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号3层。法定代表人：魏传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女，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游泳场北路九号。法定代表人：李文涛，摄影师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民，男，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莫朗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北京莫朗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1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山东日新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到庭参加诉讼。北京莫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及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莫朗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首先，北京莫朗公司并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但一审法院却载明其已经提交；其次，北京莫朗公司提供的原图应当经专业人士核验是否篡改；再次，涉案图片中有人脸拍摄，北京莫朗公司并未获得其肖像权；最后，涉案作品LWTWL004373原图与转让协议不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属于新闻媒体转载作品并标明出处，不构成侵权。三、被诉侵权行为系包括文章在内的整体转载，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四、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五、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北京莫朗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莫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山东日新传媒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元）。3.通过其官方网站向北京莫朗公司公开致歉。诉讼中，北京莫朗公司当庭撤回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擅自使用北京莫朗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山东日新传媒公司的上述使用行为未获得北京莫朗公司的授权许可，也未向北京莫朗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侵犯了北京莫朗公司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北京莫朗公司已经对侵权网页已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现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莫朗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向一审法院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三张作品原图截图（图片编号为：LWTWL0004373、LWTWL0008645、LWTWL0010689），并当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北京莫朗公司另提交与李文涛签订的三份《著作权转让协议》。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文涛是涉案图片的拍摄者。北京莫朗公司提交涉案三张作品在其官方网站的发表截图。山东日新传媒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侵权事实，北京莫朗公司提交（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1997号公证书，证明网站齐鲁晚报网（网址：www.qlwb.com.cn）的主办单位为山东日新传媒公司，该网站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的配图。山东日新传媒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山东日新传媒公司提交齐鲁晚报网后台截图，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少，没有对北京莫朗公司造成大的损失。北京莫朗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另提交视觉中国网站截图，证明涉案图片LWTWL0008645在视觉中国网站上有展示销售，北京莫朗公司对该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北京莫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提供的含有拍摄参数的摄影原图、作品登记证书等，如无相反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北京莫朗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并当庭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另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登记图片样稿；一审法院注意到，编号为LWTWL0004373的原图与转让协议及北京莫朗公司网站展示图中在手机屏幕显示内容及方向盘车标这一细节上存在差异，在构图、拍摄角度、主要物体等方面基本一致，故认定转让协议及网站展示图来源于北京莫朗公司展示的原图，系同一作品。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主张北京莫朗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及原图不能证明李文涛系涉案图片的拍摄作者，但未能提交相关反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仅以形式上否认，不足以对北京莫朗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有效抗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莫朗公司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关于山东日新传媒公司是否侵权一节，根据北京莫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北京莫朗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节，由于北京莫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因使用涉案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同时考虑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作为新闻媒体机构应对使用他人作品的是否存在侵犯著作权的情形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结合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900元。北京莫朗公司还主张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存证的事实，但与其他案件组成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较少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开支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山东日新传媒公司支付北京莫朗公司赔偿金3900元及合理开支100元；二、驳回北京莫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提及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登记图片样稿”并未出现于在案证据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权属问题；二、关于侵权问题；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关于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虽经本院核实，北京莫朗公司并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相关证据，但北京莫朗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的原图、《著作权转让协议》、官方网站的发表截图等已形成初步证据链条证明北京莫朗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北京莫朗公司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如不认可应当提交反证。在山东日新传媒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莫朗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关于原图应当经专业人士核验是否篡改方能认定真实性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主张，涉案作品LWTWL004373原图与转让协议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两图片存在差异，但经比对可以认定转让协议中图片来源于北京莫朗公司展示的原图，系对原图进行了细节修改。该修改行为不影响北京莫朗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北京莫朗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中的人物肖像权，与其能否就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无关联，上诉人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侵权问题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主张涉案使用行为正当，且为整体文章转载，不应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网络转载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且是否整体转载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认定。山东日新传媒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侵犯北京莫朗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额问题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作为新闻媒体机构应对使用他人作品的是否存在侵犯著作权的情形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以及山东日新传媒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39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日新传媒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日新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