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一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萍英，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豫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工农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步尚，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辉市豫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动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192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首先，承兑汇票具有流通性，从出票到兑付中间会发生多次背书情形，每一次前手对后手的背书都要将票据原件转移给后手，前手留存财务做账的只能是票据复印件。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并没有明确否认在2018年4月向上诉人付过款。并且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还向上诉人针对本合同（合同号：2007-001号）和另一合同（合同号：2008-056号）支付过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06年12月签订了2007-001号合同，2008年5月签订了2008-056合同。截止2018年4月前，被上诉人在2007-001号合同上欠款39.4639万元、2008-056号合同欠款22万元。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分别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和10万元共25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诉人为财务记账方便，将其中22万元作为支付2008-056号的剩余欠款，用以关闭该合同，剩余3万元作为支付本案所涉2007-001号合同的欠款的一部分。最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向上诉人清偿部分债务的行为是对债务的一种认诺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且无论是2018年还是2019年的付款行为至起诉时都在重新计算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二、上诉人发起的询证行为已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应该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被上诉人在备注栏的说明只是表明对上诉人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应组织双方进行债权债务金额核对确认，但一审法院未组织金额确认，却以询证行为不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作为判决依据。三、无论是被上诉人2018年和2019年的付款认诺行为，还是在询证函上的盖章确认行为，都可以单独作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情形。卫辉公司辩称，一、民法通则138条、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22条、民法总则192条第二款，都明确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的履行是一种自然债务的履行，债务人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没有履行的债权人要求履行剩余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故上述规定是对自然债务的法律规定和基本原理。二、2018年的汇票背书转让中没有被上诉人的签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时效届满后又履行债务，2019年的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根据民诉法第68条和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78条，民事证据规则第49条，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也不承认的不能认定为事实。询证函本身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数额多少的确认，并非催收债务，无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且上面的签章与上诉人表达的意见也不一致，因此承兑汇票和询证函均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江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卫辉公司立即向长江动力公司支付货款364638.96元；2、判令卫辉公司向长江动力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6463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27273元）；3、判令卫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9日，卫辉公司向长江动力公司订购B12MW汽轮发电机组一台套，并签订《汽轮发电机组买卖合同》，该机组总价格3900000元。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7天内承付合同总价的10%为合同定金；2、合同生效后第3个月内承付合同总价的20%货款；3、合同生效后第4个月内承付合同总价的10%货款；4、合同生效后第4个月内承付合同总价的10%货款；5、合同生效后第6个月内承付合同总价的20%货款；2007年7月15日开始发货；6、最后一批货到一周内，承付合同总价的10%货款，2007年8月15日发完；7、机组安装调试运行后168小时，经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承付合同总价10%；8、机组运行一年后，第一周内承付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2017年9月12日长江动力公司向卫辉公司出具往来款项询证函，载明卫辉公司欠款情况，2018年3月14日，卫辉公司在“数据不符及需如说明事项”一栏备注“1、原合同价上5200000元，2015年重起时改为5100000元；2、因没有开票，我方账面贵方欠我方4875361.04元”。长江动力公司自认卫辉公司向其支付3535361.04元，称卫辉公司最后一次向长江动力公司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长江动力公司、卫辉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06年，合同约定货物发送完毕为2007年，卫辉公司付款期限应于2008年届满，长江动力公司主张债权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卫辉公司以长江动力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长江动力公司应该提交在诉讼时效期内向卫辉公司催款的相关证据，现长江动力公司仅提交了卫辉公司于2017年11月、12月向其承兑的票据复印件，且卫辉公司2018年3月14日签署的询证函上亦未就欠款金额与长江动力公司达成一致意见，长江动力公司发起的询证行为不能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长江动力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卫辉公司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长江动力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90元，由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在上诉人签署的询证函上的盖章行为以及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向上诉人支付承兑汇票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长江动力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向卫辉公司出具往来款项询证函，载明卫辉公司欠款情况，2018年3月14日，卫辉公司在“数据不符及需如说明事项”一栏备注“1、原合同价上5200000元，2015年重起时改为5100000元；2、因没有开票，我方账面贵方欠我方4875361.04元”。而涉案合同价为3900000元。因此，对卫辉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的签署内容及盖章行为，均不能认定为卫辉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长江动力公司诉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06年12月签订了2007-001号合同，2008年5月签订了2008-056号合同。截止2018年4月前，被上诉人在2007-001号合同上欠款39.4639万元、2008-056号合同欠款22万元。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分别向上诉人支付了15万元和10万元共25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诉人为财务记账方便，将其中22万元作为支付2008-056号的剩余欠款，用以关闭该合同，剩余3万元作为支付本案所涉2007-001号合同的欠款的一部分。综合长江动力公司的上述诉称内容和卫辉公司在上述询证函上的签署内容，证明长江动力公司与卫辉公司存在对2008-056号合同的欠款及履行情况。卫辉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的行为并不能表明卫辉公司是支付涉案的欠货款。因此，长江动力公司以卫辉公司于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向其支付承兑汇票的行为，证明卫辉公司同意履行案涉欠款债务，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显然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卫辉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在长江动力公司签署的询证函上的盖章行为以及卫辉公司于2018年4月和2019年1月向长江动力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认定长江动力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长江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由上诉人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