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56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煤城东路38-2号。法定代表人：陈永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男，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照军，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洪江，阜新市太平区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太平区煤城东路38-2号。法定代表人：陈永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以下简称三丰养生堂）因与被上诉人张照军、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丰养生堂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2.解除《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驳回张照军对三丰养生堂的诉讼请求、张照军赔偿三丰养生堂装修费用10000元、张照军赔偿三丰养生堂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张照军于2017年1月19日达成意向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张照军承诺其本人与合作伙伴均具有医师执业资格，并提供部分资金与技术，由上诉人提供场所，双方合作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开展以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张照军向上诉人交纳1万元保证金后，于2017年3月29日成立了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上诉人按照张照军设计构想开始装修房屋、购置办公用具等，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了《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上诉人)提供场所，乙方(张照军)提供资金和技术，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开展以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合作期限为5年，由甲方(上诉人)统一收费，乙方(张照军)向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交付1万元保证金，合同终止，保证金返还，如乙方(张照军)没有在合同期满终止合同，甲方(上诉人)不退还保证金，双方按经营收入五五分成，乙方(张照军)负责康复理疗中心的设备购买、安装和使用，并对其进行维护。房屋装修后，上诉人以阜新永灵珍奇博物馆的名义与张照军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书》，约定，阜新永灵珍奇博物馆提供一间房屋开办诊所，使用期限一年。如果乙方(张照军)未按规定使用，甲方(阜新永灵珍奇博物馆)有权提前收回房屋使用权，乙方(张照军)无条件搬出。双方在履行上述相关协议期间，上诉人按照张照军设计构想开始装修房屋，支出费用至少为22120元(不含办公桌椅、沙发、空调、地板、水泥、外墙涂料等)，而张照军却未能按照双方签订了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购买康复理疗中心的相关设备，拒绝提供其本人与其合作伙伴的《医师执业证书》，从而造成保健养生理疗专科不能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使保健养生堂(馆)至今不能营业。张照军已于2019年年初将营业房屋上锁后擅自离开，已经以其行为在合同期满前终止了《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的实际履行，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房屋装修费的损失22120元，同时，上诉人也不能使用房屋，也造成了房屋租金至少一年的损失3600元。2.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甲方(三丰养生堂)为乙方(张照军)提供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引进乙方资金和技术，提供经络针灸仪和辅料，开展对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的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因张照军承诺其本人与合作伙伴均具有医师执业资格，并提供部分资金与技术，只由上诉人提供场所，双方合作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开展以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且乙方(张照军)负责康复理疗中心的设备购买、安装和使用，并对其进行维护。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合作保健针灸系中医科服务项目，而三丰养生堂经营项目中没有中医科服务，故双方合作的保健针灸项目一直未能开展”。但三丰养生堂的企业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并不是为开展对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所办理，而依据双方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张照军提供部分资金与技术，技术包括经络针灸，并承诺其本人与合作伙伴均具有医师执业资格，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和原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由于张照军拒绝提供其本人与其合作伙伴的《医师执业证书》，从而造成保健养生理疗专科不能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合作的保健针灸项目一直未能开展的过错主要是张照军违约所造成。4.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该协议是双方合作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开展以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不需要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必要条件，该协议只是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的约定。因此，《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5.原审法院认定“反诉原告(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造成，故反诉被告张照军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在本案中，双方合作共同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先决条件是由张照军与其合作伙伴提供《医师执业证书》，并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营业，但张照军拒绝提供其本人与其合作伙伴的《医师执业证书》，从而造成保健养生理疗专科不能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双方合作的保健针灸项目一直未能开展的过错主要是张照军违约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张照军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6.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造成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的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以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张照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为答辩人提供开设养生保健理疗专科，不是合伙开设。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双方是合伙关系，利润五五分。上诉人违约在先，我方无过错，本案是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为我方提供开设理疗专科的相应资质，上诉人办理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没有允许针灸的中医项目，致使我方无法对心绞痛、冠心病的保健品经营，导致双方合作没有达成，我方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我方不能超出上诉人的许可证范围从事中医医疗服务，因此我方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诉讼上诉人与我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而上诉人超其经营范围与我方订立合同，严重违反国中医药办法兼发【2014】9号文件第二条规定，上诉人超越国家卫生部门许可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合同法52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我方保证金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房屋装修的损失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上诉人提供场所，我方提供资金和技术，即使上诉人所谓的损失用到了其提供的场所，也是其履行协议的义务范畴，我方没有带走这些也没有占为己有。我方与永灵珍奇博物馆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书，是我方想开办诊所与本案无关。且此协议也未实际履行，综上结合一审时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三丰公司没有答辩。张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三丰养生堂、三丰公司返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3.判令被告三丰养生堂、三丰公司赔付原告违约金1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三丰养生堂、三丰公司承担。三丰公司、三丰养生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照军赔偿房屋装修费10000元；2.判令张照军赔偿房屋租金损失10000元；3.反诉费用由张照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三丰养生堂与张照军签订了《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三丰养生堂）为乙方（张照军）提供开设保健养生理疗专科，引进乙方资金和技术，提供经络针炙仪和辅料，开展对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合作期限为五年。同时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现金10000元保证金，如果双方合同终止，保证金返回给乙方；如乙方没有在合同期满终止合同，甲方不退还保证金；双方按经营收入五五分成。合同签订后，三丰养生堂将阜新永灵珍奇博物馆景区内的一间房屋进行装修作为经营场所。张照军向三丰养生堂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三丰养生堂于2017年3月29日核准成立，其企业执照中记载的经营范围为：健身用品，保健用品，保健食品，五谷食品，饮品的研发、生产、销售，洗浴、汗蒸、保健按摩服务。双方当事人合作保健针灸系属中医科服务项目，而三丰养生堂经营项目中没有中医科服务，故双方合作的保健针灸项目一直未能开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应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是针对中医科服务进行合作,中医科属于卫生部门特许经营范围，而在签订协议时三丰养生堂并没有此项经营项目，故双方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同时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中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张照军要求三丰养生堂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张照军要求赔付违约金1000元的请求，因合同无效，故不予支持。三丰养生堂要求赔偿房屋装修费10000元和房屋租金10000元一节，双方协议中约定由三丰公司、三丰养生堂提供经营场所，现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造成，故张照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照军的保证金由三丰养生堂收取，故应由三丰养生堂予以返还，三丰公司在本诉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与张照军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书》无效；二、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张照军保证金10000元；三、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张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元（张照军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8元（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已交纳），合计113元，由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进行针灸理疗，需要办理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因为张照军没有医师执业证，无法办理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故养生堂针灸项目未能开展。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张照军与三丰养生堂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张照军要求三丰养生堂返还保证金1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丰养生堂要求张照军赔偿房屋装修费用房屋租金损失各1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张照军与三丰养生堂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本案中，双方在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约定，张照军提供资金和技术，提供“经络针灸导仪和辅料，开展对心绞痛、冠心病等疾病的保健理疗”，开展上述诊疗活动，要求有医师资格，而张照军只有中医康复理疗专项职业能力鉴定合格证书，没有医师执业证书，没有资格从事针灸理疗。张照军与三丰养生堂签订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违反了效力性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二、关于张照军要求三丰养生堂返还保证金1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照军与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交付现金1万元保证金，待合同期满后，如果双方继续合作，保证金还（应为不）退还，将作为下期的保证金；如果双方合同终止，保证金返回给乙方；如乙方没有在合同期满终止合同，甲方不退保证金”，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只有张照军违约，即未到合同期满终止合同，三丰养生堂才不退保证金。合同无效，根本无法履行，三丰养生堂应退还保证金。三、关于三丰养生堂要求张照军赔偿房屋装修费用、房屋租金损失各1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张照军没有医师执业证书，导致合同无效，无法履行。张照军与三丰养生堂签订的保健养生堂（馆）合作协议约定，三丰养生堂提供场地。为了开展合作业务，三丰养生堂装修了房屋，为证明装修房屋，三丰养生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票据，提出装修房屋费用支付2万余元，房屋租金损失1万元。虽然张照军只认可断桥铝隔断的损失3000元，但装修地面，粉刷墙壁，购置、安装空调、购置、安装洗手盆等客观存在。二审期间，三丰养生堂提出只要求张照军赔偿损失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丰养生堂使用的房屋此前没有出租，且二审期间三丰养生堂的最后意见是只要求张照军赔偿1万元损失，故对房屋租金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张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负担50元，被上诉人张照军负担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8元，由被上诉人张照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辽宁三丰永兴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懿州三丰养生堂负担63元，被上诉人张照军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