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义祥，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涛，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坤鹏，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涵，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西二区20号楼5单元801。上诉人吴义祥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涛、原审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义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义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装修补充协议》是虚假的，双方草拟网签合同签订的是397万元，且无论是否存在所谓的《草拟合同》或网签办理，根据时间顺序，双方已于2017年7月31日明确交易的总价的税费负担，此后无论税费高低均不影响吴义祥的交易利润，全部税费均应由张海涛负担，相应滞纳金和利息也应由张海涛承担。张海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爱我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吴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涛支付吴义祥缴纳房屋交易产生的个税共计574566．40元；2．判令张海涛承担吴义祥全部经济损失46252．60元；3．判令张海涛支付吴义祥本金利息，从吴义祥缴纳当日至张海涛最终还款日止，利息计算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即时贷款利率；4．判令张海涛承担全部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押金利息等费用。张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吴义祥向张海涛支付代缴的土地出让金397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义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吴义祥（甲方、出售方）与张海涛（乙方、买受方）经我爱我家公司居间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吴义祥将其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四区21号楼1单元401房屋出售给张海涛；房屋建筑面积为114．88平方米；房屋成交价为397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00元。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本次交易应缴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全部，因约定承担一方不按约定缴纳全部税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解除的，其应当向对方支付相当于该房屋成交总价20%的违约金。第八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原因需缴纳新的税费的，约定由乙方缴纳，未约定由谁缴纳的由政策规定的缴纳方缴纳。合同签约提示部分第二条第3项约定，存量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涉及的主要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印花税、土地出让金、综合地价款、营业税及附加、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甲乙双方另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为“乙方购买昌平区回龙观镇龙锦苑四区21号楼1单元401的房屋。如果在过户当日查出原值，乙方单方有权放弃购买此房屋，但是须赔偿甲方定金的百分之十作为违约金，剩余房价款如数退还给乙方。丙方所收乙方所有钱款如数退还。如果乙方继续履行合同，乙方自行承担差额20%个税。在乙方没有放弃购买此房屋期间，甲方不得出售给第三方，如甲方将该房屋出售给第三方，则赔偿乙方总房价款（叁佰玖拾柒万元）的20%，最晚过户日期不得超过2017年1月9日前。如乙方在查不到原值情况下恶意不购买此房屋，则乙方赔偿甲方房价款（叁佰玖拾柒万元）的20%。最晚过户日期不得超过2017年1月9日前。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发生争议，张海涛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法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吴义祥与张海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决吴义祥继续履行与张海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协助张海涛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该判决生效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过程中，张海涛于2017年12月22日按照实际交易价格3970000元的标准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缴纳案涉房屋的上市补缴土地收益397000元（即张海涛主张的土地出让金）。2018年5月28日，吴义祥按照实际交易价格3970000元的标准向北京市昌平区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所缴纳个人所得税574566．4元及滞纳金46252．6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海涛表示，因双方之间约定的网签价格是1650000元，故网签价格对应的个人所得税其同意承担，超出部分因吴义祥存在违约行为，应由吴义祥承担。2016年10月20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网签备案，网签合同载明房屋成交价格为1650000元,但该网签合同上无买卖双方的签字。张海涛和我爱我家公司均称该网签价格系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吴义祥否认该网签合同的真实性，否认网签价格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针对此问题，我爱我家公司提交了《草拟合同》的签字页的复印件，以此证明买卖双方对于网签价格是协商一致的，但吴义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在（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吴义祥于2017年1月13日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认可于2016年10月19日与张海涛签订了草拟的网签合同。我爱我家公司另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的《装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售给乙方标的房屋交易总价款为3970000元，包含标的房屋配套设施折价款2320000元,因此甲方出售该房屋的合同价格为1650000元；甲乙双方自愿按照合同价格进行纳税登记及权属转移，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吴义祥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其2016年9月22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不在国内。在（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1月9日制作了《民事案件庭前质证笔录》，在该笔录中吴义祥承认其于2016年10月19日已经配合张海涛办理网签。一审法院认为，吴义祥与张海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房屋交易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及土地出让金应当由谁承担；二是，双方是否约定了网签价格，超出网签价格部分的税、费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合同签约提示部分第二条第3项对交易过程中的各种税、费进行了列举，其中包括个人所得税及土地出让金。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又约定交易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买方承担，故法院据此认定在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个人所得税及土地出让金应由买方张海涛承担。关于焦点二，吴义祥在（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认可曾签订草拟的网签合同，也认可曾配合张海涛办理网签，故结合张海涛和我爱我家公司的意见，可以认定吴义祥对于网签价格是明知且同意的，即买卖双方协商一致以1650000元的价格进行网签。网签价格一般是税务、土地管理部门计算税、费的价格依据。在房屋交易过程中，税、费高的房子相应的交易成本会高，即税、费的数额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房屋的交易价格，直接影响买方的交易成本，也影响卖方的出售利润。本案中，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网签价格进行缴税，意图在于规避税收，避税部分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双方对避税均有预期，可以认定双方以做低网签价格的方式共享了避税的不法利益，因此，对于超出网签价格部分的税、费，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予以分担。关于吴义祥主张的经济损失，即滞纳金，（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案件生效后，买卖双方未能就全额缴纳的税、费的负担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积极主动的及时缴纳，由此产生了滞纳金，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予以分担。关于吴义祥主张的利息损失，（2016）京0114民初17743号案件生效后，买卖双方未能就全额缴纳的税、费的负担达成一致意见，由此产生争议，故吴义祥要求张海涛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义祥个人所得税388966．37元；二、张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吴义祥经济损失23126．30元；三、吴义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海涛土地出让金116000元；四、驳回吴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海涛的其他反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义祥与张海涛所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交易产生的税、费均由买方承担，但该约定是指在交易双方依约履行情况下所产生的税费，对未能按照约定网签价格缴纳税费的超出部分，双方未约定且无法协商一致；根据吴义祥、张海涛和我爱我家公司的陈述及交易惯例，并结合相关证据材料，可综合认定双方同意网签价格为165万元，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按照双方过错所确定的超出该网签价格部分税、费及滞纳金的分担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吴义祥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8元，由吴义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