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法国罗格朗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巴以艾·贝内迪克特，集团法务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峭峭，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何会斌。第三人：**弟。上诉人法国罗格朗公司（简称罗格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5日，上诉人罗格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接受了在线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弟。2．注册号：16757057。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4；0910；0912-0913；0920；0922；0924）：计算机；自动计量器；运载工具用里程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度表；遥控装置；电开关；电铃按钮；电池；电手套。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罗格朗公司。2．注册号：G778657。3．申请日期：2002年7月3日。4．基础注册日期：1986年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6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6-0908；0910；0912-0914；0919-0920；0922；0924）：自动开关；电插座；变压器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罗格朗公司。2．注册号：G775833。3．申请日期：2002年4月5日。4．基础注册日期：1986年2月21日。5．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9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6-0908；0910；0912-0914；0919-0921）：供电器；定时开关；延时开关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58536号《关于第16757057号“LTLeN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2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行政阶段，罗格朗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文献资料;2．罗格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3．罗格朗公司网站信息;4．罗格朗公司子公司营业执照;5．引证商标一、二详细信息;6．罗格朗公司立体商标注册证;7．罗格朗公司产品及产品宣传图;8．罗格朗公司子公司审计报告及纳税证明;9．罗格朗公司子公司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10．罗格朗公司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发票;11．关于罗格朗公司商品的媒体报道;12．罗格朗公司子公司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13．罗格朗公司参展资料;14．国家体育馆使用产品供货合同及其出具的产品推荐信;15．行业协会介绍及其出具的排名情况证明;16．罗格朗公司子公司获奖资料;17．香港知识产权股份有限公司商标注册信息;18．相关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19．部分相关案件的决定书、裁定书以及相关公司页面介绍、工商登记信息、商标档案信息等。在原审诉讼阶段，罗格朗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新证据（复印件）：第一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香港知识产权股份有限公司恶意的证据；第二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原受让人何会斌恶意的证据；第三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现受让人**弟恶意的证据；第四组证据，补充知名度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格朗公司的诉讼请求。罗格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系通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其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引证商标一、二在“开关”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罗格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何会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阶段，本院另核，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人为香港知识产权股份有限公司，其将诉争商标转让至何会斌，在原审诉讼阶段，何会斌将诉争商标转让至**弟。本院依职权追加**弟为第三人。再查，香港知识产权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注册了第19647666号“OLJPU”商标、第19711237号“OUPLJ”商标、第19577634号“OUPU”商标、第13087879号“OPPULE”商标、第20359160号“OPPOLE”商标、第14413407号“欧普任意点”商标、第16534528号“SIMEZTS”、第16534689号“SMNZENS”商标、第19994501号“siemen”商标、第20631202号“SIMEINZI”商标、第20631394号“SIMNZIS商标、第14343775号“feilipu”商标”、第18075407号“Feilipu”商标”、第26683208号“FEILIPU”商标”、第21026068号“百得胜”商标、第21026132号图形商标、第19636934号图形商标、第16756092号“JIADER”商标、第21743159号“MONALISA”商标、第19526625号“红双喜”商标、第18073445号“Guidiao贵雕”商标、第20433423号“森木林森”商标、第20433396号“木木木森”商标、第16757167号“Panaisenlc”商标”、第19994817号图形商标、第26681155号“工牛电器”商标”、第14413256号“公牛任意点”商标、第19995270号“BULLIE”商标、第16757753号“世奈得SCHNAIDE”商标、第16757541号“雷七”商标、第20433659号“森木林森”商标、第20433587号“森木林森”商标等四十余件与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相关文件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LTLeNeN”与引证商标一“legrand”、引证商标二“legrand及图”在呼叫、中文读音、外文的中文音译、字母构成上均存在一定差异。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罗格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益。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应当满足以下要件：首先，商号的登记、使用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其次，商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商号所用于经营的商品系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诉争商标标志与商号相同或近似；最后，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具有特定联系，从而攀附在先商号上附着的商誉，进而对在先商号权益人造成损害。本案中，诉争商标与罗格朗公司的商号在文字构成和呼叫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其与罗格朗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罗格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罗格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上述规定，应同时满足如下要件：1．他人的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2．诉争商标是对他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3．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4．诉争商标与他人驰名商标并存容易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受损。由于驰名商标的保护遵循按需认定原则，若诉争商标并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者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则无需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的问题作出审查和认定。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诉争商标在整体上区别于各引证商标，依据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各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进而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足以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罗格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人香港知识产权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大批量、规模性地抢注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行为，抢注的商标均非固有词汇，且在案证据不能说明诉争商标注册的合理理由及其使用情况。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在无法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存在适用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规制的必要。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格朗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格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22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8536号《关于第16757057号“LTLeN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法国罗格朗公司针对第16757057号“LTLeNeN”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