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3651号原告：李辉，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海忠，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峰、梁卡娜，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辉诉被告吴海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和7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与被告本人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卡娜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居间费198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在做防疫物资外贸生意，经人介绍后认识了被告，被告声称能帮助原告获得口罩等防疫物资，原告收到货以后需向被告支付一定的居间费。但被告为了避免原告跳单要求提前预付部分居间费用，若拿不到货，预收的居间费用予以退还，若介绍成功原告顺利拿货，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截至2020年4月3日，经被告介绍的防疫物资生意，一单都没有成功。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尚欠的348900元居间费用，被告暂时没有资金归还。故被告于2020年4月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应退回原告预付的居间费348900元，并承诺履行期限为2020年4月30日之前。2020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若经被告介绍的福州东展（永辉旗下公司）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20万个以上，被告不用退还348900元，同时原告付0.2元/个费用给被告。被告负责跟踪交货和联系货源。在等待福州东展公司出货期间，2020年4月7日，被告又介绍了山东朱氏药业集团的口罩业务，被告称要去山东看货（山东朱氏是通过被告上家夏良启操作的），被告上家夏良启（微信昵称完美）让被告把其与夏良启说好的居间费10万元转给夏良启指定的账户，被告同时让原告也转款，原告由于手头资金不够，就只预付了5万居间费给被告，后该笔生意也未谈成。2020年4月9日，原告先让被告把4月7日转的5万退还给她，被告退还了10万。2020年4月13日，原被告在微信中聊到由于还拿不到福州东展公司的货，福州东展公司一个口罩都未发货，且原告的公司已经预付了925万给福州东展公司，严重占用了原告资金。2020年4月15日，福州东展公司仍未有出货的消息，福州东展公司表示要退款。至此，2020年4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无法实现，关于欠条上的居间费用被告仍需退还给原告348900元，因被告已于2020年4月9日和4月30日分别退还5万元和10万元，尚余198900元未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辉答辩称：一、348900元居间费用中，有10万元已经由被告依据原告指示，代为支付给案外人夏良启。因夏良启为原告介绍口罩等防疫物资的货源，夏良启要求原告支付10万元居间费。2020年4月22日，被告根据原告指示，向夏良启转账10万元，并在原告、被告和夏良启（微信昵称完美）三方的微信聊天群中截图确认。2020年4月29日，该聊天群中，原告要求夏良启退还10万元，该行为足以证明被告转账给夏良启的10万元系基于原告的意思表示而代原告支付给夏良启的居间费。此外，在2020年5月3日，原告与夏良启对话录音中，原告亦明确表示系其本人指示被告转账居间费用给夏良启。故被告退还给原告的居间费用中应扣除该10万元。二、原告于2020年4月7日转账给被告的5万元的性质系差旅费，而非居间费用。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告预付的居间费348900元后要求被告出具欠条，而该5万元并未出具欠条。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虽未促成合同成立，但被告完全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该5万元款项系被告的差旅费合情合理。三、被告另于2020年4月9日和4月30日合计退还了居间费20万元。综上，被告尚需退还给原告的居间费为48900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欠条、转账截图各1份，证明被告欠原告居间费348900元的事实；证据2、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达成协议，约定若被告介绍的福州东展大胜DTC3X出货量达到20万个以上，就不用退还348900元居间费，并约定由被告负责联系货源交货的事实；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被告通过案外人夏良启给原告介绍防疫物资业务，被告向原告要求10万元居间费，原告转账5万元的事实和原告公司与福州东展公司签订合同，支付900多万元，但福州东展公司无法交货的事实；证据4、微信截图4份和微信群聊记录4份，证明被告将案外人夏启良拉入群聊，被告始终参与业务洽谈，与夏良启发生居间关系的是被告，并非原告；及被告与夏良启关系极好，被告所称的10万元不予退还系被告与夏良启事先谋划好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断章取义，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从2020年3月28日就发生了。证据4仅能证明原告、被告和夏良启三方之间有洽谈，被告只是原告与夏良启之间的媒介；朋友圈截图与本案无关。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组，用于证明案涉欠条和协议书出具的经过；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1组，证明原被告之间并非居间关系，被告是原告业务员，居间费用中的20万元已经退还给原告的事实；证据3、原被告之间的电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支付给案外人夏良启的10万元居间费系受原告指示；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1组、被告转账给夏良启的转账记录1份及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被告根据原告指示支付给夏良启10万元的事实；证据5、原告与夏良启的对话录音1份，证明原告要求夏良启偿还10万元，被告转给夏良启10万元系受原告意思表示及原告承诺给被告差旅费的事实；证据6、机票、火车票、住宿等预订截图1组及机票、火车票、住宿费等发票1组，证明被告为原告寻找货源支付的差旅费共计开销57445元，其中开票金额5757.5元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山东朱氏陈总监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微信群聊记录中的夏良启是被告的上家，两人关系很好，被告系通过夏良启找到货源的，与原告无关。证据2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收到了20万元。证据3、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两人的通话内容和聊天内容均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给夏良启的10万元系受原告指示的事实，恰恰可以证明与夏良启发生关系是被告，被告也承认其会退居间费给原告和不存在公关费的事实，因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被告和夏良启事先串通好给原告录音的，原告处于好意帮被告向夏良启讨要10万元，故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6中的预订记录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际支出的费用，被告庭后提供的支出费用发票同意由法院核定，合理的费用原告愿意承担。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及证据4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的朋友圈截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山东朱氏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证据6中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预订记录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吴海忠自2020年3月底开始为原告李辉介绍防疫物资生意。2020年4月2日，经被告介绍，原告向案外人童书林合计预付了348900元居间费用。后因该单生意未能成功，被告于2020年4月3日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上述348900元居间费用由其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偿还给原告。同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10万个以上，被告只需退回原告175000元；2、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20万个以上，被告不用退回348900元，同时付0.2元/个费用给被告；3、若福州东展大胜DTC3X口罩出货量达到100万个，原告另支付给被告10万元；4、后续跟福州东展或通过被告找到的所有N95口罩货源原告都支付0.3元/个给被告；吴海忠负责跟踪交货，联系货源。同日，案外人夏良启（微信昵称为完美）与被告在微信中聊天称“好的，已经安排公司销售机场接你。你现在把事先说好的居间费10万转过来”，被告马上回复“哦，账号发我一下”，夏良启提供了案外人张婷的招商银行账户。随后，被告将上述其与夏良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给了原告，原告随后转账给被告5万元，并在微信中对被告说“上点心”。4月8日，原告未拿到大胜口罩的货源。4月9日，原告在微信中对被告说“5万先转下给我，要用钱”，被告在和原告确认收款银行账号后，转给了原告1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此后，原被告一直在微信上就口罩货源问题进行沟通洽谈，但原告一直未拿到货源。4月22日，被告在原告、被告与夏良启三人的微信群聊中@夏良启，其称10万元已汇至张婷银行账户，夏良启回答“好的”，原告未说话。4月29日，原告在三人微信群聊中@夏良启，说“10万麻烦退给我，价格变化太大，钱先退我，今天急用钱”；被告在原告与夏良启对话后，@原告和夏良启，说“你们自己弄弄好”。4月29日，原被告电话通话中，被告说“你们（指原告与夏良启）后来具体聊什么，我都不知道情况，后来问了才知道，你跟他在弄口罩……他（夏良启）现在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说的叫他去的，所有的费用都已经搞好了，10万元就是给他的中介费。他给你搞好了，你现在不要了，他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要把钱拿回去他说怎么可能”；后被告又说“……钱在他手上，他说是跟你沟通好的”；被告回答“好好好……”；接着，被告要求原告报销路费“……但是我的那个一点路费你要给我报掉，好吧……”；原告说“我当初也说过了嘛，如果真的不行，路费我会给你”。2020年5月3日，原告与夏良启的对话中，原告说“那天你打了电话给我，你说什么时候打钱，我说让老九（被告）打”，后原告又说“你也跟我说的好好的，不行就把钱退给我，你有没有说”。2020年4月30日，被告转账给原告1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吴海忠出具的欠条及其与原告李辉签订的协议书，对案涉348900元款项在不同居间结果情况下的处理作出约定，双方由此达成的居间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欠条和协议书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本案中，被告作为居间人并未促成合同成立，原告基于欠条等证据主张被告退还居间费，理由正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被告支付的三笔款项性质及是否可在居间费中予以抵扣。第一笔，2020年4月9日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2020年4月8日，经案外人夏良启要求预先支付居间费10万元，原告当日转账给被告5万元。后未能达成意向，被告在原告的要求下于次日转账给原告10万元。结合本案案情，10万元中的5万元实际系原告4月8日转账的款项，另5万元可认定为被告退还给原告的居间费。被告抗辩认为4月8日的5万元系原告支付给其的差旅费，其4月9日转账的10万元应全部认定为退还的居间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笔，2020年4月22日，被告转账至案外人张婷银行账户的10万元。原告认为该笔款项与其无关，系被告自己支付给案外人夏良启的居间费。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对夏良启说“10万麻烦退给我，价格变化太大，钱先退我，今天急用钱”，电话录音中原告对夏良启说“那天你打了电话给我，你说什么时候打钱，我说让老九（被告）打”及被告对原告说的“10万元就是给他的中介费。他给你搞好了，你现在不要了，他说他费了那么大力气，要把钱拿回去他说怎么可能”原告对此未予以否认等证据，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被告系受原告指示支付给夏良启的款项，为免讼累，可在原告主张被告退还的居间费用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其与夏良启通话被被告录音，系被告与夏良启事先预谋，系原告主观猜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称，因该10万元的来源系原告，故其系协助被告向夏良启催要款项，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笔，2020年4月3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原、被告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被告至今已退还原告居间费用25万元。本案中，被告虽最终未促成原告与第三方签订正式的合同,但确实提供了居间介绍服务，结合被告提供的差旅发票，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合理的必要的居间费用为5000元，可在被告退还给原告的居间费中予以扣除。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居间费198900元中的9390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海忠退还原告李辉居间费9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139元，由原告负担其中的1065元，由被告负担其中的1074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琴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锴书 记 员 徐 莎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