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8号A1701、A1702、A1703、A1705、A1706、A1707。法定代表人：赵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男，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湖渠（朝阳区酿酒厂）16幢平房-2。法定代表人：路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富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简称美好景象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55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富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涉案作品为职务作品，美好景象公司无法依据委托创造协议获得涉案图片著作权，不属于适格原告。美好景象公司未提供涉案图片原件，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北京富华公司主观并无过错。美好景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北京富华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150000元。事实和理由：美好景象公司发现北京富华公司在其所属网站中，擅自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cpmh-13353等50幅摄影作品，上述作品收录在美好景象公司网站及《景象图片库》中，北京富华公司的使用行为未获得美好景象公司授权，亦未支付使用费。前述侵权事实美好景象公司已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富华公司未经授权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美好景象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北京富华公司赔偿其著作权侵权赔偿金8000元及合理支出2000元，并在本案中就涉案作品限定为编号：cpmh-13353的图片。北京富华公司对美好景象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后仍然坚持原答辩意见。美好景象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证明涉案作品（编号：cpmh-13353）是美好景象公司委托摄影师路毅进行拍摄，拍摄日期是2009年5月13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美好景象公司。北京富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委托创作协议》中签约方的身份号码不真实，没有明确的签约时间，没有相关合同付款记录和付款凭证，并且合同条款内容违反著作权法著作人身权不能转让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美好景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摄影师是使用美好景象公司提供的设备进行拍摄的。一审法院注意到，就著作权权属的约定《委托创作协议》上载：“三、乙方（路毅）为履行本合同所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本案美好景象公司）所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线下勘验过程中，美好景象公司当庭展示了涉案作品电子原图。北京富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美好景象公司展示的图片是jpg格式的，并非原图，无法体现作品的制作过程，亦不能证明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经询，美好景象公司主张jpg格式图片系其进行修改后的图片，北京富华公司侵犯的是其修改后的作品。为证明北京富华公司侵权事实，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及后附视频截屏。同时，在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公证书及后附光盘进行了现场勘验。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证明涉案网站www.jrj.com.cn的主办单位为北京富华公司，该网站使用了涉案图片（本案涉案作品为第51页）。北京富华公司认可涉案网站由其进行管理，但主张公证过程并不符合规范；庭后经询，北京富华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北京富华公司主张其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提交了与案外人签署的转载协议（内容互换协议），证明其有权转载案外人的相关网页，而相关网页中包含本案涉案作品，其转载行为系合法。美好景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相关协议没有对知识产权作出约定，协议不能证明北京富华公司有权使用涉案作品。对于案外人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向北京富华公司再次转授权一节，北京富华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相关证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美好景象公司未举证证明北京富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明北京富华公司因此获取的经济利益。美好景象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提供相关票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美好景象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其二，北京富华公司是否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美好景象公司当庭展示了涉案作品jpg格式图、《委托创作协议》及《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jpg格式图片系其进行修改后的图片，北京富华公司侵犯的是其修改后的新作品。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数码相机拍摄形成的图片存储于数码相机中，属于电子数据，而从数码相机拷贝出的图片经过修改后，可以形成了新的电子数据。从著作权法意义上，构成对原作品的修改。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图片属性虽为“*.jpg”格式，但结合《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由路毅创作。《委托创作协议》对于著作权权属约定为：“三、乙方（路毅）为履行本合同所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起，作品著作权归甲方（本案美好景象公司）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可以依据权利转让合同转移，上述《委托创作协议》虽未明确限定转移权益为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但只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合同条款才会导致因违法而无效，故北京富华公司主张《委托创作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该协议，在北京富华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美好景象公司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取得权利的合同、创作说明，可以认定其拥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并有权进行维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北京富华公司认可其系www.jrj.com.cn网站的主办单位，依据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一审法院确认北京富华公司网站在使用了涉案图片。另，北京富华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对其存在授权一节，因其并未提交案外人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向其再次转授权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富华公司未经美好景象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美好景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北京富华公司因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北京富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发布文章与其经营范围相关，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助于增加对其网站的关注度和吸引流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400元。美好景象公司还主张支出了取证费等维权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系通过公证进行批量存证、互联网法院诉讼成本较低的事实，对本案合理开支金额酌情确定为1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富华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1400元及合理开支100元；二、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协议》、《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涉案图片电子原图截图、公证书及后附视频截屏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美好景象公司是否就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美好景象公司是否就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虽然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图片属性虽为“*.jpg”，但结合其提交的涉案图片电子原图截图、《委托创作协议》及《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等，在北京富华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认定涉案作品系由路毅创作，美好景象公司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路毅的身份为美好景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其有权与美好景象公司签订委托创作协议，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美好景象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展示了涉案作品的原图，且显示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为2009年5月13日，早于公证时间，故上诉人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北京富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发布文章与其经营范围相关，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助于增加对其网站的关注度和吸引流量等因素情节酌定赔偿数额14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富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