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保玉，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玲，睢宁县云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杭怀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霞，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怀川，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青，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袁保玉、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与被上诉人杭怀川、杨青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保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在给袁保玉所谓的代理诉讼过程中，袁保玉根本不知道法院诉讼这一事实。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在袁保玉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袁保玉的签字，以袁保玉的名义自行启动诉讼劳动合同一、二审诉讼。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袁保玉未亲自出庭也未对拒绝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参加庭审进行过明示。再次，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两次代理均未向袁保玉收取代理费用，但同时可以表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存有不良动机或目的。2、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只是在劳动仲裁中给予法律援助，除此之外，袁保玉没有委托和授权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做任何法律事务。3、袁保玉于2018年5月7日出具的说明，是袁保玉还不知道劳动合同一案诉讼时，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伪造袁保玉签名的委托书和诉状、上诉状。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要求袁保玉出具的说明，并表示以后不要再找他了。该《说明》根本不能认定是袁保玉对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代理劳动合同纠纷案的追认。4、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伪造袁保玉的委托书和诉状的签名，提起劳动合同纠纷的诉讼，该证据只是一审时的证据，是袁保玉在劳动仲裁时提交的部分复印件，袁保玉根本不知道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是在哪里搜集的证据复印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袁保玉反复向法院阐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多次伪造袁保玉签名，多次进行虚假诉讼，存在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既不审查，也不追究。2、一审法院在明知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只判令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进行赔偿，而没有追究杭怀川、杨青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杨青、杭怀川辩称：袁保玉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保玉的上诉请求。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保玉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一、二审阶段，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本着利民、便民原则为减少受援人的差旅开支同意其口头委托，安排人员出庭。在袁保玉向相关部门投诉后，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济南市司法局先后对事情进行了调查，查明袁保玉口头委托的事实，并给其明确答复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在案件代理中没有责任，袁保玉仍进行诉讼，系滥用诉权，应承担赔偿责任。2、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及袁保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证实的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代理系受袁保玉委托（不论是口头或是默认、追认），故委托书中委托人的签字对本案委托的认定没有任何意义。袁保玉坚持鉴定造成的诉讼成本增加，应承担责任。3、由于袁保玉坚持不必要的鉴定，导致增加的交通费、食宿费应由其承担。袁保玉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属超诉求判决。4、本案涉及案件，均是济南市历下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援助案件。如不指派，袁保玉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也不会代理。一审法院判决由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承担责任，明显不当。袁保玉辩称：一、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的上诉理由是不可观的、不真实的。二、上诉的理由歪曲了本案的客观事实，纯粹是自己的错误行为强加于袁保玉。杨青、杭怀川辩称：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准确，事实与理由正确，对此没有异议。另外，从袁保玉的答辩及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也明确显示出袁保玉对整个案件还不清楚。另外，袁保玉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第一条称，是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操纵劳动合同纠纷一、二审，但是袁保玉是被告，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根本无法左右案件是否起诉。所有证据均证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没有任何过错，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济南市司法局亦作出同样认定。袁保玉的劳动争议案件败诉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的代理行为无关。袁保玉的一审诉讼请求只是要30万元八级伤残费用，没有要求其他的赔偿或补偿。故，一审法院超诉求判决。袁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赔偿袁保玉经济损失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3日，袁保玉因与山东海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并向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申请法律援助。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指定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进行法律援助，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指派杭怀川、杨青为袁保玉的代理人。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5）036号裁决书，认定袁保玉与海威公司2014年5月至9月存在劳动关系。海威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合同纠纷之诉。袁保玉因在外地不便来济领取应诉法律文书，电话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领取法律文书。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5）历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认定袁保玉与海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后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袁保玉的上诉，维持原判。在劳动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中，杨青均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诉讼。袁保玉对二审判决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申8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袁保玉应提供海威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证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证明，以及招工表、考勤表、工作证、服务证等必要证据，而袁保玉一审和申请再审中均不能提供上述必要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袁保玉主张其与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袁保玉申请再审提交的其与海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明、副经理王建农、项目经理周平以及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袁保玉系海威公司的职工，对该新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电话录音中虽然有海威公司同意结算报酬、报销治疗费用等内容，但海威公司同意结算报酬、报销治疗费用等内容与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袁保玉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综上，依法裁定驳回袁保玉的再审申请。2018年5月7日，袁保玉向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今袁保玉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提供法律援助案件（于山东海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双方无其它任何纠纷”。2018年5月10日，袁保玉到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投诉法律服务工作者杭怀川、杨青伪造授权委托书一事。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答复，认为袁保玉已默认杨青为其委托代理人，袁保玉未提交实质性证据证明乙方的陈述是真实的，故无法认定法律服务工作者杨青在这起法律援助案件中存在过错。济南市司法局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答复，认为历下区司法局上述书面答复并无不当之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保玉申请对劳动合同纠纷案一审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笔迹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预交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的诉讼代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第二，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诉讼代理行为中的过错与袁保玉未被认定与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第三，袁保玉请求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赔偿30000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关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的诉讼代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袁保玉授权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代理了仲裁活动；在劳动合同纠纷立案过程中，袁保玉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代收诉讼材料；在劳动合同纠纷二审过程中，袁保玉上诉期间既未亲自出庭也未对拒绝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参加庭审进行过明示，且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的两次诉讼代理均未向袁保玉收取代理费；在劳动合同纠纷再审审查过程中，袁保玉也曾请求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给予了一定的帮助；2018年5月7日，袁保玉向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出具《说明》，明确表示在与海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中，袁保玉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提供法律援助，双方无其它任何纠纷。出具该《说明》可视为袁保玉对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代理劳动合同纠纷案的追认。故袁保玉主张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代理行为系出于主观恶意进行虚假诉讼与上述事实不符。但是，在劳动合同纠纷案一审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青在法庭上陈述2015年5月15日授权委托书是袁保玉亲笔签名并捺手印，陈述内容与查明事实不符，杨青的代理行为存在过错。第二，关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诉讼代理行为中的过错与袁保玉未被认定与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袁保玉主张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是导致劳动合同纠纷案败诉的原因。经查，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在代理劳动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与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是相同的，并无遗漏。并且，袁保玉申请对劳动合同纠纷案进行再审审查时，其本人参与诉讼活动并补充了相关证据，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然认为袁保玉的再审审查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其再审申请。由再审审查裁定书可以看出，袁保玉败诉的根本原因是其主张并不符合相关法律对劳动关系认定的标准，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诉讼代理行为的过错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关于袁保玉要求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赔偿300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袁保玉能否被认定与海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能否按工伤标准受偿与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诉讼代理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袁保玉主张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赔偿该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袁保玉虽陈述自己在工作中受伤程度达到八级伤残，但是既未提供伤残鉴定报告，也未提交病历、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证据对实际损失予以证实，袁保玉所主张的医疗伤残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再次，杨青陈述劳动合同纠纷案一审的授权委托系袁保玉签字并捺手印，但鉴定结果与其陈述内容相反，导致袁保玉支付鉴定费3000元。考虑到袁保玉在外地打工的客观因素，对其在鉴定阶段必然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应予赔偿，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上述5000元的损失系由杨青在代理诉讼中的过错行为所导致的，因该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给袁保玉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杭怀川并未在劳动合同纠纷案中代理诉讼，袁保玉对杭怀川的起诉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袁保玉支付5000元；二、驳回袁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袁保玉负担5700元，由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保玉因与海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基于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指定为袁保玉提供法律援助，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指派杨青为袁保玉的诉讼代理人。在袁保玉与海威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中，袁保玉曾电话委托杨青至法院领取诉讼材料，事实上，杨青均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一、二审诉讼。虽一审中杨青提供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落款处“袁保玉”非袁保玉本人签字，但袁保玉对杨青为其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法律服务之事是明知的，且从杨青处知悉了案件的审理过程及结果，对杨青代理诉讼之事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5月7日，袁保玉向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杭怀川、杨青出具《说明》，明确表示在与海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中，袁保玉委托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提供法律援助，双方无其它任何纠纷，应视为其对杨青代理其参与诉讼行为的事后追认。济南市历下区司法局、济南市司法局也答复认为，无法认定法律服务工作者杨青在该起法律援助案件中存在过错。故，袁保玉事后再以杨青伪造授权委托书，其代理诉讼行为未经其同意，并要求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杨青赔偿损失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袁保玉在一审中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查明，杨青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落款处“袁保玉”非袁保玉本人签字，但杨青称确系袁保玉本人签字，未向法院如实陈述，导致启动了鉴定程序，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交通费、食宿费，应为实际损失，应由过错方承担。因杨青为袁保玉提供法律服务，系接受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承担上述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袁保玉上诉要求杨青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上诉称其不应赔偿该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保玉、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袁保玉承负担58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历下甸柳法律服务所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