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女，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范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毛某与范某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房屋产权登记为各50%按份共有的行为，是否属于双方对于涉案房屋权属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本案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毛某与范某各占50%份额的按份共有，是双方在房屋产权分配上达成新的合意，毛某与范某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离婚协议书中对房屋权属分配的约定，而不是毛某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义务。一审法院以双方在不动产登记机关所填写的《询问笔录》系首次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必要流程为由，否认了双方在办理该不动产权证书时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分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毛某应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范某名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范某答辩称，1.双方从未以任何形式变更《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各占50%的份额进行登记并非变更《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离婚后的交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感情上的纠葛。2.办理涉案房屋首次不动产权证书是履行《离婚协议书》办理变更登记的前置程序，不影响毛某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也不适用“以实际行为变更合同”的相关规定。物权登记与合同之债并非互相排斥的关系，《离婚协议书》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而产生合同之债，即毛某应当继续履行将房屋变更登记至范某一人名下的义务。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既未签订书面协议变更离婚协议内容，也没有做出对涉案房屋权属重新分割的意思表示，办理不动产登记是履行离婚协议办理变更登记的必经程序，并非以实际行为变更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某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协助范某将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王家墩199号泛海国际樱海园7-1-3001号房产变更登记至范某个人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毛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范某、毛某在恋爱期间，与武汉中央商务区建设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王家墩199号泛海国际樱海园7-1-3001房屋一套。××××年××月××范某与毛某登记结婚。2016年8月11日，双方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署了《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位于江汉区王家墩199号泛海国际樱海园7-1-3001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女方应在离婚后一个月内配合男方办理此房的过户手续，过户全部费用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勒盟商务服务（武汉）有限公司中的30%股份系女方婚前持有，离婚后归属女方，与男方无关。男方同意在离婚后将自己持有的该公司70%的股份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女方，女方将男方转让的70%股权作价164万元（在办理离婚签字前女方已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男方）支付给男方，双方无其他财产分割，无异议，无纠纷。双方离婚后，范某将上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毛某名下，双方仍然共同居住生活。2017年3月2日，范某与毛某前往不动产登记部门，为涉案房屋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将涉案房屋登记为按份共有，由范某、毛某各自享有50%的份额。后范某、毛某结束共同生活，范某遂要求毛某依据离婚协议办理变更登记，毛某予以拒绝，范某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范某与毛某在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性质是双方在离婚时对于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而并非毛某所主张的婚前财产的赠予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范某已经履行了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毛某名下，毛某亦应当依约履行，将房屋登记至范某名下。毛某抗辩称双方离婚后因为共同生活，达成了对涉案房屋重新分割为各50%按份共有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提供的证据为双方在不动产登记机关所填写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系双方就涉案房屋首次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时所作，系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的必要流程，因该房屋的购房人系范某与毛某，该房屋需要双方到场，亦只能办理至双方名下，而不能因此推定范某做出了对涉案房屋权属重新分割的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婚后仍然长期共同生活，但毛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范某在此期间做出过对涉案房屋权属重新分割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双方就重新分割已达成一致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范某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范某将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王家墩199号泛海国际樱海园7-1-3001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变更登记至范某个人名下（过户费用由范某自行承担）。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毛某负担。二审中，毛某申请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范某在与毛某离婚后曾对吴某提及，要将涉案房屋分一半给毛某。毛某认为该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范某与毛某就涉案房屋权属变更了离婚协议中的约定；范某则表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毛某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中，当事人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据前述条文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有关不动产的权属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当事人如欲推翻，应当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范某、毛某离婚在前，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后，涉案房屋目前在不动产登记机构记载为范某、毛某各占50%按份共有，从时间顺序上分析，应该认为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行为变更了范某、毛某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约定。范某提交离婚协议，以及关于首次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是履行离婚协议办理变更登记前置程序的理由，不足以否定涉案房屋权属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故范某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一人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毛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20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