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祥荣（曾用名俞祥荣），男，193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茂，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勇攀，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彬，苏勇攀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佳，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02ME1032347F。 法定代表人：吴军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爱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祥荣因与被上诉人苏勇攀、龙岩市新罗区小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溪村委会）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祥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3年9月上诉人未在《小溪村蛟潭组六户联合体造林的山林转让书》上签字，也未收取转让款35000元。该转让书上没有受让方的签字，出让方的签字也只有两人，因此总体转让行为实际未履行，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并未转让给苏文彬。2018年2月13日的补记材料可信度低，一审法院认定转让行为成立错误。2.1984年的《小溪大队蛟潭造林联合体向大队承包高桥坑山场合同》与2004年的《集体林地租赁合同书》指向的山场一致，案涉山林存在“一山二包”。3.一审判决认定通过验收的林木为苏文彬种植并归还造林贷款的事实错误。4.本案存在“一山二包”，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现因新罗区地方国营林场善意取得案涉山场的物权，就该山场的损失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主张。 苏勇攀辩称，1.答辩人提供的转让书、《林木林权转让协议书》，结合证人苏某1、苏某2证言，足以证明小溪村蛟潭造林联合体六户人员对案涉山场经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转让给案外人苏文彬经营的事实。2.上诉人与苏文彬在平等自愿基础上据实对案涉山场林地林木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和其他经济往来等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出具书面结算单，可以印证2003年上诉人同意将案涉山场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苏文彬并退出承包经营的事实，上诉人关于结算单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从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苏文彬履行了转让书中第六条的约定，即于2005年9月9日向白沙林业站归还了小溪村蛟潭造林联合体1984年至1987年的造林贷款44107.5元，并持有《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单据》原件。综上，案涉山场的经营权已转让给苏文彬，合伙承包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与小溪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不存在“一山二包”导致合同无效情形。4.苏文彬受让案涉山场后独自承包经营，并由答辩人依法登记取得林权证，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5.上诉人以其承包经营权被非法剥夺及答辩人对此具有过错为由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应支付1981年10月13日至1984年12月22日期间其为经营本案山场支出的费用1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溪村委会辩称，1.苏勇攀一审提供的结算单与转让书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结算单中手印真实性的自认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实际领取山林转让款35000元，即上诉人已将案涉山林的承包份额转让给苏文彬，其已实际退出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2.2004年答辩人与苏勇攀签订合同书前，答辩人已向苏悦东、廖全兴、苏秋华等人了解其他几户退出承包情况，该情况与苏勇攀提交的《山林转让书》、上诉人签字按手印的结算单以及证人苏某1、苏某2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因此答辩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2004年12月13日，苏文彬以苏勇攀名义与答辩人重新签订合同书，实际是由苏文彬一户继续承包经营，不存在答辩人将案涉山林重新发包给第三人的情形。综上，答辩人与苏勇攀签订合同书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上诉人系自愿转让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答辩人不存在“一山二包”的情形，且本案属于内部流转承包而非重新发包，无需经民主议定程序，因此答辩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苏勇攀之间的集体林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苏勇攀返还涉案山场造林补助款2816元、涉案山场赎买金485140元、苏祥荣经营该山场支出的费用18000元及水库移民补助款，暂合计为505956元，并支付以5059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2月15日，原小溪大队（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苏祥荣、苏枝祥（已故）、廖全兴、苏悦东（已故）、苏文彬、苏秋华六人（乙方）签订一份《小溪大队蛟潭造林联合体向大队承包高桥坑山场合同》，约定：苏祥荣等六人承包小溪大队位于蛟潭对面山名为“高桥坑、尖峰坑”的山场；四至为东至仑歧，西至公路，南至扫帚杨科，北至斜箕科仑歧；林班号为五十六，小班号十、十一、十二、十六；承包期自立合同之日起暂定50年。1984年10月10日，原龙岩市公证处出具一份《证明书》（〔84〕龙证内字第XXXX号），注明上述情况属实。2003年9月29日，苏文彬（承让人）与苏祥荣、苏枝祥、廖全兴、苏悦东、苏秋华（转让人）就前述山场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小溪村蛟潭组六户联合体造林的山林转让书》，约定：山场地名为小溪村蛟潭组对面高桥坑（林班号五十六，小班号十、十一、十二、十六），根据造林时林业部门具体测量面积为1110亩；转让金额为每户实领35000元整，转让书签字后一次性付清；造林期间向林业部门无息贷款4万余元，由承让者负责支付；从转让书股东签字之日起，该山场的林权山权全部归承让人所有。廖全兴、苏秋华在前述转让书中签字，并收取了苏文彬支付的转让款35000元。协议签订后，苏文彬对山场进行经营，所种林木于2005年12月20日通过林业生产验收。2005年9月7日，苏文彬归还龙岩市新罗区白沙林业站1984年至1987年造林贷款（小溪村蛟潭造林联合体）44107.50元。2018年2月13日，苏祥荣（收款人）与苏文彬（付款人）就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确认：购杉木款35000元，已付33600元，欠1400元；苏文彬向苏祥荣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22000元（2005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止）；二项合计43400元；扣除焕庭耕款（谐音）2500元，通过陈木荣支付苏祥荣5000元，对抵后结余35900元。至此，苏文彬与苏祥荣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苏文彬与苏勇攀系父子关系。2004年12月13日，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甲方、发包方）与苏勇攀（乙方、经营方）签订一份《集体林地租赁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决定将自由坑山场租赁给乙方经营，山场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林班7大班1、2、3小班，面积1131亩；四至为东至仑，西至坑，南至仑、北至仑；租赁期限50年，自2004年12月13日至2054年12月13日止；租金为一元／年／亩。2005年11月3日，龙岩市白沙镇小溪村取得前述山林的《林权证》（龙新林证字〔2005〕第14-XX-X号）。同日，苏勇攀因变更取得《林权证》（龙新林证字〔2005〕第14-XX-X号）。苏勇攀因遗失前述《林业证》，于2017年11月14日领取了补办的《不动产证》（〔2017〕不动产权证005XXXX号）。1984年小溪大队蛟潭对面山高桥坑承包造林山场56林班10、11、12、16小班（1972年林业基本图），与1996年林业基本图56林班7大班1、2、3小班，及不动产证（2017）龙岩市不动产权第××号宗地号05607-4小班的自由坑山场是同一片山场。2017年9月22日，苏勇攀（甲方、出让方）与龙岩市新罗区地方国营林场（乙方、受让方）、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原发包方）签订一份《新罗区重点生态区位商品林流转（赎买）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通过转让方式把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自由坑”山场（林班：056，大班：07，小班：020、040、050）流转给乙方，丙方同意把原发包给甲方的林地流转给乙方；甲方把以上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林权证》：龙新林证字〔2005〕第14-XX-X号）流转给乙方，流转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至2054年12月13日止，共计37年；流转价格为3129.94元∕亩，合计总金额2910842元。合同签订后，龙岩市新罗区地方国营林场向苏勇攀支付了流转（赎买）款2910842元。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案涉林地是否“一山二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苏枝祥、廖全兴、苏悦东、苏文彬、苏秋华组成造林联合体于1984年2月向原小溪大队（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承包了案涉林地，后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未经其同意将案涉林地发包给被告苏勇攀，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虽然原告苏祥荣未在《小溪村蛟潭组六户联合体造林的山林转让书》签字，但从苏祥荣（收款人）与苏文彬（付款人）于2018年2月13日就双方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确认“购杉木款35000元，……对抵后结余35900元。至此，苏文彬与苏祥荣经济往来已全部结清”来看，原告苏祥荣已收取了苏文彬支付的案涉山林转让款35000元，即可证实原告苏祥荣已于2003年9月将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苏文彬。换而言之，原告苏祥荣已于2003年9月退出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故，对原告提出被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小溪村民委员会未经其同意将案涉林地发包给被告苏勇攀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集体林地租赁合同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苏勇攀返还案涉山林造林补助款2816元、赎买金485140元及水库移民补助款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山林于2017年9月通过转让方式发生流转（赎买），而原告苏祥荣已于2003年9月退出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其要求被告苏勇攀返还案涉山林造林补助款、赎买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联系本案而言，要求被告苏勇攀返还其因经营案涉山林而支出的费用18000元，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祥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5元，减半收取计4712.5元，由原告苏祥荣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苏祥荣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的申请书一份，认为政府登记部门将林权证错误登记在苏勇攀名下，其已提出撤销林权证的行政诉讼，因本案的审理与行政诉讼有必然联系，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苏祥荣与案外人苏枝祥、廖全兴、苏悦东、苏文彬、苏秋华六人共同向原小溪大队承包“高桥坑、尖峰坑”山场，并于1984年2月15日签订了《小溪大队蛟潭造林联合体向大队承包高桥坑山场合同》，现该山场已由苏勇攀通过流转方式转由新罗区地方国营林场经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苏祥荣对案涉山场是否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评析如下： 2003年9月29日包含苏祥荣在内的承包六人形成了《小溪村蛟潭组六户联合体造林的山林转让书》（以下简称转让书），约定将案涉山场转让，虽然该转让书中仅有廖全兴、苏秋华的签名，但结合苏勇攀提交的2005年9月以交款单位“苏枝祥”名义缴纳造林贷款4万余元的《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票据》、苏某1、苏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苏文彬已受让案涉山场。根据转让书的约定，苏祥荣可得转让款35000元。对此，从2018年2月13日的《2014年9月9日在白沙南卓德庭猪场讨论有关高桥坑山场事项和结账情况》（以下简称结账情况）可以证明，就案涉山场的转让款及苏文彬与苏祥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一并进行了结算，并已全部结清。当事人在见证人苏某3（村委会主任）及苏某4（苏祥荣儿子）的见证下签名，苏祥荣捺了手印，并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苏祥荣对转让事宜的认可，且作为所有权人的小溪村委会亦明确陈述苏祥荣已退出案涉山场的经营。故苏祥荣以该结账情况系追记，可信度低，不能采用，其并未同意案涉山场转让苏文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案涉山场转让苏文彬经营后，作为苏文彬之子的苏勇攀与小溪村委会重新签订《集体林地租赁合同书》，苏文彬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案涉山场已转由其子苏勇攀经营。此后苏勇攀在租赁期间通过转让方式将案涉山场流转给新罗区地方国营林场经营，并未侵犯苏祥荣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苏祥荣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正确。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苏祥荣要求撤销苏勇攀已取得的林权证的行政诉讼为依据，故苏祥荣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苏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5元，由苏祥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