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泺清社区行政街161号。法定代表人：刘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女，1995年9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美玉，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香，女，193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程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传英，女，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程某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芳，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系程某的女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泺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兰香、贺传英、程芳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泺保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项,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392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39200元。一、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工资标准,应以1738元计算,而不应以2000元计算。受害人程某生前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一年期间的工资流水,能够确定受害人程某的月工资173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工资标准,应以1738元计算,而不应以和2000元计算。二、上诉人不应先行支付被上诉人贺传英、杨兰香亲属抚恤金22400元和16800元。根据《山东省劳动保障厅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6】23号)第6条规定“被认定为工伤且劳动能力鉴定伤残等级达到1-4级的农民工以及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按月领取待遇,并执行工伤保险待遇的调整政策”,被上诉人作为供养亲属,应按月领取待遇。所以上诉人应按月支付亲属抚恤金,而不应先行支付22400元和16800元。三、被上诉人在另案交通事故机动车责任纠纷中已经得到供养亲属抚恤金。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就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其供养亲属抚恤金已经得到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39200元。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敬请贵院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兰香、贺传英、程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工资为2000元，是依据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该一审判决是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贺传英、杨兰香2018年2月至2020年5月的亲属供养抚恤金是完全正确的，因此时该供养抚恤金已实际产生是基于上诉人怠于履行法定义务，2020年6月之后是按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系基于工伤而产生的法定的赔付义务。被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一案中不可能获得该项赔偿，根据德州中院印发的交通事故典型案例裁决的指导意见，因用人单位、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应负的赔偿责任。基于双重主体身份，劳动者除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费、丧葬费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能重复兼得，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供养抚恤金与交通事故所获得的赔偿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杨兰香、贺传英、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禹泺保洁公司给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补助金2995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28000元等共计1105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于1956年5月23日出生，生前系被告公司职工。2018年1月25日7时许，程某在骑自行车上班沿南外环由东北向西南驶至南外环“辰龙建材”路口时，与一辆沿南外环由东向西行驶小型轿车(鲁Ａ×××××)相撞受伤，经禹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9日死亡。程某之女程芳于2018年5月28日向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禹人社伤字[2018]08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程某于2018年1月25日在上班途中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确认程某为因工受伤。被告禹泺保洁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148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禹泺保洁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保留其行政行为的效果，判决确认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禹人社伤字[2018]08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并未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禹泺保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14行终1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后来向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禹泺保洁公司支付三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补助金29958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70557元。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该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作出禹劳人仲案字[2020]第01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撤销本案。2020年4月7日，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称程某不是其单位正式在编职工，属于农民工性质，被告曾为程某缴纳过工伤保险，后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再缴纳，也未给程某缴纳养老保险，但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缴纳工伤保险的相关证据。庭审中，原告主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照2019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847180元（42359元×20年），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程某月平均工资2000元计算。另查明，原告杨兰香系死者程某的母亲，贺传英系程某的妻子，程芳系程某与贺传英夫妇的独生女。程某的父亲程少伍在程某之前已经去世。程某生前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1798.35元、1612.35元、1694.56元、1664.56元、1802.56元、1684.82元、1822.82元、1704.82元、1797.02元、1835.02元、1717.02元、1727.21元。程某去世后，被告于2018年2月份支付了程某生前尚未支付的工资1430元，于2020年3月份向程某支付了3000元补助金。庭后，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在程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侵权方已经赔偿了相应丧葬费用，不再主张丧葬补助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可以确认程某系工亡，其依法应享受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程某宝国依法缴纳了工伤保险、养老保险或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相应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为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依照《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关于“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之规程某宝国于2018年因工死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以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为标准计算程某宝国死亡时年满61周岁，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计算19年。即三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36396元×19年=691524元。对被程某宝国去世后支付的3000元补助金，应当予以扣减。关于丧葬补助程某宝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侵权人已程某宝国亲属支付了丧葬费用，本案中原告放弃主张丧葬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职工因工死亡，其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按职工因工死亡时的条件核定”的规程某宝国死亡时，其母原告杨兰香已年满79周岁，其妻原告贺传英已年满60周岁，符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O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规定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给付条件。原告程程某宝国工亡时已年满34周岁，不符合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原告贺传英、杨兰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数额分别程某宝国本人工资的40%、30%计算。程某宝国本人工资，程某宝国生前一年之内的工资银行流水，可程某宝国的月平均工资为1738元，因该工资数额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原告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以月工资2000元标准计算，不超过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每月向原告贺传英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800元（2000元×40%），向杨兰香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600元（2000元×30%）。自2018年2月至2020年5月，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贺传英、杨兰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数额为22400元（800元×28个月）、16800元（600元×28个月）。同时根据《山东省劳动保障厅〈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6]23号）第六条“被认定为工伤且劳动能力鉴定伤残等级达到1-4级的农民工以及因工死亡农民工的供养亲属，按月领取待遇，并执行工伤保险待遇的调整政策。”的规定，被告亦应自2020年6月起每月分别按800元、600元的标准向原告贺传英、杨兰香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丧失法定领取条件止，并随时按照山东省相关政策进行金额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9152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再给付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688524元；二、被告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传英支付2018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22400元，于2020年6月起每月支付贺传英抚恤金800元，至丧失法定领取条件止；三、被告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兰香支付2018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6800元，于2020年6月起每月支付杨兰香抚恤金600元，至丧失法定领取条件止；四、驳回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6元，由原告杨兰香、贺传英、程芳负担3669元，被告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0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金额及支付方式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中，被程某宝国系因工死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程某宝国依法缴纳了工伤保险或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以上事实由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予以证明，且禹泺保洁公司在上诉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程某宝国缴纳工伤保险，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同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通知（2016年11月21日法[2016]399号）第10条“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规定的原则和精神和《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法〔2016〕221号）正文（六）理由第8条规定，司法指导性文件体现的原则和精神，可以在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或者援引。由此看出《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指导性文件，体现的原则和精神可以作为民事裁判说理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本案中，受程某宝国生前一年之内的月平均工资为1738元，低于2017年德州市统筹最低缴费基数3465元（即在职职工平均工资的60%），高于德州市2017年度147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主张受程某宝国平均工资按2000元计算，一审据此计算被上诉人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数额，并无不当。另，供养亲属抚恤金系上诉人应当从受害人工亡事故发生之日起开始按月履行给付义务。本案受程某宝国工亡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25日，而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2月至被上诉人丧失法定领取条件止向被上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应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抚养亲属抚恤金，而不应先行支付抚养亲属抚恤金22400元和168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禹城市禹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二○年八月十二无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