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一巷宿舍区********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晋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建明，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合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建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合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错误，应当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阮建明与金合欢公司双方共订立有三个合同，2017年5月24日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包工包料），2018年3月28日签订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结算协议，2018年11月27日签订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双方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二、一审诉讼程序错误。金合欢公司有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原审法院也未在指定的法庭开庭，缺席审理错误。而且，简易程序超期多月。三、本案的三个建筑施工合同属于无效性质合同。阮建明作为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属于自然人（实际施工人），无资质的自然人是不能承包建筑施工工程，违反了国家强制法律规定。四、阮建明未如实称述事实，阮建明有部分工程量未完、以及未履行合同的其它义务。1、本案应当根据施工工程量据实结算。未做的工程量、垫付的材料款、其它费用据实扣减。阮建明未搭拆的工程量有79180元，阮建明未拆除的工程量有7706元。2、阮建明违反合同约定方面。因阮建明无法足量提供材料，导致金合欢公司自购材料11000元，阮建明应当返还。因阮建明坚决不服从工地拆除排栅的要求，2018年6月26日自行强拆安全网面积4000平米，导致金合欢公司为恢复安全，又投入材料、人工费用8000元。由于阮建明的一再破坏工程安全规定，以及拒绝施工，导致金合欢公司遭到工程甲方罚款52000元。由于阮建明拆除排栅过程中野蛮作业，毁坏塑钢窗户多处遗留问题。均应在合同价款中扣减。四、一审诉讼期间，新的事实。1、2019年8月10日金合欢公司通知阮建明，2019年8月16日金合欢公司与阮建明共同协商拆除余下排栅。2、2019年8月20日金合欢公司支付阮建明12000元工程，一审判决未计算该款。3、2019年8月21日至8月28日，阮建明才拆除外架钢管完毕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诸多错误，以及在缺席审理中，形成双方当事人无法质证、核对工程量、进行客观的工程结算。也导致一审判决不客观，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阮建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正确。1、建设工程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在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一般是比较大型的项目，许多情况下需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来签订合同。而承揽合同的标的一般较小。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而在建设工程合同中，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但主体工程必须自己完成。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被答辩人将搭排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答辩人，该搭排栅工程无需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答辩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就可以完成，并且完成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被答辩人使用，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依上所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答辩人承揽搭排栅工程是无需建设工程资质的，且答辩人已经履行合同并交付工作成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应当依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给答辩人。二、被答辩人主张本案需要扣减未做的工程量、垫付的材料款、其他费用，缺乏事实依据。1、2018年11月2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对搭排栅工程进行结算，被答辩人已经确认答辩人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量（包括排栅的搭拆工作）。2、被答辩人主张未完成工程量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供答辩人对未完成工程量的确认，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均是其单方计算所得，没有合同的依据或者双方确认的金额，故被答辩人主张的未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缺乏事实依据。3、被答辩人主张上诉人未拆除工程，此部分不能支付工程款7706元，但双方在《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已经确认除了人货机位置外，答辩人均已将排栅全部拆除，并且在一审诉讼期间，答辩人已将人货机位置的排栅拆除。4、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违约而导致其增加其他费用，被答辩人该主张完全颠倒黑白，当时答辩人拆除排栅时，被答辩人多次阻扰，为此答辩人向龙塘派出所报警，现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违约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金额均是被答辩人个人单方计算所得，况且答辩人己按合同的约定完成排栅搭拆工作，不存任何违约行为。三、被答辩人主张在2019年8月20日支付答辩人12000元，该事实答辩人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阮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合欢公司支付工程款198606.65元给阮建明，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金合欢公司准许阮建明拆卸剩余的排栅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3.案件诉讼费由金合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阮建明与金合欢公司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约定阮建明承包金合欢公司发包的清远阳光100米娅新城四期四标段D#9栋脚手架工程，开工时间2017年6月20日（以甲方通知为准），总工期16个月，并就工程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8年11月27日，阮建明（乙方）与金合欢公司（甲方）签订《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载明本项目造价为1480000元，本项目2018年2月10日前已支付787393.35元，2018年11月20日前又支付39000元；乙方拆除外架（人货机位置外架除外，所有乙方材料搭设的设施同步拆除），付款安排为拆至24层，甲方支付给乙方240000元，拆至15层甲方支付给乙方100000元，甲方足额支付以上两节点后，乙方必须将所有外架拆完场清；乙方服从甲方安排，协调其他工序作业，确保安全有序完成拆除作业，甲方无偿提供塔吊、场地，直至活完场清为止；在主体外架拆完（人货机位置除外）20天内，甲方应付给乙方150000元，如果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该款由乙方工人自行向甲方追讨；在2019年1月5日前所有外架拆完场清（人货机位置除外），甲方在已付乙方150000元，在春节前再支付乙方100000元；若未能拆完，剩余架体在2019年5月1日前全部拆完，剩余工程款60000元在拆完架体次月内付清给乙方；甲方在该协议中付清上述协议款共590000元，剩下余款为60000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阮建明表示，金合欢公司共计向阮建明支付了1281393.35元，尚拖欠198606.65元未付。此外，诉讼中，阮建明称已将案涉的排栅、钢管全部拆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在阮建明完成案涉的脚手架工程且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后，金合欢公司即有义务按《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的约定向阮建明支付款项。虽然协议载明本项目造价为1480000元，但根据协议关于甲方付清协议款590000元，剩下余款为60000元的约定，金合欢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款项为1476393.35元。扣除已付款1281393.35元，金合欢公司尚需向阮建明支付195000元，对阮建明主张金合欢公司支付198606.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同时，金合欢公司应自2019年6月10日阮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阮建明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至于阮建明主张金合欢公司准许拆除剩余排栅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的诉讼请求，因上述建筑材料已实际拆除，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一、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阮建明支付款项19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阮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阮建明负担39元，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9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合欢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据二、脚手架劳务合同，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结算协议，清远阳光100009栋外架付款协议。证据三、工程量预结算单说明，付款凭证，照片，施工记录。证据四、照片，市政府打黑办情况反映材料，通知，罚款，劳务协议书，付款凭证，向清城区劳动监察大队的反映材料。证据五、支付凭证，乙方工程量结算单，照片，损坏施工电梯操作台维修费用票据。被上诉人阮建明质证称：上述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证据一至二，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提交，2018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在2018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作废。证据三，都是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工程结算单，被上诉人不予确认。证据四，有两份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的三性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损害电梯操作台等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阮建明承揽金合欢公司的脚手架实搭实拆工程，按照金合欢公司的设计、质量及安全要求，包工包料，自行负责材料购买、工人安排和安全管理，向金合欢公司交付工程成果，金合欢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为承揽合同性质。阮建明承揽了涉案工程后，金合欢公司与阮建明签订的《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结算协议》、《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金合欢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合欢公司支付阮建明的工程款如何确认。从金合欢公司与阮建明最后达成的《清远阳光100D09栋外架付款协议》来看，双方已就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就工程价款的支付节点进行约定。虽然该协议载明本项目造价为1480000元，但是根据协议中关于金合欢公司付清协议款590000元，剩下余款为60000元的约定，金合欢公司实际应支付款项为1476393.35元。扣除阮建明二审中重新确认的金合欢公司已支付款项1293393.35元（1281393.35元+12000元），金合欢公司仍需向阮建明支付183000元，及以18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金合欢公司二审提出的本案需要扣减阮建明未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金合欢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阮建明违约导致增加的其他费用的意见，因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的上述款项均是其单方计算所得，没有合同的依据或者经双方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待金合欢公司收集到确切证据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合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二、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阮建明支付款项18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阮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阮建明负担39元，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阮建明负担200元，山西金合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