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芳，女，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成，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昆鹏，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河南省睢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管教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霞，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河南省睢县，现住河南省睢县。上诉人李慧芳因与被上诉人田昆鹏、赵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6万元，利息7.48万元，合计33.8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直到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赵春霞应当承担支付本案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2017年，被上诉人田昆鹏和赵春霞因生意需要，共同向上诉人李慧芳借款。从2017年起至2018年7月27日，李慧芳多次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赵春霞转款。2019年8月3日李慧芳与田昆鹏进行结算，确认借款金额为26万元。因借款行为发生在田昆鹏和赵春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两人经营生意需要，李慧芳将借款转入赵春霞账户、田昆鹏向李慧芳出具借据，应依法认定为田昆鹏和赵春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田昆鹏和赵春霞以“在2019年7月1日田昆鹏出具借条时，其二人已离婚”为由进行抗辩，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使如被上诉人所言，出具该借条时，其二人已离婚，对本案的共同债务定性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债务发生在前，该借条仅具有结算债务的功能，不能否认前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春霞之前一直通过其个人微信和银行账户定期向李慧芳支付利息，其本人实际履行的行为也可以构成其对该笔债务的自认。2、被上诉人应当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9年8月3日，李慧芳与田昆鹏进行结算，田昆鹏出具借条，其本意应为：截止结算日，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26万元、利息16000元，共计拖欠27600元。结合赵春霞近乎规律性的转账记录可看出，赵春霞每月均在支付利息，金额也是4000元左右，与借条金额相符，并且总额远远超过了16000元。若总利息仅为16000元，则与现实相悖，不符合生活常理。田昆鹏辩称，案涉款项是原告委托我向他人放贷，因为实际借款人原因借款不能收回，当时其与李慧芳口头约定如果放款收不回来，田昆鹏可以承担借款本金偿还义务。关于利息问题，口头约定和借条都没有提到。赵春霞是田昆鹏前妻，因为田昆鹏的支付宝、微信不能使用，放贷对象都是田昆鹏朋友，田昆鹏委托赵春霞全程进行资金监管，大部分情况是田昆鹏在使用赵春霞微信，但是赵春霞不知情，没有享受借款收益不应承担责任。其余同一审答辩意见。赵春霞辩称，其对李慧芳出借借款知道一部分，不同意李慧芳的上诉意见。其余同田昆鹏答辩意见。李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万元，利息7.84万元，合计33.8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9年1月起至2020年1月，直到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芳与田昆鹏、赵春霞是亲戚关系。自2017年起至2018年7月27日李慧芳多次通过银行及微信向赵春霞转款，由田昆鹏将款项出借给其朋友并将实际借款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陆续转给李慧芳。2019年李慧芳与田昆鹏进行了结算，田昆鹏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李慧芳现金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00）借款人田昆鹏2018年7月1日”的借条及内容为“利息4个月每月为4000元整，合计壹万陆仟元整。田昆鹏2018年7月1日”的欠条。后经李慧芳多次催要田昆鹏未能归还，李慧芳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26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是否是田昆鹏的问题。1、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田昆鹏出具了借李慧芳260000元的借条；2、田昆鹏当庭陈述，借款是李慧芳转给他，他又转给靳银萍、刘长军、常东，三人未出具借条，三人跟他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分；他与李慧芳曾经约定过月利率两分，只是其中几笔，不是全部按这个利率标准计算。赵春霞与李慧芳微信记录截图，证明与李慧芳约定的利息，部分为月利率2%，部分为3%。由此可见，李慧芳对于田昆鹏与实际借款人之间的钱款往来无法掌控，且实际借款人未向李慧芳出具借据，借款合意却明显是在田昆鹏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形成，李慧芳持田昆鹏的借据，将田昆鹏视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故应认定田昆鹏与李慧芳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结算的时间问题。借条与欠条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7月1日，田昆鹏坚持认为借条上日期为出具结算的日期，结算之后，所还款项均为本金，通过银行和微信偿还李慧芳63300元是本金。这与2018年10月27日赵春霞与李慧芳聊天及转款记录的微信截图相矛盾，当日转账时明确支付的为利息，且此款包含在63300元之内。另，李慧芳自认2018年7月27日田昆鹏向其借款10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赵春霞的账户并提供银行对账单予以印证，证明结算的日期为2019年。同时田昆鹏当庭陈述，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底或2019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若认定结算的日期为2018年7月1日，田昆鹏应尚欠李慧芳100000元，这与李慧芳的自认相矛盾，且李慧芳无故放弃100000元债权有违常理，故认定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三、关于利息问题。2019年李慧芳与田昆鹏进行了结算，田昆鹏出具了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慧芳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李慧芳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起诉行为应视为催告，故田昆鹏应从2020年1月3日起向李慧芳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四、赵春霞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微信聊天记录等能够证明李慧芳对出借对象不是赵春霞是明知的，虽然李慧芳与田昆鹏之间的资金往来涉及到赵春霞，但借款合意却明显是在李慧芳与田昆鹏之间形成，难以认定赵春霞与李慧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赵春霞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遂判决：一、被告田昆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慧芳借款26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田昆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原告李慧芳利息16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8元，被告田昆鹏负担2720元，原告李慧芳负担4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慧芳提交了证据1、李慧芳与田昆鹏（微信昵称“田地”）、李慧芳与赵春霞（微信昵称“赵小仙儿”）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目的：赵春霞对借款是明知的且金额实际转入赵春霞的账户、银行卡内，在催讨债务时赵春霞明确答复愿意承担借款本息。证据2、田昆鹏、赵春霞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田昆鹏与案外人高某某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两被上诉人结婚、离婚时间以及李慧芳对两被上诉人离婚、田昆鹏与案外人高某某结婚均不知情。田昆鹏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慧芳与田昆鹏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钱不是田昆鹏本人在使用，而是田昆鹏与李慧芳共同投资，李慧芳与赵春霞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是田昆鹏回复的，故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赵春霞质证意见与田昆鹏相同。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田昆鹏与赵春霞于2012年6月15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22日登记离婚。又查明：2018年10月27日赵春霞在与李慧芳之间的微信聊天中自述“十万9.28号利息两千，10.28号利息两千，另一个十万10.30号利息三千，三万9.7，10.7号利息一千二，三万五利息9.15，10.15利息一千四，总共九千六，你再算算对不对嫂子”、“再给你转一万”、“嫂子，今天除了利息以外一共给你转了四万，两万是你的借呗，另外两万算那个利息是三分的十万吧，她的本金还剩八万是吧”。还查明：李慧芳于2020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还款统计表中主张“2018年1月7日转给赵春霞账户3万元，2018年1月15日转给赵春霞账户3.5万元，2018年6月27日转给赵春霞账户5万元，2018年6月28日转给赵春霞账户5万元，2018年7月27日转给赵春霞账户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2018年10月27日赵春霞还款1万元，总计25.5万元本金未归还，从借款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支付利息63100元（其中前四笔借款月利率为2分，后两笔借款月利率为3分）。从2020年1月1日每月应支付利息6000元直至还清本金。”李慧芳主张的上述265000元借款的转款对象和转款金额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再查明：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这三人（指常东、靳银萍、刘长军）有没有出具借条？田昆鹏：没有出具借条，借款是原告转给我，我又转给上述三人。”、“审：你解释下原告为什么把钱打到你账户？赵春霞：是田昆鹏让原告把钱打到我账户上的，然后田昆鹏再将钱放给别人。”二审庭审笔录载明“上诉人：离婚后为什么还帮田昆鹏还上诉人的钱？赵春霞：因为我的微信是田昆鹏在用。”、“上诉人：离婚后为什么还把银行卡和微信给田昆鹏用？赵春霞：因为银行卡和微信上没有钱，所以虽然离婚了，但是和田昆鹏资金没有分开。”本院认为，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李慧芳主张借款月利率2%应否予以支持，2、赵春霞是否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李慧芳主张借款月利率2%不应予以支持。一是从李慧芳与田昆鹏、赵春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全案证据分析，李慧芳向赵春霞转款之后，赵春霞根据每一笔借款的不同情况分别偿还不同的利息，且李慧芳向赵春霞的部分转款还存在不计收利息的情形，这说明李慧芳向赵春霞转款并非总是获得资金收益，且在李慧芳获得资金收益时，李慧芳的资金收益并未表现为固定利率。二是虽然当事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偿还利息问题，但是嗣后李慧芳、田昆鹏于2019年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共同确认田昆鹏尚欠李慧芳260000元借款和16000元利息，上述结算条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田昆鹏承担的还款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李慧芳、田昆鹏结算时，并未对26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进行约定，属于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2020年1月3日李慧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田昆鹏、赵春霞，债权人李慧芳起诉之日视为债务人田昆鹏、赵春霞还款期限届满，故应从2020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6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李慧芳以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还款明细提出抗辩，与双方嗣后的结算条据的内容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春霞应对李慧芳、田昆鹏结算的借款本息金额260000元和16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李慧芳提交了向赵春霞账户转款265000元的转账凭证，田昆鹏、赵春霞抗辩双方之间系田昆鹏与李慧芳共同投资放贷的法律关系，赵春霞与本案无关，但田昆鹏、赵春霞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李慧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还款均通过赵春霞账户进出，赵春霞已实际参与了田昆鹏向李慧芳等人融资转贷他人的经营性活动，故赵春霞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二是265000元借款之中的3万元和3.5万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田昆鹏、赵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春霞与李慧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赵春霞与李慧芳之间对于融资转贷他人的经营性活动进行了多次的意思联络，田昆鹏在二审答辩时亦称其委托赵春霞全程进行资金监管，赵春霞在融资转贷他人的经营性活动中的地位和作用，符合“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是265000元借款之中的其余借款，虽发生在田昆鹏、赵春霞离婚之后，但是田昆鹏、赵春霞并未告知李慧芳两人婚姻状况，三人继续保持正常经济交往，李慧芳有理由相信其向赵春霞的借款仍属于田昆鹏、赵春霞共同借款，且从两人与李慧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在2018年2月22日田昆鹏、赵春霞离婚后，赵春霞继续向李慧芳偿还借款利息，赵春霞对于尚欠李慧芳的借款是予以认可的，故赵春霞在解除婚姻关系之后，依法仍应对其追认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赵春霞的还款金额问题，李慧芳在其提交的借款、还款统计表中主张尚欠借款金额为“总计25.5万元本金未归还，从借款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支付利息63100元”，该金额大于2019年李慧芳与田昆鹏最终结算的借款金额260000元和16000元，表明李慧芳与田昆鹏最终结算的借款金额小于李慧芳单方主张的债权金额，李慧芳与田昆鹏之间的结算金额并未损害赵春霞的合法权利，虽然田昆鹏向李慧芳出具的260000元的借条和16000的利息条据因缺少赵春霞的签名并不必然对赵春霞发生法律效力，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该结算金额260000元和16000元并未加重赵春霞依法应承担的还款义务，赵春霞既未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夫田昆鹏结算的金额损害了其合法权利，故赵春霞应依法承担260000元和16000元借款本息的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慧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田昆鹏、赵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慧芳借款26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3日起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田昆鹏、赵春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慧芳借款利息16000元；四、驳回李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减半收取3188元，由李慧芳负担468元，田昆鹏、赵春霞负担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李慧芳负担1176元，田昆鹏、赵春霞负担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堂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智瑶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