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镔，男，1989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月芬，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源，男，1987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月芬，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琳杰，男，198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锋，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镔、许源因与被上诉人周琳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镔、许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琳杰返还436000元货款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琳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日就退伙所签订的文件已经就合伙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结算，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根据交易习惯直到2018年1月29日和南京公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道公司）对账才得知该公司已经实际将1122954.5元打入无锡市精工模具塑料厂（以下简称精工厂）账户，其与周琳杰对账时对此并不知情，更不知道周琳杰已私自从精工厂领走654000元，故该笔款项其二人与周琳杰未进行结算。2.本案双方三人合伙挂靠于周琳杰父亲的精工厂，许源负责联系业务和销售，龚镔负责生产，周琳杰负责财务，周琳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从精工厂领走该笔货款。3.其二人与周琳杰签订案涉《退伙协议》、《借条》时存在重大误解，使得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上述《退伙协议》和《借条》应予以撤销。周琳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镔、许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琳杰立即支付436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龚镔、许源与周琳杰合伙经营复合材料加工，挂靠于周琳杰父亲周伟江开办的精工厂，许源负责对外联系业务和销售，龚镔负责生产，周琳杰负责财务。2017年11月2日，三方签订退伙协议，该协议约定许源、龚镔、周琳杰三人以精工厂名义平均出资向苏州富思特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购买两台品名为FST5366-2C雕铣设备（总货款162000元，已付货款132000元），为三人共有股份，每人股份占33.33%。2017年7月31日许源和龚镔同意周琳杰退出请求，并协商达成一致支付周琳杰30800人民币收购33.33%股份，今后合伙期间或解散后的所有债权债务与周琳杰无关。上述协议由许源、龚镔、周琳杰签字捺印确认。同日，龚镔、许源与精工厂签订声明，约定许源、龚镔与精工厂于2016年8月1日开始挂靠合作环氧板加工、塑料盘片加工的生产和销售业务，2017年7月31日，经协商，许源、龚镔与精工厂解除挂靠合作关系，挂靠期间欠苏州爱德谱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19048元，欠富思特公司30000元，欠纪仁忠28998元与精工厂无关，由许源、龚镔偿还；同时挂靠期间公道公司、江苏铁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三爱电器有限公司、张家港金盛莲能源有限公司、南京复苏等离子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市解放压铸厂、靖江先锋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洛阳市锐创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湖南崇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63680部队所涉及塑料盘片、环氧板的加工和销售订单货款、客户均为许源、龚镔所有，与精工厂无关。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许源、龚镔向周琳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许源（3402211987××××××××）、龚镔（32028319891031247ｘ）欠周琳杰（3202831989××××××××）72300元整（人民币柒万贰仟叁佰元整）于2018年2月16日前一次性结清。”周琳杰于2018年3月26日诉至该院，要求许源、龚镔给付上述款项。该院（2018）苏020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琳杰与许源、龚镔之间就合伙关系的解散签订了退伙协议，许源、龚镔就退伙应向周琳杰支付的款项出具了欠条，这是两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判决，许源、龚镔向周琳杰给付72300元。再查明，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404号案件中，许源、龚镔请求判令精工厂、周伟江支付代收公道公司支付的货款1122954.5元并支付利息。该案庭审笔录中，周琳杰确认领款654000元是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其与龚镔、许源的工资、采购原材料、雕铣用的工具、排风扇等办公用品、加工用品的费用，领款凭证是支票，支票由其签字。该案查明，公道公司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16日向精工厂支付1122954.5元。该案判决驳回许源、龚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周琳杰提供了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的现金日记账，龚镔、许源对该账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账目的内容可证明周琳杰领走诉争款项，但未载明周琳杰将该款项用于何处。周琳杰陈述，合伙期间由其负责财务及记账，其领取654000元现金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外协加工、购买原辅材料、支付设备尾款、购买二手设备及发放其与龚镔、许源三人的工资。凭证在散伙时已与精工厂会计高某所做现金日记账和其所作的合伙内部细账一起提供给龚镔与许源。审理中，龚镔、许源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2017年3月起，其受龚镔、许源、周琳杰雇佣；周琳杰退出三人合伙后，其跟着龚镔、许源干活，从事机床操作工作，每月月底发工资；2017年4、5月的工资由周琳杰发放，4月的工资是5月2日收到的，由周琳杰通过支付宝转账发放；同年6月、7月的工资由许源现金发放；其一开始与精工厂签订劳动合同，在精工厂交纳了两个月社保，大概是5月份开始交纳的；后其没有交纳社保，就补了社保的钱给其；其后与龚镔、许源签订合同，公司名称为无锡快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龚镔、许源认为该证人证言佐证了周琳杰所述5月至7月工资由其现金发放不是事实，再加上工人工资所占比例较少，与周琳杰所述654000元支出相差甚远，周琳杰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支出情况。周琳杰认为该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对此不予认可。周琳杰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其系周琳杰父亲开办的精工厂的会计，周琳杰与龚镔、许源是合伙关系。现金日记账是其记载的龚镔、许源、周琳杰三人合伙期间通过银行转账进来的账目情况，三人之间的现金或否通过精工厂的账目其不清楚；该现金日记账在三人散伙时其给了周琳杰，后周琳杰交给了龚镔、许源；其不清楚周琳杰取钱后钱的用途，周琳杰取钱不通知龚镔、许源，有时会三人一起来拿现金支票；公道公司的654000元款项部分在买材料的时候付出，具体明细都在账目中。龚镔、许源认为该证人证言仅是高某记载的三人合伙期间挂靠在精工厂的对公往来情况。高某对周琳杰私自取走的款项的用途完全不知情，无法反映合伙期间的所有资金用途。周琳杰认为高某做账的内容反映了三人在合伙期间的账目流水往来，是客观真实的。上述事实，有退伙协议、声明、（2018）苏0205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人工工资发放表、（2018）苏020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现金日记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镔、许源与周琳杰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商定退伙的一系列协议是否为双方就合伙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的全面清算。对此，该院认为，因案涉货款系公道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付至精工厂账户，而龚镔、许源于2017年11月2日与周琳杰就退伙事宜进行协商，并于当日签订了一系列关于退伙的文件，其中退伙协议明确龚镔、许源以30800元收购合伙期间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机器设备，同时，龚镔、许源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周琳杰72300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6日一次性结清，故龚镔、许源与周琳杰于2017年11月2日就退伙所签订的文件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合伙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的全面清算，包括公道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16日付至精工厂账户的货款。现龚镔、许源诉至该院，要求周琳杰支付货款436000元及相应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镔、许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3920元，由龚镔、许源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龚镔、许源、周琳杰三人合伙与公道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所涉合同均由许源经办，合同均约定尾款两个月内支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7年7月至8月三人合伙与公道公司签订的多份《大货产品订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龚镔、许源与精工厂2017年11月2日形成的声明、龚镔、许源与周琳杰签订的退伙协议以及欠条已对合伙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的全面清算，理由如下：龚镔、许源在2017年7月31日即同意周琳杰退伙，到2017年11月2日签订退伙协议，有足够时间让合伙三方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的清算。而公道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在合伙三方进行清算之前。此外，龚镔、许源、周琳杰三人合伙与公道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所涉合同系许源经办，合同均约定尾款两个月内支付，故许源对公道公司应支货款的数额、时间知道或应当知道。而从三人的分工看，许源负责联系业务和销售，龚镔负责生产，周琳杰负责财务，三方分工明确，同时可以相互制约，对于周琳杰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人工工资发放表，龚镔、许源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据此，龚镔、许源具备在退伙时对案涉款项的权利进行明确的条件，亦无证据证明合伙清算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认定龚镔、许源与周琳杰于2017年11月2日所签订的文件已就三人合伙期间所涉债权债务进行了全面清算，包括案涉的公道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0月16日付至精工厂账户的货款，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对龚镔、许源请求周琳杰按份额返还该笔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龚镔、许源的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否认2017年11月2日三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以及欠条中存在重大误解，系不知晓巨额应收款被周琳杰私自领取的事实下作出。但是，主张重大误解而撤销协议需要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据上分析，龚镔、许源直至2019年11月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撤销权的期间已经经过。综上，龚镔、许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龚镔、许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