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克良，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天崇，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艳粉街68号。法定代表人：马子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红，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西克良因与原审被告曹天崇、沈阳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金都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142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克良、曹天崇不服，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辽14民终20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绥中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作出（2019）辽142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克良、曹天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上诉人曹天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被上诉人沈阳金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克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天崇、沈阳金都公司赔偿西克良各项损失共计275329.74元；由曹天崇、沈阳金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乡结合标准计算计算西克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克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享受东戴河新区失地保障待遇，已纳入城镇养老保险系统。2、一审法院认定西克良承担30%的事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克良因长时间加班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照明设施及护栏护具，导致从三楼坠落至二楼。本案系因长时间加班及没有安全防护措施而发生，西克良没有过错。3、一审法院对西克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支持5000元，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应以损失总额减去曹天崇垫付的医疗费后，再按过错比例进行计算。西克良不再主张其书面上诉状中的第五项、第六项事实与理由。5、一审法院计算的西克良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度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曹天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沈阳金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免除曹天崇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曹天崇系雇主，违背事实和法律。沈阳金都公司先将工程发包给李某，停工数日后经朋友介绍，该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曹天崇并签订合同。曹天崇于事发当日去沈阳签合同，其对于本案事故一概不知。沈阳金都公司项目经理陈建南要求工人加班，其将加班通知下达给王立忠。曹天崇与沈阳金都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沈阳金都公司单方面掌控的合同。劳动中，工人接受公司项目经理陈建南和带班的安排当日劳动。给工人发工资时，沈阳金都公司将原始记工单没收，按该公司的记工记录给工人开资。曹天崇没有任何权利，沈阳金都公司剥夺了曹天崇的承包权。沈阳金都公司与曹天崇签订合同时，欺骗了国家，欺骗了曹天崇且该公司没有审查曹天崇是否具有施工资质。沈阳金都公司安排工人超时加班违反法律规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曹天崇与沈阳金都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沈阳金都公司答辩称，对于西克良的上诉，一审判决计算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是正确的。西克良本人对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自担30%责任，已经是对其照顾。一审法院认定的西克良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对于曹天崇的上诉，沈阳金都公司认为该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曹天崇，西克良受雇于曹天崇。西克良与沈阳金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西克良受伤时从事的工作是砼施工，属于曹天崇的承包范围。沈阳金都公司与曹天崇之间的合同无效，不能改变曹天崇雇佣西克良的事实。沈阳金都公司与曹天崇之间是否结算，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西克良、曹天崇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西克良连续加班。西克良的受伤与加班无关。西克良对曹天崇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沈阳金都公司的对曹天崇上诉的答辩意见。曹天崇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曹天崇对西克良的上诉答辩称，西克良与沈阳金都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应由沈阳金都公司承担责任，曹天崇不承担责任。西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天崇、沈阳金都公司给付西克良人身损害赔偿款等各项费用共计275329.74元（其中医疗费32652.56元、护理费21136.25元、住院伙食费2900元、营养费11900元、误工费27451.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659.18元、残疾赔偿金146970.6元、鉴定费466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天崇、沈阳金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金都公司承包东戴河可域酒店项目秦市汉街的施工工程，将该工程中的混凝土劳务单项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曹天崇，并与之签订《佳兆业东戴河商业街砼单项工程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按照固定单价和工程量结算工程款。西克良系分包人曹天崇雇佣，由曹天崇自行管理并向其支付劳务费。同时，分包方曹天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曹天崇与沈阳金都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017年6月12日晚，西克良在从事对可域酒店楼顶打灰的过程中，因加班到二楼接电以用于照明时，从预留的楼道口坠落摔伤。西克良受伤后被送往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9天。经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占位，腰3椎体压缩骨折，腰1-3左侧横突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胸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左侧气胸，左侧肺不张，左侧鼻骨骨折，右眼眶内壁骨折，左耳外伤。西克良花费医疗费用合计90152.56元；曹天崇先行为西克良垫付医疗费用72500元。西克良住院期间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25天。2018年5月17日，西克良向一审法院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16日，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西克良腰2椎体爆裂骨折伴椎管占位，腰3椎体压缩骨折，行内固定手术，评为玖级伤残；2、被鉴定人西克良左侧多根肋骨骨折，评为拾级伤残；3、被鉴定人西克良人身损害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为宜；4、被鉴定人西克良后续治疗费用壹万伍仟元人民币为宜。西克良预交法医鉴定费用4660元。杨玉兰1946年10月13日出生，系西克良母亲，西克良受伤时，杨玉兰已满60周岁，需要西克良抚养。杨玉兰共生有四名子女，有绥中县万家镇人民政府北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凭。西克良因本次受伤形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015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9=2900元、护理费101元×4天×2人+101元×（150+25天）=18483元、误工费（41219元÷365天）×209天=23602.11元、伤残赔偿金（13747元+34993元）÷2×20年×（20%+2%）=107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87元×8年×（20%+2%）÷4人=4746.28元、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营养费50×90天=4500元、鉴定费用4660元。因西克良主张的交通费用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用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72271.95元。一审法院认为，西克良受雇于曹天崇，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一方即西克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曹天崇依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克良在从事危险作业时本身应具有相应的安全意识。西克良对于自身不慎坠落摔伤亦应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曹天崇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曹天崇承担70%的责任，西克良根据相应过错承担30%责任。因曹天崇已经先行垫付医疗费用72500元，应从西克良应得到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沈阳金都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东戴河可域酒店项目秦市汉街的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曹天崇，西克良受雇于曹天崇在从事对可域酒店楼顶打灰的过程中从高处坠落摔伤。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阳金都公司对于曹天崇赔偿西克良因此次坠落摔伤造成经济损失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王立忠是否与曹天崇存在合伙关系，因西克良放弃追加其为本案原审被告，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曹天崇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合伙关系向合伙人另行主张追偿权。对于西克良提交的葫芦岛市滨海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收款凭证，因该收款凭证没有加盖相应的公章且未能显示与西克良存在相应关联，故对该份收款凭证，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规定，判决：一、曹天崇赔偿西克良经济损失272271.95元的70%，即190590.37元；给付西克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5590.37元-72500元=123090.37元；二、沈阳金都公司对曹天崇赔偿西克良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7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合计997元，西克良负担299元，由曹天崇负担6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沈阳金都公司将东戴河可域酒店项目秦市汉街工程中的混凝土劳务单项工程分包给曹天崇，曹天崇雇佣西克良，由西克良具体从事“带班”工作。沈阳金都公司与曹天崇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无效，不影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曹天崇受伤当日晚间的工作，虽可能系由沈阳金都公司项目经理陈建南通知，但劳动内容为可域酒店楼顶打灰，没有脱离曹天崇雇佣西克良从事劳务的工作范围。陈建南仅为劳务通知的下发人，无法据此认定西克良与沈阳金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同时，即使沈阳金都公司存在违法强令工人加班，缺失安全防护设施等过错，但此节亦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无涉。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沈阳金都公司与曹天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沈阳金都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曹天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西克良的上诉请求。西克良的户籍地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西克良享受东戴河新区失地保障待遇并已纳入城镇养老保险系统的事实，按照城乡结合标准计算西克良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此节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之处。西克良从事劳务，自身应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意识，谨慎小心地进行工作。西克良不慎坠落摔伤，存在其本身缺乏注意的因素，应自担一定的损失责任。假定沈阳金都公司存在违法强令工人加班，缺乏安全防护设施等行为，西克良亦可自主选择不进行当日的劳动。一审法院判决西克良自担30%的损失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对于西克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西克良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219元）予以计算，适用标准错误。西克良的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941元）计算，较为适宜。西克良的误工费应为27451.15元（47941元÷365天×209天）。西克良对于其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西克良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101元/天的标准进行支持。经查，101元/天系参照《2016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7127元进行计算（37127元÷365天=101元），适用标准错误。西克良的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157元进行计算，更为适宜。西克良的护理费应为21136.5元（115.5元×4天×2人+115.5元×175天=21136.5元）。西克良对于其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西克良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西克良之母杨玉兰居住于农村，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787元进行计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西克良在本案中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9015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21136.5元、误工费27451.15元、伤残赔偿金107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46.28元、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用466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78774.49元。西克良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曹天崇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195142.14元。加上曹天崇应赔偿西克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曹天崇的赔偿金额为200142.14元。沈阳金都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曹天崇，其应与曹天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阳金都公司应对前述曹天崇应赔偿给西克良的赔偿款项200142.14元，向西克良承担与曹天崇的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曹天崇已经为西克良垫付医疗费72500元，其需再给付西克良赔偿金127642.14元。综上所述，西克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曹天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天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西克良经济损失200142.14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后，曹天崇需再给付西克良127642.14元）；三、被上诉人沈阳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曹天崇赔偿上诉人西克良的经济损失200142.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西克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7元，邮寄送达费12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3017元，由西克良承担824元，由曹天崇、沈阳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西克良承担479元，由曹天崇、沈阳金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金宽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