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瑕，曾用名张霞，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镇江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国宽，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文民，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台湾桃园县人，台湾居民定居证号码J120695068，，现暂住镇江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取保候审，2017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镇检诉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瑕、曾文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自旭、代理检察员阚孝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瑕及其辩护人贾国宽、被告人曾文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张瑕、曾文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投资养老产业为由，利用注册成立的江苏隆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某资产公司）申办POS机，创设网上投资平台，通过酒会宣传、微信建群、口口相传等方式，承诺给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吸收公众存款167人，吸收资金308万余元，有240万余元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瑕、曾文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瑕、曾文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张瑕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张瑕只应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2.张瑕与曾文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3.张瑕具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张瑕、曾文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投资养老产业为由，成立隆某资产公司，后又创设网上投资平台，通过酒会宣传、微信建群、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并承诺给付高额回报，向167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约308.43万元，截止案发，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240.65万元。 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曾文民在集资参与人的陪同下主动到镇江市公安局润州分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上述事实；2016年11月22日凌晨，公安机关在隆某资产公司将被告人张瑕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瑕的供述证明：2012年左右，其通过网络认识曾文民。2015年夏天，其告诉曾文民其在丹阳一眼镜公司上班，曾文民便到丹阳找她，但该眼镜公司老板没有录用曾文民，后两人商议决定成立公司开展养老项目。2015年9月，其以曾文民的台胞证注册成立了隆某资产公司，曾文民是法人代表，其和罗某、陈某是股东，实际上罗某和陈某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业务。因为公司发展缺少资金，其和曾文民商量以预售养老床位的形式向群众吸收资金，并对外宣称曾文民是台湾富商，隆某资产公司有雄厚经济势力。2016年5月，因预售养老床位的方式吸收资金的方式不合法，公司更换了新的营销模式吸收资金，即开发了“隆某商城”网上平台，投资者将钱打进公司账户便可注册成为会员，会员利用会员号和密码，按照投资的金额，在“隆某商城”网上平台上兑换成相应积分，投资者最低投资800元购买一单，每单每天获得10元分红，最多可获得1000元的分红。 2016年10月底，隆某资产公司开始无法兑现投资者分红，公司账上的钱用于办公楼装修、江心洲养老院装修、隆某超市装修和租金、投资者分红以及第一种模式停止后退给投资者的钱。 2.被告人曾文民供述证明：其和张瑕通过网络认识，2015年7月份，其到丹阳投靠张瑕，在张瑕工作的眼镜公司做了一个月的讲师，因为业绩不好没有拿到工资，后其和张瑕决定成立公司做养老事业。9月份，其和张瑕用自己的台胞证注册成立了隆某资产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张瑕和另外几个人是股东。其在隆某资产公司主要负责代表公司出席活动、接待投资者以及安抚会员情绪，向投资者宣称自己是台湾富商，在东南亚等地都有产业，让投资者相信自己经济实力；张瑕等股东负责在外面吸收会员，然后会员一个传一个，吸纳超过一定数量的人成为干事长，干事长会有提成。 张瑕是隆某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财务支出都需要经过张瑕的同意，公司的相关文件和合同，都是张瑕起草决定好后通知其签字的，其仅领取每月1万元的工资。 3.证人施某（隆某资产公司市场部总经理）证言证明：2016年3、4月份，其通过朋友介绍得知隆某资产公司，后其到隆某资产公司了解公司情况，张瑕接待并介绍了该公司是台商企业，并拿出了该公司在镇江农业银行3.5亿元保证金的单据。张瑕询问其有无好的经营模式，其向张瑕推荐了寇连生，双方约好见面谈。张瑕听了寇连生介绍的经营模式后，当场决定采用这种模式，并亲自到宜兴找杨笑做了实现这种模式的“隆某商城”网上平台。网上平台的维护费用，都是其请示张瑕后，用投资者的钱通过微信转账给杨笑。 其作为市场部总经理先后参加过公司的开盘会、授牌会等活动，会上张瑕向投资者宣称隆某资产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的台商企业，曾文民在银行有3.5亿元的保证金，并介绍了投资模式，另曾文民也会跟着介绍自己是富商后代，在东南亚等地有很多产业等让大家放心投资。 隆某公司的投资资金必须由钟某、小顾两位会计收取，资金的使用必须经过张瑕签字同意。 4.证人顾某证言证明：2016年5月，其在南京听说了隆某资产公司，到了该公司后，张瑕接待并介绍了隆某资产公司的投资模式，其直接通过张瑕投资了4000元。投资后，其受张瑕邀请到隆某资产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帮她报单和开车，开始是张瑕亲自收钱，后由钟某负责收钱，而在后台帮助投资人输入投资金额的权限只有张瑕和钟某有。隆某资产公司的所有事项均由张瑕决定。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通过毕某知道隆某资产公司，张瑕向其介绍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的台资企业，老板曾文民在农业银行有3.5亿元的承保金等等，其当时就投资了4000元。张瑕邀请其到隆某资产公司做讲师，主要向投资者宣传公司前景。张瑕能决定公司的所有事情，财务支出必须经过张瑕签字同意。 6.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6年7月，其听张某介绍到隆某资产公司投资了2万元，后张瑕邀请其到该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投资人以现金、刷卡、银行转账等方式将投资款交到钟某处，资金由张瑕统一管理。张瑕拥有公司所有事项的决定权，财务支出必须由张瑕签字，连曾文民用钱也要张瑕签字，曾文民在公司没有实权。 7.证人姚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中旬，其受张瑕邀请帮隆某资产公司跑上市的事情。公司的所有事情都由张瑕过问，公司财务报账必须要张瑕签字。张瑕曾向会员宣称曾文民是台湾富商，投资了隆某资产公司3.5亿元。 8.证人毕某证言证明：其经朋友介绍在隆某资产公司投资了4000元，在该公司参观期间认识了曾文民和张瑕。后其收曾文民邀请参与公司管理，负责监管江某庄园、隆某超市项目。曾文民和张瑕对外宣称江某庄园的地皮是购买的，以后会建成养老院基地，事实上该江某庄园是隆某资产公司租用的。曾文民和张瑕还向会员们宣称曾文民是台湾富商，投资了隆某资产公司3.5亿元等等。隆某资产公司的管理层包括曾文民都是摆设，公司的一切事务都是张瑕决定。 9.证人厉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其和沈某某共同承包了江某庄园的装修，总价款约300余万元。其和曾文民在装修合同上签字，张瑕做见证人。 书证装修施工合同与该证言相互印证。 10.证人郦某证言证明：2016年，张瑕先后向其租赁了金恒大厦的房子用于隆某资产公司办公和开办隆某超市，两次合同都是张瑕签订的，租金也是由张瑕来交付的。另证明其没有见过曾文民。 书证房屋租赁合同与该证言相互印证。 11.证人庄某证言证明：2016年初，其通过朋友认识张瑕，张瑕想租用江某庄园做养老产业。张瑕和曾文民一起实地考察时，曾文民点头表示认可，后在其要求下，曾文民出具了委托函，由张瑕签定了协议。3月份，隆某资产公司通过钟某的账户将第一年租金32万元转账至江某庄园的对公账户。3月8日，张瑕带人进行经营的交接手续，后张瑕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17万元购买了其的鱼塘和鱼。 书证租赁协议、委托书与该证言相互印证。 12.证人李某、和某某、楚某证言证明：张瑕和曾文民在大港宣传会上均宣称曾文民是台湾富商，在东南亚有很多产业，投资了隆某资产公司的养老项目很多钱，鼓励大家投资，投资越多回报越多。其听了张瑕和曾文民的演讲后，都在隆某资产公司进行了投资。 13.书证隆某资产公司宣传资料、存单照片、合同照片等证明：张瑕、曾文民对外虚构曾文民富商身份、隆某资产公司经济实力雄厚的事实。 14.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等证明：隆某资产公司对外签署合同时签署的“曾文民”字样，存在由张瑕代签的事实。 15.书证通知证明：2016年3月1日，张瑕签署发布了隆某资产公司内部通知，要求公司所有印章的使用必须经过其签字后方可生效，否则一律无效。 16.书证费用报销单证明：隆某资产公司的财务报销均经张瑕签批，包括曾文民和张瑕支取钱款。 17.书证报案自述材料、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刷卡单据、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系统查询商户基本信息清单等证明：集资参与人在隆某资产公司的投资情况；隆某资产公司通过POS机绑定银行账户收到集资参与人投资款的情况。 18.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19.护照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瑕、曾文民的身份情况。 20.书证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情况说明证明：隆恩资产公司自然信息以及其不属于镇江市人民政府金融办监管单位。 21.视听资料证明：张瑕在酒会等活动上向会员宣传隆某资产公司的情形。 2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电脑主机、费用报销单、相关宣传资料等物品及材料。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单位犯罪，张瑕只应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瑕、曾文民供述证明其二人利用曾文民的台湾身份成立隆某资产公司后，张瑕和曾文民并无资金经营，主要是通过对外谎称该公司是台资公司，董事长曾文民是富商后代，经济实力雄厚，投资隆某资产公司有高额回报等方式吸收社会资金，维持公司日常运营。该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活动为主，故对被告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张瑕与曾文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隆某资产公司在成立及运营过程中，租用办公楼和江某庄园以及其他对外事宜都是张瑕负责联系、决定；其次，隆某资产公司的网上平台运营模式是张瑕决定引进，网站也是张瑕亲自请人制作；再次，张瑕是隆某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决定公司的所有事务，甚至董事长曾文民用钱和领工资都须经张瑕同意，董事长曾文民并无实权。综上可见，张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曾文民起次要作用，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瑕、曾文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瑕、曾文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瑕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曾文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曾文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因涉案集资参与人员多、影响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曾文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瑕、曾文民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40.65万元。 四、暂扣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奚采平 审判员  俞江虹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陈 钰 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