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郊柏路浦口村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陈柏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街18号D座4楼。 代表人：孙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雪川，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雪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丰公司原审诉请：1.判令永安保险支付中丰公司保险赔款775795.8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应赔付款项的利息；2.判令永安保险支付中丰公司为了减少货物损失所支付的货物运输费用共计13850.75元及该款自2016年3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应赔付款项的利息。 原审查明：2016年1月11日，中丰公司与南京兴发船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水路运输代理合同》，约定由南京兴发船务有限公司提供“敏捷896”轮承运中丰公司的1050吨散装玉米，由南京港运往漳州龙海港。1月15日货物装船，1月20日装船完毕。“敏捷896”轮出具一份《水路货物运单》，载明该轮装载散装玉米1103.76吨，收货人中丰公司。 “敏捷896”轮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中丰公司向保险人报案。2016年1月31日，“敏捷896”轮抵达目的港。泛华公估公司受保险人委托，进行现场查勘。2月21日，甲方（托运方）中丰公司、乙方（承运方）福建省连江县凯达轮船公司、丙方（见证方）泛华公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同意将玉米以1590元/吨（船板交货价）交由甲方处理；甲乙双方应在十天内提供理赔所需材料给丙方，以便办理理赔。后中丰公司将受损玉米转售，支出陆路运输费13850.75元。 泛华公估公司未出具公估报告。2016年6月7日，泛华公估公司向中丰公司递交一份《案件联系单》，对“敏捷896”轮承载玉米发生货损情况作出损失核对。《案件联系单》记载，事故经过：2016年1月30日，该轮行驶至闽江口水域遇见大风浪，造成船体倾斜，导致散装玉米向一侧移动，船体失衡；船长随即下令将表层玉米泄入海中，使船体回复平衡；装载情况：该轮装载散装玉米，合计发货重量1103.76吨，船上散装玉米装载高度超过船盖高度，船盖未关闭，可能存在超载现象，需进一步材料证明；检测情况：船内玉米表面含水量检测最高值30，平均值约为18，各个位置均大于合同约定14，收货方整批玉米拒收；核定损失情况：丢失玉米113.06吨，定损金额240817.8元，水湿玉米990.7吨，定损金额534978元，合计775795.8元。此外，《案件联系单》还记载：由于仍有相应材料未提交，导致无法确定出险原因及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应提供海事局事故证明及海上施救出警记录、“敏捷896”轮相关证件、航海日志、航行记录。 另查明，2016年1月13日，中丰公司向泗县博通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购买1100吨散装玉米，单价2130元/吨，总价2343000元，约定玉米的水分≤14%（±5），在南京港交货，交货后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前述货物由永安保险承保。根据永安保险于2016年1月14日签发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记载，承保货物名称为玉米，重量1050吨，运输工具“敏捷896”轮，启运时间2016年1月14日，目的地漳州，险别综合险，保险金额2500000元，被保险人中丰公司；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保险单所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一）基本险：1.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火灾、爆炸、雷电、冰雹、暴风、暴雨、洪水、地震、海啸、地陷、崖崩、滑坡、泥石流；（2）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3）装货、卸货或转载时，遭受不属于包装质量不善或装卸人员违反操作规程；2.保险标的的下列损失，保险人也负责赔偿：（1）按国家规定或一般惯例应分摊的共同海损的费用；（2）在发生上述灾害、事故时，因纷乱而造成货物的散失及因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直接合理的费用。（二）综合险。本险别除包括基本险责任外，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1.受震动、碰撞、挤压而造成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或包装破裂致使货物散失；2.液体货物因受震动、碰撞或挤压致使所用容器（包括）封口损坏而渗漏，或用液体保藏的货物因液体渗漏而造成保藏货物腐烂变质；3.盗窃或整件提货不着；4.符合安全运输规定而遭受雨淋。 根据福建气象台发布的气象预报，2016年1月30日12时-20时，闽江口以北5-6级、阵风7-8级，闽江口以南6-7级，阵风8级。2016年9月21日，福建省气象服务中心出具气象资料证明，查实2016年1月30日00时至2016年1月31日00时，福州市牛坑站极大风速为17.8m/s，风力达8级。 还查明，“敏捷896”轮为钢质干货船，总吨492，参考载货量872吨，航区：沿海，营运海区：A1+A2，货舱盖型式：钢质舱盖加帆布；船舶所有人陈国提，由福建省连江县凯达轮船公司光船租赁。涉案事故发生后，船舶所有人、光租人均未向海事行政主管机关递交海上交通事故报告、海事声明等。海事行政主管机关未介入事故调查。 原审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中丰公司系被保险人，永安保险签发了涉案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 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保险标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风险。中丰公司主张涉案货损系因遭遇海上暴风、倾覆、共同海损所致，属于基本险列明的责任范围；永安保险抗辩中丰公司主张的暴风、倾覆、共同海损等不能成立，货损不属保险责任范围。 第一、关于暴风责任问题。首先，涉案保险单对于构成暴风责任的风力等级未作明确约定，这是导致双方争议的主要原因。中丰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财产保险基本险》和《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费率及条款解释的通知”中关于“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的解释”第四条第（七）项的规定，8级风即构成暴风；永安保险主张应根据国家颁布的风力等级标准，11级风才属于暴风。原审认为，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的部门文件“关于印发《财产保险基本险》和《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费率及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暴风指风速在每秒28.3米，即风力等级表中的11级风。本保险条款的暴风责任扩大至8级风，即风速在每秒17.2米以上即构成暴风责任”。可见，作为原保险业主管机关的中国人民银行的解释，暴风是气象标准上的11级风，只是在财产保险基本险和综合险中特别将承保责任范围从11级风扩大至8级风；但该文件第三条第二款第四项明确规定“运输途中的物资”不属于该财产保险的承保标的。因此在涉案水路货物运输保险中，中丰公司认为暴风责任亦当然适用上述财产保险基本险规定的观点，依据不足。其次，在同等气象条件下陆地上的风力等级通常会比海面上小1-2级，8级风在陆地上相对比较少见并有一定破坏力，所以在陆地上将暴风责任扩大至8级风是符合实际需求。而8级风在海上较为常见，如在海上将暴风责任扩大至8级风，则与保险系承保不特定风险的特征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涉案保险条款基本险中涉及“暴风”用语，属于专业术语，应以专门领域的解释为准。按照蒲氏风力等级表，暴风是指蒲氏11级风，风速每秒28.5-36.9米。故即使涉案船舶在事故当时遭遇8级风，也不属涉案保险条款基本险列明的暴风范围。再次，涉案“敏捷896”轮为沿海航区货船，营运海区为A1＋A2，而船舶满足沿海航区稳性要求，一般相应的抗风等级为：正风时5-6级，阵风时7-8级（含遮蔽航区），故8级风应在“敏捷896”轮的抗风等级范围。“敏捷896”轮参考载货量872吨，本航次实际载货量1103.76吨，货物装载高度超过船盖高度，未按船舶规范要求关闭舱盖并加帆布；结合该轮在遇到大风浪当时，船长即下令将船上表层货物泄入海中的事实，足以表明涉案“敏捷896”轮本航次超载。因此，从现有证据分析，货物落海及水湿系因8级风引起，或者说8级风是导致货损发生的致损原因依据不足。 第二，关于倾覆责任问题。原审认为，倾覆是指船舶本身倾斜翻倒，不能恢复正常状态。而“敏捷896”轮在事故当时是处于船体倾斜状态，在采取将货物泄入海中等措施后，船舶恢复正常状态。故中丰公司主张的船舶倾覆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共同海损问题。原审认为，“敏捷896”轮发生事故并抵达目的港后，并未向相关主管机关递交共同海损声明，本起事故是否存在应由相关方分摊共同海损的费用，尚未明了。故中丰公司主张的共同海损费用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为，涉案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受保险单及所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的约束。涉案货物投保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综合险”，相应的保险条款已就“综合险”的承保范围以列明方式作出规定，涉案货损事故不属于列明风险事故，不属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永安保险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丰公司主张涉案货损系因遭遇海上暴风、倾覆所致，及属应分摊共同海损的费用，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8元，由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中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纠纷，而不是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二、关于暴风责任问题。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被保险人，完全不具备了解“暴风”用语的专业性，作为社会公众对暴风的理解通常达不到以风速区分的专业水平，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此类保险条款未能达到熟知并理解的程度，不应以气象专业性极强的专业术语定性“暴风”，永安保险事后以暴风责任应系ll级以上大风、有一定范围为由来缩小其赔偿责任范围，这严重背离了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其权利的合理预期，违背了保险的目的。本案《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单》并没有对构成暴风责任的风力等级作出明确约定，永安保险也未能在一审中提供其在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投保时对暴风及暴风责任所作的解释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就条款内容作出了说明的证据，事实上永安保险也未做任何说明。原审法院将8级大风认定为稀松平常的常态，进而否定8级大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所签订的承保货物重量即l050吨，作为专业性极强的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是明知本航次的载货量却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承保、收取保费，应视为保险人放弃了相关抗辩权利。案涉事故的整个过程是在闽江口遇见大风浪，大风浪造成船体倾斜，散装玉米向一侧移动，船体失衡，船长下令将表层玉米泄入海中，在没有证据表明系其他直接原因导致货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大风是造成本案货损的保险近因，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事发海域也确实出现8级大风，原审以推定形式否定该事实，否定8级大风属于保险合同责任范围，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倾覆责任问题。本案系因船体倾斜面临倾覆的危险情况下，船长采取专门的施救才造成的货损，货损属于保险单条款基本险第1款第（2）项中的倾覆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四、关于共同海损问题。根据《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内的保险条款基本险第2款第(1)项，按国家规定或一般惯例应分摊的共同海损的费用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而根据《海商法》类似规定及MIAl906以及英国协会保险条款等一般惯例，对于共同海损，被保险人即上诉人无需理算，可以直接要求保险人即被上诉人对其保险财产遭受的全部共同海损牺牲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因共同海损牺牲可以从其他受益方获得赔偿的权利同时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于共同海损牺牲，在上诉人没有行使要求其他责任方分摊其损失的权利之前，被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船舶超载或者其他原因才导致本案货损，原审法院推定船舶不超载在正常情况下足以抵抗这种气候环境没有相应依据，对于八级的大风即使没有超载的沿海船舶在遭受大风恶劣气候影响情况下，完全可能发生船舶倾斜甚至倾覆的危险，船舶是否超载都不是本案保险事故的近因，更不是保险人免责的事由，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案由定性错误，且适用法律有误，认定本案货损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暴风责任问题。1.由于上诉人并未向海事部门报案，所以并无官方文件证明“敏捷896”船舶的航行路线经过8级风区域，气象部门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遭遇暴风。2.中国人民银行(1996)459号《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解释》己经失效。另外该《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解释》与本案《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不同，前者保险责任条款没有涉及“暴风”，而是直接约定“八级以上(含八级)大风”属于承保风险，那么只要是由于八级风造成的损失自然属于保险责任。3.原审法院关于暴风的解释符合专业解释，该专业解释并非是行业解释，而是来源于国家标准。法院实务中，认为专业术语一般不适用疑义利益解释原则，应当按照其在专业上所具有的意义加以解释。4.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货物损失的近因或者直接原因是船舶超载，本案保险合同责任是列明的，超载并不属于承保风险。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船长下令将船上玉米泄入海中，船体恢复平衡，当时天气状况没有变化，船舶也是满载(后来称重剩余990吨玉米，因此预计泄掉113吨)，但船舶没有再遭遇风险，因此海上风力情况不是直接原因。5.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明知“敏捷896”船舶超载，这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没有将“敏捷896”船舶载重吨位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从知晓。保证船舶适航，包括载货适航，无论被上诉人是否询问，这都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6.泛华公估公司的《案件联系单》并未认定事故原因是大风造成，其结论非常明确，由于仍有相应材料未提交，导致无法确定出险原因及保险责任。（二）关于倾覆责任问题。船舶“倾覆”从字面意义上解释，就是指船舶翻倒的意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文字使用习惯，船舶“倾覆”也只能有一种解释，“倾覆”的船舶只能是一种状态。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运输船舶发生“倾覆”。对保险条款的不利解释规则不能被滥用，被保险人自己的错误理解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生活经验的合理理解，而是曲解。（三）本案不符合共同海损分担。本案运输属于沿海水路运输，适用严格责任原则，且承运人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责任，依法不得主张共同海损分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其没有收到完整的保险条款的异议。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原审庭审答辩中，永安保险对案涉货物损失金额没有异议，只是认为不属于保险赔付责任范围。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确认案涉航次不是双方第一次保险交易，此前亦有承保过。上诉人述称投保时说多少吨数、多少保费后，就将保费汇给保险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履行《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而引起的保险赔付纠纷，属于海上保险合同纠纷范畴，原审定性此案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货物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付责任范围。结合在案的气象预报及《气象资料证明》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当时案涉海域风力达8级左右，上诉人中丰公司主张按“通常理解”，8级风即构成暴风；被上诉人永安保险主张应根据国家颁布的风力等级标准，11级风才属于暴风。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永安保险所提供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条款中就保险责任的“暴风”责任的风力未作明确约定，以至双方产生本案争议。首先，对于“暴风”这样有特定含义的内容，投保人作为一般社会公众并不知晓，更不能以事后的专业性相对较强的术语来定性，投保当时，保险人有进行明确界定或向投保人进一步说明的义务，以便投保人作出是否投保的选择。其次，在有争议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进行解决，本案的“暴风”应按一般社会公众的认知予以通常理解。第三，从被上诉人永安保险所委托的公估公司出具的《案件联系单》反映的事件过程看，涉案船舶在事故发生当时遭遇了大风浪以致船体倾斜。综合以三个方面，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得出涉案船舶遭遇8级大风，导致船体倾斜，散装玉米向一侧移动造成船体失衡，需要泄货入海以使船体回复平衡，最终导致了本案的货损。这也符合当前海上保险赔付纠纷的司法认定实践。本案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应对所发生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原审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查明的，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原审中对本案的货损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永安保险所应赔付的金额还应扣减损失数额的10%，即保险赔付金额为698216.22元。 关于船体倾覆问题，上诉人主张按保险合同目的和通常情理解释，倾覆应理解为包含最终倾覆或面临倾覆的危险，如果倾覆仅仅是包含彻底的翻倒而未包含面临翻倒的倾侧即面临倾覆的危险，那么此种缩小“倾覆”的保险责任范围将远远偏离了保险的目的，也不符合保险立法精神，本院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抗辩称上诉人中丰公司货物损失的近因或者直接原因是船舶超载，以此主张保险责任的免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所查明的：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确认案涉航次不是双方第一次保险交易，此前亦有承保过。上诉人述称投保时说多少吨数、多少保费后，就将保费汇给保险公司。本案《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所签订的承保货物重量为l050吨，而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前应是明知本航次的载货量却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承保、实际收取保费，应视为保险人放弃了相关抗辩权利，被上诉人永安保险以此主张保险责任的免除，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共同海损问题，鉴于本案相关主体未向海事部门递交共同海损声明，也未进行共同海损分摊，对此问题，本案不作处理，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 上诉人中丰公司原审还向被上诉人永安保险主张保险事故发生后，为避免玉米发霉而扩大损失，所以委托了龙海友鑫物流有限公司将货物从码头运至指定的地点，以上发生了相关的货物运输费用。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后，经过多轮沟通，上诉人中丰公司决定自行购买，其主张的货物运输费用应为其商业行为自行承担的必要费用，并非为避免损失扩大而发生的费用，其向被上诉人永安保险主张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保险赔款698216.22及该款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应赔付款项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8元，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9000元，上诉人漳州市中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丽萍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