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2号双玺中心B栋17层8-14号房及20-23层8-14号房。负责人：张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明中。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秋，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铖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维克精密设备（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经济开发区四号路武汉华顶包装印务工业园A区14栋第1层。法定代表人：许柏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世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向阳路与振中街交叉口明大·拉斐国际3幢1-2层105号、3层301号302号。负责人：杨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葛明中、简铖璐、安维克精密设备（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维克公司）、李永波、夏世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明中83360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事故发生后，安维克公司仍然按月向葛明中发放工资4600元，葛明中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葛明中存在误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认定及分配有误，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83205.76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98251元，而根据交强险限额的规定，机动车有责的情况下，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机动车无责的情形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一审判决没有区分交强险医疗项下限额损失和死亡伤残项下限额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葛明中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其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合计为80705元，上诉人应承担比例为90.9%，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明中的损失为83360元。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葛明中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收到安维克公司发放给我的是受伤补助而不是工资，应当计算误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简铖璐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安维克公司、李永波、夏世伟、太平洋财保公司均未到庭及提交书面答辩状。葛明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简铖璐、安维克公司赔偿葛明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2746.76元，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李永波、夏世伟、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简铖璐、平安财保公司、安维克公司、李永波、夏世伟、太平洋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8日20时09分，简铖璐醉酒后驾驶鄂Ａ×××××轻型普通货车沿汉南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行驶至汉南大道兴三路路口处，在避让行人时将方向往右打，与案外人罗紫颖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案外人何慕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葛明中骑行自行车、李永波停放在路边的豫Ｇ×××××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五车受损，葛明中、案外人罗紫颖、何慕受伤。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交通大队认定，简铖璐负事故全部责任，葛明中无责任，李永波、案外人罗紫颖、何慕无责。事故发生后，葛明中被送往武汉市汉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1天，共花费医疗费62655.76元。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葛明中所受外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壹万伍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另查明，简铖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安维克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另外，李永波停放的车辆登记在夏世伟名下，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2018年10月29日，安维克公司签收了平安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栏目中第二条载明“对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或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权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葛明中的损失应当包括上述法律规定中法定的赔偿项目。葛明中的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62655.76元；2、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3、后续治疗费15000元；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护理费9585元（按106.5元计算90天）7、误工费17546元，葛明中受伤日为2019年6月18日，定残日为2019年10月9日，受伤日至定残日的前一天计112天，葛明中的费误工应认定为17546元（4700元/月÷30天×112天）；8、交通费210元（10元/天×21天）；9、精神损失费20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81456.7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简铖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简铖璐驾驶的鄂Ａ×××××车辆登记在安维克公司名下，该车辆已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李永波停放的豫Ｇ×××××车辆登记在夏世伟名下，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财保公司在有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安维克公司与平安财保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受到合同约束。由于简铖璐属于醉酒驾驶并受到刑事处罚，简铖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安维克公司名下，该车辆已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安维克公司与平安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平安财保公司不存在赔偿情形，因此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简铖璐承担赔偿。前文已论述葛明中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81456.76元，平安财保公司在有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合计赔偿132000元，余额49456.76元（181456.76元-132000元）由简铖璐赔偿。又因简铖璐已赔偿60000元，故葛明中应返还简铖璐10543.24元（60000元-49456.76元）。简铖璐于2019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书面申请，多余的款项作为对葛明中的补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基于上述原因，葛明中的请求依法获得了充分的赔偿，安维克公司、李永波、夏世伟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对葛明中要求安维克公司、李永波、夏世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明中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太平洋财保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明中各项经济损失12000元；三、驳回葛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31.50元，由简铖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安维克公司与简铖璐签署《责任划分协议书》第2条载明，因醉驾造成公司员工葛明中养伤期间的误工费用由安维克公司帮助承担基本工资和福利。庭审中，葛明中认可安维克公司每月向其发放了46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公司对其伤后发放的生活补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后，各方对事故发生后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是否应当支持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误工费系伤后因为误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具有填平补偿性质，误工费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案中，因肇事车辆为葛明中所在工作单位安维克公司所有，事故后该公司仍正常按期发放工资，葛明中不存在因伤导致工资收入减少。另，安维克公司向葛明中发放工资数额和其正常工资收入接近，与安维克公司和简铖璐签署《责任划分协议书》中的约定相互印证，葛明中庭审中辩称该费用系公司在其伤后发放的生活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认定及分配是否有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事故造成葛明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83205.7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8070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平安财保公司承保的案涉肇事车辆在本次事故承担全责，依据交强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因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80705元，没有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之和121000元（110000+1100元），两交强险公司应当按照比例承担赔偿损失。葛明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80705元，经计算，平安财保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3360元（8070590.90%），共计83360元（73360元+10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345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7345元）。两保险公司交强险共计赔偿91705元，损失余额72205.76元由简铖璐赔偿。因此前简铖璐已赔偿60000元，故简铖璐还应当赔偿葛明中12205.76元。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明中各项经济损失8336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明中各项经济损失8345元；四、简铖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明中12205.76元；五、驳回葛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50元，由简铖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73元，由葛明中负担303.43元，由简铖璐负担91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