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满伟，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平，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卉，安徽中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秦国军，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满伟与被上诉人王保平、原审第三人秦国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 2.依法改判满伟支付王保平工程款664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06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保平负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满伟对王保平主张的106000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明确载明“王保平庭审中声称其与秦国军工程款已经结清,满伟接手秦国军施工时曾承诺由其负责结算工程款,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王保平主张的工程106000元工程款究竟应当由谁支付,需要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明确。然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王保平主张满伟有承诺,由其进行总的工程款支付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一方面却又莫名其妙地认为“该主张具有较大的可能性”,不知道一审法院作出如此认定的法律依据何在。二、王保平为满伟及秦国军各自施工量明确,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地将本应由秦国军承担支付责任的工程款判决由满伟承担。一审中,满伟提交了王保平2017年1月19日在潘集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所作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王保平自认其为秦国军施工的工程量为12000平方米左右,该笔录是在政府部门进行调查时其本人的陈述,且陈述的时间发生于2016年满伟迫于信访压力同意为其解决剩余工程款支付之后,在此之前,满伟对王保平为秦国军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并不知情。尽管在一审中,王保平提出所谓的“二次构造部分工程量当时未完成”,但一审法院曾对涉案工程当时的工程监理、预算员等进行过调查,已经得知王保平所施工的主体工程的钢筋部分在2015年7月底之前已经基本完工,且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二次构造”部分。王保平在潘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笔录中,其已经对所施工的工程量作出不利于自己的自认,而一审法院却仅仅因为王保平一句毫无依据的“二次构造未完成”的抗辩理由,依然认定“没有查明王保平实际为秦国军及满伟各自施工量”。三、王保平与秦国军系恶意串通,损害满伟权益。王保平明知其为秦国军施工的工程量为1200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单价41元计算,秦国军应付工程款为492000元,但是一审审理中,王保平认可秦国军累计支付其280000元,在此情况下,王保平却坚持单独起诉满伟,认为剩余工程款均应由满伟支付。在满伟申请追加秦国军作为被告且一审法院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后,王保平又当庭不同意追加秦国军作为被告。另外,王保平一审代理人在其他案件中作为秦国军的代理人参与多起诉讼,在庭审中,王保平及秦国军关于所谓“二次构造”的陈述出奇一致,但却同时无法说明究竟是哪一部分的钢筋工程需要二次构造,据此,王保平与秦国军系恶意串通，王保平系恶意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王保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保平主张的106000元工程款于法有据。王保平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协议，原件均来至于满伟，是满伟在起诉王保平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自己提交的证据材料，这充分证明：1.满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协商对账的事实、认可协商对账单的金额，而协议、对账单从内容上看，双方都是针对平圩三期生产维护中心王保平施工的全部工程量进行的协商、对账，这充分说明满伟认可王保平就全部工程价款向其主张权利，否则双方之间协商、对账的应该仅仅是满伟负责期间的部分工程量及价款。且协议、对账单上均有满伟的签字，进一步证明满伟对协议、对账单的认可，满伟应对双方确认的未付工程款为106000元承担支付义务。2.王保平与满伟协商、对账确认的工程款余额应由满伟承担，满伟上诉称应由第三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满伟承认协商对账时，双方当事人为满伟与王保平，第三人秦国军不在场，在双方多次协商过程中，满伟从未与王保平仅就其负责期间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单独核算，从始至终都是以王保平负责期间的全部工程量作为双方协商、对账的基础，正因为满伟承诺，秦国军离开后，所有的工程款结算由其负责，所以才会在王保平对账时连同秦国军负责期间的工程价款一起对账，否则满伟仅有权就自己负责期间的工程价款进行对账。满伟上诉称，在此之前，其对王保平为秦国军施工的具体工程量不知情，而在此之前的2016年2月4日，满伟与王保平协商后的“协议”里并未对满伟与秦国军两人各自负责期间的工程量进行区分，恰恰说明满伟从未想过要区分两个不同阶段的工程量及价款，否则协议里就应该清清楚楚写明满伟负责期间的工程款是多少，所以在第三人未在场的情况下，满伟与王保平就全部工程量价款及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其责任应由满伟承担。3.王保平不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反倒是满伟恶意虚假诉讼，企图侵害王保平合法权益。在王保平向满伟主张工程款过程中，满伟不仅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反而对王保平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企图侵害王保平的合法权益，满伟的这种恶意诉讼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王保平造成了经济上、精神上的较大损害。对上诉人提出的代理人代理问题，虽然代理人曾经代理过秦国军的案件，但代理已经结束，与本案不存在利益冲突，并且本次诉讼王保平是基于事实与证据，仅要求满伟承担付款责任，不存在恶意诉讼。满伟主张王保平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毫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秦国军陈述意见为：不同意满伟的上诉意见，满伟是恶意逃避债务。 王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满伟支付王保平工程款14544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23270.4元(利息以1454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7年4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实际主张至款清时止),合计168710.4元。后王保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满伟支付王保平工程款11264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18022.4元(利息以1126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7年4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实际主张至款清时止),合计130662.4元。 一审查明，安徽淮南平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通过招标方式将“平电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工程”对外发包；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安徽电力建设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中标。此后，该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君鹏置业有限公司。满伟系借用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君鹏置业有限公司资质并以两公司的名义具体施工。2014年11月8日，满伟将该工程转包给秦国军具体施工。秦国军施工至2015年7月底，与满伟因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产生纠纷。2015年8月15日，秦国军在满伟支付其施工期间拖欠的部分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后，退出施工，由满伟负责施工至工程结束。该工程顶目全部通过验收并移交使用。 秦国军施工期间，将该工程的钢筋工部分转包给王保平施工。满伟在秦国军退场后，继续组织施工，后因工人工资问题与王保平产生纠纷。王保平带领工人上访、围堵工厂大门、堵路等。经派出所等部门调解，王保平于2016年元月5日给满伟出具一份协议，协议的内容为：“本人王保平从平圩电厂满伟三期生产维护楼B、值班楼、生产维修车间A楼、检修车间、值班楼工程暂定16000平方米（其中1700平方未完成），单价41元平方，工程款大约付伍拾肆万元整。点工、变更工程另按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如果出现上访、堵门、满伟人身安全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剩余工程款结构验收合格全部付清。（5%一年后付清）。”2016年2月4日，王保平再次与满伟产生纠纷，要求满伟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满伟提供一份该协议复印件并在该复印件上签字后交给王保平持有。 在秦国军与满伟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满伟实际施工至2015年7月底，并已判决满伟支付秦国军施工期间应得的工程款。另在满伟与王保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王保平应得工程款共计662640元均无异议。王保平共计收到涉案工程款55万元。” 王保平庭审中声称其与秦国军工程款已经结清，满伟接手秦国军施工时曾承诺由其负责结算工程款，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保平当庭同意以2017年6月21日为利息起付日。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没有查明王保平实际为秦国军及满伟各自施工的工程量的前提下，能否支持王保平要求满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满伟应当支付王保平该剩余工程款。因为，首先，满伟是秦国军的上位发包人，在秦国军退场、其亲自组织施工时，有条件有责任就王保平已施工的工程量，与王保平进行核算。满伟未就该项工程量进行核算，并进而继续让王保平施工，虽然王保平主张满伟有承诺，由其进行总的工程款支付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但结合王保平反复要求满伟支付该工程款，并与满伟进行工程款结算等情形看，该主张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其次，王保平持有满伟签字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待结构验收后全部付清（5%一年后付清）。虽然该协议在内容上不够规范，但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满伟声称其在该协议上签字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仅证明材料是其提供的主张，与其陈述的签字是应王保平要求签署的情节存在矛盾。故满伟否认该协议效力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合考虑上述情节，能够认定满伟应支付该剩余工程款。至于满伟关于其对王保平的支付可能与对秦国军的支付构成重复支付的抗辩，因为满伟现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构成重复支付，如其将来有证据证明其构成重复支付，可以另行向不当得利人主张，故该抗辩不予采纳。王保平表示不要求秦国军承担责任，本案亦未对秦国军是否承担责任进行审理，故秦国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满伟应支付给王保平剩余工程款，但王保平多主张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满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保平工程款112640元；二、满伟支付王保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以73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106000元为基数，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秦国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王保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3元，减半收取1456.5元，由满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满伟提交以下证据：1.许克广诉满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2.工程监理日志（复印件）一份；3.2015年2月至7月工程进度表及质证笔录（均为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2015年7月，王保平为秦国军施工的工程已基本完工，主体工程已经封顶，王保平为秦国军干了12000平米，为我干的是4000平米，我应付款为16万多元，但我已经给了20多万元，不应该再给付工程款。 王保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秦国军退场后，王保平一直在给满伟干活；秦国军质证意见为离场后工程没有结算，主体工程没有全部结束，主体工程结束，需要相关监管部门出具验收报告，后期还有二次工程。对证据2王保平质证意见为不是原件，没有公章，工程量不是监理日志能认定的，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备证明工程量的主体资格；秦国军质证意见为监理日志不能证明王保平实际工程量，王保平实际还在继续施工。对证据3王保平质证意见为进度表没有王保平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秦国军质证意见为，进度表只能证明总的进度，2015年7月我就已经撤离现场，8月份满伟不给钱，我被逼无奈走了，王保平一直干到工程结束，时间是2016年5、6月份。本院对满伟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为，三份证据与本案工程款的认定均不具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对于王保平提交的“平圩三期生产维护中心对账单”，二审中满伟对此不持异议，认可该对账单中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故一审对于案涉工程款的认定正确。满伟是秦国军的上位发包人，在秦国军退场、其亲自组织施工时，有条件、有责任就王保平已施工的工程量，与王保平进行核算，但满伟并未就该项工程量进行核算，并进而继续让王保平施工，在王保平多次要求满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满伟于2016年2月4日在王保平持有的“协议”上签名，虽然该协议在内容上不够规范，但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满伟上诉称其在该协议上签字不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仅证明材料是其提供的，与其陈述的签字是应王保平要求签署的情节存在矛盾，故满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满伟应对王保平剩余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满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满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姚丽娅 书记员梁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