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民，男，汉族，1965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涛，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建，男，汉族，1955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英、程俊莉，郑州市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住所地新密市岳村镇任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719187961P。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英、程俊莉，郑州市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惠民、赵书建因与被上诉人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郑利涛，上诉人赵书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英，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的投资人赵书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惠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款118000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直至合同终止为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合作协议》为合伙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别字、原被告称谓颠倒等错误多达六处。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投资建厂，投资设备，设施安装。甲方负责全面管理，包括生产及安全，充分证明了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由赵书建投资建设且由其负责全面管理，上诉人王惠民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也没有参与利润分配。案涉协议约定的上诉人王惠民投入土地，实际是上诉人王惠民协调村民土地供赵书建建厂使用，由于赵书建不履行给付土地租金的义务，上诉人王惠民才代其垫付。且原审通过庭审也查明上诉人王惠民只负责协调土地、水电等资源的使用，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且赵书建也从未认可上诉人王惠民系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的合伙人。原审法院认定赵书建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的45000元欠条已经清偿完毕，系事实认定错误。在原审中赵书建提交的证据中的五张收到条，其中上诉人王惠民于2013年11月1日出具的10000元租金收到条、于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租地款5000元收到条，上诉人王惠民对于上述两张收条中涉及的15000元予以认可。但上诉人王惠民对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15000元收到条、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10000元收到条，在上述两张收到条中上诉人王惠民并未明确载明收款用途，且上诉人王惠民称上述两张收到条中涉及的款项系其与赵书建的其他经济往来，而非案涉的土地租金。原审法院在赵书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两张收到条涉及的款项系缴纳的土地租金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土地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赵书建提交的上诉人王惠民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10000元收到条，其书写的日期明显存在涂改的痕迹（由2013年涂改为2015年，若为2013年则该收条则发生在案涉欠条之前），且也没有明确载明该收款的用途，原审法院竟将上述五张收到条中涉及的款项共计50000元，冲抵被上诉人赵书建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中涉及的土地费用及协调费用45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赵书建向上诉人王惠民支付土地使用费16415元，对上诉人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协调水电资源和其他各方面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了合同法中意思自治原则。1、案涉《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经协商同意达成的共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也查明了上述1100元的构成系土地租赁费、协调水电资源等问题产生的劳务费。原审法院却主观臆断将土地租赁费单独计算（计算方法不客观、不真实，其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依据案外人刘建庄所述每亩每年600元为裁判依据）、协调水电等问题产生的劳务费以案涉企业不宜再进行生产，上诉人不宜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协调费用为由不予支持除土地租赁费之外的其他费用，该认定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案涉企业从建成至今依然存在，且仍然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案涉土地依然被案涉企业占用，水电依然正常使用，上诉人王惠民作为当地人依然为被上诉人赵书建处理工农关系及其他问题，上诉人王惠民依然履行着合同义务。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惠民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末倒置，即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调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即从2013年8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共计80个月，扣除上诉人王惠民收到的地租15000元，共计118000元（1100元／月×80-15000=118000)，之后仍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款项。2、即便赵书建认为上诉人王惠民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可以通过解除或变更案涉的《合作协议》的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当依据案涉《合作协议》作为裁判依据，而其却不顾协议中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去判决，严重违反了合同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赵书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王惠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错误。上诉人与王惠民在2008年2月1日合作建厂，按约定王惠民提供建设用地，负责水电资源协调，然王惠民只协调了4个月电费就协调不动，给上诉人造成270余万元的损失，按《合作协议》王惠民投入建设用地，每亩500斤产量，折合600元钱，10年共3.35亩，计款20100元，2018年后每年每亩1000元，3.35亩计款3350元，3年10050元，12年共计款30150元。而上诉人从2009年至今已被王惠民要走有条部分56000元，一审法院应当从56000元中减去30150元，这时王惠民应当返还上诉人20850元，由于王惠民是人大代表，一审判决不但未减，反而又判决让上诉人再给王惠民16415元。二、一审民事判决已查出王惠民有利用职权收受好处费每月1100元，应当将王惠民利用职权进行敲诈的行为转交新密市人民法院打黑办。综上，一审民事判决处理错误，因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答辩称，同意赵书建的上诉意见。王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158400元（暂算至2020年2月1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直至合同终止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日，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赵书建（甲方）与新密市岳村镇任岗村王惠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在新密市岳村镇任岗村双桥组建一钢纤维厂，兼生产玻璃丝。2、甲方负责投资建厂，投资设备，设施安装。3、甲方负责全面管理，包括生产及安全。4、乙方负责投入建设用地。负责水电资源协调使用。5、乙方负责协调处理各方面问题。6、因初期建厂比较困难，甲方向乙方每月支付1100元作为回报，以后随市场改变而调整。7、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此款。8、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此协议，任何方违约都负全部责任。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因郑兴永祥（新密）煤业有限公司地下开采造成地面沉陷，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由郑兴永祥（新密）煤业有限公司补偿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25万元。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另收到55万元，共计80万元。2013年8月26日，赵书建出具欠条：今欠王民（从2006年至2013年8月26号）七年来土地费用及协调费用共计45000元。随后，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于2013年11月10日支付15000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支付5000元，于2014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于2015年5月8日支付10000元。另查明，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书建。王惠民自2005年5月至2018年5月担任岳村镇任岗村双桥组组长，2012年7月11日成立新密市正鑫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了任岗村1595亩土地，按每亩500斤小麦支付租金。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占用新密市正鑫种植专业合作社土地，占地面积3.35亩，包含王惠民、刘新年、刘建庄三家土地。自2012年至2018年，王惠民按每亩每年500斤小麦向刘新年、刘建庄支付租金。2018年之后，王惠民承诺按每亩每年1000元向刘新年、刘建庄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赵书建作为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的投资人在本案的合作协议上签字，系合同当事人，相关权利义务由赵书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系赵书建的个人财产，赵书建以该财产及其他个人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依据本案合作协议，王惠民投入实物（建设用地），并参与经营（协调水电资源和其他问题），符合合伙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赵书建提交的收条，赵书建在2013年8月26日向原告出具45000元欠条后，已将欠款清偿完毕。原告对相关收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的异议，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2013年8月之前的费用，原告无权再主张。2013年8月至今，赵书建未支付土地使用费。2013年8月至2018年5月王惠民不再担任双桥组组长，共计58月，按刘建庄所述每亩每年600元支付，土地使用费共计600×3.35×58÷12=9715元。2018年5月至2020年5月，按每亩每年1000元支付，土地使用费共计1000×3.35×2=67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415元，被告赵书建应当支付。2013年2月之后，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已因厂房地面沉陷，不宜再进行生产，原告不宜再要求被告支付协调费用，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调义务；同时，本案合作协议发生在原告担任岳村镇任岗村双桥组组长期间，原告应当为本组经济发展尽职尽忠，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协调事项，在原告的职权范围之内，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协调水电资源和其他各方面问题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书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惠民支付土地使用费16415元；二、驳回原告王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34元，由原告王惠民负担1200元，由被告赵书建负担5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惠民提供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证明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占用的土地应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租金。赵书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土地为3.35亩。每亩地500斤小麦折合600元。赵书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赵书建庭审中称：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没有约定利润分配和风险负担。涉案土地每年一亩地租金1500元，总共一年是5000元。王惠民庭审中称涉案土地每亩每年1000元，共占地3.9亩，应支付从2013年8月至今的土地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1100元向王惠民支付款项。赵书建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日支付王惠民10000元，于2013年11月21日支付王惠民5000元，王惠民对此予以认可。赵书建主张于2013年11月10日支付15000元，于2014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王惠民称该25000元系赵书建归还向其的借款，因王惠民未提供相关借款的证据，故本院对王惠民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赵书建主张于2015年5月8日支付王惠民10000元。王惠民称该收条日期有改动，系2013年5月支付的，在赵书建出具欠条之前。因赵书建提供的收条日期有改动，不能充分证明该款项系2015年5月8日其向王惠民支付，故本院对该收条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从该协议的实质上看，双方系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王惠民依约提供了土地，并履行了相应义务，上诉人赵书建一方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赵书建于2013年8月26日向王惠民出具45000元欠条，后陆续支付40000元，赵书建下欠5000元。虽然2013年2月之后，新密市环球钢纤维厂已因厂房地面沉陷，不宜再进行生产，但该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考虑到王惠民一方负责厂房用地、协调水电使用的具体情况，结合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从2013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4月2日（一审起诉日），本院酌定赵书建应支付王惠民63200元（每月800元，计79个月，63200元），加上赵书建下欠的5000元，共计68200元。上诉人王惠民上诉称，从2013年8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扣除王惠民收到的地租15000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118000元，之后仍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款项。本院据实支持赵书建向王惠民支付68200元，对王惠民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人赵书建上诉主张按《合作协议》，王惠民投入建设用地，每亩500斤产量，折合600元钱，10年共3.35亩，计款20100元，2018年后每年每亩1000元，3.35亩计款3350元，3年10050元，共计款30150元。从2009年赵书建已支付王惠民56000元，王惠民应当返还赵书建20850元。因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惠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实予以支持；赵书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书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惠民支付68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34元，由王惠民负担981.5元，由赵书建负担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王惠民负担827元，赵书建负担1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