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朋，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娟，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学香，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湖北安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友朋与被上诉人万学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友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鄂011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3.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违约金；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三中其本人陈述借款由来的详细经过，该份证据中被上诉人自认其在上诉人家中使用非法手段，即持刀威胁向上诉人催款的过程，更进一步映证上诉人向法庭陈述的其本人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该借条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就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后达成的协议，应为无效。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就应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转化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已经按照月利率3%标准偿还了部分利息，余下利息应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更是无从说起。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工程履约保证金合同纠纷审理。一审查明，2017年7月8日，上诉人将其承接的位于新洲周铺吉利雅工业园内“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程”中的劳务工程部分转包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书》一份，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缴纳4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另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程合作协议书》以及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原件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诉讼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并经质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40万元的保证金，上诉人全部交给了工程甲方“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进场施工后不久因工程甲方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进行下去，被上诉人遂要求与上诉人解除劳务分包合同并要求退还40万元的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其实也是受害人，其在交给甲方武汉金立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保证金没有退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承诺以高达3%的月利率退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呢？这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简单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推断出上诉人主观上自愿将应退还的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经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36.5万元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收到上诉人已偿还款项的陈述是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作为一个成年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怎么可能在上诉人还没有支付给他任何款项的情况下提前将收款收条交给上诉人呢？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0日将借款20万元本金及40万元借款的利息6万元还清，为何到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还应当偿还其40万元的利息，明显自相矛盾。反观上诉人，其详细的向法庭陈述了自己退还给被上诉人相应保证金款项的时间、金额并出具了相应的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转款记录予以佐证。然而，一审法院视上诉人已支付36.5万元事实于不顾，按照被上诉人的思维逻辑认定上诉人系偿还的被上诉人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还下欠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及利息，并据此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三、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上诉人认为应当参照我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规定，被告仅应退还40万元的本金，同时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四、民事审判坚持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是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12月1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偿还利息至2018年12月10日。然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7年12月1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明显判非所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万学香辩称：一审判决案由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完全正确；二、万学香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4.4万元，2018年2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后上诉人出具借条再次确认未还款本金为2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三、一审法院按照月2%计息正确；四、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应为笔误，二审法院可予以更正。万学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友朋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11日起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友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5日，武汉市金力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与新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位于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仓阳大道周铺村吉利雅厂区内的二期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7月8日林友朋以武汉市友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发包位于新洲周铺吉利雅工业园内劳务工程给万学香，并收取万学香履约保证金40万元。万学香依约向林友朋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0万元，林友朋出具了收条。后万学香多次催促林友朋早日确定工程开工时间，林友朋在工程延误不能确定开工时间情形下，提出愿意解除与万学香之间工程合同，承诺退还万学香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0日，双方商定林友朋先偿还20万元本金及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到期5个月的利息6万元，共计26万元。万学香于当日向林友朋出具了收条二张，林友朋于当日向万学香支付了现金2万元，之后以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共计支付了24万元。万学香催要余下20万元及利息，林友朋于2018年2月15日向万学香出具了借条，明确载明借万学香20万元，从2017年12月10日后利息按5分计算，2018年1-2月有本金40万元的利息未付。在万学香的催要下，林友朋于2018年10月2日偿还了5万元。2019年1月10日林友朋向万学香清偿了利息34000元。剩余借款和利息林友朋拖延拒绝支付，故万学香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学香向林友朋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学香、林友朋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的大清包合同，后因林友朋未能及时返还万学香的履约保证金，万学香、林友朋将该履约保证金转变为万学香、林友朋之间的借贷关系，林友朋向万学香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对于万学香要求林友朋向其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学香、林友朋之间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林友朋应向万学香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40万元，2017年12月10日万学香向林友朋出具了收到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的收条两份，该笔6万元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笔6万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2018年2月15日万学香、林友朋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林友朋差欠万学香借款本金20万元，2017年12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5%计算，2018年1月-2月有40万元本金的利息未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2017年12月10日后20万元本金的利息以及2018年1月-2月40万元本金的利息均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差欠本金和利息时，优先清偿利息，故林友朋2018年10月2日清偿的5万元、2019年1月10日清偿的34000元均系清偿万学香的利息，2018年1月-2月4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后的利息为16000元。综上，该院认定林友朋差欠万学香的本金为20万，利息为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利息需要扣减已经支付的68000元（84000元-16000元=68000元）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条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林友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学香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笔利息需要扣减已经支付的68000元利息）；二、驳回万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林友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二、本息的计算方式。一、关于本案是否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万学香与林友朋之间虽然是基于劳务工程转包发生的纠纷，但在双方的大清包合同解除后，已通过借条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清算，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林友朋认为该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故而无效，该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据借条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林友朋的已还款金额并按照我国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万学香一审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利息处理不当，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林友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一审法院处理不当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林友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学香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68000元利息从中予以扣减）；三、驳回万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林友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友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芳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