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0284号原告：孙旭平，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原告：褚显，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张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旭平、褚显与被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沈诚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旭平、褚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其订金30万元及尾款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3.要求被告赔偿其违约损失375万元；4.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9万元，并承担本案差旅费(暂计2,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合伙从事秸秆回收及销售工作，于2016年5月9日与被告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韩国进口“L325C”型打捆机四台和搂草机二台，共计122.6万元；合同签订后12个工作日内把货备齐，并且如在2016年5月25日之前机器未到，调四台国产打捆机给原告使用。合同中虽然约定搂草机的价款，但属于被告赠送的设备，实际不计收货款。原告依约支付30万元的订金，并就其中二台机器按60万元的价值与海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业务，该公司享有上述设备的抵押权，并受托支付被告货款39万元。2016年5月26日被告送来二台机器，但明显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韩国进口机器，机器上没有生产厂家标示。原告要求提供相关合格证等手续，亦未果。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解决此事，后经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并约定被告分两批次将货物交付给原告及赠送搂草机二台，于2016年6月4日前将所有机器调试安装完毕并交付原告使用。2016年6月3日原告依约支付尾款6万元，至此原告褚显所签合同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但直至同月4日被告仍未就交付的首批两台机器进行安装调试，搂草机也仅赠送了一台(后改称其未收到过搂草机)。合同约定2016年5月25日是交货期，被告因交货延迟，遂借调一台编号为“LRXXXXXXX”的机器供其使用，合同约定的剩余两台机器未交付，由于之前的两台机器不合格，其也拒收之后的两台机器。由于其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在先，签订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在后，故其与海尔公司之间实为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其有权径行主张买卖合同的权利。合同约定被告交付的应为从韩国进口的“L325C”型打捆机，但已交付的机器无论从产品外观、铭牌及具体参数等方面，均与产品目录中关于“L325C”型的资料内容不符。从被告提供的进货材料分析，相关进口商不可能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就购买特定型号、特定生产商的机器设备，装箱单、提货单与货运起运港存在矛盾，亦无检查合格证等证书，故被告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加之被告已交付的两台至今没有安装调试，致其无法使用，亦构成违约。故其不仅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而且要求解除上述两份《销售合同》并收回其支付的货款36万元(包括上述30万元订金及6万元尾款)，在解除合同时可退还已收二台机器，若不能返还按每台30万元的标准补偿。至于海尔公司代付的39万元，因该公司尚未起诉其，故不作为本案诉讼的标的。根据《销售合同》中按合同额的30%计算违约金的条款，其以120万元为基数主张违约金金额为36万元。其为经营秸秆收储项目已投入二百多万元，并与褚集镇的四个村委会签订共计2.5万亩的麦草打捆回收合同，按每亩补贴30元计可得75万元，同时回收的1万吨秸秆按每吨300元计算卖给发电厂可得300万元。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其无法履行这些合同，造成375万元收入的损失。涉案机器专用于小麦秸秆回收，其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已承接上述业务，并在合同中明确可调用机器，故上述收入损失在被告可预见的范围内，被告应予赔偿。此外，按上述《销售合同》中“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其为此次诉讼需要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已付2万元)亦应由被告负担。故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权利。被告玛斯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其对两原告系上述两份《销售合同》中共同买方的主体身份予以确认。其为履行讼争合同，委托上海农工商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进口相关机器设备，涉案打捆机有完整的进口报关手续以及原厂出具证明等材料，可充分证明其交付的确为韩国原厂“L325C”型打捆机(“L325”型基础上加装刀片，轮胎是选配件)，且为合格产品，故原告主张其交付机器与合同约定不符之理由与事实不符。现其已交付三台打捆机及一台搂草机(该台搂草机算作赠与，不计收货款)，与原告褚显之间所签合同货款两清，已全部履行完毕。第一台机器已与原告配套的新型拖拉机连接使用，但第二台机器因原告提供的是旧型拖拉机而无法配套，而改进液压和传动系统系收费项目，故责任不在其处。其就原告孙旭平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交付一台打捆机，机型与合同约定一致，属于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性质，并无出借之意。至于该合同中的最后一台打捆机及搂草机，因原告仅支付了15万元订金，之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故尚未交付。其没有违约行为，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主张均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原告与海尔公司的售后回租协议，原告褚显所签《销售合同》中所涉二台机器，在未能付清相关款项之前，所有权属海尔公司，而其与海尔公司亦签订有回购担保协议，在原告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有回购之责，故原告没有解除本案讼争合同及退还涉案机器的权利。退言之，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若原告无法返还机器，则应按合同价进行折价赔偿。其对原告对外的其他缔约内容不知情，原告诉称的收入损失不在其可预见的范围内，且因证据不足，对具体损失金额亦不予认可。此外，上述《销售合同》中“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条款中的“一切费用”确实包括律师费用，但不包括交通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中，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均有原件为证，被告对其异议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支持，应认定其真实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证人证言的效力相当，由于村委会未出庭作证，证明力较弱；原告与光大生物能源(怀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复印件，原告未能证明其来源的真实性，不具有证据效力；投资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与当事人陈述的效力相当。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褚显、孙旭平系合伙经营关系，为购买农用机械于2016年5月与被告玛斯特公司签订合同。其中原告褚显(甲方)与被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002)，载明设备为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C共二台，单价30万元，搂草机一台，单价1.3万元，合计61.3万元；如2016年5月25号机器未到，调4台国产打捆机给甲方暂时使用，进口机器货到4台国产机器换回；自乙方收到合同之日起12个工作日内把货备齐，若甲方未依约付款，则发货期顺延，由此引起的发货和安装延误等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代为将货物完整的抵达安装现场，甲方验货签字盖章后货物风险转移至甲方，甲方负责保管货物；甲方在核对数量和外观质量后无误签收后方能卸载货物，如有异议则应在卸货前提出；甲方签收或者实际接收卸载货物的，视为货物数量和外观质量已经符合合同要求；安装完毕现场验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验收报告，验收完成后甲方方能使用货物，验收前甲方未经乙方书面许可擅自使用则视为货物已经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15万元订金，发货前付清全部尾款；乙方保留设备所有权甲方付清全部设备货款后，所有权转移给甲方；乙方发货前甲方不按约支付设备款的，甲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同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销售给甲方设备所有权的转移时间，应当由甲方支付清乙方全部设备款时为准；乙方未能提供合同中规定的设备(型号)，乙方需负总设备费30%的罚金；因本合同引起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由合同签约地管辖的人民法院解决，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其余合同内容略)。同时原告孙旭平(甲方)与被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载明设备为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C共二台，单价30万元，搂草机一台，单价1.3万元，合计61.3万元(其余内容同上述褚显签订的《销售合同》，略)。同月17日原告褚显(承租人)与案外人海尔公司(出租人)签订《售后回租协议》，载明租赁物购买价款60万元，出租人将购买价款抵扣承租人应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后，实际需向承租人支付39万元；租赁物清单为“L325C”型韩国产“Livemac”圆捆机二台，金额60万元，销售商为玛斯特公司；从2016年6月15日至11月15日期间分期归还累计442,680元(其余内容略)。原告褚显(买方)与被告玛斯特公司(卖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本协议的签署视为甲方将原合同的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至乙方，乙方有权将此标的物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甲方同意原合同的标的物付款方式变更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部分价款视为融资租赁机构委托乙方支付，剩余价款由融资租赁机构直接支付给甲方等内容。海尔公司(甲方)与被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回购协议》，载明出现承租人破产、不适当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由于设备质量问题致使承租人拒绝接收该设备以及租赁物涉及任何诉讼等情形，乙方承诺按本协议确定的方案向甲方回购租赁物等内容。两原告于2016年5月9日支付订金30万元，6月3日支付原告褚显所签《销售合同》的尾款6万元，海尔公司基于委托付款协议向被告支付货款39万元。诉讼中原告确认收到编号为“LRXXXXXXX”、“LRXXXXXXX”的打捆机两台，另在原告处有被告送来的编号为“LRXXXXXXX”的打捆机一台。次月两原告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以被告送来的二台机器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其无法履行对外打捆回收、出售生物质燃料等合同，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等理由，要求被告及时协商，逾期通过诉讼解决(被告确认于6月4日收函)。2016年6月3日原告孙旭平(甲方)与被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固镇县消费者协会(委员会)投诉调解协议书》，载明乙方保证售给甲方的四台打捆机是韩国进口的来富麦L325C型号的打捆机，机器功能与相关参数与来富麦L325完全一致(注：L325C带6把刀，L325不带刀)；自甲方付清首批两台打捆机尾款6万元后，乙方次日将机器交付甲方并安装调试完毕；自海尔公司确认符合放款条件后，甲方支付剩余尾款6万元整，乙方立即开始安装调试余下的两台打捆机，并于2016年6月4日前将机器调试安装完毕交付甲方使用；本协议未涉及内容按前述《销售合同》执行，如有与前述合同相冲突的约定，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执行(其余内容略)。之后原、被告仍为上述机器是否韩国原厂进口机器存在分歧，致本案诉讼。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并产生律师费用。诉讼中原告对编号为“LRXXXXXXX”、“LRXXXXXXX”的机器是否属韩国来福麦“L325C”型原装进口打捆机申请鉴定，后因缺乏技术参数，未果。另查明，一、2016年5月被告委托农工商公司从韩国LIVEMAC公司进口捆包机六台。同月农工商公司从韩国LIVEMAC公司处购买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并向海关申报并缴纳六台草料打包机的进口增值税。被告提交经使馆认证的韩国LIVEMAC公司出具的文件一组，包括：1、中韩自贸协定正本产地证，主要载明出口商名称为LIVEMACCO，LTD，收货人农工商公司；起运港韩国釜山，目的港中国上海；8件包装货物，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2016年5月13日。2、发货单，主要载明收货人农工商公司；出发时间2016年5月15日；最终目的地中国上海；货物名称为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数量6；原产国大韩民国。3、检测认证文件，主要载明以下机器在出厂前已经经过严格而充分测试，可以出厂；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为L325带切割系统)；数量9台；机器编号为“LRXXXXXXX”、“LRXXXXXXX”、“LRXXXXXXX”等九个(其余编号略)，日期为2016年5月6日。二、2016年5月原告褚显、案外人王某某(乙方)与四个村委会(甲方)分别签订《协议书》，载明村委会有5,000亩、5,000亩、6,000亩、9,000亩的麦草地给乙方打捆离田，地亩补贴以每亩地30元(或以乙方与镇政府协议为准)等内容。次月上述村委会分别出具证明，载明因褚显没有机械及时打捆，影响村民夏种，延误农时为由，村委会及时通知褚显解除协议。光大公司出具致孙旭平的《告知函》，载明限本月20日前完成本月调拨生物质燃料的需求量，如无法完成，视实际情况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之后原、被告自愿订立投诉调解协议书并确认系上述《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亦具有约束力。此外，原、被告均确认两原告为上述两份合同的共同买方，故两原告理应共同享有讼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交付的是否是合同中约定的韩国进口“L325C”型打捆机。原告结合综合产品目录与实物比较的方法作出被告交付机型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判断，其指出的差异之处并不涉及涉案机器的主要部件或功能，该判断方法缺乏说服力，本院难以认同。被告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合同当月与进口商之间发生涉案机型的买卖合同以及进口商从韩国原厂购买该型机器并申报入关等事实，表明其有履约能力，与韩国原厂出具的与产品型号、编号、产品合格证、出货单等材料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在原告处的三台机器系韩国原厂出产的“L325C”型打捆机。原告诉称在其处的第三台机器系借调性质，但该机器为合同约定的交付机型，在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履行合同交货义务，故该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合同中约定在发货前付清全部尾款，即付款义务在先，交货义务在后，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原告付清其中一份合同尾款的时间在2016年6月3日的事实(另一份合同尚有大部分货款至今未付，被告已另案诉讼)，不能认定被告有延迟交货的行为。被告负有调试安装涉案机器的义务，因该型机器无独立动力源，相关调试安装工作需得到原告的积极配合，现无证据表明原告已提供合适配套设备，故前两台机器未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的结果并非被告单方原因所致，加之原告因质疑交付机器不当而不继续履行合同系双方陷入合同僵局的主因，该质疑欠缺合理依据，故难以认定被告有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进而本院认定原告对孙旭平所签《销售合同》中的剩余货款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合理依据，其仍有付款义务，在其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被告并无安装调试后两台机器的义务。综上分析，原告诉请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以及违约赔偿等各项要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旭平、褚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96元，由原告孙旭平、褚显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