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荣昌路68号。诉讼代表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紫恒，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南山南路55号。法定代表人：王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00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认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私自抵销行为，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付上诉人70万元，一审不应做出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债权的判决。经过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山东泓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达集团）对账，在泓达集团2013年9月转7号凭证中可以看出，泓达集团将其对爱士公司享有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开具了没有上诉人盖章的收款收据，以此来证明收到了上诉人70万元，但是实际上上诉人没有支付该笔70万元，亦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同时在被上诉人2013年9月20日转62号凭证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做账应收爱士公司70万元，其表达的意思是泓达集团将其享有的70万元债权直接转让给创新公司，以此来抵销创新公司欠付爱士公司的70万元。但是该笔债权转让并没有通知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案外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并不对债务人生效，其后的抵销行为亦不生效。应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70万元，而对于泓达集团的权利应由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在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7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不合理，请求二审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创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67808元的债权[含本金139404元、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15102元（139404元×10%÷365天×390天）、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加倍支付延迟利息9514元（139404元×0.000175×390天）]；2.原告上述债权中的13.9万元对位于荣成市荣昌路68号的抵押物（厂房、设备工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9404元及违约金。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前向原告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9404元。二、如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第一项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则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剩余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原告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对上述一、二项债权中的13.9万元，原告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位于荣成市荣昌路68号的钢结构厂房；抵押权证号：鲁荣工商抵登字【2017】00032号；清偿顺序：在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支行依据鲁荣工商抵登字【2016】0010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实现抵押权之后，对剩余价值按9%的比例受偿）。案件受理费1544元，保全费1244元，担保费1000元，由被告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1082民初224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因被告未履行生效调解书，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5日，被告被一审法院宣布破产清算，并指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清算管理人。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被告管理人未予确认，遂成诉。被告当庭提交原、被告之间往来账目一套，拟证明除原告起诉被告的货款外，原告尚欠被告264万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经对账，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争议点主要是两笔款项，一笔是2012年6月30日原告收被告承兑70万元。另一笔是被告于2013年4月向原告现付3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194万元及106万元，兑除原告此前转给被告的106万元后，余194万元被告主张系原告欠付的款项。原告主张，因被告曾欠其母公司泓达集团70万元，而创新公司欠付爱士公司70万元，经三方同意，创新公司直接用山东泓达集团有限公司的70万元抵顶创新公司欠爱士公司的70万元。就194万元，因2013年1月被告收原告106万元、收案外人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194万元，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的194万元系原告通过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被告支付的，故2013年4月，被告向原告支付300万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对创新公司与泓达集团抵顶案涉70万元的情况不知情，也未经爱士公司的允许，原告及其母公司、关联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根据被告账目显示，被告尚欠泓达集团70万元，欠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194万元。被告认可泓达集团及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未向被告主张过上述款项或申报破产债权。原告提交泓达集团与阿尔法投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载明：“关于我公司为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代偿70万元的情况说明我公司是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的母公司，占创新公司100%的股权。2012年6月7日，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借给创新公司150万元，创新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还爱士玻璃钢80万元，余额70万元，2013年7月6日，我公司代创新公司付给爱士公司70万元，偿还了上述借款。之后我公司与创新公司之间进行了三方转账的账面处理。此后我公司曾与爱士公司多次对账，对该70万元的偿还情况爱士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山东泓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3月9日”、“关于我公司代创新公司借款给爱士公司经过的说明我公司全称为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7日。登记的股东是高建忠和王兰英，但实际股东是山东泓达集团有限公司与荣成市荣佳电机有限公司。在酝酿阶段，泓达公司董事长王黎明和荣佳公司董事长赵丕侠协商好，由泓达公司工会主席高建忠和荣佳公司财务科长王兰英分别代表所在公司作为出名股东。在筹备阶段是由高建忠负责办理各项手续，包括工商注册。高建忠向王黎明请示如何办理投资验资事项时，王黎明说: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公司有一笔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没有资金周转贷款，爱士公司董事长倪林青向王黎明借款300万元。王黎明让泓达公司的子公司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拿出300万元借给爱士公司。暂时没有富余资金给阿尔法办验资，王黎明又打电话问赵丕侠，赵说荣佳公司也没有闲置资金。后来两人就商量只能从创新公司借给爱士公司的款中，拿一部分来给阿尔法公司验资用，完成验资后再汇给爱士公司作为借款。阿尔法公司的出资定为200万元，于是创新公司就将给爱士的借款中的200万元通过阿尔法走，具体流程是:2012年12月17日将创新公司将其中100万是汇给了高建忠卡上，另100万汇给了王兰英的卡上，当天，高建忠和王兰英又将这200万元汇给了荣成市阿尔法投资公司账户上，名义上作为出资款。当天完成验资后马上在2012年12月26日转给了爱士公司作为向创新公司的借款。因为按规定验资账户的款不能全汇出去，所以原定200万元只能汇款194万，有6万不能汇款。创新公司本来另外再汇款100万给爱士公司即可，这样就又多汇了6万，即106万。完成了借款300万的过程。后来爱士公司又将上述借款还给了创新公司。阿尔法公司与爱士公司之间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验资账户上剩的6万元我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又还给了创新公司，创新公司为我公司出具了收据。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2020年3月25日”。被告对山东泓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便该证据真实，其对原告主张亦不予认可。另查，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系泓达集团全资子公司。荣成市阿尔法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分别为泓达集团持股60%、王兰英持股20%、高建忠持股20%。2017年4月7日，原、被告订立货款抵押合同一份，并到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钢结构厂房的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4月18日，原、被告到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干粉流水线/20M、喷砂机/2P、周转车/200KG、周转箱/30L、架子/60×80×120、清洁类小车/100KG、手糊模具/100的动产抵押登记。原告当庭提交2018年4月18日货款抵押合同书一份，被告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便该合同系真实的，该合同签订时间在被告破产前六个月之内，属于对破产债权的个别清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应于2017年4月2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39404元。如被告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则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及剩余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案涉13.9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位于荣成市荣昌路68号的钢结构厂房抵押物享有优先偿权。清偿顺序在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支行依据鲁荣工商抵登字【2016】0010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实现抵押权之后，对剩余价值按9%的比例受偿。现被告以其自有账面记载信息主张原告尚欠被告264万元，原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泓达集团与阿尔法投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双方争议款项的来龙去脉，考虑到争议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被告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在原告尚欠其264万元的情况下，双方仍达成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货款13.9万元的调解意见，并据此设定抵押及约定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可见被告对于原告与其母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之间账目抵顶、款项往来等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故对原告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予以采信。结合泓达集团与阿尔法投资公司并未就案涉264万元申报破产债权的情况，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按生效调解书约定，如被告逾期支付案涉款项应向原告支付利息，爱士公司破产受理日为2018年5月15日，原告要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含本金139404元及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15102元的破产债权，理由正当，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加倍支付延迟利息951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13.9万元债权，原告主张其对被告提供的位于荣成市荣昌路68号的钢结构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系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对被告设备工具的优先受偿权，因双方设置的动产抵押登记时间在被告破产前不足一月，管理人以该行为属于对破产债权的个别清偿行为进行抗辩，理由正当，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就设备工具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对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154506元（139404元＋15102元）的破产债权；二、上述债权中的13.9万元，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对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位于荣成市荣昌路68号的钢结构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权证号：鲁荣工商抵登字【2017】00032号；清偿顺序：在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头支行依据鲁荣工商抵登字【2016】00100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实现抵押权之后，对剩余价值按9%的比例受偿）；三、驳回荣成创新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荣成市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经查，爱士公司账目中2013年8月4日的收款记账凭证记载收创新公司70万元，所附记账凭证载明2013年7月25日收泓达集团70万元，在爱士公司对创新公司的明细账中亦记载收款7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创新公司是否仍欠付爱士公司70万元，创新公司主张的债权应否予以确认。爱士公司上诉主张，泓达集团将其对爱士公司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创新公司，未通知爱士公司，对爱士公司不发生效力，不能以此抵销创新公司欠付爱士公司的70万元。但爱士公司账目记载，2013年8月4日已收创新公司70万元，所附记账凭证载明交款人是泓达集团，该笔收款记在2013年创新公司的明细账中。由此可见，爱士公司对泓达集团将70万元债权转让给创新公司应为明知，并认可以此抵销创新公司欠爱士公司的70万元债务。爱士公司对其记账行为解释为会计记错账，应调整为创新公司欠其70万元，显然不能自圆其说。结合双方对在货款纠纷一案中自愿达成调解、泓达公司并未向爱士公司申报债权等事实，应认定创新公司对爱士公司不负有债务，一审法院对创新公司主张的债权予以确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荣成爱士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