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永昌家园4幢。法定代表人：郑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生，男，1974年3月4日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高作镇八里钢铁北路东侧瑞通钢市办公楼8588室。法定代表人：刘士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生、原审被告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被上诉人吴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金生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吴金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押金34万元及押金利息。一审认定吴金生支付了押金，且腾远公司同意代为返还，构成债务转移，判决腾远公司需返还押金，该认定有误。吴金生提供的“说明”中载明的34万元，系吴金生在项目前期借给章国东、黄小方的借款，并非押金。吴金生未明确该34万元款项的性质，但无论性质是押金还是借款，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首先，根据“说明”的内容“一旦腾远公司代章国东、黄小方返还吴金生上述借款，章国东、黄小方出具的借条由腾远公司收回，借条债权人变更为腾远公司”，腾远公司可以代章国东、黄小方还款，也可以不代章国东、黄小方还款。各方并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其次，项目前期总包方为浙江萧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萧峰公司），并非腾远公司。章国东、黄小方系萧峰公司人员，与腾远公司无关。吴金生将款项借给章国东、黄小方，与腾远公司无关。再次，34万元款项并非小额款项，吴金生主张采用现金方式支付，也不合理。吴金生至今未提供借条、转账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上述借款。该34万元款项明显不是押金，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需缴纳押金。吴金生主张该34万元款项，证据明显不充分，吴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吴金生主张讨薪费用证据不足，但考虑该项费用确有必要，且已实际支出，酌定2万元，该认定有误。讨薪费用属于损失，吴金生主张损失，应以损失实际发生为前提，吴金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为3329172元，该认定有误。涉案承包合同约定为固定单价包干，该单价包含所有劳务工资、临时设施、道路硬化、粉刷等，故以下项目应包含在固定单价中，不应再另行计价。1、临时设施、道路29800元。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1(5)条的约定，临时设施道路硬化已包含在合同固定单价中。吴金生主张结算单第3项临时设施道路费用29800、第4项误工补偿费15万元、第20项S1号楼补偿老程利息、退场费15万元（三项合计598000元），对应面积确认单第8项临时活动房、地坪、马路598000元，但结算单和面积确认单上所载的名目其实无法对应，吴金生的陈述不合理。2、关于s1楼粉刷610130元、s1主体补差114848元。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2条的约定，承包范围包含粉刷工程，故粉刷不应再单独计价，且粉刷的单价达85元/平方米，甚至高于主体的单价57元/平方米，显然不合理。吴金生无证据证明存在需要主体补差的情况。3、关于s1楼点工85875元、4-6#楼点工125300元。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约定为包清工，不应再另行计算点工，且此处也备注“找原单”，吴金生至今未提供该原单对此项内容予以证明。对于点工是否发生，腾远公司或者是史善达本人也不可能知道。因此，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基础上，应扣减上述款项。四、史善达签署的结算单，并非双方之间的结算。吴金生提交的结算单中，多项内容未达成合意，结算单与面积确认单存在诸多矛盾。实际上，本案双方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另外，无论法院最终认定腾远公司是否应支付吴金生工程款，也不存在腾远公司支付吴金生利息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腾远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金生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腾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金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远公司支付吴金生劳务费本金1601472元；本金1261472元部分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6月24日，共计17个月的违约金（利息）107225元（按月息0.5%计算）；押金340000元的利息170000元。合计1878697元。2.追讨劳务人员工资支出的交通、食宿等差旅费25000元。3.宏泰公司在欠付腾远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腾远公司、宏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吴金生经了解得知，腾远公司承包了宏泰公司开发的瑞城名邸房屋建设工程项目。后经协商，腾远公司将泥工工程发包给吴金生负责，并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由吴金生带领班组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对工程的概况、工程承包的性质、施工工具设备、承包的范围内容、质量要求、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甲方代表史善达以腾远公司工程负责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腾远公司的印章，乙方由该工程的负责人吴金生签字。协议签订后，吴金生带领施工队进驻工地，按照腾远公司的要求加班加点，积极保质保量完成腾远公司安排的施工。至2015年6月，宏泰公司、腾远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工程已经停止施工，后由其他建筑公司承建。吴金生多次向腾远公司、宏泰公司讨要劳务承包费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吴金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7日，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宏泰公司将其开发的江苏省睢宁县瑞城名邸一期工程发包给腾远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本工程一期范围内除桩基、消防、电梯工程外所有图纸包含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4年12月12日，吴金生与腾远公司睢宁瑞城名邸项目部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腾远公司将睢宁县瑞城名邸项目泥工工程，分包给吴金生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合同第四条约定：1.承包内容为：（1）基础工程：机械挖土后的修土抽水，铺填块石、碎石、垫层、砖胎膜等，塔吊基础砼浇捣，砼浇筑前电梯井、集水井内抽水；地下室底板或楼板浇筑时，须用刷子将止水钢板钢筋上的水泥浆刷洗干净；(2)主体工程(包括地下室)：图纸中的全部砼工程、砌体工程、过梁及预制构件，构件安装及嵌缝以及预埋件等工程；(3)泥工班应派专业技术人员和项目部施工员一起放样、测量标高；(4)隐蔽工程验收前，垃圾清理工作；楼梯钢筋绑扎好后，在封模前应及时进行钢丝网绑扎；(5)其他：施工现场(砂、石子堆场，搅拌机场地、砌块浇水，给建筑物四周)的清理、平整和砼浇捣，清理后浇带，并包括所有的钢筋保护层垫块。临时设施所有泥工工程、施工场地路面硬化、排水沟等。2.承包范围：本工程范围内建筑结构施工图所示的泥工工程，从基坑机械挖土人工修土开始至封顶为止的所有混凝土、砌体工程；甲方及有关部门要求的变更联系单和增减技术核定单所含的人工及配合用工及临时配电箱砌筑及粉刷、临时围墙、场地清理(包括排水沟清理)，后浇带内垃圾、泥浆清理干净。合同第六条约定：1.乙方承包的泥工工程单价：本工程(包含多层、小高层、高层以及地下室部分)按建筑面积57元平方计算，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按实计算。此单价已包含乙方班组所有人员的劳务工资。2.付款方式：(1)本工程价款支付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支付节点、支付比例同期支付，每次领取的工程款优先支付班组人员的劳务工资；(2)工程主体封顶后，次月付到实际完成主体工程量的85%，其余等中间验收合格六个月内付清；(3)工程中间验收合格后，次月付到实际完成二次结构工程量的85%，其余等中间验收合格六个月内付清；(4)春节付款双方协商支付。此外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加盖了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印章，并由时任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的史善达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吴金生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但由于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之间产生纠纷，致使吴金生班组停工。2015年1月25日，吴金生与时任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史善达签订了泥工班组建筑面积确认单一份，吴金生施工工程款总额为3810961.64元。2015年11月28日，吴金生与史善达又重新签订《泥工结算单》一份，结算总价为4309172元，史善达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但对多项内容均标注了“暂定”、“找原单”等内容，并备注以前所有结账单全部作废。一审庭审中，吴金生解释，因为之前确认单确认的是工程量，所以结算单的第1、2项押金及押金利息部分当时没有写上去，后面因为是进行结算，所以吴金生要求必须写进结算单，押金条已经给了史善达。结算单的第3项临时设施和道路费用298000元、第4项误工补偿费150000元和第20项S1号楼补偿老程利息、退场费（实际是补偿老程退场费）150000元，三项合计598000元，对应确认单里第8项临时活动房、地平、马路598000元。结算单的第5项对应确认单的第5项；结算单第6项对应确认单的11项；结算单第7项对应确认单第9项，项目和金额完全一致。结算单第8项对应确认单第10项，但是金额减少了，同意以结算单数额为准。结算单第9项对应确认单第7项，价格和名称都是一致的。结算单第10项补偿老程利息是后加上去的，因为老程之前是和吴金生一起合伙的，后来史善达让吴金生把他开除了，所以给了老程一部分利息补偿。结算单第11项也是后加的，因为当时浇混凝土的时候，由于腾远公司、宏泰公司的原因导致误工，所以经史善达同意补偿的该部分款项。结算单第12项修土、砌砖胎模当时没有算进去，也是后面加上去的。结算单第13、14、15、16项，分别对应确认单的第1、2、3、4项。结算单上第17项对应确认单第6项，数额也是一致的，原单已经给了李国平。结算单上第18项，是退场前最后一个月的农民工误工费，因为签订确认单的时候还没有退场，所以这部分费用当时还没有产生。结算单上第19项，是由于工程停工后一部分工人已经回去了，但是宏泰公司让史善达通知吴金生方所有工人必须到现场签字领工资，所以吴金生方的工人又回来签字，但是钱也没有发，工人的来回车费、住宿费吴金生已支付，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腾远公司、宏泰公司承担。结算单上第21项，是因为宏泰公司把吴金生方赶走时，只允许吴金生方带走自己的随身衣物，搅拌机、振动棒等工具都没有带走，史善达说给吴金生方补偿的。结算单上第22项退场费400000元，是由于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工程量是20多万平方米，但实际吴金生方只做了2万多平方米，是对吴金生方前期费用和后期工人退场费用的补偿，史善达口头承诺的，没有书面材料。腾远公司仅对结算单的第5项、第9项、第10项工程款予以认可，对于其他项目均以结算单中载明“暂定”、“找原单”等内容，并非最终结算；和部分项目包含在合同固定价之内，不应再单独列项计算为由，不予认可。2016年春节前，因工人催要工资，吴金生与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史善达签订了瑞城名邸项目部泥工班工资单，合计工资款906730元。另外，吴金生向腾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上述上报的工资全部为本班组民工工资、无虚报瞒报。在本次领取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后，吴金生保证所领款项足额用于解决本班组工人工资，不私自侵吞、克扣。本班组春节前的农民工工资问题解决后，保证不再发生投诉、闹访、讨薪现象。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否则，自愿放弃后续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他本人承担。一审另查明：腾远公司因与宏泰公司对涉案睢宁瑞城名邸项目工程款产生争议，腾远公司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泰公司支付腾远公司“瑞城名邸”项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25702404元及其他项目。腾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苏民终16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项判决内容。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腾远公司、宏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377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现因为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吴金生提起诉讼，请求判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具体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3.吴金生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具体的数额如何认定；4.吴金生主张的讨薪相关费用有无依据，应否予以支持；5.吴金生的承诺是否生效，腾远公司、宏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6.宏泰公司的工程款有无付清，应否对吴金生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吴金生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所需要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腾远公司、宏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腾远公司、宏泰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吴金生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关于涉案结算单能否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及具体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工程为半拉子工程，吴金生仅施工部分工程，剩余工程已经由其他施工队施工，停工时双方没有固定交接届面，目前无法通过鉴定方式来确定工程款数额。史善达作为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具体管理人，其具有结算的权利，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史善达先后两次与吴金生签订了泥工班组建筑面积确认单和泥工结算单，两份单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具有结算效力。结算单系由史善达制作，其中押金、临时设施道路、误工补偿费等项目，史善达未备注暂定或找原单等异议内容，应当视为其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可，依法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结算单中备注暂定或找原单等存在争议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暂定”根据其字面意思应当理解为暂时确定。根据常理，既然史善达在这些项目上备注了暂定，那么就应当说明这些项目确实存在，只是由于其他原因，当时不能确定具体的面积或者数额，否则其完全可以划掉或者备注其他异议内容。所以不能简单的以结算不明为由，予以否定结算单的效力，如结合其他证据能够综合认定的部分，即应当予以支持。对该部分项目，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结算单中的押金利息。吴金生主张以34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25个月，合计170000元。腾远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原来是由浙江萧峰公司承建的，黄小方和章国东都是萧峰公司的人员，与腾远公司没有关系，后来萧峰公司和宏泰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腾远公司才承接了这个工程。吴金生主张的押金系吴金生在项目前期借给黄小方和章国东的借款，腾远公司没有收到这个钱，也没有还款义务，一旦公司代黄小方和章国东还款，我们可以向黄小方和章国东追偿。根据2015年1月5日黄小方、章国东和史善达三人签订的书面说明，结合2015年11月28日吴金生与史善达签订的结算单能够看出，吴金生确实支付了该笔340000元的款项，腾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愿意代为返还，构成债务转移，腾远公司、宏泰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押金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涉案说明中明确约定腾远公司应于2015年5月底前付清该款，但其至今未付，依法应当自2015年6月1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说明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吴金生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押金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应当以吴金生主张的170000元为限。至于腾远公司偿还后的追偿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予处理。2.关于结算单中的S1#楼主体、粉刷及主体补差三项费用，虽然史善达备注了“平方暂定”，但是能够与面积确认单中的S1#楼、S1#楼粉刷、S1#楼每平方另加16元项目一一对应，且面积完全一致，足以认定，腾远公司、宏泰公司至今也未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结算单中的S1#楼点工项目，史善达备注了“找原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吴金生未能提供原始单据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能够与面积确认单中的S1#楼点工项目相互对应，应当认定确实存在该项费用。至于具体款项数额的变化，吴金生主张结算时史善达进行了相应扣减，现同意以扣减后的结算价为准，具有合理性，依法予以确认。4.关于结算单中的S1#楼浇混凝土补偿和1号楼修土、砌砖胎模两项费用，面积确认单中均没有涉及，吴金生亦未能提供原始单据或签证单、工程联系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腾远公司、宏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吴金生主张该两项费用证据不足，暂不予以支持。吴金生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5.关于结算单中的4、5、6#楼点工项目，史善达备注了“找原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吴金生未能提供原始单据予以证明，但该项费用能够与面积确认单中的点工工资项目相互对应，且数额完全一致，依法予以确认。6.关于结算单中的最后一个月民工误工费、年底派人要工资和退场费三项费用，史善达均备注为“暂定”。吴金生主张这些费用均是史善达口头承诺支付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无法陈述相关费用的具体计算方法和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了（2015）徐民初字第00156号腾远公司与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建设工程鉴定意见书，亦未发现与吴金生主张的上述损失项目相关的鉴定内容，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暂不予以支持，吴金生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目前能够认定的工程款总额应为3229172元（结算单总额4309172元-押金340000元-押金利息170000元-S1#楼浇混凝土补偿7000元-1号楼修土、砌砖胎模15000元-最后一个月民工误工费80000元-年底派人要工资68000元-退场费400000元）。注：押金及利息单独计算。扣除已付款项2537700元，腾远公司、宏泰公司还应支付吴金生工程款691472元。三、吴金生主张的违约金即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以及具体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腾远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支付节点、支付比例同期支付，但由于涉案工程未有施工完毕，且腾远公司已经与宏泰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故腾远公司、宏泰公司应当在结算后及时支付吴金生工程款。腾远公司、宏泰公司未有及时付款，应当支付吴金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5年1月25日，双方仅是对工程施工面积及部分施工项目进行确认，并非最终的结算，吴金生主张自签订确认单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自2015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之日起计算。双方未有约定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确认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欠款数额6914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吴金生主张的17个月为限。四、吴金生主张的讨薪相关费用有无事实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吴金生亦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其主张25000元，证据不足。但考虑该项费用确有必要，且已实际支出，酌定支持20000元。五、关于吴金生的承诺是否生效，腾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春节前，为催要工人工资，吴金生向腾远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在领取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后，不私自侵吞、克扣，不再发生投诉、闹访、讨薪现象。并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否则，自愿放弃后续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吴金生本人承担。腾远公司抗辩目前宏泰公司资金未有到位，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吴金生所作承诺内容系为一个整体，应当联系上下文内容通篇理解，不能割裂开来断章取义。吴金生虽然确有同意剩余工程款在腾远公司与业主单位结算并资金到位后再解决的承诺，但这应当是以领取到睢宁县主管部门帮助解决的部分2016年春节前民工工资款为前提的，而腾远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部分款项，且至今未有支付，吴金生也未有在相关主管部门领取到该部分款项，故吴金生该项承诺的条件并未成就，腾远公司仍应支付吴金生剩余全部工程款。六、宏泰公司的工程款有无付清，应否对吴金生承担付款责任。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经确认并判决宏泰公司支付腾远公司“瑞城名邸”项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款25702404元及其他款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宏泰公司欠款数额远远超出本案工程欠款数额，故吴金生主张宏泰公司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工程欠款69147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6914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17个月）；二、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押金34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3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4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腾远公司、宏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总额以吴金生主张的170000元为限）；三、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讨薪费用20000元；四、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吴金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4元，由吴金生负担8934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与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腾远公司有关押金34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2、一审酌定20000元讨薪费用是否适当；3、一审以史善达签署的“结算单”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是否正确；腾远公司对“结算单”相关数额的异议能否成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腾远公司有关押金34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问题根据2015年1月5日黄小方、章国东和史善达三人签订的书面说明，结合2015年11月28日吴金生与史善达签订的结算单中包含“34万元押金”的情形，可以认定吴金生确实向黄小方、章国东支付了该笔340000元的款项，腾远公司（史善达）并愿意代为还款，构成债务转移。故腾远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押金34万元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涉案“说明”中明确约定腾远公司应于2015年5月底前付清该款，但其至今未付，腾远公司依法应当自2015年6月1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二、一审酌定支持吴金生20000元讨薪费用问题经查，2014年12月12日腾远公司与吴金生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中，并没有有关讨薪费用或主张权利导致的相关费用如何承担的条款约定，现行法律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也并无违约方承担对方主张权利过程中费用支出的规定。腾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一审也已按照吴金生的主张，判决腾远公司支付吴金生相关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吴金生另行主张讨薪费用，并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史善达签署的“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等问题涉案工程为半拉子工程，吴金生仅施工部分工程，剩余工程已经由其他施工队施工。吴金生停工时，双方没有固定施工的交接界面，目前无法通过鉴定方式来确定吴金生的工程款数额。史善达作为腾远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和涉案工程的具体负责人，其具有进行涉案工程结算的权利。在涉案工程停工后，史善达先后两次与吴金生签订了泥工班组“建筑面积确认单”和泥工“结算单”，两份单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具有结算效力。“结算单”系由史善达制作，其中押金、临时设施道路、误工补偿费等项目，史善达未备注异议内容，应当视为其对该部分款项予以认可。针对“结算单”中少部分数额，史善达备注了“暂定”“找原单”等内容，但史善达出具的“结算单”的相关内容，能够与史善达此前出具的“面积确认单”中面积数额一一对应。考虑到涉案合同为单价包死的事实，通过史善达出具的“面积确认单”，可以对上述“结算单”中标注“暂定”“找原单”的部分价款作出计算认定。腾远公司虽对“结算单”中部分数额提出异议，但腾远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结算单”中其有异议的数额，故一审最终认定史善达代表腾远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价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腾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工程欠款69147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28日起，以69147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17个月）”。二、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押金34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以3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4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总额以吴金生主张的170000元为限）。”三、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维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吴金生其他诉讼请求。”五、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生讨薪费用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4元，由吴金生负担9934元，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与睢宁县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腾远公司负担12000元，吴金生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