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丽，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亮，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地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富路大街107号。法定代表人：郭维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儒，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秀丽、上诉人无棣县地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缘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丽上诉请求：1.改判地缘置业公司增加支付我方工程款111958元和鉴定费2500元，并支持我方主张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地缘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没有对鉴定报告中的九栋楼全部施工而不支持A户型两栋楼和C户型的三栋楼的工程款以及全部鉴定费错误。其一，地缘置业公司认可其开发的润豪园低层联体房共建11栋，分三个户型：A户型4栋楼，分别是：A-01、A-02、A-03、A-04；B户型3栋楼，分别是：B-01、B-02、B-03；C户型4栋楼，分别是：C-04、C-05、C-06、C-07。常州久诺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地缘置业公司签订的2份施工合同均约定了施工范围为地缘置业公司开发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除楼号A3、A4外的全部9栋楼房。所以，上诉人李秀丽根据施工合同施工了除A3、A4两栋楼外的9栋楼。其二，一审中，上诉人李秀丽向法庭提交的“无棣御府润豪园房地产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量清单”是上诉人李秀丽全部施工完毕后根据实际施工现场具体测量得出的施工面积，该清单也明确了：A户型两栋楼；B户型三栋楼；C户型四栋楼，共计九栋楼。该清单有地缘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维清和股东王学新签字确认。2.一审判决采纳2020年4月8日对王学新的询问内容和2020年4月7日对地缘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维清的询问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与事实不符。郭维清和王学新分别是地缘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代表地缘置业公司，上述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但一审法院对其两人的询问，均没有经过上诉人李秀丽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地缘置业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完全施工。3.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李秀丽主张利息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李秀丽无相关施工资质而不支持利息，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地缘置业公司针对李秀丽的上诉辩称，1.涉案工程均系由无棣银山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装饰公司）承揽施工，一审中，我方提供了与银山装饰公司的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李秀丽主张涉案9栋楼均系由其施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李秀丽提交的无棣御府润豪园房地产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量清单，虽有我方股东郭维清及王学新的签字，但签字内容均附有条件，以上二人的签字认定李秀丽主张的楼房工程量不能成立。3.虽王学新、段静波系我方股东，但均未出资，现我方执行董事与王学新、段静波的股权出资还存在纠纷，所以王学新的询问笔录不能成为认定李秀丽工程量的证据。地缘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李秀丽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及上诉费由李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秀丽所提交的施工合同中手写部分系后添加，杨雪根作为利害关系人应到庭说明情况，在无法核实其书写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我方支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李秀丽提供无棣御府润豪园房地产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量清单中，明确记载了工程量实测为准，所以，李秀丽向我方诉求工程款不成就。3.一审委托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所委托鉴定部门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所用检材并非系李秀丽所施工，一审中，我方也提供了与银山装饰公司外墙漆施工协议及工程款收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并非被上诉人施工。李秀丽针对地缘置业公司的上诉辩称，1.关于施工合同的手写部分，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说明，地缘置业公司作为合同签字盖章确认的一方，应持有相同合同的原件来对应核实，但地缘置业公司拒不提交，且地缘置业公司股东王学新也确认了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2.关于工程量的测量，李秀丽自2011年施工完毕至起诉，已经过了八年的时间，地缘置业公司早已将涉案楼房交付使用，实测工程量是地缘置业公司的法定义务，是地缘置业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而拒不配合测量。一审鉴定结果已确定李秀丽施工的全部工程量。3.地缘置业公司提交的银山装饰公司的施工协议是虚假的。该份协议与我方提交的地缘置业公司认可的施工合同的内容相违背，涉案工程李秀丽早已施工完毕，不可能在2015年再由他人再次施工。地缘置业公司提交的收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在法庭上提交、质证，不属于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地缘置业公司的主张。李秀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8日，地缘置业公司与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恒元公司承包地缘置业公司开发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工程，包含A户型楼1#、2#，B户型1#、2#、3#，C户型1#、2#、3#、4#（地缘置业公司认可C户型的该四栋楼房在设计图纸上显示为C-04、C-05、C-06、C-07）。2010年9月22日，地缘置业公司（建设单位）、恒元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杨雪根（发包方）、久诺公司（承包方）签订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约定久诺公司承包恒元公司承建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楼房的仿面砖真石漆工程，该合同的最后一页尾部有手写的说明，内容为：“附加款项，结算单价由建设单位确认按实际发生完成的工程量，经验收合格，经发包方、施工建设单位确认，由建设单位直接支付承包方工程款项，本合同一式三份，经三方签名视为生效，一式三份各执一份。杨雪根、地缘置业公司的股东王学新在该合同上签字，久诺公司和地缘置业公司盖章确认。2011年9月22日，地缘置业公司、恒元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杨雪根、久诺公司再次签订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弹性涂料施工合同，约定久诺公司承包恒元公司承建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楼房的弹性涂料工程，该合同的最后一页尾部亦有手写的说明，内容同上述的仿面砖真石漆工程合同内容一致。杨雪根、地缘置业公司的股东王学新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久诺公司和地缘置业公司盖章确认。地缘置业公司对该两份合同尾部手写的说明部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在一定期限内提交其手中持有的该两份合同，但地缘置业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无棣御府润豪园房地产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工程量清单一份，上面载明了其负责施工的A户型、B户型、C户型楼房涂料和仿砖的面积及工程款，杨雪根、王学新、郭维清均在该清单上签字，并载明工程量以实测为准，其中杨雪根在上面书写：“由于建设单位的原因，2011年无法复工，施工方损失严重，现发生的工程量以实测为准。”2018年1月20日，久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其公司与恒元公司及地缘置业公司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和外墙仿面砖真石漆工程合同，李秀丽为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公司同意由实际施工人李秀丽向发包方及建设单位主张全部施工款，其公司不再参与。久诺公司在该证明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王小九签字。后王小九向一审法院出具视频资料一份，用于证实该证明系其签字认可。地缘置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银山装饰公司签订的外墙漆施工协议，庭后提交了银山装饰公司出具的收到外墙漆工程款的收据两份，用于证明地缘置业公司将李秀丽未干完的外墙漆工程承包给了无棣银山装饰有限公司。李秀丽对此不予认可，其称施工了全部的工程。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对王学新进行询问，其认可李秀丽为公司开发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楼房施工过弹性涂料工程和仿面砖真石漆工程。2020年4月8日，一审法院再次对王学新进行询问，其称原告提交的关于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和弹性涂料施工合同系其代表地缘置业公司所签，两份合同的手写部分系签订合同时杨雪根书写，并称李秀丽并未施工完成，而是仅施工了B户型的全部仿面砖和弹性涂料工程、A户型和C户型的部分仿面砖和弹性涂料工程。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对郭维清进行询问，其认可C-07号楼的外墙漆工程系恒元公司施工。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在原被告一致同意下，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李秀丽施工的工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御府润豪园小区A-01、A-02、B-01、B-02、B-03、C-04、C-05、C-06、C-07共9栋楼的外墙仿面砖真石漆和弹性涂料工程的造价为166423.44元，其中B-01、B-02、B-03的工程造价均为11731.2元，C-07的工程造价为19271.52元。为此，李秀丽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地缘置业公司、久诺公司及杨雪根代表的恒元公司签订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和弹性涂料施工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地缘置业公司对该两份合同的手写部分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提供其持有的合同，应认定原告提交的合同为当时三方签订的合同。综合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杨雪根、王学新、郭维清书写的内容，一审法院对王学新的询问笔录，地缘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上述九栋楼全部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是否施工完毕产生合理怀疑。因王学新认可李秀丽对B户型楼房施工完毕，地缘置业公司认可恒元公司施工C-07号楼，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对李秀丽施工了B-01、B-02、B-03、C-07号楼房的外墙漆工程予以确认。对其他的楼房，在无法查清李秀丽具体施工的工程量的情况下，暂不予处理，李秀丽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虽久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和弹性涂料施工合同，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视频资料均显示李秀丽为涉案两份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因涉案楼房已经投入使用，李秀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涉案工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中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客观公正，程序合法，予以认定，故李秀丽施工的工程价款按照该鉴定意见书的数额予以认定，B-01、B-02、B-03、C-07号楼外墙仿面砖和真石漆的工程价款共为54465.12元。鉴定费5000元是为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而支出，由原被告双方均担比较合理，故双方各自承担2500元，在鉴定费由李秀丽先行垫付的情况下，地缘置业公司应支付李秀丽鉴定费2500元。被告地缘置业公司称将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恒元公司，但未提供证据，根据三方签订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和弹性涂料施工合同，该款项应由建设方即地缘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承包方即久诺公司，在久诺公司认可该工程款由李秀丽主张、地缘置业公司认可未支付给久诺公司该工程款的情况下，李秀丽有权向地缘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因李秀丽并无相关的施工资质，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地缘置业公司应支付给李秀丽工程款54465.12元、鉴定费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无棣县地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秀丽工程款54465.12元、鉴定费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原告李秀丽负担3764元，被告地缘置业公司负担1362元。二审期间，地缘置业公司提交（2020）鲁162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地缘置业公司实际出资人为郭维清，段静波与王学新实际投资额为0元，二人对公司事宜没有决定权利，一审中,李秀丽提交的合同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上诉人李秀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是针对股东之间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处理，而非确认股东资格。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秀丽诉求涉案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涉案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认。首先，对于李秀丽的诉讼主体。一审中，李秀丽提交了地缘置业公司、恒元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杨雪根、久诺公司签订的无棣县御府润豪园项目仿面砖施工合同、弹性涂料施工合同，在该两份合同中，久诺公司负责施工该两项工程，并由建设方地缘置业公司负责支付工程款；一审中李秀丽提交久诺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李秀丽为实际施工人，该说明与李秀丽一审提交工程量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秀丽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因此，李秀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地缘置业公司称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且李秀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系由案外人完成，但地缘置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均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工程量范围。李秀丽主张其已经完成了A-01、A-02、B-01、B-02、B-03、C-04、C-05、C-06、C-07,共九栋楼的涂料和仿砖，但一审判决仅确认李秀丽完成的工程量为B-01、B-02、B-03、C-07四栋楼的工程量。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工程量应由建设单位确认工程量，李秀丽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予以证明工程量，但对于其出具的数据，地缘置业公司工作人员标注“此工程量以实测为准，我方确认，质量以质检为准”，可见，地缘置业公司对李秀丽提交的工程量清单记载的工程量数额并未确认，因此，该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一审中，王学新经法院调查询问认可李秀丽对B户型楼房施工完毕，郭维清认可恒元公司施工C-07号楼，该两人的上述陈述属于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自认，而对其他工程量的完成情况李秀丽均未提交地缘置业公司确认的相应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据此确认工程量依据充分。地缘置业公司主张王新学不能代表该公司对外确认工程量，但涉案两份施工合同也系王新学代表地缘置业公司签订的，因此，其有权代表地缘置业公司对外合同施工量进行确认，地缘置业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抗辩工程款支付的事由。关于鉴定费，李秀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确定的工程价值，本案中对工程价值进行鉴定，李秀丽应承担相应鉴定费，一审对于鉴定费的分担适当。关于利息，一审判决以因李秀丽主体不适格而对利息不予支持，无相应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李秀丽主张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则地缘置业公司应向李秀丽支付以5446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5446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地缘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李秀丽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其他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未认定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无棣县地缘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秀丽工程款利息：以5446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5446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李秀丽负担3764元，上诉人地缘置业公司负担1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元，由上诉人李秀丽负担2089元，上诉人地缘置业公司负担1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李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