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连松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罗镇华，总裁。上诉人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河南天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0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6371379号图形商标，由河南天健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农业机械；割草机和收割机”等商品上。引证商标一至五系第12033923号图形商标、第14335914号“THEFUTUREOFPOSSIBLE及图”商标、第12034016号图形商标、第12033972号图形商标以及第12033985号图形商标，由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市大疆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1日、2014年4月9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1日、2013年1月11日，即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之前申请注册，分别核定使用在第7类“飞机引擎、减震器（机器部件）”等，第9类“声纳装置、导航仪器、探测器、天线”等，第12类“飞机、飞船、飞艇”等以及第28类“玩具、游戏机、滑翔伞”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原审审理时，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均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二尚未被核准注册或初步审定公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70335号《关于第16371379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均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字母dJI为基础经过设计之后的图形与深圳市大疆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DJI及图形”美术作品之图形几近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深圳市大疆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将上述“DJI及图形”美术作品在传播性较强的网站等媒体上进行了公开发表，因此可被合理推定为河南天健公司有接触到该作品的可能，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深圳市大疆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深圳市大疆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主体资格证明材料；2．“DJI及图形”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证明材料；3．用于证明深圳市大疆公司及其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媒体报道、广告宣传、销售以及所获荣誉等。在原审诉讼中，河南天健公司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关于第16371379号“DJI及图”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书》复印件等。原审另查，深圳市大疆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DJI及图形”美术作品（简称涉案图样）与上述其享有商标专用权的各引证商标的图形或图形部分完全一致，并出具了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27日的作品登记证书。各方当事人均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发表意见。河南天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就涉案图样外在表现形式而言，其由英文dJI组成，整体较为简单，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基于自愿登记原则，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不作实质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仅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认定涉案图样不构成作品的情况下，深圳市大疆公司亦不享有对其的在先著作权。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深圳市大疆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商标法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正确，但认定事实与理由有误，予以部分纠正。关于河南天健公司主张在商标评审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河南天健公司联系仍不予更换并提供新的评审材料、进而影响其实体权利的主张，因在案证据未能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诉争商标先后经过异议与无效宣告程序审查并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相关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河南天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异议与无效宣告程序作出裁决不一系对其权利的侵犯等相关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天健公司的诉讼请求。河南天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大疆公司在先著作权无效”的结论正确，但理由存在错误，“dJI”图形在2012年10月8日前已经存在，深圳市大疆公司自述的“2012年10月8日由其首创和首次发表”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以“被诉裁定存在明显不当”为由，扩大审查范围存在错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深圳市大疆公司的引证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三、原审判决部分陈述存在错误，如河南天健公司提交的申请号为6224910的“中国商标网网上查询单”，并非商标准予注册决定书；原审庭审中，河南天健公司已明确放弃光盘破碎问题的主张，而原审判决反复提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曾以相同事实驳回了深圳市大疆公司商标异议申请，现又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圳市大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本案中，深圳市大疆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以认可。在原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发表意见，原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根据上述条款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未扩大审查范围。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割草机、收割机、喷雾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机器联动装置；机器、引擎或马达用机械控制装置；机器、马达和引擎用连杆”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dJI及皇冠图形”,引证商标一、二为“dJI”,二者均含字母“dJI”，在字母呼叫、构成、整体视觉效果方面近似，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法院未认定深圳市大疆公司的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河南天健公司有关引证商标是否驰名的上诉理由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河南天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著作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述的在先权利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要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需要具有独创性，简单的图形、字母等一般不应认定为作品。本案中，涉案图样仅对常见的英文字母“dJI”进行了加粗处理，表现形式简单，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大疆公司未享有在先著作权并无不当。鉴于原审法院未认可深圳市大疆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dJI及图形”的著作权首创和首次发表时间对本案的认定结论未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评述。河南天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提出异议的，商标局应当听取异议人和被异议人陈述事实和理由，经调查核实后，自公告期满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做出是否准予注册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异议人和被异议人。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第二款规定，商标局做出准予注册决定的，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异议人不服的，可以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诉争商标经异议程序后，准予核准注册，深圳市大疆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程序，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河南天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河南天健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属于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河南天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河南天健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雪审判员 王晓颖审判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