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敏，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凤，女，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松，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建敏因与被上诉人方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金凤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程建敏从华中科技大同济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阳逻院区从事医务工作。2014年初，方金凤经程建敏同事介绍认识了程建敏。方金凤首先与程建敏拉关系，收程建敏做干女儿。当时，程建敏前夫李森林因承接工程需要资金，方金凤便主动先后无息借款给程建敏约52万元，然后突然变脸，利用程建敏爱面子的心理采取极端手段要求程建敏偿还借款，每次程建敏总是找亲成朋友借来现金几千、几万元打发才走，而且方金凤从不写收条。就这样，程建敏前后共向方金凤偿还了一百余万元。方金凤还是不依不饶，逼迫程建敏先后出具315万元、1000万元借条两张。程建敏因还不清方金凤如此恶劣的套路贷，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医生职业，背井离乡!方金凤因找不到程建敏，便以程建敏向其提供了三本假房产证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将程建敏上网通缉，程建敏在办理出国留学手续时被公安部门抓获。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后，认为程建敏不构成犯罪，遂解除了对程建敏的强制措施，程建敏也因此丧失了求学深造的机会。2019年4月，方金凤以程建敏在公安机关的部分讯问笔录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程建敏偿还借款62万元及其利息。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判令程建敏向方金凤偿还借款本金62万及利息。1、一审法院对程建敏的调查申请不予支持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讯问笔录中只反映了程建敏借了多少款，并没有反映出程建敏还了多少款。方金凤对程建敏偿还的现金和通过银行转账均不认可，程建敏在与其前夫李森林失去联系、其诉讼代理人也无法向银行取证、方金凤也不提交转款记录的情况下，只有申请法庭在武汉农商行阳逻支行调取从李森林账户向方金凤账户还款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以“该证据并非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为由不予支持。显然，该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不符，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首次借款2万元;2014年4月1日，程建敏持方金凤银行存折向其个人转账10万元，向李森林转账30万元;其后又多次从方金凤借走10万元左右，以上共计本金只有52万元，可是，一审法院判决程建敏偿还方金凤本金62万元。综上，方金凤作为一名职业放贷人，深知如何规避我国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凭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方金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建敏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如果要改判的话应本金不变，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1、程建敏在2018年1月8日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说明程建敏虚假陈述、混淆视听。2、本案借款本金根据讯问笔录应认定为62万元，程建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内容不符，本金应为52万元，是程建敏理解错误。3、一审判决对程建敏的调查申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建敏偿还方金凤借款本金6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程建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程建敏与李森林200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13日登记离婚，2015年1月8日再次登记结婚，2015年6月18日再次登记离婚。2014年，程建敏以李森林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方金凤借款。双方首次借款2万元，2014年4月1日，程建敏持方金凤的中信银行存折（卡号：62×××12）向其个人卡号62×××13的账户转账10万元，向李森林卡号43×××59的账户转账30万元，其后又多次从方金凤手中借走共计10万元左右。后方金凤找程建敏索要借款，程建敏分文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以资金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程建敏持有方金凤的存折直接向其本人名下账户转账10万元，向李森林名下账户转账30万元，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法院予以采信。结合程建敏在两份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两份笔录均认可第一笔2万元的借款及直接通过存折取款50万元的借款，关于之后的多次借款总计金额存在出入，前一份笔录陈述借款3万元，后一份笔录陈述借款10万元，法院认为应以后一份笔录为准，故法院认定借款总额为62万元。方金凤虽未提供借款凭证，但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方金凤的实际交付行为生效，依法应予以保护，程建敏应向方金凤偿还借款本金62万元。程建敏抗辩其已还清欠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方金凤依据讯问笔录认为双方约定月息1角，主张月利率2%的诉讼请求，因讯问笔录中的“合约”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方金凤要求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法院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程建敏要求追加李森林为本案共同被告，因2014年4月1日转账30万元时两人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方金凤将存折交于程建敏使用，程建敏通过存折转账30万元至李森林的账户上是程建敏的个人独立行为，不否认该笔30万元的借款是程建敏的借款行为，故其要求追加李森林为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建敏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金凤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方金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程建敏负担。二审期间，程建敏向法院提交一组证据，内容为18份程建敏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据扫描件，出具时间是从2014年5月5日一直到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拟证明程建敏有18次向案外人借的钱都还给了方金凤。借据中的所有案外人都可以作证证明程建敏借钱的用途是用于偿还方金凤的借款。方金凤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该组证据只能证明程建敏向案外人借了钱，不能证明程建敏偿还了方金凤的借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也可以据此证明程建敏有向多人借款，也同时向方金凤借款了，且这18次借款的总额已经超过了本案的借款金额。方金凤向法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2018年1月2日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证据二为一份合约，该合约与一审的证据结合起来，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金额远远不止一审认定的62万元。程建敏经质证认为，认可讯问笔录的真实性，双方借款是有利息约定，最初的两万元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后来滚到了一天1角的利息；借款本金一共是52万元，后来52万元滚成了1千万元，在方金凤的逼迫下程建敏就出了一千万元的借条，到后来是方金凤说多少程建敏就按多少本金写的条子。本院经评析认为，对于程建敏二审所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均系程建敏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程建敏向方金凤交付款项的证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所借的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方金凤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讯问笔录、合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借款金额与利息的约定，仍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程建敏是否应当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方金凤提交的转款凭证、程建敏多次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以及双方的陈述，能够证明方金凤与程建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6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程建敏上诉不认可借款本金62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里所的陈述内容，且对于是否还款，程建敏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程建敏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方金凤是职业放贷人，故对于程建敏上诉称方金凤系职业放贷人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程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