吴玉红行使权利，显然不具有可能性；另一方面，这也属于前述规定中“其他正当理由”不能在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情形，因此，本案仲裁时效中止，所以也不存在时效经过的问题。五、本案增加确认2005年10月至今的劳动关系的诉请与仲裁确认1997年9月至2005年9月的劳动关系的诉请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中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玉红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玉红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吴玉红与中昌公司1997年9月至今的劳动关系；2.中昌公司补交吴玉红1997年9月至2005年7月之间欠缴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中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玉红陈述其于1997年9月到中昌公司生产部门从事包装工的工作。2004年2月至2005年7月，吴玉红的社会保险系自己所缴纳。2005年8月开始，中昌公司为吴玉红缴纳养老保险；2005年11月开始，中昌公司为吴玉红缴纳基本医疗保险。2006年4月1日、2007年3月22日、2008年4月15日、2012年3月27日、2016年3月31日，吴玉红与中昌公司签订五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五份劳动合同中工作岗位均为包装工，吴玉红在“参加工作时间”处均填写为1997年9月。2007年3月22日的劳动合同上吴玉红在“工作简历”处写明1997年进中昌。2017年5月25日，吴玉红向中昌公司提出申请，因公司经营改革的原因，申请公司按经营性改革的相关政策，为吴玉红发放生活费，并代缴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办理个人退休时的医疗保险费不足部分由吴玉红个人承担。同日，中昌公司向吴玉红出具《通知书》，同意吴玉红自2017年6月1日起停工待岗，中昌公司公司继续为吴玉红代缴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用，每月按当年武汉市中心城区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生活费，并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工作交接的相关手续。中昌公司的离职备忘表上吴玉红写明系生产部，加盟时间1997年9月1日，申请离职日期2017年5月。吴玉红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停工待岗。2019年7月16日，吴玉红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确认吴玉红与中昌公司1997年9月至2005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6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吴玉红与中昌公司2005年8月至2005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吴玉红不服仲裁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杨连喜与张颖均系中昌公司的员工，中昌公司于2003年3月开始为杨连喜及张颖缴纳社会保险，之前的社会保险由杨连喜及张颖原工作单位及个人在流动窗口缴纳。杨连喜、张颖及吴玉红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2003年3月之后的工资均系同一天、同一个操作员、同一个代理机构所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玉红诉请与中昌公司2005年9月至今的劳动关系及中昌公司补交1997年9月至2005年7月之间欠缴的社会保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吴玉红的上述诉请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补交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受理范围，对吴玉红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玉红诉请与中昌公司1997年9月至2005年9月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2004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吴玉红自己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8月中昌公司为吴玉红缴纳社会保险，按照吴玉红的陈述，此时其应当知晓其社会保险权利及对应的劳动关系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吴玉红应当自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吴玉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对中昌公司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予以采信，对吴玉红请求确认1997年9月至2005年9月之间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玉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中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20年1月19日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吴玉红1月20日领取的时候，没有签字，中昌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吴玉红送达，并提供邮寄流程信息查询单作为佐证。二、社保缴纳证明。上述两证据证明目的为2020年2月15日劳动关系终止，社保已经交到了2020年2月。吴玉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期是2020年2月，并不能代表中昌公司否认2005年9月前的劳动关系。中昌公司一审提交的离职备忘录明确载明，吴玉红的入职时间为1997年9月1日，是对吴玉红入职时间的自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即表明2020年2月之前双方劳动关系是一直存续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经审核，本院对中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玉红与中昌公司在1997年9月至2005年7月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吴玉红与中昌公司在2005年8月至2020年1月1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有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也不持异议。吴玉红为证明1997年9月至2005年7月期间与中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期间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通过对比银行流水，已查明证人和吴玉红的工资是同一时间、同一操作员、同一代理机构发放。中昌公司提供的离职备忘录、备忘表，记录的吴玉红入职时间均是1997年9月1日。中昌公司提交的5份劳动合同，也均载明，吴玉红的入职时间是1997年9月。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吴玉红于1997年9月入职中昌公司。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2005年8月之前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或建立其他法律关系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玉红要求确认双方2005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与仲裁要求确认双方1997年9月至2005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属两个独立的劳动争议，显属不当，两项诉请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中昌公司未提交2005年8月之前已否认与吴玉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的情况下，以2004年2月至2005年7月期间吴玉红自己缴纳社会保险，推定吴玉红此时应当知道中昌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法无据。综上，吴玉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013号民事判决；二、吴玉红与湖北中昌植物油有限公司在1997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吴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已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