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国全（曾用名莫冠武），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霞，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国全因与被上诉人黄锦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国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锦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锦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10万元借款实际并无资金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黄锦霞发生房屋抵押贷款的时间与10万元立据的时间不一致，不符合以贷款再转借给莫国全的常理，黄锦霞不存在拿到贷款后过几个月才再借给莫国全的可能。既然黄锦霞因资金紧张才以房屋抵押贷款的，那么其又何能拿10万元资金再转给莫国全，这一点也不符常理。黄锦霞在家里将10万元给莫国全，且其丈夫又不知情，而黄锦霞又不能提供10万元取款的凭证，黄锦霞当时每月只有1000多元工资的情况下，其是不可能在家里存放有10万元现金的。因此，黄锦霞称在家里给莫国全10万元现金是不成立的，本案的借据完全是因为黄锦霞为应付其丈夫责备其做生意而让莫国全所立的，实际借贷关系并无发生。二、退一步来讲，即使10万元借款成立，莫国全从2015年起每月转款4800元给黄锦霞，共计37个月，共款175800元，按此计算，上述所谓的“10万元借款”也已还清。对于莫国全2015年起每月转款4800元给黄锦霞，共计37个月的事实，黄锦霞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是认可，只不过其认为与本案无关罢了。但一审判决对于黄锦霞在一审自认收取了莫国全175800元的事实，却以莫国全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由未作认定，明显与法律的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对于黄锦霞在一审中承认收取莫国全175800元的事实，法院依法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只认定174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黄锦霞辩称：不同意莫国全的全部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与莫国全所主张的还款并不具有关联性，案涉的10万元借款由一审法院根据莫国全向黄锦霞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证据充足，事实清楚。首先，2011年黄锦霞通过朋友张燕珍认识莫国全，黄锦霞认莫国全为义父，双方关系比较好，因此当莫国全因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困难找黄锦霞借款时，黄锦霞向银行抵押了所住的房屋获得贷款40万元尽数借给了莫国全，双方约定由莫国全向银行每月偿还贷款至清偿即可，无需给黄锦霞额外的借款利息。而20l3年莫国全又再次向黄锦霞先后借款两次，分别为3月5日以现金方式借款3万元和l0月3日以现金方式借款10万元。因此黄锦霞房屋抵押贷款与10万元现金借款并没有关联，这属于两个不同的借款关系。其次，黄锦霞当时虽工资较低，但其丈夫王昭雄的职业具有特殊性。王昭雄从事装修业，客户会提前将大额的装修款项交给王昭雄去购买装修材料，而王昭雄则将装修款项以现金的方式放在家中以便工作需要。也正因此，黄锦霞在家中取走大额现金时其丈夫王昭雄出于信任并不知情，虽然黄锦霞的收入较低，但王昭雄职业的特殊情况足以证明借款当时黄锦霞具有一定的资金实力能够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最后，虽然莫国全声称未收到10万元现金借款，借据也是因黄锦霞为应付其丈夫王昭雄的责备而让莫国全立的，但莫国全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莫国全自2015年起的每月转款是偿还黄锦霞的40万贷款而非10万元现金借款，与本案无关。莫国全所称黄锦霞在一审开庭期间自认收取了l75800的还款具体是指黄锦霞认可莫国全自2015年起每月给予4800元，共计37个月，共175800元的还款均是为了还原先的40万元的借款，而非本案中通过10万元现金借出给莫国全的借款。且莫国全主张的2014年5万元现金的还款及其他银行转账还款共计175800元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莫国全自20l5年起每月转款4800元给黄锦霞，连续还款37个月，还款金额、时间与先前所说的双方约定由莫国全向银行每月偿还贷款至清偿40万元借款过于巧合。退一步而言，就算该笔175800元的还款是为了还黄锦霞的10万元现金借款，但l75800元与10万元款项金额相差较大，莫国全所主张的其向黄锦霞交付的款项是对10万元借款的还款也与常理不符，难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驳回莫国全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国全向黄锦霞归还借款本金1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7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莫国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根据黄锦霞、莫国全双方的当庭陈述及黄锦霞所提供的书证，一审法院能够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黄锦霞通过朋友张燕珍认识莫国全。黄锦霞也认了莫国全为义父。双方关系比较好。2013年3月5日上午莫国全向黄锦霞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的内容为：“借据借黄锦霞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定于本年七月前归还。此据立据人：莫国全立2013.3.5.上午”。之后2013年10月3日莫国全又向黄锦霞出具另一份《借据》。该借据的内容为：“借据借黄锦霞女士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莫国全字2013年10月3日”。以上事实由上述两份借据予以证实。莫国全对上述两份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黄锦霞陈述2013年3月5日上午在大南路工商银行门口，其将从该银行取的2万元现金及从家里带来的1万元现金交付给莫国全。交付后在莫国全家员村附近由莫国全出具了上述3万元的借据；过了几天后莫国全再向黄锦霞借7000元，黄锦霞又交付7000元给莫国全，因莫国全不肯写借据而没有形成借据；2013年7月到期后莫国全并没有任何还款，莫国全又说3万借款不够而向黄锦霞借款10万，故于2013年9月3日、4日在莫国全家附近员村山顶，黄锦霞又向莫国全交付10万元现金。之后黄锦霞催促莫国全，故莫国全于2013年10月3日出具了上述10万元借据。莫国全陈述根本没有交付3万元借款且是因其将大排档抵给黄锦霞而向黄锦霞出具了上述3万元借据；7000元借款不存在且没有借据；10万元借据是其写的，但其并没有收到该10万元现金借款，且黄锦霞不可能在其家里交付10万元现金给莫国全；另外从2015年起每月帮助黄锦霞还款4800元，共计还了37个月175800元，且2014年还给了两次现金分别为三万和两万现金给黄锦霞。莫国全就此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4月27日、10月27日和2016年5月26日向黄锦霞名下尾数4039转账分别转账4800元，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3000元，共计17400元。经质证，黄锦霞认可上述四笔转账款但均是莫国全还黄锦霞之前的15万和40万元借款而不是本案中的还款；对其他转账记录并不是黄锦霞的账户，故不予认可。另外莫国全还主张上述3万元借款从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30日已过了两年诉讼时效，7000元借款不存在，10万元借款未收到借款且莫国全已清偿了上述175800元故已清偿完毕。黄锦霞主张对3万元借款其多次催促莫国全还款，且和莫国全在签订10万借据时莫国全承诺对该3万元借款进行偿还，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但对此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黄锦霞还解释其和莫国全之间还有本案三笔借款之前的15万元和40万元借款债务，但对该两笔债务均无借据予以证明；莫国全先借了黄锦霞15万元，黄锦霞将其房产抵押从银行贷款后借给莫国全40万元后，莫国全清偿了该15万元；莫国全所陈述的大排档和本案借款无关，莫国全也确实有帮助黄锦霞还银行贷款，但也和本案借款无关。莫国全解释上述3万元借据是其将大排档抵给黄锦霞而写了借据，但对此无法提供相关反证予以证明；15万元和40万元根本不存在，其因帮助黄锦霞还贷款而每月向其账户转账4800元，共计转账17万多。一审庭审后黄锦霞又补充了房地产抵押的不动产查册表、离婚证，离婚协议、40万元贷款的还款记录等证据。经质证，莫国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锦霞所诉的三笔借款本金具体数额、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莫国全是否已清偿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黄锦霞主张有7000元现金交付借款，但莫国全对此不予认可，黄锦霞也无其他证据进行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7000元借款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方面，双方所达成的上述3万元借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莫国全主张从2013年8月起的诉讼时效已超过。黄锦霞虽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对此并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黄锦霞的该3万元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超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之规定，莫国全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方面，黄锦霞所提供的10万元借据并陈述现金交付10万元给莫国全，在结合黄锦霞所提供的补充证据中房产抵押查册表及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能够认定该1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因黄锦霞、莫国全之间存在了义父女的亲密关系，且该借据明确书写了借现金10万元的内容，且黄锦霞所提供的房产抵押登记材料能证明借款当时其确实具有一定的资金实力能够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而莫国全虽否认收到10万元现金借款，但并无相应的反证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据此能够认定该10万元借款的成立。莫国全所主张的2014年5万元现金还款及其他银行转账还款共计175800元方面，因黄锦霞对此不予认可，莫国全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而且莫国全所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其于2015年4月27日、10月27日和2016年5月26日向黄锦霞名下尾数4039账户分别转账4800元及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3000元，共计17400元且黄锦霞对此予以认可。而该17400元和莫国全所主张的175800元款项相差很大，故也不能证明莫国全所主张的其向黄锦霞交付的这些款项均为本案还款。黄锦霞并不认可该17400元款的性质而主张是还之前的40万元借款，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款应为对上述1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剩余借款为82600元。关于黄锦霞所诉的利息方面，因双方未对此进行书面约定，故应从莫国全最后一笔还款的2016年5月26日开始起算利息。至于利息的起算标准，从2016年5月26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开始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莫国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锦霞借款本金826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6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26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开始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黄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莫国全负担1833元，由黄锦霞负担12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锦霞一审提交了房贷40万元的还贷记录，2012年至2015年期间每月银行扣划还贷金额为4754.86元，2016年调整为每月4500元左右。对于莫国全主张2013年至2016年间通过银行向黄锦霞付款175800元，每个月4800元，黄锦霞二审庭审中对于收取175800元款项予以确认，但称该款系用于偿还莫国全利用黄锦霞的房产抵押贷款40万元所产生的还贷金额，莫国全一、二审称系因黄锦霞称无偿还银行本息的能力，要莫国全帮她还。对于10万元借据的出具过程，莫国全一审提交的书面陈述称“黄锦霞说她要还债没有钱还，要去银行贷款，两次去银行贷款都是要求我同她一起去办理，贷款出来后，她说不够钱还债，要求我写贰拾万元借据给她的债主看，同时她无能力每个月还银行本息怕银行追款追到家中让她老公知道打死她，就需要用这张借据找借口，我不同意写二十万借据，后来在她的恳求下答应写十万元借据给她用”；一审庭询中称“10万元是黄锦霞跟我说她去贷款21万元，怕他老公，也怕她债权人，所以我写了借条给她”；二审提交书面材料陈述“黄锦霞说她用房子去银行贷款还不够还债，对债主不好交代，要求我写借据给她的债主看，让债主放缓对她的追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锦霞与莫国全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黄锦霞仅依据莫国全2013年10月3日出具的《借据》主张出借10万元给莫国全，莫国全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则其首先应对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说明，其称系应黄锦霞的请求写下《借据》给黄锦霞的债主看，但按其陈述，黄锦霞欠债在先，在欠债的情况下还出借款项给莫国全，并不足以安抚债主，莫国全的说法并不具有合理性。其次，莫国全主张2013年至2016年间通过银行向黄锦霞付款175800元，每个月4800元，黄锦霞对收取175800元款项予以确认，但称系莫国全偿还以黄锦霞的房产抵押贷款所产生的还贷金额，每月4800元与黄锦霞提交的房贷扣款的数额相近，黄锦霞的主张有一定的合理性，莫国全一、二审均称是帮黄锦霞还贷，但双方均称2011年才结识，相交时间不长莫国全即每月帮忙还贷，且未让黄锦霞出具任何借款凭据，与常理不符。第三，在存在黄锦霞以其房产抵押贷款出借给莫国全的可能性的情况下，结合莫国全连续两次向黄锦霞出具《借据》的事实，虽莫国全均称未收取借款，但莫国全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未收取借款的情况下，却出具《借据》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后并未就此向出借人提出异议，也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直至黄锦霞起诉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既违反常理，又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不足以采信，则黄锦霞主张与莫国全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有证据为证，可以合理采信。莫国全称其转款给黄锦霞的175800元，包括其于2015年4月27日、10月27日和2016年5月26日向黄锦霞名下尾数4039账户分别转账4800元及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3000元，按照双方的陈述，应为针对40万元房贷的还款，莫国全称已清偿10万元借款，不能成立，但上述四笔共17400元，一审认定为本案10万元的还款，黄锦霞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该认定予以维持。因2013年10月3日《借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黄锦霞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但自黄锦霞起诉之日起，莫国全未能及时清偿借款，该黄锦霞造成孳息损失，应向黄锦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国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锦霞借款本金826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6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锦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莫国全负担1833元，由黄锦霞负担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莫国全负担1555元，由黄锦霞负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