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乐平，男，200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27号。诉讼代表人：张红兵，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菁，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添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乐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乐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与武汉铜锣湾时尚百货有限公司依法签订成立且生效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所约定收取的租金予以扣除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武汉铜锣湾时尚百货有限公司并没有被司法机关认定为非法集资犯罪主体；其次，上诉人与武汉铜锣湾时尚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也没有依法被确认为无效。那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均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等规定的情况下，依法成立且生效。上诉人向武汉铜锣湾时尚百货有限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也应当有效，因此，该笔租金不应当作为非法集资的回报予以扣除。二、原审判决按照年息6％作为计算上诉人损失的标准过低。目前，上诉人所购买的相同地段的类似商铺的销售价格已经超过3万元每平方。且自该商铺交付至今，除己收取的部分租金外，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还损失了超过l0万元的租金收入。上诉人的前述损失合计已经超过了25万元(不含己收取的租金)，但原审判决仅以年息6％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损失为l21095.29元明显过低。万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因违反《合同法》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目的并非为买卖房屋，而是以买卖房屋为名，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的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符合《合同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事由，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以折抵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租金80137.02元，根据上述规定应予以折抵。二、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的标准合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未规定对集资参与人返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和损失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按照年息6％计息亦属于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孔乐平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孔乐平对万顺公司享有债权346443.26元（购房款债权161317元、利息债权24200.01元、违约金债权4839.51元、损失债权156086.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起，为筹集资金开发万顺广场项目，万顺公司以对外拆零销售万顺广场小商铺并返租回购为名，吸引社会公众购买并以武汉铜锣湾时尚百货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包租协议，以武汉世纪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回购协议。原审（2015）鄂汉阳刑初字第0081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万顺公司不以销售房产为目的，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销售产权式商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9亿余元，万顺公司和刘荣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在该判决书所附件集资参与人名单中，列明孔乐平系集资参与人之一，金额为161317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另查明，孔乐平于2006年5月18日向万顺公司支付“四F252#房款”161317元。万顺公司自2006年6月开始向孔乐平支付租金。2007年12月17日，孔乐平与万顺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经统计，万顺公司自2006年6月26日至2013年3月15日共计向孔乐平支付租金80137.02元。原审还查明，2018年9月17日，原审法院裁定万顺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并指定万顺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张红兵为管理人的负责人。孔乐平向万顺公司申报了债权，要求确认房屋的物权，物权金额为161317元，债权是132585.40元。万顺公司确认孔乐平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61317元，返租金80137.02元，利息待定。孔乐平对该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孔乐平系万顺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刑事判决已对此事实作出了认定，孔乐平与万顺公司虽然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目的并非买卖房屋，而是以买卖房屋为名，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的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万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孔乐平主张的购房款债权161317元，予以支持。对孔乐平主张利息债权、违约金债权及损失债权的诉讼请求，对违约金和损失债权均不予支持，对利息债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孔乐平多年的损失，酌定按年息6%计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经计算，利息金额为121095.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以折抵本金。”本案中，万顺公司已向孔乐平支付租金80137.02元，根据上述规定应予以折抵。本金折抵后，加上利息，可以确认的孔乐平对万顺公司的债权应为202275.27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孔乐平享有对万顺公司的普通破产债权202275.27元；二、驳回孔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7元，减半收取3248.50元，由孔乐平负担1081元，由万顺公司负担2167.5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而本案中，根据（2015）鄂汉阳刑初字第008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万顺公司系不以销售房产为目的，以售后包租、约定回购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销售产权式商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万顺公司和刘荣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从判决理由看，房屋买卖，商铺包租、回购均属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方式和手段，均属于违法行为，故该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民事行为被认定无效后，当事人因无效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因失去了取得财产的法定原因，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因此，万顺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161317元。同时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孔乐平作为集资参与人，也应当将所收取的租金80137.02元通过折抵予以返还。原审在定性及处理上并无不当，二审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孔乐平提到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损失的界定应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失情况等因素。虽然孔乐平是受害者，但也是集资参与人，其在本案中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基于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孔乐平损失酌定为按年息6%计息，并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由万顺公司承担，依据充分。该处理并无不当。孔乐平为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孔乐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孔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张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