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仁，男，195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运丽，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201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上述两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杨运丽，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革，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078860289A。 法定代表人：陈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沙埠镇繁三工业区南工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MA29W8C952。 法定代表人：兰勇，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莲都区小叶电动车行。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解放街500、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2MA2FYK6E7D。 经营者：周淑清。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芝，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倍特公司）、台州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倍特公司）、丽水市莲都区小叶电动车行（以下简称丽水小叶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五上诉人因亲属闫东霞死亡所造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6187.69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采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车辆难以从有无脚蹬及外观大小等外观特征与电动摩托车、电动轻便摩托车进行区别。作为办案交警，其生活常识和经验对车辆属性认知高于一般群众。如果案涉车辆凭有无脚蹬及外观大小就能判断车辆属性，办案交警可直接认定案涉车辆为电动轻便摩托车，无需委托鉴定。作为交警都难以判定案涉车辆属性，常人更难以区别。2、现有证据能证明案涉车辆的生产方、销售方曾就案涉车辆的性质对其进行了误导，被上诉人倍特公司提供的《合格证》载明为电动车，而非电动摩托车、电动轻便摩托车，能证明案涉车辆的生产方、销售方曾就案涉车辆的性质对购买方进行了误导。3、现有证据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车辆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多项参数超出国家标准，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4、被上诉人台州倍特公司提供的《Ｑ／ＢＴ01-2015电动两轮车企业标准》原件未经上诉人质证。该证据系台州倍特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当庭提交，上诉人收到的是复印件。庭审时台州倍特公司未出示原件，原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出示该证据原件，故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如果庭后能出示原件并经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假定该证据是真实前提下，上诉人就关联性发表了一些意见（鉴于当庭提交复印件，上诉人未能就关联性发表充分质证意见）。庭后，上诉人从未接到原审法院补充质证通知要求上诉人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5、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使用说明书》，能证明案涉车辆为超标电动自行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采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四川倍特公司、台州倍特公司、丽水小叶车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四川倍特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主体身份不适格。案涉车辆并非由四川倍特公司生产，亦非其授权丽水小叶车行销售，上诉人在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案涉车辆系四川倍特公司生产，于法无据。2、从案涉车辆外观足以对案涉车辆性质作出判断。电动自行车的外观与自行车相似，而电动轻便摩托的外观与摩托车相似，两者在尺寸大小参数以及有无脚蹬等方面区别明显，这属于公知常识。对案涉电动车进行鉴定，并不能说明交警无法对其属性进行判断，而是法律的强制性要求。3、上诉人声称案涉电动车说明书及合格证对其进行了误导，但在案涉资料已随车交付的前提下，其又无法出示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因此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4、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案涉电动车同款的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其中合格证清楚地列明轻便摩托车的企业标准，无电动自行车字样。该使用说明书中，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不存在消费者对机动车属性产生误解的可能性。而上诉人在上诉状、鉴定意见、合格证上擅自添加自行车字样系有意为之，旨在混淆法官对案涉车辆属性作出错误判断。5、案涉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其企业标准已经台州市黄岩区质监局备案，且与闫东霞的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案涉电动车在合格证上注明了采用的企业标准，该标准制定的依据国家标准，在标准编制说明中亦明确该产品属轻便电动摩托车、机动车。案涉车辆严格按照企业标准生产的合格产品，有产品合格证书，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电动车存在缺陷，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6、闫东霞的损害事实系由于其自身原因及案外人共同造成的，而非案涉车辆导致，因此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亦未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此外，闫东霞交通事故案件经法院调解结案，其受伤死亡的各项损失、法定继承人主体身份及闫东霞户口性质等问题均未认定，上诉人缺乏赔偿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川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台州倍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和丽水市莲都区小叶电动车行共同赔偿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因亲属闫东霞死亡所造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6187.69元（经济损失详见损失赔偿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国仁与李秀英系闫东霞父母，杨运丽系闫东霞丈夫，杨某1、杨某2系闫东霞儿子。2018年5月25日，闫东霞向丽水小叶车行购买案涉ＢＧＢ倍特60Ｖ龟王电动车一台。2018年12月7日，闫东霞驾驶案涉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闫东霞在采取避让措施时导致车辆侧翻，小型越客车车头部分与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闫东霞受伤……闫东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于雨天夜间驾驶二轮电动车通行时未按规定开启车灯……其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其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较小。”并认定闫东霞负事故次要责任。闫东霞于2019年7月12日死亡。案涉交通事故纠纷已经法院调解处理。丽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莲都支队委托对案涉ＢＧＢ两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和质量状况（行车制动系、转向系、照明装置）进行了鉴定。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案涉两轮电动车不属于电动自行车，属于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制动系统机件齐全，结构上已损坏，检查制动器磨损情况未见异常现象（因车辆损坏未能上路进行动态检验测试，未取得制动的动态检测数据，故无法判断事发前是否符合规定要求）；转向性能符合规定要求；照明装置性能符合规定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以案涉电动车名义上属于电动自行车实为电动轻便摩托车为由诉请赔偿，四川倍特公司和台州倍特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系电动轻便摩托车而非电动自行车。该院采信辩称内容，理由如下：首先，就产品使用说明书上“电动车”这一表述而言，除了电动自行车外，还应至少包括电动摩托车，不能当然的推导出指代的就是电动自行车。而就生活常识和经验而言，电动自行车理应车型外观相较更小（车型接近普通自行车）且具有可蹬踩的脚蹬这一显著特征，而案涉电动车车型外观相较更大（车型接近普通摩托车）且没有可蹬踩的脚蹬，故应认为按照一般理解，案涉车辆的车型外观不会给使用者造成系电动自行车的误导。其次，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的生产方、销售方曾就案涉车辆的性质对其进行了误导。由电动车使用说明书首页“用户必读的安全约定”中明确写明的“如果您在使用本产品之前，请先进行必要的交通法规学习，并在空旷的路面上进行超低速的驾驶训练……通过学习和驾驶训练取得驾驶证方可上路行驶。”等内容可知，案涉产品的使用说明并不会给使用者造成案涉车辆系电动自行车的误导，而对驾驶该车辆应取得驾驶证进行的明示提醒，符合对电动摩托车的驾驶要求。由此可知，使用人自身认识错误产生损失，责任不应由生产方和销售方承担。此外，案涉电动车经鉴定表明制动系统机件齐全，转向性能和照明装置性能均符合规定要求，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事故的原因系案外人驾驶不当以及闫东霞雨夜驾驶通行时未按规定开启车灯所致，与案涉车辆无关。综上，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诉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2元，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台州倍特公司、丽水小叶车行未提交新证据。五上诉人提交七组新证据，具体为：1、使用说明书、合格证、购车收据各一份，待证案涉车辆为电动自行车（超标车）的事实；2、台州倍特公司和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各一份，待证公司企业经营范围为电动自行车，没有执行标准，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与台州倍特公司不存在法律上关系，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不能适用于台州倍特公司的事实；3、台州倍特公司、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四川倍特公司的企业标准信息各一份，待证台州倍特公司与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没有企业标准备案，四川倍特公司有企业标准备案。台州倍特公司无标准生产案涉车辆的事实；4、（浙）XK16-002-00382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信息一份，待证台州倍特公司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范围为电动自行车，其系超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范围生产案涉车辆的事实；5、台州倍特公司、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四川倍特公司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信息各一份，待证台州倍特公司、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四川倍特公司没有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备案信息，台州倍特公司系无摩托车生产准入证书生产案涉车辆的事实；6、台州倍特公司、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四川倍特公司的自行车企业代码公告信息各一份，待证台州倍特公司、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没有自行车企业代码，“1173”代码为四川倍特公司的自行车企业代码，台州倍特公司系无自行车企业代码生产案涉车辆的事实；7、来自人民网和新华网的标题为《注意了！这些旧电动自行车将淘汰，四部委出台强制性新国标》、《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调整为25公里/时》、《超速超重，七成电动自行车在“钻空子”》的网页截图三张，待证电动自行车、电动轻便摩托车难以从脚蹬的外观特征进行区别，人们经常将电动自行车和轻便摩托车混淆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关于第1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购车收据显示的日期是2017年5月1日和案涉车辆购买时间2018年5月25日不同，是两个收据。根据合格证记载内容来看，显然不是案涉车辆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也不是案涉车辆说明书，即便是该版本的说明书，也并非单纯指向电动自行车的说明书。对第2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两家公司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都是电动车，而非电动自行车，同时台州倍特公司有执行标准，即Q/BT01-2015。台州倍特公司和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主要股东相同，两公司股东存在关联，台州倍特公司是在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基础上建立的，一直贯彻执行台州邦特电动车有限公司的标准，当地质监局亦予以认可。第3组证据系网页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台州倍特公司有企业标准并经黄岩区质监局备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的备案系判断是否有企业标准的唯一标准，如果上诉人认为四川倍特公司有企业标准备案，且案涉车辆是其生产，那么本案应不存在任何争议。对第4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台州倍特公司同时拥有电动自行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的许可生产标准，具有电动自行车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并不表示案涉车辆系电动自行车，且台州倍特公司在产品合格证上标明了企业标准，也即电动轻便摩托车适用的标准。对第5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3月之前强制要求轻便摩托车产品备案，四川倍特公司关于轻便摩托车产品备案都是在2019年3月1日之后完成。台州倍特公司拥有轻便摩托车企业标准，有权生产案涉电动车。对第6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自行车企业代码与案涉电动车质量无关，案涉电动车是轻便摩托车不是自行车。台州倍特公司与四川倍特公司系关联公司，实践中台州倍特公司会采购四川倍特公司零部件，该代码中的T代表台州倍特公司。关于第7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四川倍特公司提交公告产品主要技术参数5张，待证该公告产品系四川倍特公司在2019年3月1日之后的备案，案涉车辆在2018年销售时没有进行相关备案，因此在网站上是否备案不能证明车辆的准入标准。五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台州倍特公司和丽水小叶车行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五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与案涉发生事故车辆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五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至第6组证据均系为了证明台州倍特公司生产的案涉车辆超出生产经营和生产许可范围，缺乏相应的企业标准的事实，经审查，台州倍特公司经营范围系电动车制造、销售和电动车配件销售，同时，结合原判采信的该公司一审提交相应经相关行政部门备案的电动两轮车生产企业标准以及案涉车辆同款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等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第7组证据系网页新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四川倍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Q/BT01-2015电动两轮车企业标准涉嫌伪造、变造，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本院认为，该份企业标准系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公司生产电动两轮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而提供，且案涉车辆经相关部门鉴定各项性能均符合规定，五上诉人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在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企业标准系伪造以及案涉车辆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形下，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的性质对其造成误导，应由被上诉人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五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销售方即丽水小叶车行存在销售时对车辆性质作出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案外人闫东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若欲购买的车辆系电动自行车，应当对电动自行车的外观、性能有基本的认知，而电动自行车与电动轻便摩托车的外观、性能、价格等方面均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同时，通过被上诉人方提交的案涉车辆同款说明书和合格证中的内容可知，车辆生产方未在使用说明书或合格证上载明其生产的车辆系电动自行车，且五上诉人亦未提供案涉车辆的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存在误导的证据。结合案涉车辆的鉴定结果即该车辆制动系统机件齐全，转向性能、照明装置性能均符合规定要求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闫东霞承担次责的原因等事实，五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闫东霞系受被上诉人方误导购买案涉车辆以及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的事实。故原判认定五上诉人诉请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由上诉人闫国仁、李秀英、杨运丽、杨某1、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续亚洁 ???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