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伙根，曾用名高火根，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5年8月2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4月23日被押回重审。现羁押在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朝俊，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伙根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钟时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伙根及其辩护人王朝俊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高伙根先后向高某1、高某2、楼某等人借款。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因借款到期后高伙根未归还，周柳娟、高某1等83人分别向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12月2日开始，莲都区人民法院对高伙根陆续作出83起民事判决、民事调解。2012年1月5日、2月1日周柳娟、高某1申请强制执行。嗣后，其余申请人均向法院起诉并申请执行。经过莲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高伙根尚欠高某1等83人人民币32322049.64元。 2011年10月20日，在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海潮宾馆期间，被告人高伙根与楼某、高某2签署了房屋买卖契约，将海潮宾馆附属停车场（包括配电室、锅炉房、门卫室、新增电梯房、消防控制室、停车位）以人民币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楼某、高某2。合同签订后，楼某、高某2并未支付合同价款。 因陈某、孙某为被告人高伙根担保的借款无法归还，被借款人叶某起诉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二人与叶某协商约定只要帮忙偿还人民币100万元，叶某就免除二人的担保责任。陈某、孙某遂找到被告人高伙根，要求被告人高伙根将海潮宾馆附属停车场转让给二人抵债。2011年11月19日，在被告人高伙根的劝说下，楼某、高某2将该停车场以人民币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孙某。2011年11月20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将转让款变更为人民币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陈某、孙某并未支付合同价款。2011年12月11日，陈某、孙某支付给叶某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3月10日，陈某、孙某将该停车场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洪秀等八人，被告人高伙根和周爱花、楼某、高某2在该转让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款项支付后，陈某、孙某分得人民币115万元，高某2分得人民币75万元，楼某分得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高伙根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伙根仅认为其不是在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海潮宾馆期间与楼某、高某2签署了房屋买卖契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2011年10月20日，在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海潮宾馆期间，被告人高伙根与楼某、高某2签署了房屋买卖契约”的指控不实；2.被告人高伙根不存在判决生效前，为逃避执行而实施转移财产的行为；3.案件未进入执行程序，被告人在判决、裁定生效前，尤其是在起诉前，履行其他真实债务，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4.在执行程序中，未经“裁定”的“民事调解书”不能直接成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对象。案卷中缺乏“民事调解书”转为“执行裁定书”的材料；5.案涉附属停车场（包括配电房室、锅炉房、门卫室、新增电梯房、消防控制室、停车位）属违章建筑，没有产权证，法院执行时也未列入海潮宾馆财产拍卖范围；6.被告人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2018年10月26日立案侦查，已超过五年追诉期限；7.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高伙根先后向高某1、高某2、楼某等人借款。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因借款到期后高伙根未归还，周柳娟、高某1等83人分别向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12月2日开始，莲都区人民法院对高伙根陆续作出83起民事判决、民事调解。2012年1月5日、2月1日周柳娟、高某1申请强制执行。嗣后，其余申请人均向法院起诉并申请执行。经过莲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高伙根尚欠高某1等83人人民币32322049.64元。 2011年10月20日，被告人高伙根与楼某、高某2签署了房屋买卖契约，将海潮宾馆附属停车场（包括配电室、锅炉房、门卫室、新增电梯房、消防控制室、停车位）以人民币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楼某、高某2。合同签订后，楼某、高某2并未支付合同价款。 因陈某、孙某为被告人高伙根担保的借款无法归还，被借款人叶某起诉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二人与叶某协商约定只要帮忙偿还人民币100万元，叶某就免除二人的担保责任。陈某、孙某遂找到被告人高伙根，要求被告人高伙根将海潮宾馆附属停车场转让给二人抵债。2011年11月19日，在被告人高伙根的劝说下，楼某、高某2将该停车场以人民币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孙某。2011年11月20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将转让款变更为人民币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陈某、孙某并未支付合同价款。2011年12月11日，陈某、孙某支付给叶某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3月10日，陈某、孙某将该停车场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张洪秀等八人，被告人高伙根和周爱花、楼某、高某2在该转让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款项支付后，陈某、孙某分得人民币115万元，高某2分得人民75万元，楼某分得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伙根的身份情况。 2.被告人高伙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向楼某借款几十万元、高某2借款100多万元，两人怕其无法归还要求其将海潮宾馆附属停车场转让给他们抵债，2011年10月20日其就与他们签了转让协议，以332万价格转让，实际上是没有付过钱的，讲好有多余的钱给其。没过多久，陈某、孙某又找其，两人帮其担保向叶某借款，叶某要求他们还100万就免除他们的担保责任，陈某、孙某要求其将海潮宾馆停车场转让给他们，等停车场卖了给他们100万元，剩下的再给高某2、楼某。经其劝说后，高某2、楼某同意。2011年11月19日高某2、楼某与陈某、孙某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没有支付转让款。停车场真正卖掉是2013年3月份，卖了200万元、楼某拿了10万元、高某2拿了75万元，陈某、孙某拿了115万元（其中15万元为利息），其没有拿到钱的事实。 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8日高某1向莲都区公安分局报案，要求查处高伙根非法转移资产行为的事实。 4.证人孙某、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高伙根向叶某借款300万，孙某、陈某担保。2011年11月叶某将高伙根、陈某、孙某一起告上法院，孙某、陈某和叶某讲好两人归还人民币100万就免除担保责任。孙某、陈某就找高伙根要求将海潮宾馆停车场抵给两人，停车场卖掉后还给两人100万元，其余的钱给高某2、楼某。后四人签了协议，孙某、陈某没有支付转让款，两人先把100万还给叶某，是通过陈某老婆的账户转给叶某的律师。2013年停车场卖掉后，孙某、陈某拿到115万，多出的15万是利息，另外的给了高某2、楼某的事实。 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前后其借给高伙根300万元，孙某、陈某担保。后高伙根又向其借款220万元，孙某担保。高伙根一直没有归还该两笔借款，其遂于2011年11月要求高伙根、孙某、陈某想办法归还300万元借款，经过协商孙某、陈某共还款100万元，其就免除两人的担保责任。2011年11月这笔100万就打给其了，其听说是孙某、陈某贷款来的事实。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2月左右，其担任过叶某的委托代理人，起诉高伙根借款520万元，其中300万的借款中孙某、陈某是作为担保人一起被诉讼的。后叶某与孙某、陈某私下协商，由两人支付100万元给叶某，叶某免除两人的担保责任。他们协商后让其作为中间人见证，孙某、陈某将100万元打到其工商银行卡上，其再打给叶某，后叶某出具一份免除孙某、陈某担保责任书的事实。 7.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底其和楼某看高伙根欠了很多钱还不掉，就要求高伙根用海潮宾馆的附属停车场来抵押，签了房屋买卖契约，但实际上付钱给高伙根。过了几天高伙根又说欠别人的钱更急，要其把停车场转让给别人先，把停车场卖掉再把钱给其和楼某，其就同意了。后面就转让给陈某、孙某，也签了协议。2013年停车场卖掉后，高伙根还给其75万，还给楼某10万元的事实。 8.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高伙根欠其八十几万元，欠高某2一百三十几万元，两人就让高伙根把海潮宾馆停车场抵给其，并签了协议。过了几天高伙根又说要把停车场转让给孙某、陈某，说欠他们钱多点，等以后停车场真正卖掉了再给其和高某2钱。其和高某2就配合签了协议，把停车场转让给孙某、陈某，他们也没有付钱。2013年停车场以200万元卖掉后，其分到10万元，高某2分到75万元的事实。 9.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和他人一起从陈某处以200万的价格购买了海潮宾馆停车场，钱付给了陈某、孙某、高某2和另外一个人（名字忘了），高伙根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 10.调取证据清单、法院移送函、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材料、查封海潮宾馆材料，证明2014年6月9日、2015年4月3日、5月12日、2017年6月6日、6月7日本院先后多次将本案移送莲都区公安分局办理，另证明本院于2011年11月1日受理周柳娟诉高伙根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1月15日受理高某1诉高伙根、周爱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分别于房屋，2011年12月2日，周柳娟与高伙根达成调解。2011年12月20日本院对高某1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书。2012年1月5日、2月1日周柳娟、高某1申请强制执行。嗣后，其余债权人均向本院起诉并申请执行。高某1、周柳娟等83人共申请执行标的41691783元。本院在执行阶段拍卖银苑小区147幢403室、中东路538号第一层、第四层房屋后共得款2410万元，扣除优先支付款项后，剩余可分配金额6613079.59元，分配比例15.7%，其中周柳娟、高某1等4人提起诉讼保全，分配比例为18.84%，该款于2013年9月23日作了分配。2014年3月21日本院从温州市鹿城区法院提取了中东路538号第五层、第六层房屋拍卖款2756653.77元，第二次分配比例为6.612%的事实。 11.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证明2011年11月14日本院将（2011）丽莲商初字第1294号民事裁定书送达给高伙根，2011年12月17日将民事判决书送达给高伙根的事实。 12.国有土地使用证、市区补缴土地出让金第四次联审会议纪要、财产租赁合同，证明2002年5月23日高伙根从海潮村村民委员会租赁了海潮综合大楼、海潮百货商场，用于开设宾馆，租赁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事实。 13.房屋买卖契约、房产转让协议、房地产转让协议、收条、补充协议，证明2011年10月20日高伙根、周爱花将海潮宾馆停车场，包括锅炉房、配电房、门卫房、新增电梯房、消防控制室、停车位，以人民币332万元转让给楼某、高某2。2011年11月19日楼某、高某2又以人民币332万元将上述房产转让给陈某、孙某。同年11月20日四人签订补充协议将价格更改为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0日陈某、孙某将前述房产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洪秀、陈丽霞等8人，高伙根、周爱花、高某2、楼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事实。 1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1年12月11日赵明红尾号6238账户打入赵某尾号5694账户人民币100万元，同年12月13日赵某将该100万元转入叶某尾号9339账户的事实。 15.执行裁定书，证明涉高伙根系列案件均进入执行程序的事实。 16.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高伙根于2018年9月28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17.举报信、报告，证明2017年7月5日高某1等人分别向本院、丽水市公安局督查科举报高伙根转移资产、非法集资的线索，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事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伙根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2011年10月20日，在莲都区人民法院查封海潮宾馆期间”有误，公诉人已当庭予以纠正，系笔误；经查，根据被告人高伙根的供述、证人高某2、楼某、陈某、孙某的证言以及房屋买卖契约、房产转让协议、房地产转让协议等可以证实，被告人高伙根与高某2、楼某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高某2、楼某与陈某、孙某签署的房产转让协议，双方均没有真实的买卖合意，也没有实质上的给付行为，附属停车场实际转移是在2013年3月份，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伙根不存在判决生效前，为逃避执行而实施转移财产的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本院出具的函以及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涉高伙根系列案件已全部进入执行程序，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案卷材料中缺乏“民事调解书”转为“执行裁定书”的材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本院于2015年4月3日认为高伙根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侦查，且高某1等人从2017年7月5日分别向本院、丽水市公安局举报高伙根转移资产、非法集资的线索，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间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伙根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伙根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6年8月2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秋霞 人民陪审员  赵力强 人民陪审员  张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