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东俊，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信宝捷货运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蚬涌社区**********横街17-18号。法定代表人:邓春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伟区，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东俊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信宝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宝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东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信宝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信宝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本案事实。(一）江东俊与信宝捷公司不仅存在劳动关系还存在合伙关系。信宝捷公司诉称江东俊私自将其货车开回家与事实不符。2019年2月7日信宝捷公司从江东俊家中开回粤B*****号货车为江东俊名下车辆，粤B*****号货车系江东俊与钟彩凤、卢雪霞共同经营该车辆，3人每人投资8万元，经与信宝捷公司派来协商货款债务及转交货运清单的钟彩凤、卢雪霞协商一致，江东俊以粤B*****号货车抵消清算债务，江东俊退出该车辆的经营，签订清算协议，而法院只认定了债务存在，不认定协商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信宝捷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钟彩凤及卢雪霞系信宝捷公司派来与江东俊协商处理债务的员工，而一审又不予认可钟彩凤、卢雪霞代表公司与江东俊签订的货单转交及货款清算协议，明显是双重标准。(二）即使江东俊负有向信宝捷公司偿还货款、运费的责任，最终承担偿还责任的，应当是钟彩凤和卢雪霞，本案应当将该二人列为共同被告。1.信宝捷公司提交的录音文件声音嘈杂、不清晰，《录音整理》内容也未全面、客观体现录音情况。该录音时长为17:41,但《录音整理》仅为4页，录音内容非完整且是断章取义的，该文字稿中部分内容为虚假内容，与录音原话不符。录音内容大多也是钟彩凤与文某的对话，江东俊并未做出任何具体表态或者自认，该录音更无法证明钟彩凤和卢雪霞是在江东俊威胁下才被迫签订《协议》。2.《协议》内容清楚明确表示所有单据、货款均已交钟彩凤、卢雪霞，江东俊经手所有账目与三位股东（钟彩凤、卢雪霞、文某）已结清，且往后信宝捷公司所有账目与江东俊无关，江东俊与钟彩凤所有转账记录已清。钟彩凤与卢雪霞应当知晓签订协议的后果，也能清晰辨知协议内容和意思，知道协议具有的法律效力。现仅凭一份内容缺失和表意不明的《录音整理》，便支持钟、卢明显违背民法诚实守信原则的供述，缺乏证明力，如此认定明显对江东俊极为不公平。3.钟、卢、文三人找寻江东俊签订《协议》和录音，其目的很清楚，几人的关系也很明朗，他们是合伙关系。江东俊因被信宝捷公司追讨运费和货款，可能负有向信宝捷公司返还货款及运费的责任，故钟等三人因担心几人是合伙人需要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便要求江东俊变更登记货车的所有权来抵债，用卖车付款给信宝捷公司，避免三人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江东俊按钟等三人的意思将货车交付并过户给指定的第三人（赖友坤），已实际履行相应的偿还义务，并且已经将债务转至钟、卢二人。但钟、卢二人在江东俊按约变更货车所有权和交付货车后，却意图推翻《协议》的真实性，仅凭其三人只言片语将《协议》的签订，定性为受江东俊威胁、逼迫签订的，明显钟、卢二人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也违背了民法的诚信守信原则。另该《协议》的签订，在《录音整理》中亦有体现，对钟、卢二人的签名，如若对真实性存疑的，信宝捷公司完全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时江东俊为查明本案事实申请法院追加钟彩凤、卢雪霞为本案共同被告合法合规，一审法院驳回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4.江东俊既已将车辆按照其与钟、卢的约定，过户给第三人（赖权坤），此时，即使认定江东俊需向信宝捷公司偿还货款、运费，也理应由钟、卢二人承担，即使追偿，江东俊与钟、卢三人也应当为共同被告，但最终的债务人实则应变更为钟、卢二人。即使认定江东俊需要偿还货款和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钟、卢二人与江东俊为事实合伙关系，应对货款和运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按《协议》的约定，江东俊与信宝捷公司的全部债务应由钟、卢二人承担，其二人才是最终的债务人。信宝捷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信宝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东俊返还信宝捷公司代收货款73502元、运费9639元及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江东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宝捷公司是一家从事广东省内货物运输的物流公司。2016年，信宝捷公司开设了佛山收货驻点（地址：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凯民茶博城C8座A6档），承揽佛山往返深圳的货物运输业务。同年，江东俊入职信宝捷公司，负责承揽佛山往返深圳的货运业务工作，直到2019年。2019年1月17日，江东俊向信宝捷公司请假回家过年，并将信宝捷公司的货车开走。其后，有客户陆陆续续持发货单到信宝捷公司在佛山的驻点要求信宝捷公司返还代收货款，但单据与江东俊对账提供的单据不一致。经信宝捷公司调查得知，江东俊因其自身资金周转需要，未将其代信宝捷公司收取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客户货款73502元、运费9639元，共计83141元交回信宝捷公司。经双方对账，江东俊向信宝捷公司保证会返还代收货款和运费给信宝捷公司。此后，信宝捷公司要求江东俊返还代收货款和运费未果，信宝捷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信宝捷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江东俊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财付通账号、支付宝账户资金83141元。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粤0229财保1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江东俊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财付通账号、支付宝账户资金83141元；财产保全费851.41元由信宝捷公司负担，信宝捷公司已向该院缴纳财产保全费851.4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信宝捷公司必须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所谓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指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原告提出的请求是人民法院确认或者保护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是诉讼标的所指的权利的享有人。本案中，信宝捷公司所诉的江东俊获得的不当得利，即案涉的货款和运费，与信宝捷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信宝捷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江东俊关于信宝捷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江东俊将收取的货款和运费占为己有已构成不当的利。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从以上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他人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我国民法通则所规定受益和受损之间的因果关系，通常理解为包括直接因果关系和非直接因果关系。因果关系说的理论强调不当得利制度的作用，在于基于公平的理念，而对于财产价值的不当的移动加以调剂，所以对于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方受损失时，对于因果关系的有无，也应根据公平理念依据社会上的一般观念来决定。如果损益之间有第三人行为的介入，若该财产移动，依社会观念认为不当得利时，即应适用不当得利的规定要求返还。而依据非直接因果关系说则受益与损失之间因两个事实上的牵连关系而具有了因果关系。通常认为，为了充分发挥不当得利对不公平的财产变动关系的调节作用，应当采取非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只要他方的损失是由获得不当利益造成的，或者说没有不当得利的获取，他人就不会造成损失，均应认定受益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但在某些情况下，尽管由两个原因事实引起受益于受损，但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也应认定构成不当得利。4.受益没有法律的根据；无法律根据是指受利益的法律上原因，而非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直接原因，无法律上的原因，即为受益者无权利受有利益，它包括基于受益者的行为、基于受损者的行为、基于第三人的行为、基于法律规定、基于事件等等。利益的取得是否得当，并不完全取决于不当得利的产生过程，权利或者利益的取得过程合法，并不能表明受益人保有利益得当。所以，无法律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欠缺法律依据，而应当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享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者法律依据。故不论取得财产或者权利是否有法律上的原因，受益继续保有取得的利益欠缺正当性，即构成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江东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收取信宝捷公司的货款和运费，取得不当利益，由此造成信宝捷公司利益损失，应当将不当得利83141元货款和运费返还给信宝捷公司，故该院对信宝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据此，江东俊应当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8日向信宝捷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江东俊申请追加钟彩凤、卢雪霞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东俊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不当得利款83141元给东莞市信宝捷货运有限公司，并从2019元7月8日起至该院确定还款之日止，以831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东莞市信宝捷货运有限公司。二、江东俊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产保全费851.41元给东莞市信宝捷货运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一、2019年2月7日，信宝捷公司工作人员钟彩凤、卢雪霞等人到江东俊家里追讨江东俊代收货款、运费过程中，江东俊出具内容为：“本人江东俊在信宝捷所有单据、货款已转交信宝捷公司钟彩凤、卢雪霞。本人所经手所有账目已与三位股东结清，信宝捷公司以后所有账目与本人无关，江东俊与钟彩凤所有转账记录已清。本人已阅读清楚协议内容。”的《协议》给钟彩凤、卢雪霞阅读后，钟彩凤、卢雪霞在协议上签名。江东俊诉称，2019年2月7日钟彩凤、卢雪霞从江东俊家中开回的粤B*****号货车挂靠在江东俊名下，系江东俊与钟彩凤、卢雪霞共同经营该车辆，其中自己分别于2017年5月3日、6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万元、1万元给卢雪霞，购车时支付了3万元订金给售车方，自己共投资了8万元。信宝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购买粤B*****号货车的款项是由卢雪霞出资购买的。江东俊于2017年5月3日、6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万元、1万元给卢雪霞的款项是公司的货款，并非江东俊对粤B*****号货车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江东俊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江东俊主张用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抵消其欠信宝捷公司的代收货款、运费应否支持。江东俊确认为信宝捷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未交回给信宝捷公司，主张在2019年2月7日与钟彩凤、卢雪霞商量把粤B*****号货车卖了抵消该笔债务，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信宝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辩称江东俊没有投资粤B*****号货车，不存在抵消债务之事。本院认为，江东俊在信宝捷公司工作期间为信宝捷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应归还给信宝捷公司。鉴于信宝捷公司否认江东俊有投资粤B*****号货车，对江东俊主张债务相互抵消之事不予确认。诉讼中，江东俊未能提供为投资粤B*****号货车而出资8万元与信宝捷公司(或钟彩凤、卢雪霞)签订相关协议的证据，从钟彩凤、卢雪霞于2019年2月7日签名确认的《协议》内容看，当中亦无涉及江东俊用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抵消其欠信宝捷公司债务的约定，因此，仅凭该协议并不能达到证明江东俊用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抵消其欠信宝捷公司债务的目的。综上，在信宝捷公司对江东俊主张享有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江东俊用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抵消其欠信宝捷公司的代收货款、运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就江东俊主张享有粤B*****号货车的投资份额之事，江东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江东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52元，由江东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