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伟，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军杰，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涛，山东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锡，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玄，山东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伟、盛军杰与被上诉人王金锡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伟、盛军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锡要求王伟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盛军杰所贷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即涉案贷款不属于共同债务，王伟伟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王伟伟作为担保人不应认定为涉案借款系王伟伟、盛军杰共同的意思表示，不属于共同借款，实际系夫妻一方作为借款人，另一方不同意，考虑到夫妻关系才同意作为担保人，涉案借款并非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是王金锡的举证义务，而非王伟伟的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因王伟伟不能举证涉案款项用于赌博及吸毒而不予支持其主张，明显是错误的。王金锡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就已经明确知晓王伟伟只是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王伟伟签字在王金锡之前，王金锡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就已经知道王伟伟是担保人，不是共同借款人。王金锡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向盛军杰追偿，而不能向王伟伟追偿。3.盛军杰将涉案贷款用于吸毒及赌博是无需举证的事实，一审案件第一次庭审就是在烟台市戒毒所进行的。王金锡答辩称，盛军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农商行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王伟伟作为盛军杰的妻子，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借款合同中的借款用途用于渔船购买柴油，而涉案渔船登记在王伟伟名下，从一审的转账明细中可以看出王伟伟夫妻二人共同经营鲁荣渔51857、51858号渔船，王伟伟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应当知晓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伟伟、盛军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伟伟、盛军杰共同偿还其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24日，盛军杰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盛军杰向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借款1000000元，用于购柴油，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3月21日。借款方式为可循环方式，借款人在借款金额、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同日，王金锡及王伟伟等人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王金锡及王伟伟等人为盛军杰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余额为1200000元。为债权人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按借款合同约定将1000000元借款发放给盛军杰。借款到期后，盛军杰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要求王金锡履行保证责任，王金锡于2019年7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19年7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50000元。2006年5月26日，盛军杰与王伟伟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5日，盛军杰与王伟伟经荣成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审理中，王金锡称，盛军杰、王伟伟借款用于经营王伟伟名下的鲁荣渔51857号、51858号渔船。盛军杰称，借款用于偿还因其吸毒、赌博欠的债务。王伟伟称，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对盛军杰借款用于吸毒及赌博的资金流向不清楚。盛军杰、王伟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盛军杰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王金锡、王伟伟等人与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盛军杰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要求王金锡履行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王金锡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替盛军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50000元后，取得了向盛军杰追偿的权利。盛军杰、王伟伟原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伟伟亦系借款的担保人，据此可以认定，王伟伟对盛军杰的借款知晓，盛军杰的借款系基于盛军杰、王伟伟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购柴油，而盛军杰、王伟伟亦共同经营王伟伟名下的渔船。因此应认定盛军杰向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斥山支行的借款，系盛军杰、王伟伟的共同债务，盛军杰、王伟伟应共同偿还。故王金锡要求盛军杰、王伟伟共同偿还垫付款250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盛军杰、王伟伟虽称借款用于偿还盛军杰吸毒及赌博的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对盛军杰、王伟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盛军杰、王伟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金锡垫付款250000元。如果盛军杰、王伟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盛军杰、王伟伟负担。二审中，王伟伟、盛军杰提交盛军杰的银行流水两份、王伟伟的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涉案的银行贷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都转给了案外人；2017年3月盛军杰因没钱偿还银行贷款，王伟伟将其弟弟的240万元中的50万元通过银行转给了盛军杰，盛军杰当天偿还了银行贷款；并主张因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能显示上述款项，故未提交上述证据。经质证，王金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2017年3月23日从王伟伟的银行账号转出的50万元无法看出系王伟伟的弟弟240万元中的50万元，王伟伟的账号有大笔购买理财或赎回理财的交易记录，证明王伟伟名下有相应资产，并非如王伟伟所主张的向弟借款50万元偿还农村商业银行的借款，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伟伟、盛军杰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王伟伟、盛军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仅与夫妻双方的财产权利息息相关，也影响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我国多次通过制定法律、司法解释、政策性文件等形式，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裁判规则进行规制，主要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夫妻债务解释是对此前相关规定的细化和完善。无论规则发生何种变化，均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而且该法第十七条亦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也就是说，如果有证据证实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王伟伟、盛军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柴油，而王伟伟名下确实有渔船，现有证据可初步证实当时借款系因王伟伟、盛军杰经营渔船所需，王伟伟不认可上述事实，应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借款转入盛军杰名下后虽又转出至案外人名下，但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转至案外人名下系王伟伟主张的盛军杰用于赌博及吸毒，且王伟伟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行为亦表明其对盛军杰的该项借款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一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共同债务，王伟伟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伟伟、盛军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伟伟、盛军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