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顺，男，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怡，女，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9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行述，女，汉族，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书伟，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燕，女，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女，194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芬，女，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艳，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琼，女，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人，住清镇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陆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糜祖凤，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顺、李行述、李涛、李莉、李怡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李德芬、李德燕、聂艳、聂琼及原审第三人糜祖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顺、李行述、李涛、李莉、李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九间房屋系李焕文、舒桂枝修建，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本案并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分配协议》，仅有名为“房屋分配”的书面材料。第二，涉案的全部房屋除1998年修建第一层四间房屋时舒桂枝出了1000元外，其他均系李德顺、糜祖凤夫妇出资并主持修建。且舒桂枝出1000元钱时并未明确是对修建第一层房屋产权份额的出资，上诉人认为这应当视为舒桂枝对儿子修建房屋的资助。即使视为舒桂枝的出资，其出资也仅涉及第一层的四间房屋。第二层房屋由李德顺夫妇修建于1990年，包括四间房屋和一间地下室及楼梯间。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能证实该事实。一审对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8位证人所作证言，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便不予采信，而对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3个证人所作证言予以采信错误。舒桂枝在2008年5月25日所立的遗嘱中也对涉案九间房屋修建的时间、出资情况等进行了陈述。该遗嘱中的陈述与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一审以该遗嘱财产处分行为无效为由，对遗嘱中关于案件客观事实的表述不予采信错误。第三、上诉人李德位与糜祖凤于××××年结婚，婚后一直与父母李焕文、舒桂枝共同生活，涉案房屋修建于上诉人李德位夫妇婚后，为此，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李德位、糜祖凤、李焕文、舒桂枝的家庭共同财产。2、“房屋分配”系无效民事行为。第一、“房屋分配”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焕文于1997年3月去世后，舒桂枝之所以于2001年9月1日以“分配人”的身份召集五个子女对涉案房屋进行分配，是因为上诉人李德位与原审第三人糜祖凤当时在闹离婚，目的在于让糜祖凤在离婚时少分财产。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李德顺的姐妹，对进行房屋分配的原因是清楚的。第二、“房屋分配”并非合同行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法律适用错误。且一审对涉案九间房屋的权属未查清。只有先将李焕文的遗产从涉案的九间房屋中分割出来，然后才能对其遗产进行继承。而作为“分配人”的舒桂枝仅能分配其个人财产，且这种分配，应视为赠与，而非分家析产。一审将舒桂枝主持的“房屋分配”行为认定为分家析产，而无视赠与关系的存在，目的就在于规避舒桂枝之后的遗嘱行为对被上诉人产生的不利影响。且该分配行为损害了作为房屋共有人的糜祖凤的合法权益。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第一、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返还补偿款，并未涉及房屋分配。一审原定案由为“继承纠纷”，上诉人亦根据该案由进行举证质证和抗辩，后在判决时变更为“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变更案由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使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抗辩成为无的放矢。且本案属于物权保护性质的案由范围，一审却确定为婚姻家庭纠纷性质的案由范围。目的就在于规避对“房屋分配”民事行为合法性的确认程序。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起诉的事实进行了变更，从对整栋涉案房屋遗产补偿款的析产返还，变更为以房屋分配为权属依据的四间房屋补偿款的财产返还。一审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行为未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李德华、李德芬、李德燕、聂艳、聂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一审判决载明的“《房产分配》上分配的九间房屋系李焕文、舒桂枝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的“舒桂枝于2008年5月25日立下的遗嘱属无权处分，该遗嘱侵害了五原告的利益应为无效遗嘱，该遗嘱不能撤销之前订立的《房屋分配协议》”的事实清楚。 原审第三人糜祖凤辩称，1、本案涉及的房屋分配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虽然修建涉案房屋是以李焕文的名义办理土地登记，但实际是李德顺与糜祖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有舒桂枝所立遗嘱可以证实该事实。2、房屋分配系李德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为，应为无效。3、糜祖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剥夺了糜祖凤的诉权。4、一审变更案由未作必要说明，程序违法。 李德华、李德芬、李德燕、聂艳、聂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位于毕节市××路××号房屋征收补偿款980584.96元返还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焕文与舒桂枝夫妇共生育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李德光、李德顺五个子女。李焕文、李德光、舒桂枝分别于1997年、2002年、2008年相继去世。李德光、聂开明夫妇共生育聂艳、聂琼两个子女，聂开明表示将李德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转让给聂艳、聂琼。被告李德顺、第三人糜祖凤夫妇共生育李涛、李怡、李莉、李行述四个子女。1987年11月16日，毕节县城乡规划办公室向李焕文颁发了（87）毕城乡规管证字第0304号建（构）筑物准建证，准建证载明：开工日期为1987年11月30日，建筑面积为30平方米。1992年11月7日，毕节县土地管理局向李焕文颁发了毕县国用（92）字第43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83.7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64.53平方米。李焕文去世后，2001年9月1日，舒桂枝与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李德光、李德顺五个子女签定《房屋分配协议》，协议内容如下：有房屋一幢两层共九间，分配如下：楼上一层四间及楼下单独一间为李德顺所有，下层四间里面两间为李德光、李德华所有，下层外两间为李德芬、李德燕所有。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李德光、李德顺均在协议上面签下“同意分配”字样。2008年5月25日，舒桂枝立下遗嘱，遗嘱内容如下：1、我离别人世后，房屋的全部产权及房周围的菜地使用权归李德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2、丈夫李焕文死后，我曾将房屋下屋四间住房分给四个女儿，现鉴于她们有工作，生活有固定来源，无儿女负担，特立遗嘱宣布无效，全部产权归李德顺所有。2016年7月29日，被告李德顺、李涛、李怡、李莉、李行述分别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了《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合同》，对涉案房屋共274.7平方米进行了安置，其中李德顺享有48.94平方米，补偿款项为人民币288919.83元；李涛、李行述、李莉各自享有50平方米，补偿款项均为人民币208050.00元；李怡享有75.76平方米，补偿款项为人民币312661.36元。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贵州省××市××区××路××号，该房屋现已拆迁，该房屋除2001年9月1日《房屋分配协议》上分配的九间房屋系李焕文、舒桂枝修建外，其余房屋均系李德顺、糜祖凤夫妇共同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舒桂枝在《房屋分配协议》中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房屋进行了分配，该协议是舒桂枝、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李德光、李德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遵照执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中明确表示：对分家析产已经作出分配的家庭财产，后立遗嘱再次对此财产作变更，所立的遗嘱应为无效。故舒桂枝于2008年5月25日立下的遗嘱属无权处分，该遗嘱因为侵犯了五原告的利益应为无效遗嘱，该遗嘱不能撤销之前订立的《房屋分配协议》。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当时所分配的四间房屋面积多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吴某的陈述，按照李焕文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建筑面积为64.53平方米予以计算，五被告共计获得补偿款为1225,731.19元(288919.83元+208050.00元×3+312661.36元)，单价为4462.07元/平方米(1225731.19元÷274.7平方米)，五原告应获得的补偿款为287937.40元（4,462.07元/平方米×64.53平方米），该款项应由五被告共同返还给五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李德顺、李怡、李莉、李行述、李涛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聂艳、聂琼因位于贵州省××市××区××路××号房屋拆迁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87,937.4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6.00元，减半收取6803.00元，由原告李德燕、李德华、李德芬、聂艳、聂琼承担4762.10元，被告李德顺、李怡、李莉、李行述、李涛承担204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如下事实：2001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分配》上分配的九间房屋修建于李焕文、舒桂枝、李德顺、糜祖凤共同生活期间。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房屋的权属；2、《房屋分配》协议的效力；3、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第一、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即2001年9月1日《房屋分配》协议上分配的九间房屋修建于李焕文、舒桂枝、李德顺、糜祖凤共同生活期间均无异议。虽然上诉人辩称其与妻子糜祖凤同父母李焕文、舒桂枝共同生活期间经济是相互独立的，涉案房屋由其夫妻修建，舒桂枝仅在修建涉案房屋第一层时资助了1000元。被上诉人辩称《房屋分配》协议上分配的九间房屋系李焕文、舒桂枝修建，属李焕文夫妻的共同财产。但是各方当事人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涉案房屋修建于李焕文、舒桂枝、李德顺、糜祖凤共同生活期间。且上诉人在二审上诉状中亦自认涉案房屋修建于家庭关系存续期间，四个家庭主要成员均是该家庭共同财产共有人。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之规定，涉案房产应认定为李焕文、舒桂枝、李德顺、糜祖凤共同共有。一审认定关于2001年9月1日《房屋分配》协议上分配的九间房屋系李焕文、舒桂枝修建的事实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房屋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2001年9月1日，舒桂枝召集李德华、李德光、李德顺、李德芬、李德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配，李德华、李德光、李德顺、李德芬、李德燕均表示同意分配方案，并签字、捺印确认。该《房屋分配》协议是房屋共有人舒桂枝、李德顺及通过继承李焕文遗产取得房屋权属的李德华、李德光、李德芬、李德燕共同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协议。李德顺虽主张当时签订《房屋分配》协议目的在于使糜祖凤在离婚时少分财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其对在《房屋分配》协议上签字、捺印的事实无异议。《房屋分配》协议虽无糜祖凤的签字，但《房屋分配》协议签订于李德顺与糜祖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分配内容看，亦未损害李德顺家人利益。即：李德顺分得楼上一层四间及楼下单独一间，李德光、李德华、李德芬、李德燕四人共同分得下层四间。为此，《房屋分配》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对《房屋分配》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房屋分配》协议系无效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虽为继承纠纷，但经一审审查查明的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就分家析产纠纷发表了代理意见，二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亦认可其对分家析产纠纷充分发表了意见。为此，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在民事上诉状外所提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6.00元，由上诉人李德顺、李行述、李涛、李莉、李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