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6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刚龙，男，199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海，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艳，女，197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东城品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大郭庄街道办事处服务中心366室。法定代表人：袁自兵，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牛刚龙、李东海、蒋艳、徐州东城品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上诉人牛刚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李东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艳、被上诉人品尚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1.自2018年1月至8月，李东海分多次共计向上诉人借款62万元，在借款前后，上诉人多次到涉案房屋内及李东海另外一套房屋(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已被被上诉人查封)内查看过，涉案房屋是李东海及其配偶、母亲在此居住，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是李东海子女居住。因上诉人担心李东海不能如期偿还借款，2018年1月2日，李东海在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时，将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水电过户给上诉人，应政策规定，于当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经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见证。2.截止到2018年5月8日，李东海共计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2018年6月，李东海还想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但是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价值约40万元，如上诉人再借给李东海10万元，则借款数额超出房屋价值。2018年6月21日，经双方协商，李东海按照之前的做法，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经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见证后又将涉案房屋的水电过户给上诉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李东海不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出售涉案房屋以及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3.2018年11月，李东海告知上诉人欲将涉案房屋(毛坯)出售，要求上诉人将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精装)水电过户至李东海名下，否则，便不偿还上诉人借款。鉴于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为拆迁安置房，无法及时过户，出于无奈，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于是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经过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见证，解除2018年1月2日签订的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买卖协议书。4.2018年11月29日，在李东海、蒋艳、中介公司与牛刚龙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并未签字，而在2018年12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上诉人才在协议书上签字，其目的仅是按照规定欲将房屋水电过户至牛刚龙名下。后来，上诉人也履行了协助义务，将涉案房屋的水电过户至牛刚龙名下。2019年4月，中介公司电话告知上诉人涉案房屋可能存在一房多卖，上诉人还让中介公司电话报警，上诉人一直不知道涉案房屋早已被李东海出售给他人。2014年时，上诉人还不认识李东海，否则，上诉人也不会将62万元款项出借给李东海。在本案中，上诉人不仅是善意第三人，也是受害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本案李东海的行为涉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2019年8月8日上午10时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诉状。上诉人答辩称与李东海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陈述了为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原因。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针对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进行充分解释说明，难以服众。2.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仅为询问方式，并未进入到举证质证环节，开庭笔录中载明定于2019年9月20日上午10时30分再次开庭。开庭时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忘记时间并未到庭，被上诉人却在第二次开庭时突然变更诉讼请求，不仅要求上诉人退还房款，还增加诉请要求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4万元。被上诉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属于诉请的根本性变更，应给上诉人一定的答辩期限，而一审随即缺席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利，显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刚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上诉状中用较长篇幅陈述了其与李东海发生债权债务过程，实质上与本案涉案蟠桃花园九期一号楼二单元20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依法可另案起诉，一审判决完全没有必要予以审理，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2.本案涉嫌诈骗还是欺诈，请法庭予以查明认定。但是根据李东海在派出所所作的书面笔录，可知李东海将牛刚龙的购房款42.5万元全部交给上诉人刘伟偿还债务了，不管李东海是否涉嫌诈骗，上诉人刘伟均应该返还牛刚龙全部购房款，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2019年8月8日上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刘伟已经进行相应的答辩，在法院通知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开庭当天，刘伟故意缺席不到庭，意图拖延审限，虽然此时牛刚龙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双倍退还定金，但并不涉及本案事实和理由的变更，同时也不损害刘伟任何权益，甚至减轻了刘伟的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双倍退还定金只有70000元，但根据合同以及损失，牛刚龙原诉请主张的是120000余元，因此上诉人未按照一审法院通知时间出庭，本来就有过错。被上诉人变更诉请也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不应给予答辩期拖延审限，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李东海未进行答辩。牛刚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牛刚龙与李东海、蒋艳、刘伟、品尚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李东海、蒋艳、刘伟返还牛刚龙返还全部购房款共计人民币425000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向牛刚龙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李东海、蒋艳、刘伟、品尚公司赔偿牛刚龙装修损失以及中介费用损失共计人民币29356元。4.请求判令李东海、蒋艳、刘伟双倍返还牛刚龙定金共计人民币140000元。5.请求判令品尚公司对牛刚龙的购房款人民币425000元以及双倍定金人民币14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请求判令李东海、蒋艳、刘伟承担牛刚龙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500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东海、蒋艳、刘伟、品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坐落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未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件。2018年11月29日，牛刚龙与李东海、蒋艳、品尚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9300522）一份，合同约定牛刚龙通过品尚公司购买李东海、蒋艳的坐落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购房款共计人民币425000元，购房款付清后向牛刚龙交付房屋，如因卖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则视卖方违约，卖方须双倍返还定金给买方，并赔偿买方违约金人民币85000元。协议中还约定了如下内容：此房办理房产证时，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过户，如果不配合，此房购房款的双倍赔偿乙方。如果付完房款以后，甲方任何违约，品尚公司无条件配合，品尚公司承诺此房屋为李东海所有。合同签订后，牛刚龙将定金人民币70000元交付给李东海、蒋艳。2018年12月3日，牛刚龙（乙方）与李东海、蒋艳、刘伟（甲方）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1.如因甲方违约导致该房买卖协议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按违约时该房市场价值（或可得利益）退化价款、或按收到购房款之日起计息（月息叁分）返还本息；如因乙方违约导致该房买卖协议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从乙方已付购房款抵作甲方造成的损失。2.如一方违反以上任一约定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交易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计算），同时承担对方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所有费用（诉讼费、案件代理费、交通费、调查费等）。协议签订后，牛刚龙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355000元。李东海将上述房屋交付给牛刚龙。2019年4月，牛刚龙发现上述房屋在2014年10月29日已出售给他人，遂找到李东海，协商无果，纠纷成讼。一审另查明，牛刚龙为了本次诉讼，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前期律师费3000元，后续代理费用按一审法院判决或调解金额的10%收取，如有二审不再另收取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东海、蒋艳、刘伟隐瞒坐落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出售的事实，再次将该房屋出售给牛刚龙，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牛刚龙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李东海、蒋艳、刘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品尚公司作为中介单位，未尽到义务，其收取的中介费用应全部退还。李东海、蒋艳、刘伟应返还购房款并对牛刚龙已经支付的定金予以双倍返还，并承担牛刚龙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对于牛刚龙诉讼请求中重复要求李东海、蒋艳、刘伟、品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牛刚龙主张李东海、蒋艳、刘伟、品尚公司应赔偿其在涉诉房屋中的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东海、刘伟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艳、品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东海、蒋艳、刘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牛刚龙购房款人民币425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东海、蒋艳、刘伟承担连带责任；二、李东海、蒋艳、刘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牛刚龙定金人民币140000元，李东海、蒋艳、刘伟承担连带责任；三、李东海、蒋艳、刘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牛刚龙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李东海、蒋艳、刘伟承担连带责任；四、徐州东城品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牛刚龙中介费人民币6400元；五、驳回牛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1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770元，合计人民币13785元（牛刚龙已预交），由李东海、蒋艳、刘伟连带承担人民币10000元，徐州东城品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78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刘伟应否对牛刚龙所主张相关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6月21日经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见证的律师见证书原件一份，包括房屋买卖协议书、律师见证书、李东海、刘伟的身份证复印件、李东海出具的收条，证明因李东海向刘伟借款，刘伟为了能使李东海如期还款，与李东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等手续，其目的是将涉案房屋水电户过户至刘伟名下，如李东海不能如期还款或者私自出售，必须经过刘伟同意并由刘伟协助。证据2.2018年11月23日经过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见证的见证书一份，包括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律师见证书、李东海、刘伟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5月的电费发票一张，证明2018年1月2日刘伟与李东海所签订蟠桃花园九期5-3-202室房屋买卖协议书在2018年11月23日解除，与刘伟上诉状陈述的事实相印证。证据3.借条原件共计5张、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5张，证明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8月26日，李东海共计向上诉人借款62万元，由于刘伟担心李东海私自将涉案房屋出售，故要求李东海将水电过户至刘伟本人名下，上述证据能够印证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载的相关事实；证据4.国网徐州供电公司回复函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电户的原始登记为李东海，在刘伟将62万元出借给李东海后，为了促使李东海还款，李东海于2018年7月25日将电户变更为刘伟，在此之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并不知情。2018年12月3日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4日刘伟即配合牛刚龙完成了用电的过户手续，再次证明2018年12月3日刘伟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的目的就是配合将电户过户至牛刚龙名下，并非牛刚龙所陈述的为本案的保证人。经质证，牛刚龙认为：对证据1，2018年6月21日刘伟与李东海、蒋艳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与李东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牛刚龙并不知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是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先前出售给刘伟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刘伟与李东海夫妇签订的该份协议，牛刚龙也是不知情的；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无异议。对上述1、2、4组证据综合质证如下：以上三组证据能够说明李东海夫妇与刘伟之间就涉案房屋先前是有过买卖关系的，就是因为需要出卖给牛刚龙，所以刘伟才与李东海夫妇解除涉案房屋的合同。相对应的，如果要办理水电户变更，三方也必须再与牛刚龙签订新的买卖合同，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刘伟与牛刚龙签订涉案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其办理水电户变更的目的。李东海认为，上述证据基本属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第一次庭审询问时，刘伟到庭应诉。询问结束时法庭在庭审笔录中明确告知各方当事人下次开庭时间、地点，该庭审笔录中书面通知当事人开庭时间及地点应当视为传票传唤，刘伟亦明确回复法庭听清上述内容。后在法庭通知的开庭时间，刘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425000元、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40000元、中介费6400元、赔偿损失120000元、律师费30000元，暂合计621400元，在2019年9月20日庭审中，变更为请求双倍返还定金14万元，以及律师费5万元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中介费及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并未变更，被上诉人所谓变更诉讼请求仅是对其主张的部分微调，且事实和理由与立案时提交给法庭的内容一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变更，且由于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到庭进行答辩，放弃其权利，故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违法情形。二、关于刘伟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时，李东海、蒋艳、刘伟在出售方处签字，应视为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的共同处分，刘伟与李东海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刘伟作为牛刚龙涉案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的相关责任，且牛刚龙支付的涉案房款41万元由刘伟收取，鉴于李东海隐瞒涉案房屋已先期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已构成违约，故牛刚龙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主张返还购房款及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东海、蒋艳、刘伟对牛刚龙主张的购房款及双倍定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刘伟若认为其因承担上述连带责任受到相关损失，可向李东海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5元，由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孙晓明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