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3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思明园18号厂房二、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612024812N。 法定代表人：卢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祥芝镇大堡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567452J。 法定代表人：叶玉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冰，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友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祥、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5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鸿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认定鸿泰公司加工染整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抵扣欠款是错误的。在2015年7月28日《结欠款凭证》中明确记载“质量问题待处理”，双方对该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证实被上诉人亦自认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自认法院应予确认，原判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反诉提交的6组证据与《结欠款凭证》相印证，证实了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被扣款遭受经济损失178433.31元，且上诉人工作人员吴亮与被上诉人质检员“廖”共同检验后退回返修、重修。本案质量争议系专门性问题，应依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释明并书面通知上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鉴定申请后未书面通知上诉人需提交鉴定材料，非上诉人未提供检材及相关信息，一审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有质量问题的布料仍存放在上诉人仓库。二、上诉人通过厦门欣泰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泰利公司）转账给石狮市流香针织面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香公司）的2万元应抵扣欠款。虽转账主体不同，但欣泰利公司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支付加工款给被上诉人关联公司，应予以抵扣欠款。 鸿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但因证据不足而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鉴于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并主张货物存放于仓库，但没有证据支持，鉴于双方未封存过样品，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提供合法检材的可能，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从被上诉人起诉到做出判决的长达5个月期间，上诉人始终未向一审法院就如何解决检材问题做出说明，原判认定不符合鉴定条件而不准予鉴定是正确的。二、2万元的银行转账所体现发生往来的双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存在关联，上诉人主张抵扣是没有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泰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238257.9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全额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由友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友泰公司反诉请求：鸿泰公司赔偿布料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78433.31元及自扣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每月按1.5%计算的相应违约金；反诉费用由鸿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公司经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针织色布，高档织物面料的织染及后整理加工。友泰公司经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针织成品布及针织服装等。友泰公司因需委托鸿泰公司加工漂染布匹，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5年7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友泰公司截至2015年6月30日止结欠鸿泰公司加工款348257.90元，并出具结欠款凭证一份交由鸿泰公司收执，友泰公司在结欠款凭证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结欠款凭证的右下角体现“质量问题待处理”字样。2016年1月29日，鸿泰公司诉至法院。2016年3月1日，根据鸿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友泰公司银行存款238257.90元，鸿泰公司因此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1711元。2016年7月31日，友泰公司提起反诉。 一审庭审后，友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友泰公司委托鸿泰公司加工染整的布料进行鉴定。经审查认为，友泰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泰公司加工染整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而友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提出鉴定申请又没有提供据以鉴定的检材及相关信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定申请不符合鉴定的要求及条件，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友泰公司与鸿泰公司之间加工承揽关系有《结欠款凭证》为凭，事实清楚，依据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友泰公司结欠鸿泰公司加工款348257.90元。诉讼过程中，鸿泰公司自认友泰公司通过他人代付等方式支付了加工费110000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现鸿泰公司要求友泰公司偿还尚欠的加工款238257.9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友泰公司拖欠加工款后经催告未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鸿泰公司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利息可参照年利率6%计算。鸿泰公司要求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鸿泰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1711元，依法也应由友泰公司负担。友泰公司主张本案加工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经济损失178433.31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友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鸿泰公司加工款238257.9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二、友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鸿泰公司已交纳的诉讼保全申请费1711元；三、驳回鸿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友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4873元，反诉受理费2229.14元，由友泰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于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7月28日，友泰公司出具结欠款凭证，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欠加工费348257.9元，并备注“质量问题待处理”；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体现施韵铅系鸿泰公司董事，流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为施韵铅；欣泰利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2月5日分别各支付给流香公司1万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1.鸿泰公司的加工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偿还给流香公司的2万元应否自欠款中抵扣？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关于质量问题，友泰公司主张因鸿泰公司提供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退回返工、被客户扣款178433.31元，鸿泰公司应承担其损失。依据为：落款为厦门市贝纳制衣有限公司的《关于成交布料结算扣款回复》复印件、落款为友泰公司吴亮的《关于贝纳单鸿泰染厂造成损失情况说明》等函件复印件、2015年12月22日友泰公司的回函复印件、成品布测试记录表、鸿泰公司成品出库明细单、友泰公司告知函复印件，但鸿泰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均系友泰公司单方证据，并未得到鸿泰公司确认，且证据多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经本院责令鸿泰公司提供经石狮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审核的2014年12月该公司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从该表看，该公司确无一廖姓员工。根据友泰公司的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布料上的唛头可作为区分不同加工厂产品的依据。经查看布料，鸿泰公司确认其每次出货均出具《成品出仓送货单》，并认为现场布料上的产品标签是任何染厂都可能使用的中性标签，该公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认系其加工产品。并称如是该公司产品，应按《成品出仓送货单》下方提示在收货后一个星期内书面方式通知查验确认且不得开裁，否则不承担索赔责任。友泰公司则认为，现场布料仅是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产品，损失不止这些，该公司一发现质量问题就会在《成品出库明细单》上注明发现问题并及时回传给鸿泰公司，鸿泰公司还曾派员工一同到广州验货并签字确认了质量问题。经本院释明，要求鸿泰公司必须明确回复现场存放布料是否为其公司产品，如仍不明确则视为认可对方主张。之后，鸿泰公司坚持不能确认是否该公司产品。本院认为，经现场清点，现存布料中确有30捆布料的唛头中标注的生产编号即缸号、色号、色名、品种等与鸿泰公司出具的《成品出仓送货单》上所载明的相应信息均一一对应，而该公司在勘验之初即确认唛头系区分不同染厂产品的标识。鸿泰公司经本院释明，仍不予明确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之规定，可认定现场勘验所存布料确系鸿泰公司所加工存在瑕疵的产品，这与《结欠款凭证》上标注的“质量问题待处理”也能相互印证，故鸿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虽然在该公司的制式单据下标注有未在期限内通知即免责的条款，但这类格式条款免除了其法定义务，不合理地加重了对方的负担，依法无效。因双方在事后未对相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考虑到染整品质问题必将导致部分布料损耗、无法按期交货而被客户扣款等损失，再结合友泰公司历次的索赔主张，本院酌定鸿泰公司应赔偿友泰公司的损失为70000元。 关于加工费金额问题。友泰公司提供流香公司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主张鸿泰公司与流香公司系关联企业，施韵铅既是流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鸿泰公司的董事；欣泰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欣泰利公司汇给流香公司的2万元是接受友泰公司的委托而支付给鸿泰公司的货款；中国农业银行厦门莲前支行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主张2万元汇入鸿泰公司指定关联企业账户，应作为本案货款。鸿泰公司质证认为，鸿泰公司与流香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主张汇给流香公司的款项是汇给鸿泰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对欣泰利公司的说明认为所付款项不是本案加工款，本案是加工款而非货款；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与本案无关，非本案加工款。本院认为，不论欣泰利公司是否受友泰公司指令汇款，友泰公司都未能举证证明流香公司系鸿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因此友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其量只能证明该公司委托欣泰利公司支付2万元给流香公司，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支付本案诉争款项。 综上，友泰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有现场勘验结论与《结欠款凭证》为依据，应予认定，鸿泰公司经释明拒不明确表示，本院依法认定友泰公司的主张成立，鸿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鸿泰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友泰公司关于付给流香公司的款项应自欠款中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鸿泰公司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于本诉的处理适当，可予维持，但对反诉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元，由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73元；一审本诉受理费4873元，由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229.14元，由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29.14元，由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711元，由石狮市鸿泰织造漂染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厦门友泰针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