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宗银，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琴，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墨水湖北路（五里小区门口）。经营者：余梅晖，女，1964年8月2日，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琴，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兵，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龙，湖北元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宗银、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新天地建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杨学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宗银、新天地建材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建材经营户，被上诉人系承揽零星工作的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系承揽零星工作的关照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雇佣关系。上诉人未指示被上诉人从事搬运黄沙工作。搬运费是周月见收取的，搬运黄沙是周月见承揽的。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遗漏案外人沈某、周月见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杨学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42,353.57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5*12）、营养费1,350元（15*90）、护理费6,300元（2,100/30*90）、伤残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26,504.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71,398.37元；2、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280元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天地建材商店系个体经营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余梅晖，沈宗银系余梅晖之夫，两人共同参与新天地建材商店的经营管理。杨学兵从事临时性搬运工作。2018年9月18日，案外人沈某联系余梅晖购买黄沙，支付余梅晖黄沙货款及运费，要求余梅晖将其购买的黄沙运送至前进家园小区2栋。余梅晖随即联系杨学兵未果后又电话通知周月见到前进家园运沙，约定运沙费250元。下午1点左右，周月见与杨学兵来到沈某居住的前进家园小区，按要求将黄沙用推车运至前进家园小区2栋门口，门口处两步台阶垫有两块木板形成坡度，杨学兵在前，周月见在后，将沙车推拉行至坡度地段时，因推车和装沙木盒并未固定，装沙木盒随惯性向前移动，致使手握的推车把手向下坠落，杨学兵右脚被砸伤。杨学兵即让周月见打电话通知余梅晖、沈宗银夫妇，两人赶到现场后将杨学兵送至武汉第四医院医治，医院为杨学兵受伤右脚打上石膏后杨学兵回家休息，余梅晖为杨学兵支付医疗费830.53元，购买拐杖一付。2018年9月27日，杨学兵因右脚脚踝疼痛发炎，自行到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付医药费42，353.57元，2018年9月29日，沈宗银为杨学兵预缴住院治疗费2,000元。杨学兵出院后向索要赔偿，拒绝支付。2018年12月18日，杨学兵自行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意见为：杨学兵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0,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以上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80元。一审另查明，余梅晖主张案外人沈某支付黄沙及运输费共计1，100元（黄沙款850元，运输费250元），沈某不予认可，表示向余梅晖支付黄沙及运输费共计1,200元（黄沙款900元，运输费300元），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余梅晖主张已将运输费用250元支付给周月见，提交周月见收条为证，杨学兵不予认可，杨学兵及余梅晖、沈宗银均不能将周月见通知到庭进行证明。关于杨学兵经济损失法院依法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杨学兵主张44,353.57元（根据医疗费发票，未扣除支付2,830.53元治疗费）；2、后期治疗费杨学兵主张2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5元/天×12天）；4、营养费1，350元（15元/天×根据鉴定结论90天）；5、护理费6,300元（杨学兵主张6,300元）；6、误工费19,182.08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365天×根据鉴定结论180天）；7、残疾赔偿金68,910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十级伤残系数10%=68,91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上述八项共计160,775.6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宗银表示如能调解，同意支付杨学兵5,000元至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沈某向新天地建材商店购买黄沙，并与经营者余梅晖约定送货至前进家园小区2栋房屋，余梅晖收取沈东华支付的黄沙货款及运输费用后，通知杨学兵与周月见将黄沙货款运送至沈某房屋地点，余梅晖向周月见支付运输费用，即劳动报酬，故杨学兵与新天地建材商店之间雇佣关系成立。新天地建材商店抗辩称与杨学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系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以自身的设备、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不收定作人的指挥管理，独立承担盈亏，并对工作中的意外风险负责。本案中，杨学兵根据指示，在规定地点、固定时间内为提供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杨学兵的劳务情形显然不符合承揽合同成立要件，故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新天地建材商店虽对杨学兵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又拒绝交纳重新鉴定费用，应视为其对杨学兵提交的鉴定结论的认可。杨学兵与周月见系独立完成搬运黄沙劳务，两人作为常年装卸黄沙的熟手其自身应高度注意运输安全，杨学兵杨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形下贸然强行拉运货物导致人身损害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应酌定减轻责任，杨学兵损失应按法院审核确认数额160,775.65元的60%即96,465.39元。杨学兵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杨学兵伤残程度，法院酌定1,000元。沈宗银与余梅晖共同经营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新天地建材商店与沈宗银对杨学兵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沈宗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学兵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3,634.86元（已扣除一审两被告前期支付的2,830.53元）；二、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沈宗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学兵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杨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沈宗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减半收取1,795元，由杨学兵负担718元（杨学兵已交纳1,795元），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负担1,077元。鉴定费2,213元（杨学兵已交纳2,213元），由杨学兵负担885元，由武汉市汉阳区新天地五金建材商店负担1,328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新天地建材商店、沈宗银与杨学兵之间是否系雇佣法律关系的问题，依据沈宗银与杨学兵的陈述及证人的相关证言，可证明杨学兵为新天地建材商店经营者余梅晖电话邀约的搬运工，搬运费为一车250元。证人沈某从新天地建材商店购买黄沙，向新天地建材商店支付货款及运费，沈某与新天地建材商店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新天地建材商店系沈宗银、余梅晖夫妻二人经营。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新天地建材商店、沈宗银与杨学兵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沈宗银关于其与杨学兵之间无雇佣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中，沈宗银、新天地建材商店已放弃追加案外人沈某、周月见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现二审再行提出追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沈宗银、新天地建材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沈宗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刘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