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2执复25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88-2号。法定代表人：王英伟，系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红、李巍巍，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虹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大同街157号1-2-4号。法定代表人：苏吉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菊，女，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五一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顺，系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五一路80号。负责人：于文革，系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以下简称高新质监站）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大连虹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公司）诉被告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滨一分公司）、大连阿尔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滨集团）、大连高新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虹宇公司、阿尔滨一分公司、阿尔滨集团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317号民事判决，判令阿尔滨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虹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834123.50元及利息；阿尔滨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驳回虹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经申请执行人虹宇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6月22日以（2018）辽0213执1783号立案执行。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之一民事裁定，并于同年5月27日向异议人高新质监站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万达海公馆项目高新万达公司存放于异议人处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6058753.9元，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2018年8月24日，该院向异议人发出（2018）辽0213执1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该院已冻结的上述保证金至该院账户。2020年1月13日，该院向异议人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被支付的款项人民币6058753.9元并将该款交存该院。2020年3月9日，该院作出（2018）辽0213执1783号执行裁定，裁定高新质监站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人民币6058753.9元范围内，向虹宇公司承担责任。上述法律文书均依法送达并告知异议人。再查明，2018年11月8日，异议人向托管金融机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载明“未出现质量问题，同意返还至施工单位（承包人）收款账户”。同年11月19日，案涉人民币6058753.9元被冻结扣划至阿尔滨集团作为另案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并予以执行。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异议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是否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案涉人民币6058753.9元是否是被执行人的收入；异议人是否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对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中异议人主体适格，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办法（暂行）》第八条规定，“……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大连市市政工程质量监督站和各区、市、县（先导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监督机构）在指定的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同时分别与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签署保证金托管协议……”第十六条规定，“对社会投资项目，保证金返还时，应按下列程序进行：……（二）监督机构对相关申请材料核实无误后，向同级财政部门提交保证金返还报告……经同级财政部门同意后，监督机构向金融机构发出返还通知……”而异议人与托管金融机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行大连分行）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托管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营业机构开立人民币托管账户……”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系统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后，方可按通知单要求，将指定金额的保证金返还给指定的承包人。”根据以上规定及合同约定可知，异议人作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就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托管金融机构负责开立专门账户进行监管，而浦发行大连分行必须在接到异议人出具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后才能放款，故异议人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发放具有决定权，应认定为本案中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二、案涉人民币6058753.9元是被执行人的收入。2015年8月25日，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出具《工程已付款确认书》，明确载明：“现大连高新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531682316.10元，剩余6058753.90元已做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预留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至此，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特此证明！”其后，经本院（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331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辽0213执异276号执行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执复381号执行裁定认定，案涉人民币6058753.9元虽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预留，但实质上是高新万达公司付给阿尔滨集团的工程款，意即系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的收入。三、异议人存在擅自支付行为。该院已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之一民事裁定，并于同年5月27日向异议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案涉的人民币6058753.9元，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2018年8月24日，该院又向异议人发出（2018）辽0213执17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提取该院已冻结的上述保证金至该院账户。异议人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接收并知悉，在明知该院正在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而其依法应当予以协助的情况下，未向该院说明被执行人拟提取案涉款项的情况，而于2018年11月8日向浦发行大连分行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通知放款，导致该院无法执行，故其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高新质监站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高新质监站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辽02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复议申请人对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发放具有决定权，进而错误的认定复议申请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发布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及第六条规定，金融机构是“协助查询、冻结、扣划”的主体，金融机构主要包括政策性银行、商业银行、城市和农村信用合作社、财务公司、邮政储蓄机构等，复议申请人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监督机构，托管帐户的开户人，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有冻结托管帐户中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0条规定，法院可以对监管状态下的工程质保金采取查封、扣押措施，但不能强制执行。即法院无法执行是由工程质保金的性质决定的。《实施办法(暂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保证金返还的前提是承包人向监督机构提交返还申请书以及相关材料，第(三)项亦规定了监督机构在14日内不予答复的，经催告后14日内仍不予答复，视为同意返还。即无论复议申请人是否出具返还报告，依据该办法的规定，经过法定的期间及催告后即视为同意返还。综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系以承包人提交申请为前置条件，且只要符合该办法的规定，无论复议申请人是否进行答复，均不影响保证金的返还，复议申请人仅是工程质量的监督机构，无权决定保证金的发放，更无权代替金融机构对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实施冻结、提取。二、原审裁定扩大解释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第37条规定的“有关单位”及“收入”的法律概念，系法律适用错误。“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具体到本案，复议申请人并非被执行人的用人单位，其监管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亦不属于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的范畴。三、复议申请人不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案涉保证金是在复议申请人所开立的监管账户中被同一法院另案即金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款项并未支付至被执行人账户。从托管金融机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对账单可以证实，案涉保证金是在托管帐户中于2018年11月19日被金州区人民法院另案“冻结控制下扣划”，该保证金并未返还至被执行人的账户，而依据上述通知的规定，当出现同一款项被多法院或多案件冻结、扣划时，银行依据先收取的协执办理。原审裁定认定，案涉保证金在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限被冻结，那么原审应当核实“2018年11月19日被金州区人民法院另案扣划”案件采取冻结措施的时间，原审并未予以核实。包括另案的具体执行措施情况及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原执行程序中是否依法向银行下发有效的协助执行法律文书，以及是否采取了有效的执行措施等也均未予以审查。在无法确定导致本案未能执行根本原因的情况下，原审裁定直接认定系因复议申请人擅自支付而导致的裁决观点错误。四、原审遗漏重要事实未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除了需要满足前几项规定外，还必须满足逾期未追回的条件，才可以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原审中未对款项未追回的事由进行审查，即使复议申请人有追回款项的义务，也应当向执行扣划款项的执行法院追回。申请执行人虹宇公司称，不同意复议申请人的意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2015）金民初字第04021号之一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效，复议申请人也未提出异议，其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存放在复议申请人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复议申请人对于质保金的返还具有决定权。复议申请人存在擅自支付的行为，故执行法院确定复议申请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另查明，高新万达公司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请求停止执行其所缴存的大连高新万达海公馆项目的保修金6058753.90元，依法解除对该保修金的冻结。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3执异276号执行裁定：驳回高新万达公司的异议请求。高新万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复议。本院作出（2019）辽02执复381号执行裁定：驳回高新万达公司的复议申请。该裁定书中载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是高新万达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案涉质保金应返还给阿尔滨集团。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7月25日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已经超过法规规定的最长2年的缺陷责任期，故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新质监站是否违反了法定协助执行义务；执行法院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责令高新质监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实施办法（暂行）》第八条规定，“……大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大连市市政工程质量监督站和各区、市、县（先导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监督机构）在指定的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同时分别与保证金托管金融机构签署保证金托管协议……”高新质监站系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原审裁定确定高新质监站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发放具有“决定权”，但高新质监站是否能够实际掌控该笔工程质量保证金，其是否当然地负有协助执行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义务未予明确。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高新质监站是否系擅自将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给了被执行人阿尔滨集团或其他人，从而导致本案执行不能，系确定高新质监站是否负有承担赔偿义务的责任的前提，执行法院对此未予查清。同时，高新质监站出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报告》的条件、其对于协助冻结行为是否曾提出异议、执行法院是否同时向托管金融机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下发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该工程质量保证金被另案执行的具体情况，执行法院亦应予以明确。执行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即行驳回高新质监站的异议请求，属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执行法院重新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吕 颖审判员 卢宏翔审判员 金秀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