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诺比亚-威克吉斯提克林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拉斯·M·波普夫、卡斯滕·里赛(KarstenRisser)，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段中进，男，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诺比亚-威克吉斯提克林公司（简称诺比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段中进。2．注册号：15350003。3．申请日期：2014年9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1类）：燃气炉、风扇（空气调节）、冷冻设备和机器、电炊具、厨房用抽油烟机、电暖器、照明器械及装置、卫生器械和设备、淋浴热水器、消毒碗柜。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诺比亚公司。2．注册号：G798533。3．申请日期：2003年5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0类）：家具。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3406号《关于第15350003号“nobili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1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诺比亚公司的“NOBILIA”商号和商标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11类电暖气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取得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诺比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诺比亚公司“NOBILIA”品牌橱柜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的商业订单、发票、提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及其摘译、销售网点中国关联公司列表；2．诺比亚公司在上海的关联公司及进口收货单位与各大杂志社、网站、广告活动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3．诺比亚公司“NOBILIA”品牌商品在各杂志上刊登的广告、新闻、户外广告和展厅照片、在中国举办或参加的展览资料；4．相关媒体对诺比亚公司“NOBILIA”品牌商品的简介及报道；5．相关德国柏丽厨具有限公司CEO的专访报道资料；6．诺比亚公司举办、参加的各种活动现场照片；7．引证商标和段中进注册商标信息；8．聘用（劳动）合同书、租赁合同书、安装合同；9．诺比亚公司“柏丽”品牌所获荣誉；10．在先裁定书。诺比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诺比亚公司提交了第30491072号“柏丽厨具”商标的详细信息。原审诉讼中，段中进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段中进与杭州创乐嘉厨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nobilia”品牌产品的宣传手册、店铺销售图、产品说明书、产品实物图、产品包装；3．段中进的美国公司—约翰逊控制电器公司注册证明、公司章程等;4．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除段中进和诺比亚公司外，其他主体申请注册“nobilia”商标的信息；5．段中进申请注册“JOHS约翰逊”商标的信息；6．除段中进外，其他主体申请注册“达屋美”“汉斯希尔”商标的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诺比亚公司的企业字号与诉争商标存在差异，未达到相同或基本相同的程度，且诺比亚公司企业字号实际使用的橱柜产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燃气炉、电暖器、电炊具”等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诺比亚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三、诺比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诺比亚公司的诉讼请求。诺比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字体设计等各方面完全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厨房用抽油烟机”等商品与诺比亚公司实际生产经营的“橱柜”商品密切关联，二者已经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其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二、段中进和段中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嵊州市约翰逊电器有限公司（简称约翰逊公司）名下共有50多件商标，其中40多件系对他人在先注册的知名商标复制和抄袭。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段中进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诉讼中，诺比亚公司在上诉状中仅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其在庭审中另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同时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关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段中进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以及段中进、约翰逊公司复制、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等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诺比亚公司表示，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放弃其他上诉理由。段中进提交的陈述意见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该条款规定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上述事实，有上诉状、二审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对原审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本案中，诺比亚公司在上诉状中虽未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其在行政程序、原审诉讼以及二审询问中均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国家知识产权局、段中进亦对此发表了意见。故本院应当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查。段中进关于该条款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法律条款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相关主体申请注册商标，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其申请注册商标行为应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本案中，根据诺比亚公司提交的证据，段中进名下有24件商标，以段中进为法定代表人的约翰逊公司名下有27件商标，除诉争商标之外，段中进还注册包括“欧萨帝”“圈圈锅”“SAAEG”“勃朗格”“ZEYKO”“维特利尔”等多件与其他知名商标相近的商标。段中进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足见其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意图难谓正当。段中进注册多件商标的行为超过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该行为已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诺比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诺比亚公司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且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诺比亚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用于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本院的认定结论是在考虑该部分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而诺比亚公司并未说明其提交新证据具有合理事由，故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应予撤销。诺比亚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23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8]第63406号《关于第15350003号“nobili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诺比亚-威克吉斯提克林公司针对第15350003号“nobilia”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诺比亚-威克吉斯提克林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