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兰，女，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永甫，男，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照荣，男，194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光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某，男，201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法定代理人：罗丽玲（系沈某母亲），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陈岳兰、龚永甫为与被上诉人沈照荣、原审第三人沈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岳兰、龚永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沈照荣将涉案房产赠与沈某后仍有资产可清偿其对外债务，上述赠与行为未损害陈岳兰、龚永甫的债权，存在错误。第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经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沈照荣虽于2015年5月26日就支付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款项，但办理房产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至此，沈照荣才完成对沈某赠与房产的行为。此时，沈照荣尚欠陈岳兰、龚永甫借款96.2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沈照荣于2015年支付全部购房款时就完成赠与行为及沈照荣当时已清偿对陈岳兰、龚永甫的借款。第二，沈照荣提供的资产状况并未经过审计，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其资产能力，过于片面。根据陈岳兰、龚永甫提供的沈照荣名下的银行流水记录，沈照荣不仅大量向陈岳兰一家借款，还频繁与其他案外人发生借款关系，并一直存在借新还旧行为。沈照荣证券账户内资金均是通过借款方式转入，并非其自有资金。而且，沈照荣名下房产当时也已办理抵押贷款。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沈照荣对外负债数额庞大，自身并无可供偿债的资产。第三，包括陈岳兰、龚永甫在内的多个债权人已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查控，沈照荣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进一步证明沈照荣完成涉案赠与行为后资不抵债。故涉案赠与房产行为严重损害了陈岳兰、龚永甫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理应予以撤销。 沈照荣辩称，一、沈照荣与沈某之间只构成债的赠与或债的免除，涉案房屋系沈某购买取得，沈照荣赠与的是购房款。二、沈照荣赠与购房款的行为并未损害陈岳兰、龚永甫的合法债权。故陈岳兰、龚永甫要求撤销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某未发表陈述意见。 陈岳兰、龚永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沈照荣无偿将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房产赠与沈某的行为；2.判令沈某协助沈照荣将宁波市海曙区房产登记在沈照荣名下；3.诉讼费用由沈照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岳兰、龚永甫与沈照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岳兰、龚永甫于2018年11月19日向该院起诉沈照荣，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8）浙0203民初156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起，沈照荣多次向陈岳兰、龚永甫借款。陈岳兰、龚永甫通过现金交付和银行转账方式向沈照荣交付借款。其中2014年7月7日陈岳兰向沈照荣转账18万元；2014年7月9日陈岳兰向沈照荣转账32万元；2015年6月14日陈岳兰向沈照荣转账43万元；2015年10月8日陈岳兰向沈照荣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4日，沈照荣向陈岳兰转账20万元；沈基园名下尾号0396银行账户向陈岳兰转账20万元；2016年1月20日，沈照荣向陈岳兰转账26万元。2017年，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的《借据》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陈岳兰、龚永甫30万元及43.70万元，借期1年，从2017年8月20日到2018年8月20日，年利率11%，不得提前支取。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的《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岳兰、龚永甫37.10万元，借期1年，从2017年10月13日到2018年10月13日，不能提前支取，未约定利息。该案该院判决沈照荣应归还陈岳兰、龚永甫借款本金110.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该案已生效。沈照荣明确目前无能力偿还上述债务。2015年4月28日，沈某作为买受人与方兴地产（宁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房屋，建筑面积139.24平方米，价款318万元。沈照荣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6日分别支付购房款100万元、218万元，并出具付款委托书声明放弃对该商品房的产权及其他任何权利。2017年3月，沈某作为购买人办理了该房产不动产登记。陈岳兰、龚永甫陈述其系2018年向沈照荣催讨借款过程中得知案涉房屋登记在沈某名下。另查明，沈照荣名下证券账户内2015年5月25日的总资产为1971120.24元，资金余额1958620.24元，市值1.25万元；2015年5月27日的总资产为10002136.68元，总负债2794163.64元，净资产7207973.04元。沈照荣主张2015年其名下有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于2018年3月以87.20万元出售；其配偶李玉梅名下登记有坐落于宁波市房屋，于2018年8月以86万元价出售；其儿子沈基园名下登记有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房屋，于2018年7月以104万元出售。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岳兰、龚永甫自认沈照荣2015年12月14日归还的合计40万元及2016年1月20日归还的26万元中已结清2014年的借款本金。（2018）浙0203民初1566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显示案外人陈盈琴现对沈照荣享有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8月以后；（2018）浙0203民初1566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显示案外人龚克与沈照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均发生在2016年以后。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赠与的标的物是案涉房屋还是购房款；二、沈照荣的赠与行为是否可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沈照荣实质就是出资为沈某购房，其支付购房款并非单纯将款项赠与沈某，而是转化为将购买的房屋赠与沈某，故该案赠与的标的物为案涉房屋。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岳兰、龚永甫陈述于2018年知晓案涉房屋登记在沈某名下，2018年12月18日向该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一个重要标准是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即债务人实施积极减少其财产的行为时即已陷入无资力，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未对债权造成损害，即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仍不构成有害于债权。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2015年4月28日以沈某作为买受人与方兴地产（宁波）有限公司签订，沈照荣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6日分别支付购房款100万元、218万元，并出具付款委托书声明放弃对该商品房的产权，沈照荣的赠与行为于2015年代沈某支付全部购房款时已完成。从该案证据显示，沈照荣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6日共支付案涉购房款达318万元，沈照荣证券账户亦显示2015年5月27日的净资产为7207973.04元，另当时沈照荣名下有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其配偶李玉梅名下有坐落于宁波市。沈照荣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赠与行为发生时的资产情况，而陈岳兰、龚永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照荣名下证券账户的资金来源都是从陈岳兰、龚永甫等人处的借款，亦不足以证明沈照荣的赠与行为后的资力状况明显不能支付其当时所负一般债权。且截至2015年5月26日，陈岳兰、龚永甫对沈照荣享有的债权本金，沈照荣于2015年12月、2016年1月几乎已清偿，双方2017年重新结算出具的借据涉及的未清偿债权主要是沈照荣赠与行为之后发生的债权。综上，该院认为现陈岳兰、龚永甫以沈照荣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侵害其债权为由要求撤销沈照荣对沈某案涉房屋的赠与行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沈某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法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岳兰、龚永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陈岳兰、龚永甫负担。 二审期间，陈岳兰、龚永甫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及《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沈照荣将其名下房产抵押贷款进而证明沈照荣在涉案赠与行为发生前后对外大量负债；2.（2019）浙0203民初6502号、（2019）浙0203民初10222号、（2019）浙02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沈照荣除大量向陈岳兰一家借款外，还频繁向案外人借款，其根本无力清偿所负债务；3.执行信息一份，拟证明经法院查控，沈照荣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明知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仍实施赠与行为，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沈照荣向本院提交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贷款已于2014年结清。 经质证，沈照荣认为陈岳兰、龚永甫提供的证据1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采纳，且《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的借款人为沈基园，沈照荣仅提供抵押担保，该借款于2014年8月24日已全部结清，《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贷款发生在涉案赠与购房款之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涉及的债务均发生在涉案赠与购房款之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陈岳兰、龚永甫对沈照荣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项下贷款并非个人结清证明所涉贷款，且沈基园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也应系沈照荣借款所得。 本院经审查认为，沈照荣提供的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足以对陈岳兰、龚永甫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形成反驳，《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贷款人为沈基园，不影响本案处理，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陈岳兰、龚永甫提供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浙0203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显示沈照荣自2015年7月起陆续向案外人仲国芬借款；2.（2019）浙0203民初102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显示沈照荣自2015年9月起多次向案外人陈康富借款；3.（2019）浙02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照荣与案外人张令龙在2011年之前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之后直至2018年9月，沈照荣多次以出具《借据》形式与张令龙结算借款；4.（2019）浙0203执6791、6792、6794号、（2020）浙0203执187、1654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沈照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岳兰、龚永甫请求撤销沈照荣的赠与行为是否符合条件。沈照荣以其孙子沈某名义购买房屋并于2015年4月28日、5月26日全额支付购房款时声明放弃产权及其他权利，至此，沈照荣与沈某之间的赠与行为完成。上述房屋变更登记涉及的是沈某与方兴地产（宁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沈照荣无关，也不影响沈照荣与沈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照荣于2015年5月26日之前尚有未清的对外借款，但当时沈照荣与其配偶名下均有房产，且目前未有充分证据显示沈照荣名下证券账户内的资产源于对外借款，即陈岳兰、龚永甫主张沈照荣实施赠与行为导致资不抵债进而损害其债权，依据不足。此外，沈照荣自2015年下半年持续向包括陈岳兰、龚永甫在内的多人借款并不断通过重新出具借款凭证的方式进行本息结算且因未按约归还上述借款本息而涉及多个诉讼并被申请强制执行后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事实，发生于涉案赠与行为之后，亦无法证明该赠与行为有损陈岳兰、龚永甫的债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岳兰、龚永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岳兰、龚永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