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区某某镇干桥村永胜大街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卓，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男，1982年7月25日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女，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济南市中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甲与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涉案房产由其一人继承；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遗赠抚养协议，并非遗赠扶养协议，且上诉人作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体并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遗赠扶养协议因主体不适格被认定无效后，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根据赵某某所立遗嘱，涉案房产应归上诉人一人继承；3.四名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继承赵某某的遗产。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辩称，上诉人虽为法定赡养义务人，但其该义务没有被激发，具备受遗赠的资格，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有效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中与遗赠扶养协议相抵触的部分，应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处理，同时四被上诉人已按协议履行了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某某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某某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小区26号楼3单元某某某号房产归原告一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某和王某某夫妇共育有四子两女，依长幼顺序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甲、王某6。王好学于1991年去世，王好学去世后，其四个儿子相继去世。2013年12月1日，以赵某某为遗赠人，以王某甲、王某2的儿子王某乙、王某3的儿子王某丙、王某4的女儿王某丁、王某1的儿子马某某为受遗赠人，双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赵某某所有的位于章丘市某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3号楼1单元某室（现为章丘区某某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小区26号楼3单元某某某），在赵某某百年后，由五受赠人平均接受赠与，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除赵某某改动外的有关房屋分配的任何协议一律无效，赵某某今后的生活费、医疗费等全部费用由五受赠人平均分担，每人每月给付赵某某生活费100元（过年月份每人多交100元），五受赠人轮流照顾赵某某的生活，每人10天，包括一日三餐，夜晚陪护，不得空缺，如果受赠人连续三个月不给付费用，不享有遗赠应得份额，如果连续三天照护不到位的，不享有遗赠应得份额”。2016年2月20日，以赵某某为立遗嘱人，以黄贤卓、安雪莲为见证人，由安雪莲代书遗嘱一份，遗嘱主要内容为：“赵某某的遗产位于山东省章丘市某某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小区26号楼3单元某某某号房产由王某甲继承，之前赵某某所签名的所有涉及该房产的协议均失效”。2019年11月5日，赵某某去世。另查明，赵某某遗嘱所涉房屋现在尚未进行不动产确权登记（当事人一至认可系于2012年拆迁安置所得，当时被安置人为赵某某和王某6，于2013年国庆节前后入住）。涉案房屋在赵某某去世后，由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自2020年3月份更换门锁后对外出租并给付王某甲租金1800元（扣除了门锁钱、水卡、天然气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继承和遗赠抚养协议是财产继承的两种不同方式，二者同时存在时，有适用的先后顺序。本案中订立遗赠扶养协议在先，代书遗嘱在后，赵某某在与本案当事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并未行使解除权将遗赠抚养协议解除，且遗嘱的内容与遗赠扶养协议内容相悖，现王某甲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某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应如何继承、分割的问题。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与被抚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抚养人不能是法定继承人。本案中，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系由被扶养人赵某某与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共同签署。上诉人王某甲与赵某某系母女关系，王某甲作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本身就负有赡养母亲的法定义务，因此，相较于其他扶养人而言，王某甲不具有与赵某某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资格。但根据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并未强调王某甲的抚养义务要以涉案房产的赠与作为交换条件，故该遗赠扶养协议对于上诉人王某甲而言，系与赵某某之间的赡养协议；涉案协议的其余扶养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均不是赵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四名扶养人具备签署遗赠扶养协议的资格。同时，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赠扶养协议在适用上具有优先性，其效力优先于遗嘱。继承开始后，如果遗赠抚养协议与遗嘱有抵触，按协议处理，与协议抵触的遗嘱全部或部分无效。本案中，上诉人王某甲要求按照2016年2月20日赵某某所立代书遗嘱内容，将涉案房产由其一人继承。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赵某某已于2013年12月1日与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将涉案房产的归属作了份额划分，该遗赠扶养协议与代书遗嘱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存在抵触；且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双方法律行为，任何一方不经法定程序和法定事由不得擅自单方变更或解除协议。王某甲主张因四被上诉人不履行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扶养义务，该遗赠扶养协议已被赵某某撤销，并订立了新的遗嘱，但对于该主张，除其自述以外，王某甲并未提交各方当事人解除该遗赠扶养协议的合意或举证证明存在可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定事由，故对于其提出的涉案遗赠扶养协议已被撤销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遗赠扶养协议的优先适用性，该涉案房产的分割应按遗赠扶养协议办理，上诉人王某甲要求按照涉案遗嘱予以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涉案房产的继承、分割可在本案一并予以处理，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行不悖。再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某甲主张四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陪护义务，亦未向赵某某交生活费，四被上诉人对王某甲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并辩解称协议履行一段时间后，王某甲一家搬到了涉案房产中，致使四被上诉人无法履行陪护义务，但生活费一直都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支付。对于上述主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最后，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完全按照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履行了三个月左右，后被继承人赵某某的日常陪护、照顾均由上诉人王某甲一人进行，从客观上讲，该协议的履行方式及内容已发生了实质变化。故从案件的实际情况出发，考虑到王某甲与赵某某同住，对其尽的照顾、赡养义务情况较多，结合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四被上诉人对赵某某的扶养情况，酌定上诉人王某甲分得涉案房屋50%的份额，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各分得涉案房屋12.5%的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甲要求涉案房屋由其一人继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根据各方当事人对遗产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对涉案房产予以继承、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某某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小区26号楼3单元某某某号（原位于某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3号楼1单元某室）房屋的50%份额由上诉人王某甲继承并享有；三、位于济南市章丘区某某街道世纪大道X号某小区26号楼3单元某某某号（原位于某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3号楼1单元某室）房屋其余50%份额由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某继承，即四被上诉人分别继承并享有该房屋12.5%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