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恒洁卫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谢旭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虹婷，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屠国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恒洁卫浴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恒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7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屠国敏2.申请号：11768714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合成橡胶、非金属制管套、半加工塑料物质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恒洁公司2.申请号：13886003.申请日期：1998年7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抽水马桶、洗涤盆、蹲便器、坐便器（卫生设施）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83654号《关于第11768714号“恒洁HENGJI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恒洁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诉争商标、引证商标档案；2、恒洁公司其他商标注册信息；3、恒洁公司关联企业关系证明材料；4、恒洁公司“恒洁HENGJIE”商标受保护的记录；5、恒洁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及行业证明；6、恒洁公司商标的宣传使用证据；7、其他相关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恒洁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为:1、屠国敏关联公司信息；2、恒洁公司商品与诉争商标商品信息；3、恒洁公司关联公司信息；4、恒洁公司“恒洁”商标在2006年前的使用证据；5、“恒洁”品牌产品被仿冒的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之间有较强的关联关系，共存使用极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恒洁公司商号所使用的商品之间存在较高关联，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恒洁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屠国敏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引证商标曾于2012年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在第70139号裁定中认定为驰名商标；2.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3299号行政判决（简称第3299号行政判决）认定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涉案诉争商标申请日为2011年3月4日，早于本案的诉争商标申请日；3.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标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者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是适用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首先，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恒洁HENGJIE”，恒洁公司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亦为文字“恒洁HENGJIE”，两商标标志基本相同，区别主要在于引证商标“恒洁”二字两侧有2道弯折的曲线，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其次，关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恒洁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可知，其引证商标于2012年曾被原商标局在第70139号裁定中认定为驰名商标，本院作出的第3299号行政判决亦有类似认定，且引证商标经过恒洁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大量宣传，在抽水马桶、洗涤盆等卫浴产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恒洁卫浴产品销售范围较广、销售数量较大、市场占有率较高，并取得一定的市场声誉，其已经构成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第三，关于诉争商标复制、摹仿引证商标是否会误导公众进而导致恒洁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的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况。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7类的“合成橡胶、非金属制管套、半加工塑料物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的“抽水马桶、洗涤盆”等商品在《类似商标和服务区分表》中虽分属不同类似群组，但二者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趋于接近，相关公众具有相当的一致性与重合，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提供者与使用引证商标的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可能损害恒洁公司的利益。鉴于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字号权益。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损害他人在先字号权益”的情形，一般情况下，需考虑以下几个要件：1、先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享有字号权益；2、在先字号权益具有一定影响；3、诉争商标与在先字号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标志，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本案中，鉴于恒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涉及“抽水马桶、洗涤盆”等卫浴产品，故尚不足以证明其“恒洁”字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合成橡胶、非金属制管套”等商品上有很高的知名度从而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诉争商标注册申请违反诚信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管理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上述情形，故恒洁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诉争商标无效，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恒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79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83654号关于第11768714号“恒洁HENGJI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恒洁卫浴集团有限公司就第11768714号“恒洁HENGJIE”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