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廖某，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文某，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某、文某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文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1.在（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件中，查明了两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大部分由文某处理，即廖某把公司大部分利润交给了文某。双方均确认，并未对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收益和分红进行对账和约定，且文某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公司成立时双方系情侣关系，故将文某列为股东。另，分红问题是其他法律关系问题，法院应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不予处理。即使需要确定文某应得的分红，也应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并承担公司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同居关系，在大额收入混同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出发，应当认定双方的收入为共同财产。3.关于广州市黄埔区香雪大道中xx号4栋701房（以下简称701房）问题。按照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而不是按共同共有财产处理。双方已经办酒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财产已高度混同，文某无法证明其收入所得，因此701房应按照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分割请求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5年2月8日，认定错误。双方最后一次经济往来的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2016年6月27日，文某将其名下的粤Ａ×××××奔驰车转到廖某名下，双方分手，结束了同居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赠与对方的物品既有财产属性又有情感属性，故双方无需向对方支付补偿，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共同购买了一克拉钻戒，现钻戒由文某保管，廖某并非将钻戒赠与文某。所以，钻戒应作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文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廖某向文某支付相关财产折价款共计300872元，应诉费413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粤Ａ×××××奔驰车属于文某个人财产，廖某应向文某赔偿车款284800元。1.文某在一审已经提交车辆购置合同、竞拍车牌文件、交费及纳税凭证、按揭合同等资料证明粤Ａ×××××奔驰车是其个人财产，廖某只是在分手后为了挽回文某，私下出钱结清尾款，不属于共同购置车辆。2.2016年文某将粤Ａ×××××奔驰车过户给廖某，是附条件赠与行为，其条件为廖某不得恶意骚扰纠缠文某，但廖某违背诚实信用与公序良俗原则，两次起诉文某，违反上述条件，应将车辆返还文某。鉴于该车辆已经由廖某使用，原物价值贬损，所以廖某应按车辆过户时的价值向文某折价补偿284800元。二、文某赠与廖某的对戒及名牌钱包，价值较高，赠与时间在举办婚礼前，赠与时也不知晓廖某正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参照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应当照顾无过错方的权益，廖某应返还上述贵重物品，鉴于原物不宜返还，应按总购置价16072元折现补偿。三、人民法院以不属于案由范围而不处理与本案相关的诉讼合理支出，没有法律依据，亦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文件精神相悖。廖某两次诉讼，均败诉，属于歪曲事实、恶意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第21号文等相关规定，应当判令其赔偿文某不必要的应诉合理开支4131元。2019年8月23日，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某向廖某支付分割的资金财产33万元；2.文某向廖某支付分割701房折价款110万元；3.平均分割一克拉钻戒一只（价值：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文某承担。文某反诉请求：1.判令廖某退还所侵占文某的款项6000元；2.赔偿因侵占文某车辆给文某造成的损失284800元；3.以现金方式补偿文某所赠与物品的对价共16072元；4.赔偿文某及近亲属婚宴支出费用58712元；5.赔偿文某流产手术费10000元、抑郁症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50元；6.向文某支付垫付的应诉开支4131元；7.本案诉讼费由廖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廖某和文某在2007年9月确定恋爱关系，2008年春节后文某到北京与廖某开始租房同居生活，后双方共同开设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外以人人娱乐经营），廖某占公司60%股份，文某占公司40%股份。两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大部分均由文某负责处理。2013年8月，文某回到广州租房居住生活，廖某仍生活在北京，但经常回广州与文某共同生活居住。2014年9月，廖某正式向文某求婚，双方商定于××××年××月××日结婚，且廖某一方于××××年××月××日在佛山办了结婚酒宴，文某一方于××××年××月××日在长沙办了结婚酒宴。后文某以廖某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往来为由，不同意与廖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廖某通过银行向文某转账51笔，金额共计1374598元，通过微信向文某转账18笔，金额共计109600元，二者合计金额1484198元。文某主张上述款项大部分是二人共同经营公司的收益的分红以及公司经营费用的支出，并提交了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及项目运营方面的多份电子邮件以及转账明细表等证据，廖某对邮件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文某在公司中只是挂名，并未实际出资和参与经营管理。2014年9月27日，文某以1283298元的价款购买701房，购房时支付了首付款483298元，向银行申请贷款800000元，另支付了律师费、契税等费用约15000元。文某于2014年开始偿还购房贷款。2015年8月，文某以284800元的价款购买奔驰牌轿车一辆，文某确认该车尾款81040.55元由廖某支出，该车辆已于2016年6月27日过户给廖某。2015年2月，廖某购买钻戒赠送文某，价值约30000元。2015年7月19日，文某购买了一对卡地亚对戒并赠送廖某一只，对戒价格为30200元。另文某在双方同居期间还赠与廖某钱包等物品。2019年2月3日，廖某起诉文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请求文某返还其交付的财物、婚礼支出的费用、彩礼、车牌拍卖费、钻戒、对戒等财物，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1451号。经法院审理后，认为廖某与文某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驳回了廖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双方同居期间未对各自的财产进行过约定，未对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收益和分红进行过对账和约定，廖某还陈述公司经营的利润约为100万-150万元左右，未向文某进行过分红。文某主张廖某侵占了其表哥邹某向其归还的6000元钱，提交了（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邹某是文某表哥，其在（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中的证人证言及出庭作证称：其曾向文某借款20万日元，按当时汇率约12000元，××××年××月4-5日，文某举办婚宴前，在KTV唱歌时准备归还6000元现金给文某，后该6000元被廖某拿走，廖某拿走后是否归还文某其不清楚。廖某在（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中对邹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廖某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关于廖某和文某之间关系的认定；3.廖某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款给文某的款项的性质认定；4.701房是否属于文某和廖某的共同财产；5.廖某关于资金分割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6.文某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关于第一个焦点，廖某虽然曾于2019年2月起诉文某，诉请中的财物也大部分与本案相同，但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驳回廖某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也是廖某与文某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对于廖某主张的财物并未做实体处理。现廖某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与前案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其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第二个焦点，廖某与文某于2007年确立恋爱关系，2008年至2013年8月间双方共同在北京租房居住，期间还共同开设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3年8月后，文某到广州工作生活，但廖某经常从北京到广州和文某共同生活，廖某于2014年9月向文某求婚，双方还互赠了钻戒和对戒，双方也于××××年××月分别在各自的家乡办理了结婚酒宴，之后因矛盾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并解除了婚约，综合上述情形，认定双方在2008年至××××年××月间属于同居关系。关于第三个焦点，廖某在（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中认为，其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给文某的款项属于以结婚为目的而交付文某的财物，在本案中主张其中70万元用于双方共同购房及还贷，18万元用于购车，剩余部分加上文某从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收入扣减生活费之后的部分应作为同居期间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文某应向廖某支付33万元。文某在（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和本案中均主张，廖某在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间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宝交付给文某的款项属于公司经营中的费用、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以及公司收益的分红的混同，不属于赠与，即使属于赠与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廖某向文某交付款项的大部分时间处于双方同居期间，再则，廖某和文某均属于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虽然廖某认为文某只是挂名股东而未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但文某所提交的大量电子邮件均显示文某深度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并负责了公司具体的经营项目，双方均对（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中查明的“两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大部分均由文某负责处理”没有异议，且文某也提交了证据证实由其账户向廖某账户转账的事实，结合平常同居生活的常识和经营公司的常识进行判断，对文某关于廖某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同居生活的日常生活支出和公司经营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这些款项中是否包含公司分红，虽然双方均确认未对公司收益和分红进行过对账和约定，但廖某陈述公司经营产生利润约为100万-150万元左右，而文某也是股东之一，且占股达40%，故对文某关于廖某所交付给其的款项中包含分红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某交付给文某的款项中包含同居生活的日常生活支出、公司经营费用以及公司收益的分红，但三者的具体数额或比例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认定。关于第四个焦点，廖某主张701房属于双方共同购置和共同还贷，文某主张该房产是其个人购置和个人还贷。在此需强调同居期间各自的收入是双方的个人财产。法院已在第三个焦点的论述中对廖某向文某交付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论述和认定，廖某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文某用于购买该房产的首付款、还贷款以及购房所支付的其他费用是由廖某和文某支出。再则，文某购房前，廖某已经向其求婚，双方也即将举行婚宴，但廖某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曾与文某对所购房屋的相关事宜进行过商讨。综上，701房不属于廖某和文某共同购买和还贷。关于第五个焦点，廖某向文某转款的时间为从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双方同居关系的解除时间为××××年××月，考虑双方同居的事实和转款的持续性，认定廖某对资金分割请求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5年12月8日，至廖某提起（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的起诉时间2019年2月3日，时间已经超过三年，故廖某关于资金分割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六个焦点，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文某的第四、五、六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居关系析产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廖某主张文某在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收入属于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首先，双方结束同居关系的时间是××××年××月；其次，如前所述，双方并未对同居期间各自的财产进行过约定，双方最终并未缔结婚姻关系，故双方同居期间各自的收入是双方的个人财产。关于文某第一项反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邹某是文某表哥，其与文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存在合理怀疑，故对文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文某第二项反诉请求，奔驰牌轿车购置时尚处于廖某和文某同居期间，双方均有出资，应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该车先登记在文某名下，后于2016年6月27日过户给廖某，车辆过户时双方婚约已解除，同居关系也已结束，故双方对于该车辆的处置属于双方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置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文某要求廖某按车辆购置价格进行赔偿，不予支持。关于廖某主**均分割价值30000元的钻戒的请求以及文某主张廖某补偿其所赠与廖某物品的对价16072元的请求，双方是长达8年的情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现虽已分手，双方赠与对方的物品既有财产属性也有情感属性，从财产价值的角度看，双方要求对方进行补偿的财产价值较为相近，故双方当前实际持有的互相赠与的财产应继续各自持有，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支付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廖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文某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6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廖某负担；反诉受理费3300元，由文某负担。本院查明：上诉人廖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变更资料，拟证明文某不是公司股东，只是公司监事；2.照片，拟证明廖某参与了购买701房事宜。上诉人文某质证称：廖某二审提交的两项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1.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认定文某的股东身份，而廖某提交的资料是网上打印的；2.证据2只能证明购房人是文某，廖某只是见证者，不是参与者，应以（2019）粤0112民初1451号案件为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廖某支付给文某款项的性质问题。2012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廖某通过银行向文某转账51笔，金额共计1374598元；通过微信向文某转账18笔，金额共计109600元，二者合计金额1484198元。廖某主张上述款项属双方的共同财产，在扣除生活费、购车款等款项后，文某应向其返还33万元。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廖某与文某共同开设北京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廖某占公司60%股份，文某占公司40%股份。廖某称文某并非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其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及上诉状中的自认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廖某称公司利润约为100万-150万，文某作为公司股东，应享有相应分红，故上述款项中应包含文某的分红款。廖某称应经过清算等程序文某才可分割分红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文某提交的邮件，其大量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大部分费用由文某负责处理，即上述款项部分是公司经营支出。最后，2008年至2013年廖某与文某在北京租房同居，2013年8月后文某回广州工作，而廖某经常从北京到广州与文某共同生活。××××年××月，双方举办了结婚酒席。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生活，必然产生一系列名目繁多的生活费用，故上述款项亦包含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费。考虑到你加我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利润、文某所占股权比例、双方同居时间等因素，对廖某要求文某返还33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701房问题。廖某与文某同居期间未对同居期间的收入进行约定，且最终双方并无缔结婚姻关系，故双方在同居期间各自的收入归各自所有。文某于2014年9月27日以1283298元购买701房，并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483298元，以其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80万元，后自行还贷，故701房应属文某的个人财产。廖某上诉要求分割701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奔驰牌轿车问题。2015年8月，文某以284800元购买奔驰牌轿车一辆，尾款81040.55元由廖某支付，即该车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该车原登记在文某名下，后于2016年6月27日过户至廖某名下。可见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已就该车的归属问题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已经履行，故双方应予遵守。文某称其是附条件将该车赠与给廖某，所附条件是廖某不再恶意骚扰纠缠，现廖某违反所附条件，应向其支付补偿款，但文某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互赠财物问题。2015年2月，廖某购买钻戒赠与文某。2015年7月19日文某购买对戒赠与廖某。在双方同居期间，文某还赠与廖某钱包等小件物品。上述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相关物品钻戒、对戒、钱包等已转移占有，故钻戒已属文某的个人财产，对戒、钱包等物品已属廖某的个人财产。文某、廖某分别要求对方支付相应的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文某主张的婚宴支出费用、流产手术费、抑郁症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应诉开支等费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某与文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廖某负担6600元，上诉人文某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