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嵩鹤，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李吉，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嵩鹤为与被上诉人李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嵩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被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李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两个月，和解期限自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嵩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李刚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及证明力的认定错误。原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李刚当庭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4-证据8），证据形式为打印件。其中的证据4、证据5、证据8，鉴于微信号“惜童-朱嵩鹤”确实是朱嵩鹤一直使用的微信号，朱嵩鹤在原审中对于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李刚与“惜童-朱嵩鹤”聊天记录内容中并无朱嵩鹤支付的697200元中的617200是支付双方2019年度的交易货款的意思表示内容。由于“付款明细”系李刚单方制作且庭审中提交、李刚无法当庭提供在线QQ聊天记录内容，朱嵩鹤对上述证据4、证据5、证据8中的“付款明细”、“双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充分佐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直接对上述打印件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朱嵩鹤支付本案欠条欠付的货款及2019年度交易货款的认定错误。就朱嵩鹤于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9月21日分20次以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的697200元，原审判决认定其中的80000元系支付本案欠条欠付的货款、其余617200系支付双方2019年度的交易货款，该认定与事实及双方举证的材料明显不符。双方尚未就2019年度实际发生和欠付的货款进行结算对账，2019年度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及未付款金额尚未确认，李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证明2019年度实际发生的交易额，以及697200元中的617200是支付2019年度的交易货款。三、自本案欠条出具后的2018年10月21日至2019年9月14日双方终止合作期间内，根据李刚仓库发货清单（《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发生的交易额为127395元。四、朱嵩鹤欠李刚之前的货款为900000元，朱嵩鹤于2018年10月21日向李刚出具本案欠条后至双方终止合作的2019年9月14日，双方新发生的交易货款为127395元，欠条出具后至2019年9月21日，朱嵩鹤分20次向李刚付款697200元。 李刚答辩称，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与付款明细一一对应，具有关联性。聊天记录是朱嵩鹤与李刚之间2019年度的交易的相应付款，与2018年度所结欠的货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于朱嵩鹤所称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2019年度的交易金额，朱嵩鹤所提交的货单属于虚假材料，也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 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嵩鹤立即支付李刚货款82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由朱松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刚与朱嵩鹤从2014年开始存在童装买卖业务关系，李刚向朱嵩鹤销售童装。2018年10月21日朱松鹤向李刚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明确至该日结算，朱嵩鹤欠李刚90万元，欠条另载明“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由债务人承担”。 欠条出具后，双方继续有业务发生，朱嵩鹤亦陆续支付款项。还查明，双方的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紧跟现代通讯技术的发展，以QQ和微信等进行联系。参与交易联系的除了朱嵩鹤和李刚，还有李刚一方“百变盒子-小洁”和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 对于2018年10月21日欠条中的老账90万元欠款，李刚在2019年1月18日QQ催讨，朱嵩鹤回复“能安排肯定会尽量安排的……”、“……我也和你说过的，其他家我对他们的承诺就是支持我当年的货款结掉，多赚钱多回……”；1月30日李刚又催该款,朱嵩鹤答复“明后天吧……”，随后朱嵩鹤于同年1月31日支付了8万元。 对于2019年新发生的交易及新支付的款项，双方这样联系：在同年5月19日朱嵩鹤支付了1万元后，李刚一方“百变盒子-小洁”询问“今年的账单减去是吗”，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回复“是的”；2019年7月18日李刚微信要求朱嵩鹤“……你帮我弄个上半年的货款全部安排过来……”，朱嵩鹤回复“应该还没多少吧！！我问下”，“我问过了，还有四万多，后天给你打过去”，之后7月20日朱嵩鹤向李刚支付了48000元，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在转账后说明“转过去48000结清了查收下”，后李刚认可朱嵩鹤已支付的48000元为结清2019年上半年的款项。2019年9月15日李刚向朱嵩鹤催下半年的货款，朱嵩鹤回复“……下半年压力太大了，也可以说很难撑下去。我现在只能说20号下半年你这边做的货款尽量都付给你。……”，之后朱嵩鹤于同年9月21日向李刚支付了17000元。 上述，2018年10月21日朱嵩鹤出具90万元欠条后，朱嵩鹤支付的款项为697200元，其中李刚认可已支付欠条中的款项为8万元，其佘欠条中款项未支付。 另查，李刚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服务，共产生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刚与朱嵩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 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刚交付了货物，朱嵩鹤理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现其拖欠不付，显属不当。李刚现持欠条原件要求朱嵩鹤付清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刚要求朱嵩鹤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亦符合双方的约定，且在法定的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李刚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属非必要发生的费用，且双方对此费用的承担未作约定，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朱嵩鹤主张已支付了697200元，故现仅欠李刚122800元的主张，首先与双方交易的客观实际（“今年的账单减去是吗”、“是的”；“……你帮我弄个上半年的货款全部安排过来……”、“我问过了，还有四万多，后天给你打过去”；“我现在只能说20号下半年你这边做的货款尽量都付给你。……”）不一致；其次，朱嵩鹤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些付款系是支付欠条所欠款项；第三，朱嵩鹤关于仅欠122800元主张，亦与欠条90万元及其主张已支付697200元的差额不一致；故朱嵩鹤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至于李刚主张的朱嵩鹤系衢州惜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朱嵩鹤主张与李刚后续交易的是衢州市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且均与双方结算的欠款单据及相应付款主体无直接关联，故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嵩鹤应支付李刚货款82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11月18日起，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朱嵩鹤应支付李刚律师费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000元，由朱嵩鹤负担。 二审期间，朱嵩鹤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206份，拟证明2018年10月22日到2019年9月14日双方合作终止，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为127395元。证据二：QQ聊天截屏2份，拟证明：1.双方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30日16点10分前后和2019年7月31日16点04分前后，朱嵩鹤向李刚采购的服装数量分别是4件，与李刚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的内容相符合；2.2019年双方之间的服装采购合作是零星的采购，数量很少。李刚原审中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货单明细》记载的发生在晚上10点-12点之间的单笔大数量的交易记录与客观事实不符，是伪造的，《货单明细》不能够作为双方2019年业务发生额的依据；3.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朱嵩鹤通常于每天下午4点左右通过qq等人工操作的方式向李刚提出当天的服装采购需求（货款、颜色、数量）；4.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共同使用的线上采购系统。李刚原审中提交的单方制作的《货单明细》记载的交易记录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货单明细》不能作为认定双方2019年度业务发生额的依据。李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就朱嵩鹤所要证明的4点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期间，李刚向本院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与朱嵩鹤所提交的销货清单的对比图一组，拟证明朱嵩鹤把销货清单右下角的累计总额、累计付款、累计欠款的项目故意抹去。并把相应的金额进行了篡改，且《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的抬头下划线也进行了篡改，下划线没有了。李刚的销货清单的联系地址和货品名称两栏的格式上是不对称的，朱嵩鹤做了对称的制作，表明朱嵩鹤所提交的206份销货清单是虚假材料。证据二：双方的QQ以及微信的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双方对2019年上半年的交易进行了对账，截止到6月30日。相应的QQ聊天记录的截图显示,当时的所欠款项金额为546209元，实付410000元。余款是136209元，应朱嵩鹤妻子程清丽的要求减去了7469元，余款是128749元，相应的聊天过程均未涉及到讼争的欠款折抵问题，而是就双方2019年发生的货款进行对账支付的事实。证据三：其他客户销货清单的原件复印件，拟证明朱嵩鹤所提交的206份销货清单系伪造，也证明了李刚提交的《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的格式的真实性。证据四：2018年下半年度的账单明细，拟证明2018年下半年度的具体交易金额。证据五：2019年上半年度账单明细，拟证明2019年上半年度的交易金额以作为证据二的相应的旁证，与双方的聊天记录进行相应的抹去零头和减少数额进行相应的对应。证据六：2019年下半年度账单明细，拟证明2019年下半年度总共交易27000元。其中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都附了与之相对应的《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复印件，一并提交。证据七：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下半年回款明细一份，拟证明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下半年李刚收回货款的情况。朱嵩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形成在不同时间的销售清单格式的细微差别并不能作为认定朱嵩鹤提交的206份销货清单真实性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的QQ、微信聊天记录基本内容和原审提交的内容基本是差不多的，但从双方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并不能确认双方认可2019年度实际的交易额和双方关于2019年款项支付的对账等信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之间并没有统一使用的销货系统，上述表单明细系李刚单方制作，与实际发生的交易额有重大出入，朱嵩鹤对相关金额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朱嵩鹤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对比同一日期、同一笔订单对应的销货清单，结合李刚提交的证据一，朱嵩鹤提交的销货清单与李刚提交的销货清单相比，确实有右下角的累计总额，累计付款，累计欠款项目缺失、《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的抬头下划线缺失、联系地址和货品名称栏格式对称等不同，而朱嵩鹤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在朱嵩鹤处留存的销货清单应当与李刚处留存的销货清单相同，且李刚一方“百变盒子-小洁”与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的QQ聊天记录中显示的销货清单与朱嵩鹤证据一中的销货清单格式内容亦不同，与李刚提交的销货单据格式内容相符，朱嵩鹤也未对上述QQ聊天记录中显示的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李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伪造。综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该份QQ聊天记录仅能反映2019年7月30日、7月31日16时左右双方工作人员的交易联系情况，无法证明2019年度整个交易量、交易金额以及订货方式、订货时间等交易细节，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对李刚提交的证据，证据一销货清单的对比图，结合李刚与朱嵩鹤各自提交的销货清单、朱嵩鹤在二审中的陈述、李刚一方“百变盒子-小洁”与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的QQ聊天记录内容，确实可以反映李刚与朱嵩鹤提交的销货清单的不同之处，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QQ以及微信的聊天记录，朱嵩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其他客户销货清单的原件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因系李刚单方提供制作的单据，本院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在下文中综合予以阐述。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朱嵩鹤已经支付的697200元中的617200元系支付欠条所载的货款还是2019年度交易产生的货款，朱嵩鹤还结欠李刚的货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第一，二审中，朱嵩鹤认为欠条载明的90万元货款扣除其2018年10月21日后支付的697200元，尚欠欠条中约定的货款金额为202800元，加上2019年度双方产生的交易额127395元，截至目前其尚欠李刚货款330195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对697200元中的80000元系支付欠条载明的货款以及2018年10月21日朱嵩鹤出具欠条后双方继续交易至2019年下半年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同时，李刚与朱嵩鹤2019年1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朱哥那个90万的老账这几天能不能帮我安排下”、朱嵩鹤回复“能安排肯定会尽量安排的……”，2019年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朱哥老账什么时候转我？……”、朱嵩鹤回复“明后天吧！……”，后朱嵩鹤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货款80000元，李刚认可该80000元系用于支付“老账”即欠条载明的90万元货款。该聊天记录可以表明90万元的“老账”系独立于2018年10月21日朱嵩鹤出具欠条后双方继续进行的交易额以外的货款，且至2019年1月30日，朱嵩鹤尚未开始偿还90万元的“老账”。故朱嵩鹤在2018年10月21日出具欠条后支付的其余617200元，在李刚否认该款项系偿还欠条载明的90万元货款，同时又认可双方2019年度货款已基本结清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地认定系支付在先发生的货款。综上，在朱嵩鹤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522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欠条载明的90万元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朱嵩鹤2019年度支付的565000元。朱嵩鹤主张双方2019年度发生的交易额仅为127395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2019年度继续进行交易，2019年的QQ聊天记录伴随双方交易的进行而持续，其中双方核对账目、朱嵩鹤一方支付货款的行为，在双方均未明确朱嵩鹤的付款行为系抵扣2018年10月21日欠条所载货款的情况下，结合本院上述第一点的阐述，朱嵩鹤2019年度的付款应系针对2019年度产生的交易额。根据李刚一方“百变盒子-小洁”与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QQ聊天的对账付款记录，结合李刚二审提交的《百变盒子服饰销货清单》、账单明细、回款明细，至2019年7月10日，朱嵩鹤实际支付货款410000元，尚余128740元未支付。2019年7月14日至7月20日，朱嵩鹤又合计支付128000元，与朱嵩鹤一方“惜童-程清丽”的聊天记录“转过去48000结清了查收下”相符。而2019年7月10日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朱嵩鹤于2019年9月11日、9月21日合计支付货款27000元。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除李刚认可的朱嵩鹤已支付欠条中的款项80000元外，朱嵩鹤未支付欠条中其佘的82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嵩鹤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7元，由上诉人朱嵩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