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7556号 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凤，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虎军，浙江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春兰（系王伟锋妻子），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范宁宁为与被告王伟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王伟锋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吕佳凤，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虎军、邵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宁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加工费400779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后，原告变更诉请金额为392351.5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为被告生产袜子，约定加工费工价为105元/台/天。至2019年10月底共计加工费用为817817.50元（已变更），扣除已经支付的425466元（包括：被告预支182900元，电费116166元，8个月的租金126400元），被告尚需支付加工费392351.50元。因被告对剩余的款项迟迟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之前在计算被告的已付款金额时计算错误，每月的租金错计算成15800元，实际每月租金为13984.85元，8个月租金仅为111878.78元，并非126400元。 被告王伟锋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加工费的计算方式并非按105元/台/天固定价格计算，双方系租赁法律关系，原告应得的加工费用应按其加工的产品数量、时间计算。合同所指的“约105元/台/天”的表述实际为双方对承包年度范围内预计可能产生的加工费进行的预判，并非结算的计算方式。在本案中由于原告所聘用的相关人员缺乏生产及管理能力致使其产量远远低于双方预估，故产生了本案诉讼争议。多劳多得、按时结算的计算方式是加工行业的通行商业习惯，在同类型案件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固定价来计算加工费的情况，如按原告的理解其每天不需要加工也能得到105元/台/天的加工费用，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原告加工所用的机器设备及场地都是从被告处租赁的，如果说再用一个固定价计算加工费，双方就不用签订租赁协议了，直接以工资支付的方式结算就行了。被告确实委托原告加工袜子，加工费总额根据工艺单计算为601396元，被告已经支付443993元，尚欠157403元。 被告王伟峰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原料损失134000元（已变更）；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缝头费用44417元；3.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房屋及设备租金31600元；4.判令原告支付被告上述三项费用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厂房及机械设备，并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销售所需的各类袜子。双方在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由原告负责袜子缝头、自行承担电费，同时约定，如原告在承包期内中途退出，房租和租金按全年的158000元支付，原材料如发生损毁，应当照价赔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承揽加工被告指令生产的各类袜子，但由于原告缺乏加工管理经验，聘请的工作未严格按照被告派送的工艺单生产加工，造成被告交付的袜子原料超出工艺单限定的损耗范围，进行大量损耗浪费，致使被告原料损失惨重。后因原告无法及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致使其在2019年10月底违约退出生产。被告夫妇在原告开始承揽加工时，便多次指导、劝诫原告，应当加强日常加工期间的管理，尽量招聘熟练负责的操作工，但原告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致使原料亏损。同时由于其无法支付工人工资，也无法支付缝头费用，故由被告出资，垫付了缝头费用。综上，被告依法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原料损失，支付缝头费用及租金差额。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1.关于第一项原料价格，虽原料价格已经确认，但原告认为不应该全部由原告承担，有一部分的原料是被告自己拉走的。2.关于第二项缝头费用，金额是对的，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关于第三项租金问题，原告认为原告实际加工到什么时候租金也应该计算到什么时候。原告在11月8日搬离了承租的厂房，从被告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是因为被告没有单子让原告加工，原告才搬离的，所以11月8日以后的租金原告不需要承担。4.关于第四项利息损失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原告范宁宁（乙方）与被告王伟锋（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厂房地下室一层和36台袜机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房租为50000元一年，袜机为3000元一台，共计36台，总计金额158000元……3.甲方提供乙方生产订单，甲方提供的自销单子做到何时，工价结到何时，如果甲方没有自销单，是去外加工接的单子，那工价结算要看对方厂家的结算时间……5.甲方每月付乙方30000元预付款（包括电费在内），如乙方有紧急用处可与甲方商量可考虑多付，双方自行协商；6.甲方结算给乙方的加工费工价大约在105元/台/天，这里包括乙方缝头缝好为止，包括工人工资、电费，每款袜子放余数1%，乙方要保证甲方出货数量，保证下单数的基础上放1%余数……9.如果乙方中途退出，房租和租金按全年的158000元支付；10.所有员工的工资全由乙方承担，有些员工是甲方帮忙招工，但工资由乙方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9年3月，原告正式开工加工袜子。原告加工袜子的业务绝大部分由被告提供，在这期间仅有两单系外接加工业务。被告交由原告加工时，均填写《渝峰针织工艺单》，在该工艺单上写明所加工袜子的大概类型、数量、损耗、余数、价格等，绝大部分由原告员工刘聪签字，小部分由范宁宁签字。 2019年11月8日，原告不再加工袜子，从被告处搬离。原告搬离后，双方就加工费、租金、超料损失等多次进行结算，但因金额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遂纠纷成讼。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工艺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费用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已支付原告预付款182900元；2.原告应支付被告电费116166元；3.原告应支付被告垫付费用5415.90元；4.原告应支付被告直板袜等退货款6512元；5.原告应支付被告缝头费用44417元。 关于超料损失，本院在庭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最终双方就超料损失的金额确定为134000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该超料损失，应由原告承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加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金额是多少？2.原告应支付被告租金的金额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加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金额是多少？ 原告认为，原、被告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加工费用按105元/台/天计算，且该计算方式并未设置任何前置条款，故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加工费，金额为817817.5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协议书、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被告对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考勤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作为原告与其聘用的员工结算工资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加工费的依据，双方在合同或工艺单中没有约定要根据员工的考勤来计算加工费，原告的陈述也反映出其在管理方面缺乏专业性，导致本案计价和产量产生争议。 被告认为，加工费应按《工艺单》记载的单价及加工袜子的数量按实计算，金额为601396元。理由是：“105元/台/天”这个价格，仅是未来承包期的价格预估；原、被告之间是承包租赁关系，加工费与原告的加工产量挂钩，“105元/台/天”这个价格在《协议书》中明确表述为“约”，同时协议条款中没有其他具体关于由被告按105元价格支付的兜底结算条款，如果按固定价格计算，这与原、被告之间协议确定的租赁承包、自负盈亏的意思表示相违背，同时也与加工行业的多劳多得、按实结算的市场交易习惯显著违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工艺单、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加工费的计算方式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双方之后并没有对加工费的计算方式作出变更，只是工艺单上记载了加工费的计算方式，虽然刘聪在工艺单上签字，但其签字是在工艺员的位置签字，刘聪作为员工无权决定原告应收取的加工费的计算方式。 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被告）结算给乙方（原告）的加工费工价大约在105元/台/天”，在“105元/台/天”前有“大约”两字，表明这并不是一个固定价，只是一个预估价；其次，袜子产量的高低，跟袜机本身的机械设计、装配工艺、系统先进性等因素有关，与所织袜子的工艺、型号、纱线的质量等因素有关，同时也与挡车工、机修工、车间管理人员等员工的素质有关。按照袜子加工业的行规，加工费一般是按加工每双袜子多少钱按实结算加工费，多劳多得，产量高、质量高，所得的加工费便多，一般不可能以固定价结算加工费；再次，如果原、被告之间是按“105元/台/天”这个固定价结算加工费，那么原、被告之间应就每天有多少台机器在运作、每台机器每天运作几个小时等情况进行确认。可在实际的加工过程中，原、被告从未就上述事项进行确认，原告提供的上墙表也只是原告单方面制作形成，且记录简单、随意、不详尽，一般人根本看不懂记录的内容，现被告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原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最后，被告提供的《工艺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工艺单上亦有刘聪和范宁宁的签字确认。刘聪是范宁宁的员工，根据范宁宁与邵春兰（原告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加工坊由刘聪负责管理。工艺单上记录了加工袜子的数量和单价，内容较为详尽，根据上述记载的数量和单价计算加工费，符合加工费计算的行规。范宁宁虽然认为工艺单上记载的加工费过低，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综上，本院确定本案应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艺单》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加工费金额。另，工艺单的第三单（合同号为：缘锦2019-217单）虽为外加工单，但当时由被告出面接单，且相应的加工费也由被告与案外人结算，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确定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该笔加工费的直接支付责任。综上，经核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加工费的总金额为621449.05元（详见附件）。 2.原告应支付被告租金的金额如何确定？ 原告认为，原告实际是在2019年3月8日开工，11月8日搬离，共计8个月，所以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租金金额为111878.78元（50000元/年÷12个月×8个月＋108000元/年÷11个月×8个月）。被告则认为，《协议书》约定，如果乙方（原告）中途退出，房租和租金应按158000元支付，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租金158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提供乙方生产订单，甲方提供的自销单子做到何时，工价结到何时。如果甲方没有自销单，是去外加工接的单子，那工价结算要看对方厂家的结算时间”。结合《协议书》其他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又有加工承揽关系，被告将房屋及袜机租赁给原告使用，原告支付被告相应的租金，同时原告为被告加工袜子，订单由被告提供，被告支付原告相应的加工费。虽《协议书》约定了租赁期限，但同时约定甲方应提供乙方生产订单，后来因被告不能提供加工单，致原告撤场，故原告退出并非因原告自身原因，相应的租金应按实计算。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8个月，金额确定为111878元。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范宁宁租赁被告王伟锋的房屋与机器设备，依法应当支付被告相应的租金、租赁期间产生的电费等；同时，被告将袜子交由原告加工，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加工费。本案中，根据本院认定和当事人协商确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为：加工费621449.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2900元，尚应支付438549.05元；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费用为：1.租赁费111878元；2.电费116166元；3.垫付费用5415.90元；4.缝头费用44417元；5.直板袜等退货款6512元；6.超料损失134000元，以上合计418388.90元。上述两项相抵后，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20160.15元。对原、被告相互要求对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确实欠付被告超料损失等费用，但被告也欠付原告一定数额的加工费，双方均未及时向对方付款，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双方的利息损失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及被告反诉，本院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加工费438549.05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租赁费、电费、垫付费、缝头费、退货款、超料损失共计418388.90元； 上述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尚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加工费20160.1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312元，依法减半收取36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0元，依法减半收取2375元，合计诉讼费用603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范宁宁负担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伟锋负担10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珊妮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楚楚 附件： 加工费计算清单 编号 数量（双） 单价（元） 金额（元） 1 5940 0.43 2554.2 2 20000 0.35 7000 3 55300 0.35 19355 4 550 0.4 220 5 21909 0.35 7668.15 6 16800 0.33 5544 7 9600 0.36 3456 8 3000 0.36 1080 9 3000 0.38 1140 10 32400 0.36 11664 11 14400 0.35 5040 12 37800 0.35 13230 13 40800 0.35 14280 14 52800 0.32 16896 15 86400 0.32 27648 16 91600 0.32 29312 17 14400 0.4 5760 18 15000 0.33 4950 19 4800 0.33 1584 20 42240 0.33 13939.2 21 12000 0.32 3840 22 60000 0.45 27000 23 24000 0.43 10320 24 33000 0.45 14850 25 4600 0.35 1610 26 36000 0.32 11520 27 30000 0.35 10500 28 18000 0.37 6660 29 24000 0.39 9360 30 18750 0.35 6562.5 31 112800 0.33 37224 32 6000 0.5 3000 33 38400 0.42 16128 34 48000 0.33 15840 35 113400 0.33 37422 36 9450 0.35 3307.5 37 32400 0.43 13932 38 150000 0.33 49500 39 50000 0.45 22500 40 20000 0.35 7000 41 9600 0.33 3168 42 21600 0.33 7128 43 16000 0.42 6720 44 14400 0.35 5040 45 18000 0.34 6120 46 9600 0.45 4320 47 6400 0.42 2688 48 55000 0.35 19250 49 6000 0.5 3000 50 6400 0.42 2688 51 12000 0.45 5400 52 12000 0.35 4200 53 43200 0.45 19440 54 8000 0.35 2800 55 8000 0.3 2400 56 10400 0.32 3328 57 12000 0.35 4200 58 9600 0.4 3840 59 34050 0.45 15322.5 总计 621449.05 ???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