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5号。 负责人：陈勇，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光，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经济开发区舜江路499号。 负责人：李忠，系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萍，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川，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平，男，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财险绍兴公司）、赵小川、赵天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人保财险诸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光、联保财险绍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萍、赵小川、赵天平于2020年7月8日同时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赵小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投保单非投保人签字，不等同于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事实上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已交付条款和保单，对于无证驾驶系违反《道理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也明显加粗加黑显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在保单及条款上均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合同条款有效，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交付条款以及将保险条款中之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为由，判决人保财险诸暨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显然是加重了保险人的举证责任。 联保财险绍兴公司辩称，一审中已经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案涉投保单正本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赵天平”的签字均非赵天平本人书写形成，人保财险诸暨公司没有履行商业险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请求维持原判。 赵小川辩称，没有意见。 赵天平辩称，字不是本人书写形成。 联保财险绍兴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诸暨公司、赵小川、赵天平支付修车款55903.10元，由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赵可羚驾驶金伟红所有的浙Ｄ×××××号小型轿车，12时00分许，途经诸暨市地方，与赵小川驾驶浙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赵可羚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小川负事故次要责任。遂金伟红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15344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支付金伟红保险理赔款计人民币181677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金伟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联保财险绍兴公司已赔付金伟红保险理赔款181677元。审理中，赵小川申请对投保单、明确说明书下方“赵天平”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6年1月27”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投保人签章处共两处“赵天平”签字，均不是赵天平书写形成。为此，赵小川支出鉴定费48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浙Ｄ×××××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赵天平将涉案车辆出借给赵小川，赵小川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享有的对造成保险事故并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赵可羚驾驶浙Ｄ×××××号车辆，与赵小川驾驶的浙Ｄ×××××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浙Ｄ×××××号车辆损失181677元；在该起事故中，赵小川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该院确定赵小川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金伟红的浙Ｄ×××××号车辆在联保财险绍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现联保财险绍兴公司已履行全部赔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其已取得代位求偿权，可依法代位行使金伟红要求第三者赔偿的权利。浙Ｄ×××××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诸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交强险部分，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到本案，赵小川系无证驾驶，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2000元）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赵天平表示其知晓赵小川无证驾驶，且赵天平将涉案车辆出借给赵小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天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认定赵小川、赵天平共同承担款项2000元。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该院认为，首先，无证驾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行为人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刑事处罚，但上述情形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知悉禁止性规定内容，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保险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者告知，并说明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系；其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的说明义务，但仍然规定了保险人需对该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再次，人保财险诸暨公司虽然提供了投保单、明确说明书，但是鉴定结果为上述材料中“赵天平”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保险条款，以及将保险条款中之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应支付联保财险绍兴公司赔偿款（181677元-2000元）×30%＝53903.10元。赵天平虽未到庭应诉，但是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应支付联保财险绍兴公司款项53903.1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赵小川、赵天平应共同支付联保财险绍兴公司款项2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人保财险诸暨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发区中队第ID17BJ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提交的车辆保险单，拟证明其已向赵天平交付条款和保单，后撤回该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联保财险绍兴公司已就案涉交通事故履行全部赔付义务及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与赵天平的保险合同关系等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对承保浙Ｄ×××××号车辆的第三者商业险是否可以免赔。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人保财险诸暨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赵天平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赵天平作出明确说明，且对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案涉投保单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赵天平”签名经鉴定并非赵天平本人书写形成，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赵天平交付了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虽然案涉交通事故的车辆驾驶人赵小川确实存在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合同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诸暨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诸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剑敏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梁燕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