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清，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颜，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清、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原判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错误。刘志明提交的主要证据名义上写的是借款协议，但约定了合伙投资事宜及利润的分配、刘志明负责项目全面管理及现场开支资金监督，以及刘志明的工资待遇等合伙事宜，刘志明也按协议实际参与了相关工程合伙事务。该协议约定“工程盈利多少或亏损多少与甲方分红款无关，由乙方自负盈亏”，存在瑕疵，不符合合伙的一般原则规定，但不能改变双方合伙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二、双方经对账结算，确定黄江清拖欠刘志明51万元。黄江清亲笔出具欠条并捺手印，其称受胁迫出具欠条，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欠条系孤证为由不予认可，存在错误。三、双方协议约定投资款30万元，“20万元打入账户开工后10万元用于乙方工程施工生活费”。刘志明依约投资30万元，双方在工程完工后结算时对此确认并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为20万元，存在错误。四、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实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江清也应当清偿借款本息。此种情形下，双方约定的分红应认作利息，黄江清应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2015年9月16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利息应为27万，此后至刘志明起诉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11万元。一审法院驳回刘志明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本案借款发生在杨霞与黄江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霞参与了相关合伙事宜，项目经营所得亦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江清、杨霞辩称：1、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实际出借本金是20万元，刘志明在一审中自认收到20万元还款；2、刘志明主张30万元及分红没有依据，欠条系胁迫出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江清、杨霞共同偿还欠款51万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刘志明、黄江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志明借款30万元给黄江清用于武汉铁路桥梁学校、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异地迁建工程的投资，黄江清承诺将借款30万元用于此项工程，并应另付给刘志明45万元分红款，刘志明不参与黄江清经营及资金管理，如黄江清经营管理及其它任何原因造成工程盈利多少或亏损多少与刘志明分红款无关，由黄江清自负，分红金额款照付。黄江清愿意在2015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农民工人工费同时（主体封顶），一次性归还支付刘志明本金30万元整和分红款的一半22.5万元，分红款的另一半22.5万元待黄江清在承建方累计付款达到95%之前付清，不存在任何拖欠及任何其他理由拒付。刘志明负责涉案项目的全面管理及项目现场开支资金监督，黄江清每月支付刘志明工资1万元和2000元车辆油费。工程时间为2015年9月底至2015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刘志明于2015年9月16日向黄江清账户汇款20万元。黄江清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3日，共向刘志明打款210万余元用以支付工程各项开支及刘志明在管理案涉工程期间的部分工资及汽油费。现刘志明认为黄江清应支付其在合同履行期间获得的投资本金及利润51万元，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江清与杨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志明与黄江清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及欠款的具体数额。刘志明起诉的依据是与黄江清签订的合伙协议并主张返还欠款51万元。第一，双方协议名称系“借款协议”，约定南京兄弟劳务有限公司的承包人黄江清向刘志明借款30万元用于投资武汉铁路桥梁学校、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异地迁建工程。刘志明称该份协议实为合伙协议书，但协议约定刘志明投资30万元、黄江清支付45万元分红款的固定利润，刘志明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该约定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所要求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特有属性，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合伙协议的性质。从无论盈亏黄江清均需返还刘志明出资并支付利润的性质看，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借款性质。协议第九条约定由刘志明负责此项目全面管理及项目现场开支资金监督，黄江清每月支付刘志明工资和车辆油费且有汉南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刘志明确是项目现场的管理人，故双方非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故对刘志明的诉称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刘志明在诉讼请求中主张51万元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款，但协议约定刘志明应向黄江清投资30万元，获得分红利润45万元，共计75万元。但在实际履行中，刘志明并未投资30万元，其实际投资仅为20万元，刘志明起诉金额51万元与协议约定不符，且其尚未支付全部投资款，也无权主张45万元的约定利润。本案系借款协议纠纷，45万元的利润约定亦超过了借款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刘志明依据合伙协议主张51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庭审中，刘志明又称起诉的51万元系其为黄江清代发工资所产生的借款，以欠条为依据，但欠条系孤证，刘志明没有举证其代发工资的相关付款凭证或银行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代发工资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志明以合伙协议主张的分红款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代发工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故对刘志明起诉的51万元的相关陈述理由不予认可。第三，刘志明主张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20万元给黄江清，并且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与黄江清收款凭证，黄江清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黄江清已经收到案涉借款20万元。庭审中，刘志明自认已收到黄江清转款20万元，故该20万元的借款，黄江清已返还给刘志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该20万元返还是否逾期及逾期产生的利息，刘志明可另行主张。另外，刘志明主张杨霞承担责任，因一审法院对刘志明主张的要求黄江清承担51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且本案的工程承接也非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务，刘志明亦未证明该债务系黄江清与杨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产生，故对刘志明要求杨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由刘志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双方2015年9月16日借款协议还约定：“此款甲方分两次打入乙方私人账户上，即：20万元打入乙方用于付给总承建方签订承包协议质保金，项目开工后10万元，用于乙方工程施工生活费”。协议签订当日，刘志明向黄江清转账付款20万元，黄江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志明款项20万元。刘志明还称，其按借款协议约定，将10万元用于了施工开支，黄江清则予以否认。2、2018年2月12日，黄江清出具欠条，载明欠刘志明51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并注明“前面条子作废”。双方均确认，该欠条出具时，案涉项目已经竣工。就欠条金额51万元的由来，刘志明称，其投入30万元，分红45万元，减去对方已支付的173156元后，其只要求黄江清出具51万元的欠条。黄江清则称，不清楚该金额的具体组成，其是按刘志明要求出具的欠条。3、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刘志明主张双方成立合伙关系，并依欠条等证据要求黄江清支付利润分配款51万元，黄江清辩称双方形成借款关系，法官当庭明确双方应为借款关系；法庭辩论阶段，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之一，双方仍坚持原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合伙、合作等法律关系，以合伙人（合作人）共担风险为本质特征。本案中，双方2015年9月16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刘志明投入款项、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成立合伙法律关系，而成立借款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刘志明就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基于双方诉辩意见，在法庭辩论时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法律关系的性质，刘志明仍坚持认为双方构成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以合伙关系为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至于双方在借款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不是本案依合伙法律关系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刘志明上诉称，如果双方确实形成借款关系，本案中应当就借款本息偿还事宜进行处理，本院不予支持，刘志明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刘志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刘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