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东方远通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南路236号。法定代表人：朱有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灌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幸福大道395号。法定代表人：徐占兵，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东方远通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灌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灌云开发区管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2017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794000元及利息，约定2017年5月12日前归还，如果逾期未还，则自欠款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将借款3794000元汇入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账号：11×××8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灌云支行营业部），2017年4月28日，案外人连云港凯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尊汽车销售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入借款3794000元，另外被上诉人系灌云县政府的办事机构，上诉人向财政局非税收入账户打款，其自然可以协调款项走向，另外，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两份项目投资合同，其中一块已经办理了土地证，上诉人负担的就是18万元每亩的价款，其他款项就是被上诉人承担；在双方第二块土地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向财政局账户打款，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超出18万元每亩的款项支付，因为双方有着明确的项目投资合同约定。而一审法院却狭义理解民间借贷合同的款项给付要素，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特殊主体身份及被上诉人的机构身份与收款人的机构关系，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项目投资合同及双方就第一份地块的办理过程，完全可以看出交易习惯及判定上诉人的款项给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去财政局核实情况，对于上诉人给付379.4万元款项后的去向，财政局都以不清楚，无法核实为由拒绝，对于认定上诉人给付379.4万元是自行缴纳的土地款，这一事实明显存在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灌云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上诉无依据，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虽与答辩人签订了涉案借款协议，但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出借过款项，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2.2017年4月28日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汇入的3794000元，凯尊公司在汇款用途一栏清楚的载明为“土地款”，而该土地款系凯尊公司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向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缴纳的县城2016-21号地块的土地出让金，而非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借的借款。且答辩人从未指示上诉人将涉案借款汇入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79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1日，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向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借款3794000元，约定2017年5月12日前归还，如果逾期未还，则自欠款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多次向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本金及利息，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以各种理由拒不偿还，遂成本诉。一审中灌云开发区管委会辩称，答辩人与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属实，但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并未向答辩人实际出借款项。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所述的3794000元是凯尊汽车销售公司汇至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的土地款，并非是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向答辩人出借的借款，故东方汽车销售公司诉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东方汽车销售公司诉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灌云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前出借给灌云开发区管委会3794000元，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于2017年5月12日前偿还上述借款，若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不能按期偿还，则按实际欠款数额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双方另外对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司法管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1日，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保证金存管账户（账号：11×××59，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灌云支行）转账汇入3794000元，摘要为货款。2017年4月14日，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及案外人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共同向灌云县财政局、灌云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由于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与凯尊汽车销售公司是同一法人及同一股东的关联公司，2017年4月11日由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代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县国土资源局支付灌云县城2016-21号土地的土地出让金3794000元，误汇入灌云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保证金存管账户，现申请将该款项退回，再按照规定重新缴纳。2017年4月28日，上述3794000元通过审批，退还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同日，案外人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账号：11×××8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灌云支行营业部）汇入3794000元，收款单位为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收入项目名称为土地出让金价款收入，备注为“县城2016-21号（出让金）”。另查明，2016年3月4日，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灌云开发区管委会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由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投资建设连云港东方远通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灌云汽车城项目，项目用地位于灌云县宁连高速西侧，324省道以南，幸福南路以西，一汽大众4S店以南，占地面积21.69亩（具体以用地红线图为准），双方约定由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注册新公司，且该项目土地出让价为每亩18万元，超出部分由灌云开发区管委会承担，项目投资合同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注册了凯尊汽车销售公司。2017年1月9日，凯尊汽车销售公司与灌云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对宗地编号为灌云县城2016-21号土地（即项目投资合同书中所涉地块）进行出让，出让面积14467㎡，出让价格为7700000元，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分两期向灌云县国土资源局支付上述出让价款，2017年2月9日之前付款3850000元，2017年4月9日前之前付款385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3日，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向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开具江苏省非税收入发票8张，其中的5张票面金额分别为650000元、700000元、7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每张均备注为“县城2016-21号（保证金转出让金）”，金额总计3850000元；另外的3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800元、54200元、3794000元，每张均备注为“县城2016-21号（出让金）”，金额总计3850000元。上述事实，有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当庭陈述，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举证的借款协议书、说明、银行转账凭证、项目投资合同书复印件，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举证的证明、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土地出让金缴纳清单复印件、退款申请书复印件、支付凭证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非税收入缴款书收据复印件、江苏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复印件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款项信息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自成立时即依法生效。现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依据该借款合同要求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借款，需首先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本案中，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称其履行借款合同中的款项交付义务即2017年4月28日由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汇入3794000元，对此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关于指示交付，即使如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所述，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向相关账户汇入款项得到了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的指示，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是适格的请求权主体，但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或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得到了灌云开发区管委会的指示，让其将3794000元借款汇入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在灌云县财政局的非税收入账户，而该账户非灌云开发区管委会的银行账户；其二，关于3794000元的性质，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举证的2017年4月28日江苏银行业务回单的摘要注明“土地款”，该回单中注明的汇入账户即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在灌云县财政局的非税收入汇缴专户，与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在2017年4月13日向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开具的非税收入发票在付款人、收款人、收入项目名称、款项金额、备注事项等内容相吻合，足以证明该3794000元是凯尊汽车销售公司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向灌云县国有土地储备中心缴纳的县城2016-21号土地的土地出让金，而非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向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出借的借款。综上所述，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交付义务，对其要求灌云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裁定：驳回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50元，由东方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灌云县政府81号文件复印件，证明灌云县政府招商引资方面对4S店给予优惠，当时的中标土地价是15万，超出部门奖励给投资方。2.项目投资合同书，证明2015年5月25日双方达成第一起工程面积为19.5亩项目投资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与一审提交的双方21.69亩内容一致。超出土地款18万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需要办理土地证及其他证件手续。3．灌云县发改委2016年134号文件，核准上诉人的子公司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建立汽车城项目。4．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双方19.5亩土地在2016年11月3日由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产权证书及2016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5．银行转账记录及税票5张，证明2015年9月25日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351万，2016年3月1日被上诉人将350万汇给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并注明退土地款，2016年3月11日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将被上诉人给的350万交付至灌云财政非税收入账号并注明保证金转出让金，2016年4月18日灌云开发区管委会付给凯尊汽车销售公司330万，备注企业发展基金，2016年4月19日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将330万付给灌云财政非税收入账号，备注出让金。灌云开发区管委会质证意见，证据1第4条，如不满足条件相关优惠要全部退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3同样载明要在有效期内建设，否则自动失效，凯尊汽车销售公司并非上诉人子公司，凯尊汽车销售公司的股东是朱有真和胡新芳，并非是上诉人。证据4无异议。证据5与本案借款无关，从流水看上诉人将款项汇至被上诉人账户，然后被上诉人按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给予上诉人相关优惠政策，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出借。被上诉人灌云开发区管委会提供国务院通知2份，证明未经国务院批准，各地区、各部门不得对企业规定财政优惠政策，包括先征后返、财政奖励或补贴、代缴、给予补贴等形式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对于已经兑付部分不追究，未兑付部分要严格执行。东方汽车销售公司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去年在其他工厂投资仍然实行补贴，本案是民间借贷，即使国家禁止补贴，那也应该在以后追缴，且该文件是通知，并非行政条例，不符合法律形式，双方的投资合同是2015年签订的，在通知之后，即使违法，也是被上诉人知法犯法，做出承诺吸引上诉人投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灌云开发区管委会辩称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投资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坚持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7700000元，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该宗地的面积按照2016年3月4日《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约定用地土地出让价18万元/亩，对应的价款为3906000元，两者的差额等于涉案《借款协议书》载明的金额3794000元。再结合二审中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履行情况。本案中，东方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涉案《借款协议书》，虽然名为借款协议，实为双方在《项目投资合同书》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在2016年3月4日《项目投资合同书》中一并处理，更为适当。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以《借款协议书》主张民间借贷，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关于东方汽车销售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东方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东方远通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