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洲，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洋，系王建洲之父，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堂，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康，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保枝，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洲因与被上诉人张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王建洲借款108900元没有事实根据。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能视为出借人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缺少与《欠条》相对应的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欠款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法律条款。2、王建洲患有精神类疾病，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所写的“欠条”应当属于无效。3、一审法院采用的定案依据错误，应该将不合法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所谓证据排除在案外。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的微信记录，是经过电脑编辑整理后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内容不真实，且微信记录与本案中欠条的形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这份长达近百页的微信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应该排除。在长达近百页的微信记录中，没有一条信息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欠条形成有关联性。查阅近百页微信记录，找不到被上诉人向王建洲销售彩票的总额，也找不到王建洲向被上诉人支付彩票款的总额，更找不到截止到书写欠条时王建洲下欠被上诉人彩票款的金额。微信记录与付款转账记录对比后可以发现，在之后的时间，王建洲已经偿还欠款。虽然微信记录中被上诉人恶意删除了后期的还款信息，但王建洲向被上诉人付款转账记录中显示了这些还款内容。同时，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虚增债权，以销售彩票为幌子，骗取了王建洲巨额资金，该微信记录，是被上诉人利用彩票作为骗钱工具的一本犯罪记录。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不真实，录音手段不合法，且与本案欠条的形成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第一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体育彩票代销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已过了举证期，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5、被上诉人虚构借款事实，并且利用王建洲存在精神类疾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身体缺陷，采用非法手段向王建洲索取了37万余元的资金，被上诉人涉嫌经济犯罪。被上诉人涉嫌以销售彩票为幌子非法牟利、非法经营，应对其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赊销彩票是一种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张强辩称，王建洲所出具的欠条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系赊购彩票，另一部分是借款，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故上述欠款真实有效。王建洲的代理人一直强调王建洲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如王建洲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则其代理手续不合法，严重扰乱法庭秩序，违反法律程序。王建洲与张强的聊天记录，经过一审质证，可以完整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且张强提供的录音材料中，王建洲也明确表示了欠张强和案外人共计30万元，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洲支付张强借款本金95800元；2、判令王建洲自2018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强支付上述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止，暂算至2019年1月31日为57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强从事彩票代销业务，王建洲自2016年起在张强处购买彩票，二人因此熟识。2016年至2018年期间，王建洲频繁向张强赊购彩票，又以家人生病、工人发工资等各种理由多次向张强借款几百、数千不等，期间时有转账支付，后又继续赊购彩票及借款，并反复许诺归还。2018年1月8日，王建洲向张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张强人民币108900元（壹拾万捌仟玖佰元整），于2018年1月31日前归还欠款，如不按期归还，后果本人自负”。出具欠条后，王建洲向张强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又陆续向张强借款，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多次对账。2018年12月9日，王建洲再次通过微信向张强借得700元后，双方最后一次进行对账，王建洲共欠张强95800元。该款经张强多次向王建洲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王建洲与张强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其二，欠款数额为多少。关于王建洲与张强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经查明，王建洲确有向张强赊购彩票并借款的行为，双方2016年至2018年期间资金往来频繁。王建洲所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王建洲向张强转账支付资金主要发生于2016年，而2017年、2018年频次、金额均有所减少。从张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王建洲自2016年9月起频繁要求张强出票（彩票），彩票款部分支付部分赊欠，自2017年起王建洲的出票要求大多被张强拒绝，反而是王建洲多次向张强借款，故二人之间实则以借贷关系为主。再者，2018年1月8日王建洲向张强出具了欠条，系双方对前述赊购彩票及借贷行为一并进行的结算，出具欠条后王建洲又陆续向张强借款，双方之后进行的对账实为对借贷行为进行的结算。故张强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并无不妥。关于欠款数额，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不论是2018年1月8日王建洲向张强出具的欠条，亦或双方在出具欠条后通过微信进行的对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期间王建洲对张强有多笔转账，但自2018年12月9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王建洲再未向张强支付过任何款项，故王建洲尚欠张强借款95800元，有证据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明确，王建洲应履行还款义务。王建洲在向张强出具欠条时承诺了2018年1月31日前还款，但双方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又发生了新的借贷，并重新作出了结算，故应以2018年12月9日对账为准。双方对账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张强要求王建洲按年利率6%计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但逾期利息应自张强起诉之日起计算。王建洲辩称其本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写欠条无效，但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又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王建洲称赊销彩票属于违法行为，违法行为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法院认为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既包括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包括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中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彩票管理条例》禁止以赊销的形式销售彩票，但同时也规定相应的行政处罚，属于行政法规强制性的管理规定，并不是对赊销彩票行为的效力予以否定，因赊购彩票产生的债务仍应偿还。王建洲辩称无借贷事实发生，张强虚增债务关系，涉嫌经济犯罪等意见，无证据证明，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洲向张强偿还借款95800元；二、王建洲向张强支付借款958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王建洲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张强一审提交的欠条、银行转款流水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张强与王建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建洲在出具的欠条之后，双方又发生了部分款项往来，并于2018年12月9日在微信上重新进行了对账，一审依据双方最后的结算为依据，认定王建洲应向张强承担95800元本息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建洲上诉认为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以张强并无与欠条金额相对应的付款凭证为由否认本案借款，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分析，欠条中的金额系张强与王建洲对二人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结果，王建洲亦认可该欠条由其本人书写，故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作为本案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对于王建洲称其患有精神类疾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的欠条应属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王建洲主张欠条无效的观点和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王建洲认为张强一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张强涉嫌以销售彩票为幌子非法牟利等情形，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张强与王建洲二人之间，王建洲否认张强所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或推翻张强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故王建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王建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