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三鑫天地游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伍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幸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游湖一村1号。负责人：杨望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波，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三鑫天地游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幸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建设堤角花鸟宠物大世界项目经过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其规划定点、市场选址等经过了武汉市国土资源局（现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相关会议谈论同意。上诉人于2010年元月26日和武汉市江岸区河道堤防管理所(以下简称堤防所）签订《协议》，由堤防所将张公堤堤角段0+200-1+200（桩号）离堤角线30米，宽25米长1000米的地段租给上诉人建宠物市场，得到了武汉市江岸区水务局和武汉市水务局的批准。根据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的复函，上诉人建立堤角花鸟宠物大世界项目所占用的地块并未进行土地权属登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地块与其有任何关联。因此，案涉场地与被上诉人无涉。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征地补偿协议》的相对方也与上诉人无涉，因此，该协议约定的若改变用地性质应重新按《土地法》对村民补偿，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不能根据该《征地补偿协议》条款向上诉人主张支付20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有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其收取案涉20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且收取案涉款项属于恶意，应当承担向上诉人返还款项、支付资金占用费并赔偿上诉人损失的民事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后湖街道办事处转款20万元，与本案无涉，请二审予以纠正。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恶意收取上诉人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承担不当得利的法律后果。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显属错误。幸福村委会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5月，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幸福村委会返还200万元（人民币下同），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2、幸福村委会赔偿损失：（1）我公司已付给案外人陈金洲12万元利息；（2）以18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幸福村委会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我公司向陈金洲应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3）幸福村委会赔偿（2016）鄂0102民初2696号、（2016）鄂01民终7582号案件受理费共计4.88万元，（2017）鄂0102执588号案件执行费3.9492万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幸福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因张公堤加固工程的需要，武汉市江堤整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江岸区项目管理部与幸福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用施工断面的幸福村委会所属鱼（藕）塘、菜地，地址（起止桩号）为0＋200-1＋750。双方约定征用土地只能用于堤防建设，如改变用地性质应重新对村民补偿。2010年1月26日，江岸区堤防所与三鑫公司签订协议，江岸区堤防所将张公堤堤角段0＋200-1＋200（桩号）离堤角线30米、宽25米、长1000米的地段租赁给三鑫公司建立花鸟宠物市场。2011年9月27日，三鑫公司向陈金洲提出借款220万元，并于当日向陈金洲出具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有:“今借到陈金洲人民币2,200,000元，用于作为付花鸟市场担保金，用期二个月。到期不还，可用花鸟市场门面作抵押，办理手续。借款时间从款到之日起算”的内容。2011年10月17日，陈金洲根据三鑫公司的授意向幸福村委会帐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2月14日，陈金洲将幸福村委会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幸福村委会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一审审理中，将三鑫公司追加为第三人。2014年12月9日，陈金洲撤回起诉。2016年5月10日，陈金洲将三鑫公司作为被告，幸福村委会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三鑫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与陈金洲约定借款22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利息按月息6%计算，借款时间从款到之日起算。为此，三鑫公司向陈金洲出具借条及《关于借款计息说明》。2011年10月17日，陈金洲根据三鑫公司的授意向幸福村委会帐户汇款200万元，故陈金洲与三鑫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逾期后，三鑫公司未按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构成违约，陈金洲有权主张三鑫公司偿还所欠款项及支付利息。……此外，三鑫公司还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和2011年12月20日分两次向陈金洲支付利息24万元，因三鑫公司与陈金洲约定的利息（按月息6%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金洲实际收取利息的部分不得超过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所得利息。三鑫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和2011年12月支付的利息24万元，扣除2011年11月、2011年12月的当月按年利率36%计算所得利息各6万元，共计12万元后，余款12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三鑫公司实际应偿还借款本金为188万元。关于陈金洲提出的三鑫公司按月息2%（即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三鑫公司已支付2011年11月、2011年12月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2年1月起算。故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02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三鑫公司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金洲偿还借款本金188万元；二、三鑫公司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金洲支付利息（以借款188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陈金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万元由三鑫公司负担。三鑫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幸福村委会在二审中述称“案涉200万元是陈金洲通过银行转给我们的，该款系三鑫公司向我方交纳的保证金，至今还挂在我方账目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鄂01民终75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万元由三鑫公司负担。2019年1月4日，三鑫公司向幸福村委会发出催款函，内容载“应贵村委会要求，我司向陈金洲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6%）并通过陈金洲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1年10月17日向贵村转款200万元。至2012年起至今，我司每年向贵村委会催讨未果。因我司未能按期全额偿还陈金洲借款被起诉，法院判令我司向陈金洲偿还本金188万元、支付2%月息等。我司因此蒙受巨额损失。望贵村委会接到此函后，立即向我司返还200万元本金并赔偿给我司造成的损失。”2019年5月21日，三鑫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如前。本案审理中，三鑫公司自认仅履行（2016）鄂01民终7582号案件受理费，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其他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因三鑫公司在2018年6月拆除了花鸟宠物市场部分建筑物，幸福村委会于2018年6月19日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后湖街道办事处转款20万元，摘要：付花鸟市场拆迁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需符合：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前诉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案外人陈金洲向三鑫公司出借200万元的法律事实，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用途，三鑫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于作为付花鸟市场担保金”，幸福村委会在前诉中亦认可“200万元系三鑫公司向我方交纳的保证金”，因此，三鑫公司、幸福村委会均知晓2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与用途，即三鑫公司向陈金洲借款用于交纳保证金，尔后由陈金洲代三鑫公司向幸福村委会转账200万元。现三鑫公司主张幸福村委会收取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幸福村委会收取案涉2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三鑫天地游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60元，由武汉三鑫天地游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200万元的性质实为三鑫公司向幸福村委会支付的“信用金”。虽然，三鑫公司与幸福村委会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合同或协议，但是，陈金洲根据三鑫公司的授意向幸福村委会帐户汇款200万元以及三鑫公司在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047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均能充分的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与用途。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四个条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一方受到损失，三是利益和损失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性质，幸福村委会取得200万元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民法不当得利规范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60元，由武汉三鑫天地游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