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台安县桑林镇团结村。法定代表人：任红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双，辽宁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素芬，女，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佩龙，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素芬、李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汤立军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为由，认定李庆太生前与上诉人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李庆太生前与上诉人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违背法律关于劳动关系确认的规定，应予撤销。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主张李庆太和锦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合同，需要依次提供两组证据，首先要有证据证明李庆太和锦峰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其次才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辨别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究竟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可是，在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庆太和锦峰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确立需要根据用人单位发放的工资等相关证据，即使依据汤立军的陈述存在片面采信，汤立军所陈述的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从2016年未经营确未被采信。二、一审法院以汤立军的询问笔录作为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违背“孤证不能定案”的法律规则。汤立军既不是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该公司委派的人员，其陈述内容不能代表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汤立军的笔录，如汤立军在笔录中说明上诉人公司从来没有营业，既然没有营业自然不存在招聘劳动者的行为。汤立军笔录中陈述李庆太中毒之前是给韭菜台政府干活，干活时间从2019年9月3号到11月8日。该证言与锦峰公司向法院出示的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柏通公司签订的协议、柏通公司支付李庆太劳务费用的打款凭证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李庆太2019年11月8日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事发时和锦峰公司没有形成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只采用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不采用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部分，为选择性采信，不具有客观性。锦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汤立军既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不能以汤立军和锦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红侠为夫妻关系就将汤立军的行为归结为锦峰公司的行为，显然违背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原则，混淆主体。同时，在诸多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采用汤立军的询问笔录，违背孤证不能定案的证据采信规则。三、本案证据已经证明李庆太生前为其他单位出劳务，而非上诉人招用的劳动者。在此情况下认定李庆太和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李庆太的工作地点、工资发放均与上诉人无关，如柏通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2019年9月到11月8日该公司雇佣李庆太在台安县沥青厂院内干活，2019年11月8日柏通公司与李庆太等人劳务关系终止，李庆太等人离开现场回家。该公司按照李庆太干活的时间向其支付劳务费用，已经通过公司会计王瑞向李庆太的儿媳妇何文静支付了费用包括2019年9月到11月的劳务费用。如《台安油泥土干化、油水分离合作经营协议》及劳务费支付凭证，证明2019年8月24日，柏通公司与台安铋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柏通公司负责韭菜台镇辽南沥青厂院内油泥无害化处理。履行时间是2019年8月24日到12月31日。协议约定的履行时间与地点和柏通公司证明、汤立军询问笔录中所说2019年9月3日至11月8日李庆太在韭菜台干活相互吻合，柏通公司向李庆太支付劳务费用的凭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庆太和锦峰公司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出庭证人也证明这一事实。上述证据证明2019年11月8日李庆太死亡之前在柏通公司出劳务，且劳务结束。证明原告要求确认李庆太和锦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庆太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盖素芬、李林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盖素芬、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们是李庆太的妻子、儿子。2017年3月开始，李庆太在被告单位工作，每月工资3300元。2019年11月8日，李庆太在被告单位的宿舍里晚上睡觉时一氧化碳中毒不幸死亡。李庆太与被告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此，原告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贵院确认李庆太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盖素芬系李庆太妻子，原告李林系李庆太儿子。2019年11月9日，李庆太在被告单位被发现死亡，2019年12月9日，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李庆太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9年11月12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汤立军在公安机关陈述李庆太系被告单位雇佣工人，雇佣两年多，当时口头协议按天付工资。现二原告诉至该院，请求确认李庆太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虽李庆太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经审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汤立军的陈述，可以证明李庆太生前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在被告单位宿舍，现二原告作为李庆太近亲属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与李庆太未形成劳动关系，李庆太系借住被告公司，因该辩解意见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汤立军在公安机关陈述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李庆太生前与被告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李庆太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前为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李庆太是上诉人的工人，由汤立军带队工作，李庆太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没有到庭作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和增值税申报表，拟证明上诉人从2017年以后至今没有进行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纳税与进行经营活动及本案中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庆太死亡之前在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对自己本人及李庆太到盘锦柏通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陈述前后矛盾，该证言不具真实性，本院不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1月9日，李庆太在上诉人宿舍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红侠的丈夫汤立军在公安机关陈述李庆太系上诉人雇佣工人，雇佣两年多，当时口头协议按天付工资。上诉人二审期间承认汤立军在公安机关陈述如实，结合李庆太在上诉人宿舍内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庆太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锦峰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