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1181号5幢6层601室。法定代表人：来晓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鸿，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恒誉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9号院4号楼10层1018。法定代表人：李一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洪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波，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轻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中路5号2号楼2层02-7。法定代表人：李一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女，北京轻享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厘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誉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被上诉人北京轻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享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厘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3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上诉人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证据认定不当。证据二（“车纷享”会员在网站、微信、支付宝生活号注册登陆流程）、证据三（“车纷享”使用条款）、证据六（轻享出行平台网络推介资料）、证据十之一部分（车厘子公司向恒誉公司开放会员系统平台截屏及往来电子邮件）、证据十四至证据十七（车纷享智能租车管理系统截屏，退款管理,车辆违章/保养/维修/事故/调度管理,会员组织信息管理、“车纷享智能租车支付宝微生活号”会员注册和租车流程]、证据十八（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截屏、订单数据）、证据十九（方朔个人信息、客户反馈问卷及退款收据）。二、原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以虚假和误导宣传方式，不正当获取车厘子公司商业秘密，导致上诉人“车纷享”平台会员数据被转移至“轻享出行”平台，造成侵占事实后又私自使用至今，属于不正当、非法获取和使用，二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对于第四个方面，即被诉行为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范围，原审认定出现了错误（见第25页）：1、原审判决侵权判断标准错误，导致事实认定和定性错误，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获取商业秘密”。原审判决认为恒誉公司行为发生在合同期内，使用会员资源仍具有合法依据，由此得出不构成侵权的结论，该判断标准错误。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在合同期内还是合同期外，判断是否构成侵权的标准，是其“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如果合法使用，即具有正当性，如果行为违背商业惯例、行业准则、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即使在合同期内使用，也会丧失正当性。本案中，恒誉公司违背商业道德，进行虚假和误导宣传，轻享公司提供接纳平台，导致“车纷享”平台会员转移至“轻享出行”平台，最终对车厘子公司会员数据加以侵占：一方面，2017年8月中下旬，恒誉公司在车厘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通过系统前台向“车纷享”会员发布欺瞒性网络短信；2017年9月下旬，恒誉公司通过其“GreenGo”共享汽车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官网发布大量侵权文章及信息，以“退费”、“免押金”等方式诱导会员，如“GreenGo双升级！诚信会员可免押金租车（内含彩蛋）”，宣称老会员在新平台上注册时，无需提供驾驶证、身份证等材料，仅需填写基本信息即可租用汽车——恒誉公司据此通过其掌握的资料，获取该用户对应的身份证信息以及驾驶证信息，导致客户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转换了租车平台，在“车纷享”104551名会员中，有价值的（有押金和消费）的会员2000余名，几乎因恒誉公司的不当行为而流失到“轻享出行”平台。恒誉公司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合法使用”的范围，而超出合法使用范围即构成侵权。据悉，在恒誉公司管理层决定进行上述行为时，其内部员工曾提出异议，认为应当与车厘子公司进行协商，确定后续使用费用，至少要通知车厘子公司，但恒誉公司管理层未予理会，仍然实施抢占会员行为。另一方面，轻享公司在明知上述会员信息资源属于车厘子公司所有和管理的情况下，予以接纳并投入联合运营，“车纷享”平台会员被转至轻享公司所有和管理的“轻享出行”租车系统平台上，具有侵占的意图和提供平台和技术人员的事实行为，轻享公司无疑也构成侵权。在实施过程中，没有恒誉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和侵权性宣传，“车纷享”会员特别是有价值的充值会员，不会从“车纷享”租车平台转到“轻享出行”平台；而没有“轻享出行”平台的接纳，这些转走的会员资源也无法被恒誉公司使用，所以，二者构成共同侵权。侵权行为造成了车厘子公司会员资源丧失的严重后果，且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所以，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出于共同的侵权意图并加以实施，二者行为构成“不正当获取商业秘密”。2、在不正当获取商业秘密之后，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对原属于车厘子公司的“车纷享”平台会员加以侵占、使用，二者行为构成“非法披露或使用非法获取的商业秘密”。恒誉公司在2017年9月25日合同期结束后，与轻享公司非法使用从“车纷享”平台转到“轻享出行”平台的租车会员资源，用于恒誉公司2700余台汽车经营之用已近三年，双方均从中获利，至今侵权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所以，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的使用行为，同时构成“非法披露或使用非法获取的商业秘密”。原审判决对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以上共同侵权事实（非法获取和使用），并未加以认定，存在重大错误。3、原审判决以恒誉公司进行营运车辆租赁业务、负责向会员提供租赁车辆审核会员资质、对会员退款进行审核等为由，认定恒誉公司未非法使用（合法获悉的）商业秘密，不符合租车行业实际情况，导致认定错误。“车纷享”会员属于全国性的会员，社会人群通过各种途径注册成为“车纷享会员”，其可以在北京、青岛、杭州、宁波等地，通过车纷享平台租用共享汽车。“车纷享”平台会员租车行为，及恒誉公司对会员的后期维护，包括对会员身份证驾驶证审核、客服接待、投诉处理等，均不能改变会员权益归属于车厘子公司的事实。“车纷享”平台根据实际情况，将会员审核的部分内容、客服服务交由当地共享汽车运营者负责，以及作出条款的变更，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维护各方利益，但会员资源仍然属于车厘子公司。由于恒誉公司对维护会员具有一定贡献值，因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车厘子公司损失达人民币300万元以上，本案中车厘子公司诉请赔偿150万元，已经考虑了恒誉公司对维护会员具有一定贡献值，仅按照会员资源价值50%进行计算，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体现，认为恒誉公司未非法使用商业秘密。而事实上，恒誉公司通过不正当操作，致使车厘子公司所有的“车纷享”平台会员数据资源，被转移到轻享公司“轻享出行”平台上，特别是在《软件系统租用协议》到期后，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获取了额外的会员资源，独占了这些资源（主要是有价值会员）并加以使用。本案中，恒誉公司和轻享公司非法获得，并且非法使用车厘子公司“车纷享”智能租车系统会员数据资源，构成共同侵犯车厘子公司商业秘密，应连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证据认定不当，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侵害商业秘密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恒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轻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车厘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及不正当竞争等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50万元，其中诉讼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为3万元，经济损失为14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车厘子公司是国内第一家专业开展互联网汽车共享研发和商业运营并获得成功的公司，其汽车分时租赁软件系统平台为“车纷享”（Funcarsharing)。“车纷享”是车厘子公司于2011年创立的汽车共享服务平台，技术成熟先进，平台由软件系统和商业资源两块组成，租车用户通过在平台签署《车纷享条款》并完成注册成为会员，《车纷享条款》是会员与公司之间的注册租车合约，一旦租车人注册成功即成为“车纷享”会员，合同相对方为租车人和车厘子公司，双方权利义务均在条款中加以约定。“车纷享”商业资源系指在平台注册的租车用户即会员信息资源，属于车厘子公司商业秘密，未经许可禁止使用。恒誉公司成立于2014年，成立之初缺乏运营所需相关系统、平台和会员，为此，恒誉公司与车厘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软件系统租用协议》，双方约定：由恒誉公司租用车厘子公司开发和所有的“互享汽车自助租赁通信/管理平台软件Vl.0”等汽车分时租赁软件系统，用于恒誉公司开展新能源汽车分时租赁业务，租用期间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5日止，租用范围仅限于技术系统，不包括会员资源。但恒誉公司运营初期，其租车用户即会员数量极少，不能满足业务要求。为此，2015年1月中旬，恒誉公司与车厘子公司协商，提出借用车厘子公司会员信息的要求，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车厘子公司表示同意，但言明需有偿使用，并且应当在合作结束后停止使用会员信息资源。后车厘子公司在合同期内将本公司北京、常州等地的会员信息资源提供给恒誉公司使用。在双方合作期间，车厘子公司为恒誉公司提供约10万余名“车纷享”会员。恒誉公司在长期使用车厘子公司这一不可或缺的资源过程中，始终未支付费用，甚至在双方《软件系统租用协议》即将到期之际，采取一系列不正当竞争手段抢夺车厘子公司“车纷享”会员资源，具体包括：2017年8月中下旬，在车厘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恒誉公司通过系统前台私自向“车纷享”会员发布欺瞒性网络短信；2017年9月下旬，恒誉公司通过其GreenGo共享汽车微信公众号、新浪微博、官网发布大量侵权文章及信息，导致“车纷享”会员流失和退费，恒誉公司与原告结束合作关系后，与其关联公司轻享公司合作，并将本属于车厘子公司的会员资源，以不正当方式转至轻享公司所有和管理的“轻享出行”租车系统平台上，轻享公司在明知上述会员信息资源属于车厘子公司所有和管理的情况下，予以接纳并投入联合运营。被告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侵犯原告车厘子公司商业秘密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共同侵权，造成车厘子公司“车纷享”北京等地会员特别是有价值会员几乎全部流失，“车纷享”会员出现大规模退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车厘子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合理费用支出，共计150万元，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车厘子公司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和第17条的规定，属于侵占、使用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过程2014年9月29日，恒誉公司与车厘子公司签订了《软件系统租用协议》，协议载明车厘子公司拥有互享汽车自助租赁通信平台软件V1.0（登记号为2012SR030034）、互享汽车自助租赁管理平台软件V1.0（登记号为2012SR030037）软件的所有权，并拥有运营相关软件的硬件、系统、技术人员和技术资源。这些软件、硬件、系统、技术人员和资源合称“车厘子公司系统”。鉴于恒誉公司有意租用车厘子公司系统，车厘子公司同意恒誉公司租用其系统，双方共同同意在恒誉公司租用的车厘子公司系统前台使用含“车纷享”之恒誉指定品牌，据此，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惠互利原则，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以求共同恪守。……协议项下软件、系统的租用期限为2014年9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5日24时止。租用期间，恒誉公司同意按以下标准向车厘子公司租用车厘子公司系统，并支付租金一次性租用费300万，车辆月度租用费:200元/车。……在软件和系统租用期间，恒誉公司使用车厘子公司的收费系统收取客户支付的租金等费用(下称“恒誉公司运营收入”），车厘子公司知悉并承认该等恒誉公司运营收入属于恒誉公司所有，同意和恒誉公司按月扣除实际运营管理费用后结算，并保证可以在技术上实现双方单独立账，明确双方各自的资金归属，保证双方各自的业务流程可以区分，且可以追溯，与各自业务相关的数据应在车厘子公司服务器或者数据库中留存。同时，车厘子公司应采取一切措施保证恒誉公司运营收入的资金安全。恒誉公司有权对通过车厘子公司收费系统收取的恒誉公司运营收入进行监督，包括但不限于:随时有权查阅和调取车厘子公司保存并记录的恒誉公司运营收入及相应运营管理费用相关的资料及数据，如:服务器或数据库中留存的数据、独立账目等，车厘子公司应配合。在有初步证据显示车厘子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恒誉公司有权聘请独立机构对相关数据资料进行审计。恒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复制软件程序或其任何部分，但不包括程序用于恒誉公司业务时产生的与恒誉公司业务相关的数据。如恒誉公司只是为了备份、存档和将程序置于适宜执行状况，亦不得例外。恒誉公司不得通过反向工程等方式抄袭或复制车厘子公司软件程序。……车厘子公司应保证恒誉公司的全部营运车辆上线的足够系统容量，并提供所有运营产生的相关数据资料给恒誉后台的大数据中心。……在租用期间结束后，如双方未书面续约，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如双方完成并购行为，或双方签署收购协议将车厘子公司系统出售给恒誉公司，则本协议自动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协议履行期内就车纷享平台开放接口实时提供会员基本信息、会员用车的订单信息里的行驶里程数、系统权限申请、权限配置、对接人员等内容进行了邮件沟通。2014年10月20日，恒誉公司向车厘子公司支付了300万元系统租用费。2017年8月10日，恒誉公司的吴松林向车厘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来晓敏发送邮件，其中提到合同到期后需要协商的相关问题，包括系统切换，即车纷享全面开发数据库资源，便于轻享获取相应数据，车纷享与轻享两系统之间会员的平稳过渡等内容。此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进行沟通。8月21日，来晓敏提出“系统切换技术上没有问题，主要是系统数据的商务问题。数据可以有偿提供。”吴松林表示：“那你安排人给我回个邮件吧，把你们的想法阐述一下，本周我们尽快启动一轮商务协商。”8月25日，恒誉公司的吴松林向车厘子公司法定代表人来晓敏发送邮件，其中提到：“我仔细阅读了协议，认为系统数据属于恒誉所有，不存在您有偿提供问题，您应无偿完全开放数据库给恒誉，具体理由如下：1、在双方签订的《软件系统租用协议》中第八条第4款中双方约定:杭州车厘子应保证恒誉公司的全部营运车辆上线的足够系统容量，并提供所有运营产生的相关数据资料给恒誉后台的大数据中心:此为双方租用内容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会员等数据依托的是恒誉公司提供的租车服务，没有恒誉的营销及服务何来数据？三年来恒誉公司为会员花费的营销费用不下千万；3、车厘子系统只是双方交易实现的交互平台、媒介，此部分恒誉每年已支付系统租赁费、车机信息费、以及资金手续费等相关费用；4、最初的支付宝会员引流是车厘子系统自带功能，相信没有这个，系统的价值也会受一定影响……”。2017年9月21日，吴松林再次通过微信向来晓敏发送信息，其中提到：“恒誉公司做了充分讨论后决定在同时满足下列四个方面前提下，同意双方共享会员数据……”。恒誉公司提交了该公司财务与车厘子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邮件显示，恒誉公司财务分别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8月30日向车厘子公司员工发送邮件，内容均包含“请帮忙退以下会员款项”以及对应会员名单及具体退款金额。恒誉公司称，其作为租赁车辆提供方，该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会员退款，由该公司根据车辆使用情况进行审核，再告知车厘子公司财务进行退款。二、被控侵权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12日，原告车厘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对原告委托代理人操作手机、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公证，并于1月16日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36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名称为“绿狗租车”的平台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5日、29日、30日、31日，向该手机号发送短信，短信内容均为：“尊敬的会员：在我司成立三周年之际，将推出全新的分时租赁系统。为配合新旧系统切换升级，请您务必于2017年9月1日之前登录官网http：//green-go.cn/在车纷享‘个人中心’完成押金及余额退款申请，避免造成个人损失，逾期将无法申请，敬请理解。如之前已收到短信，请忽略此条，详询4006680899退订N”。车厘子公司提交的数据统计表显示，自2017年8月23日至9月1日期间，退款会员数量呈较大波动。2018年1月12日，原告车厘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对原告委托代理人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公证，并于1月16日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36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载明，www.green-go.cn网页上，发布了共享汽车租赁业务广告、租车流程及通知。通知中包含“GreenGo已启用新APP旧版APP停止使用”等内容，通知落款处为恒誉公司名称。2017年9月21日，名称为“GreenGo共享汽车”、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点击领取这份GreenGo新APP注册妙法”的文章，其中对GreenGoAPP平台注册过程进行了介绍。2018年1月12日，原告车厘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对原告委托代理人操作手机、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公证，并于1月16日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36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载明，名称为“GreenGo共享汽车”、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名为“GreenGo双升级！诚信会员可免押金租赁”的文章，其中对GreenGo系统升级、诚信会员升级等内容进行了介绍。恒誉公司对其在网页和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上述信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三、其他事实2017年12月21日，恒誉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就本案《软件系统租用协议》的履行争议提起仲裁，请求车厘子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运营租金、利息及会员账户余额以及未退还的会员账户余款和现金券余额；车厘子公司亦在该案件中提起反请求，请求恒誉公司支付合同期内会员使用费、违约赔偿费、月度租用费及利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对该案作出裁决，对于车厘子公司要求恒誉公司支付会员使用费的请求，仲裁庭认为车厘子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就支付会员使用费的事实达成合意，故予以驳回。双方在仲裁庭审笔录中对会员来源和系统运行问题进行了详细陈述。2018年6月7日的笔录第8页，仲裁员问：“刚才被提到10万会员防盗系统，然后给申使用？”车厘子公司称：“就是放在系统内，申（恒誉公司）可以使用，因为会员与系统相连的。”2018年7月20日的笔录第6页，关于会员的注册问题，车厘子公司称：“在10万余名会员中，至少有79262名通过车纷享网站、车纷享微信、车纷享支付宝微生活号注册，且10万余名会员注册时的注册页面由车纷享智能租车系统提供，会员签署了车纷享用户协议，即车纷享使用条款，并与车厘子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关于会员数量2018年7月20日的笔录第8页中，车厘子公司称：“因为芝麻信用的人特别多，这些人才通过这些渠道了解到车纷享然后点击注册，这些会员突然两千、四千、六千，是从这个渠道来的。最后到我们合同期结束以后，达到了66720人。而在这个系统下面，支付宝微生活只有车厘子这一方，只有这一个渠道，所以这些会员应该就是来自于芝麻信用关联的支付宝微生活。……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的时候有一个前提，正因为我们的系统是比较好用的，才大老远地把我们系统租过来。在租过来以后，双方对各种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但是其中对于会员方面是没有约定的。……会员的价值是肯定会产生的，产生以后是属于谁的，或者申请人如果使用是不是需要付费，这个是没有约定的。”第12页中车厘子公司称：“我们相当于把这一套系统上面所有的功能让对方进行使用，但是是不包括会员的。……我们把后台会员数据作了一个调整，相当于原来把我们的会员，让我们那些会员可以看到对方的一个租赁服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把在北京用过车的客户的信息展示给申请人。”第13页车厘子公司称：“（客户）看到有这样一个信息以后，他首先要签署合同，合同是跟我们签的，签完以后这些会员相当于我们开发出来了，这个时候北京的恒誉是看不到这些资料的，只有那些用车的人是看得到的，看得到的是自己的东西。恒誉那边看不到资料，它知道我们边的资料是很多的，后来我们开放之后，数据、具体的数量全部都知道了，甚至可以使用这些数据”。对于会员服务问题，2018年7月20日的笔录第15页中，恒誉公司称：“在软件使用过程中，关于会员服务也是由恒誉公司进行维护的，而恒誉公司为了推广分时租赁也投入了大量资金，积累了很多的客户资源。在会员注册及用车过程中也独立提供全程服务，会员如果出现任何问题，均是向恒誉反馈和要求处理。”在仲裁裁决书中，仲裁庭认为：“通过双方举证，仲裁庭发现，租车用户会员注册无论是通过被申请人的支付宝、微信、网站、APP，还是通过申请人的网站、微信公众号等途径，最终都是通过被申请人的系统完成的，并签署《车纷享使用条款》。……本案租车会员要求退还会员账户余额，申请人（恒誉公司）提交了其代为退还原账户余款的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代为退还了本案租车会员预付的押金及租金款项。因此，仲裁庭支持申请人的此项仲裁请求，被申请人（车厘子公司）应当将上述款项退还给申请人。”另查一，车厘子公司登录进入车厘子智能租车管理系统，可按服务区域对会员注册平台、会员数量、首次用车数等数据进行查询。“注册平台”中显示平台包含后台、网站、微信、APP、支付宝微生活等，车厘子公司在支付宝平台开放了相关业务。车厘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恒誉公司“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内会员账号统计显示，通过后台注册的会员数量为1772，通过网站注册的会员数量为10357，通过微信注册的会员数量为2185，通过APP注册的会员数量为2，通过支付宝微生活注册的会员数量为66720，注册平台为“无”的会员数量为23515，上述会员数量合计104551。另查二，协议履行期间，恒誉公司对运营平台宣传投入大量资金，向会员发放会员卡、提供租车服务，在会员申请退款时亦由恒誉公司审核后向车厘子公司发送退款会员名字及金额清单，由车厘子公司财务进行操作。另查三，2017年10月10日，恒誉公司与轻享公司签订《分时租赁平台服务合作协议书》。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在双方合作期间，用户注册均须跳转至车厘子公司的网址进行注册，恒誉公司租用的系统中会员信息按地区进行存储，恒誉公司租用的软件系统区域为北京、常州两个地区，其余地域的会员信息恒誉公司原则上无法查看。车厘子公司称在北京其平台只有恒誉公司的车队在提供租车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在无证据表明被控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依据各方陈述，会员均与车厘子公司签署会员协议，会员数据产生、存储且至今仍存储于车厘子公司的后台，双方合作结束之后，恒誉公司无法登入“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继续获取会员数据。在双方未对会员数据归属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车厘子公司作为数据的存储方和维护方，实际掌握着会员数据，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誉公司、轻享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车厘子公司的商业秘密；如二被告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应承担何种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由此可知，原告的主张能否成立，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判定：第一、车厘子公司主张的信息是否属于其商业秘密；第二、被告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调整的对象；第三、被告所使用的信息是否为车厘子公司的商业秘密；第四、被诉行为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行为。一、车厘子公司主张的信息是否属于其商业秘密车厘子公司主张，其在车厘子公司后台“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内保存的104551个会员数据构成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据此，商业秘密应当具备秘密性、保密性以及商业价值性。具体到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可知，车厘子公司在与恒誉公司履行《软件系统租用协议》期间，其将平台上会员数据对恒誉公司开放进行双方共享，由恒誉公司在北京、常州地区向会员提供车辆租赁服务。一方面，会员数据存储在车厘子公司后台数据库中，双方均陈述，车厘子公司系基于与恒誉公司存在商业合作而向恒誉公司开放数据共享，从双方2015年5月20日的往来邮件内容可知，在车厘子公司开放以前，恒誉公司不能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相应会员数据，恒誉公司进入车厘子公司后台数据库对应的“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板块共享数据，需要车厘子公司配置权限、开放接口并告知其特定的用户名和密码，因此，存储于车厘子公司后台数据库的会员数据既不为公众所知悉，又由车厘子公司采取了相应保密措施，兼具保密性和秘密性。另一方面，恒誉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平台租赁费用中包含会员数据共享部分的费用，而车厘子公司认为，使用会员数据应另行支付费用。由此可知，即便双方未能就会员数据有偿使用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认可会员数据所具有的商业价值。此外，在当今互联网经济和大数据时代背景之下，互联网共享租赁服务中，会员分布、会员消费习惯、会员信息等会员数据必然是平台核心竞争力的重要内容，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具备商业价值。因此，车厘子公司后台“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内保存的104551个会员数据属于商业秘密。二、被告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调整的对象依据上述查明事实，车厘子公司与恒誉公司、轻享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和重合，双方均为从事汽车租赁服务的经营者，双方亦认可相互存在竞争关系，因此，被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调整的对象。三、被告所使用的信息是否为车厘子公司的商业秘密原告起诉被告侵犯商业秘密主要表现为在公众号、网页上发布宣传信息和向会员发送短信。对于在公众号、网页上发布宣传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恒誉公司在公众号、网页上发布宣传信息的行为，与车厘子公司主张的会员数据并无关联，亦无证据表明其利用会员数据进行精准推送，因此，对车厘子公司认为恒誉公司在公众号、网页上发布宣传信息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向会员发送短信一节，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绿狗租车”的平台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5日、29日、30日、31日，向该手机号发送短信，短信内容均为：“尊敬的会员：在我司成立三周年之际，将推出全新的分时租赁系统。为配合新旧系统切换升级，请您务必于2017年9月1日之前登录官网http：//green-go.cn/在车纷享‘个人中心’完成押金及余额退款申请，避免造成个人损失，逾期将无法申请，敬请理解。如之前已收到短信，请忽略此条，详询4006680899退订N”。由此可知，恒誉公司确实向会员手机号码发送了上述短信，属于对会员数据的使用。虽然恒誉公司辩称其仅向部分会员发送了信息，然一审法院认为，车厘子公司作为主张被控侵权行为存在的一方，其已经就行为发生进行了举证，已尽到其举证责任，不宜再苛求其对具体的行为范围作出举证。结合所发送短信的内容可知，短信内容并不存在个性化差异，无证据表明发送对象仅为某一类或者某一个具体会员，故对恒誉公司称其仅向部分会员发送信息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被诉行为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可知，该法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方式主要包括不正当获取商业秘密、非法披露或使用非法获取的商业秘密、非法披露或使用合法获悉的商业秘密、间接侵犯商业秘密四种类型。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软件系统租用协议》中约定的系统租用期间为2014年9月26日零时至2017年9月25日24日止，而被控侵权行为向会员发送短信的时间发生于协议履行期间，因此，恒誉公司使用会员资源仍具有合同依据，不属于非法获取或不正当获取，亦不属于间接侵犯商业秘密。至于恒誉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于非法使用合法获悉的商业秘密，法院认为，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恒誉公司在租赁车厘子公司平台的过程中，自行运营车辆租赁业务，负责向会员提供租赁车辆、审核会员资质，并对会员退款进行审核，向车厘子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操作退款事宜。虽然车厘子公司否认恒誉公司对会员退款事项具有决定权，但依据双方的合作模式以及往来退款邮件可知，恒誉公司系租赁区域内车辆租赁服务的提供方，违章记录查询、车辆维修等均由其进行，其对是否应当向会员退费、向会员退费的具体金额具有决定权，其作出汇总后发送给车厘子公司。而双方往来邮件和信息显示，双方在恒誉公司发送短信之前，对于合作结束后的会员处理问题存在分歧。在双方合作即将到期之时，恒誉公司向会员发送平台切换、及时申请退款的告知短信，以保证其退费审核的顺利进行，亦是保证会员权益的体现，其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其行为不属于非法使用合法获悉的商业秘密的行为。而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轻享公司从事了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故车厘子公司认为二被告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其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法院认为，在[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6号仲裁案件中，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合同期内的会员使用费为由提起反请求，本质上仍属于基于合同关系而提起的仲裁，且在该案中仲裁机构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该请求进行认定，并未对会员归属问题进行处理，而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与合同法律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法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基于车厘子公司的上诉理由、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对车厘子公司的上诉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车厘子公司主张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即该信息是不能从公开渠道直接获取的；二是该信息具有商业价值；三是权利人对该信息采取相应保密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车厘子公司主张其拥有并被侵犯的商业秘密为车厘子公司后台“恒誉智能租车管理系统”内保存的104551个会员数据。本案诉争会员数据不同于公开领域中的一般客户资料，对于客户的交易习惯、具体需要、交易细节等信息不能从公开渠道获知，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且双方均认可会员数据所具有的商业价值，这些信息对权利人在相关商业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和获得更多交易机会有着重要意义，能够为其带来经济利益，车厘子公司亦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在正常情况下可以防止涉密信息的泄露，符合商业秘密保密性条件的要求。因此，车厘子公司所主张的会员数据内容符合商业秘密法定构成要件，属于商业秘密。二、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的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的规定，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合法掌握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二是行为人实施了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行为；三是行为人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项商业秘密的行为违法。权利人指控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必须对上述三个条件成立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中任一条件不能证明成立的，被控侵权人都不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具体到本案而言，车厘子公司主张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商业秘密，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发生。首先，关于恒誉公司在公众号、网页上发布宣传信息行为，该行为与车厘子公司主张的会员数据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侵犯其商业秘密的行为。其次，关于恒誉公司向会员发送短信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恒誉公司与车厘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软件系统租用协议》，该协议仅针对车厘子公司软件系统的租用作出了约定，恒誉公司租用乙方系统包括软件、以及运营软件相关的硬件、系统、技术人员和资源，其中软件及相关系统的租用是本协议的核心，对于会员数据的使用未做明确约定。结合在协议履行中，车厘子公司确实向恒誉公司开放会员资源的事实，现车厘子公司主张该会员资源属于有偿使用，恒誉公司应当支付会员使用费，但车厘子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向恒誉公司开放注册会员资源并收取会员数据使用费与恒誉公司达成合意，故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恒誉公司作为车辆租赁服务提供方，其使用会员数据系基于履行合同的需要，车厘子公司不能证明恒誉公司使用会员资源属于以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亦无证据表明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且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车厘子公司主张商业秘密的客户数据与被控侵权行为涉及的客户数据构成实质性相同，故车厘子公司有关恒誉公司及轻享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阳审 判 员  向绪武审 判 员  郭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