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23395号原告：郑志军，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燕(原告之妻)，女，1987年1月6日出生，住址同原告。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经营地。实际经营人：林生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梅，上海诺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志军诉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北岙水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燕、被告北岙水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北岙水产退还原告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60元，2、要求被告北岙水产赔偿原告48,6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4日，原告在淘宝购物网站上向被告购买野生河豚鱼干180袋，合计金额共4,860元。原告经查，河豚鱼含有毒素，食用风险较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另外，被告出售的河豚鱼干外包装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故此，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给付十倍赔偿金。被告北岙水产辩称，本案所涉河豚鱼干系国家禁止销售的食品，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均违法，本案应做退货处理，故而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退还货款，在原告退还所购全部河豚鱼干后可以同意；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十倍赔偿，则不同意，原因是本案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前置条件，不符合其实质性要件。原告为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而且被告在淘宝网页上告知，该产品是散装食品，封袋上没有标注保质期和生产日期，但告知了有效食用期限，因而被告没有任何欺诈、虚构和隐瞒行为，不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原告也没有任何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4日下午18时50分许，原告郑志军在淘宝网上搜索发现被告北岙水产出售“特产渔家海捕自晒绿色鱼干河豚鱼干咸鱼干海鲜干货250”，被告在产品页面上注明系野生河豚干，重量每袋250克，每袋单价30元，产地温州洞头，保质期限3个月，采用(食品袋真空包装+通用自封袋)，被告还在网页上注明本产品为散装海产品，包装上无品牌产品信息(包括生产日期和有效期等)。原告随即在网页上直接拍下该产品180袋，并通过支付宝付款4860元。被告在收到原告付款信息后于次日通过韵达快递发货，发至订单中原告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区康定路XXX号收货地址。2017年3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快递的全部180袋河豚鱼干。之后原告即开始进行搜集调查活动，并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咨询了解野生河豚鱼是否可制成河豚鱼干进行销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7年6月20日回函原告称，野生河豚鱼含有河豚鱼毒素，且风险不可控，为防止因食用河豚鱼引发食物中毒，自1990年起，国家有关部门即明令禁止销售、食用鲜活河豚鱼，后多次明确食品经营单位不得生产加工河豚鱼。因此，野生河豚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二款规定的“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根据《农业部办公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室关于有条件放开养殖红鳍东方鲀和养殖暗纹东方鲀加工经营的通知》(农办渔【2016】53号)第十一条规定，禁止加工经营所有品种的野生河鲀。因此，不得将野生河豚鱼作为食品销售或作为食品原料加工成河豚鱼干等食品进行销售。原告在收到该回函后即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原告还曾在起诉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和浙江省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举报被告非法从事生产、经营、销售野生河豚鱼干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接到原告举报后，已予以调查。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和被告均一致确认，原告将所购买的野生河豚鱼干交予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予以销毁处理，不需退还给被告。庭审时被告称，制作河豚鱼干的原料来自于渔民捕捞，由被告自行捕捞和鱼市收购后加工而成，经加工后去除了全部可能有毒部位，浙江一带沿海居民有加工、出售、食用野生河豚鱼的习惯，被告出售该产品仅是当地风俗的需要，而非恶意牟利，另外被告网店已经停业，该产品早已停止销售，除原告外无其他购买者就河豚鱼干进行投诉或向被告索赔。被告还称，根据新闻报道，原告及其妻子与他人共同组成所谓“打假团队”，在全国多地涉及多起索赔案件，本案中其恶意购买大量河豚鱼干，以“打假”为名而行牟利之实，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征询意见稿》对消费者概念的定义，对恶意大量购买商品再高额索赔的购买者，不应认定为一般消费者，在已公布的其他法院类似案例中已予以驳回，同时被告认为如被告行为构成违法的话，也应由相应国家行政管理机关予以处理，而不是指向“十倍赔偿”，因此对原告佐证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诉讼案例和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处罚出售野生河豚鱼案例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原告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称，其并非职业打假人，虽然在其他法院有过诉讼，但与本案无关联，至于被告所说的恶意购买，其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购买一定数量的鱼干用于馈赠亲友，但在购买后发现野生河豚鱼作为国家明令禁止加工、销售的有毒有害食品，不得出售，故而并没有赠送亲友，也未食用，但此类有毒有害食品一经发现就应当予以禁止，不需要对消费者造成严重后果才可赔偿，只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范围内，就应适用“十倍赔偿”的条款予以赔付。且被告的河豚鱼干在网页介绍中也没有注明生产日期，属于欺诈消费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淘宝个人交易信息截屏、订单详情截屏、产品介绍销售页面截屏、交易快照截图、物流详情复印件及快递回执复印件、所购河豚鱼干实物照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及回复信函、农业部办公厅出具的函件、中国渔业网界面截屏、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三份、民事判决书一份、农业部网上答复意见；被告北岙水产提供的新闻报道及诉讼信息、河豚鱼干产品介绍页面截屏、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征询稿意见、杭州互联网公布案例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内容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案涉诉的野生河豚鱼干属于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被告不得生产、经营和销售，现被告当庭表示同意将涉诉河豚鱼干交由国家行政管理机关销毁，并退还原告价款4860元，于法不悖，可以准许。被告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按其价款十倍给予原告赔偿金；对于被告抗辩原告系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双方的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而对被告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郑志军货款4,860元；二、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志军48,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8.25元，由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承担，原告郑志军已预缴，被告温州市洞头县北岙食之味水产品经营部应给付原告郑志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纪岳峻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毅审判员 纪岳峻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五）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九）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二）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