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5798号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柳盛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雨萌，女，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黄嵘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轮胎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被告锦湖轮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雨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微梦公司、锦湖轮胎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锦湖轮胎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9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锦湖轮胎公司未署名、未支付费用而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使用黄嵘作品“00023-小偷”“00085-小偷04”“00096-偷车”三图（以下简称涉案漫画），侵犯黄嵘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粉丝量巨大，锦湖轮胎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用于商业广告宣传，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微梦公司是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被告锦湖轮胎公司辩称，1.不认可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其提供的电子图片拍摄和修改时间均为其在报纸上刊登日期的前一天，该拍摄时间并非创作时间，且其未提供创作手稿或原稿；黄嵘系厦门报记者；黄嵘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品独创性；黄嵘提供的发表链接无法打开核实。2.涉案漫画均来源于第三方公司，上海际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恺达广告有限公司。锦湖轮胎公司系付费使用，不存在恶意侵权；涉案微博内容系公益性内容，不属于商业用途，锦湖轮胎公司未从中获利，亦未诋毁黄嵘或影响著作权人的正常使用，未给作者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或实际经济损失，属于合理使用范畴。3.涉案漫画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及其有限，被告涉案微博转发传播量极小。涉案微博均注明来源于皮皮时光机，并且在括号中注明了图片来源于网络。黄嵘主张赔偿金额缺乏合理依据，且未提供任何票据证明律师费及公证费支出，且即便实际发生，也应由涉案各主体共同承担。4.涉案图片通过新浪微博发布，且在黄嵘起诉前已经删除，转发量及影响力极小，与《中国青年报》无关，不同意登报道歉。故请求法院驳回黄嵘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辩称，该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漫画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公司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漫画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且黄嵘并未事先通知要求删除。微梦公司在收悉本案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仔细查找与核实，涉案图片均已删除。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微梦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未找到涉案图片。综上，微梦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发表链接网页截图。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使用原告电脑对涉案漫画电子文件和发表链接网页进行了勘验。打开文件名为“00023-小偷（赖毅）”的文件可以看到相应涉案漫画，图片信息中显示图片类型、大小、尺寸等信息，其中拍摄时间为2012-02-0720:19:32，修改时间为2012-02-0720:19:31。打开文件名为“00085-小偷04（凌丰）”的文件可以看到相应涉案漫画，图片信息中显示图片类型、大小、尺寸等信息，其中拍摄时间为2009-05-1422:38:08，修改时间为2009-05-1422:38:08。打开文件名为“00096-偷车（圣达）”的文件可以看到相应涉案漫画，图片信息中显示图片类型、大小、尺寸等信息，其中拍摄时间为2008-09-0220:17:46，修改时间为2008-09-0220:17:44。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并进入该页面，网页中载有标题为“集大学生公交上遇贼偷走六百元大钞留下20元路费”的文章及涉案漫画“00023-小偷”，标题下方显示“来源：厦门网2012年02月09日09:27”，漫画下署“漫画/黄嵘”。黄嵘另提交了两份网页打印件。网址为的打印件中载有涉案漫画“00085-小偷”以及“厦门日报”“2009年5月15日”字样，并署有“漫画/黄嵘”；网址为的打印件载有涉案漫画“00096-偷车”以及“厦门日报”“2008年9月3日”字样。锦湖轮胎公司认可前述电子图片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时间为发表日期前一天，而报刊内容须经审稿，故上述电子文件并非原稿。且黄嵘未提供创作手稿，亦未证明作品独创性故不认可黄嵘系涉案漫画作者。且涉案漫画“00085-小偷”及“00096-偷车”的发表链接网页无法打开，故对该两份网页打印件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嵘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亦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并表示厦门日报网网络升级，需要九月下旬才能显示相应网页内容。黄嵘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庭审中使用法院电脑光驱对公证书光盘进行了勘验，该公证书录像中显示：微博名称为“锦湖轮胎官方微博”（加V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的微博认证主体为锦湖轮胎公司。该账号于2013年9月30日发布的一条“#锦湖轮胎——国庆节#‘十一’长假，很多人都选出门游玩……”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00023-小偷”“00085-小偷04”作为配图，该微博无转发、无评论、无点赞。该账号于2013年2月11日发布的一条“#小D讲堂#‘春节长假出行，小D温馨提示……”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00096-偷车”作为配图，该微博转发数、评论数均为1，无点赞。该公证书还对其他61个案外微博账户网页进行了公证。锦湖轮胎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但主张其使用的涉案漫画来自于第三方公司，且未用于商业用途、未获利益，系合理使用。黄嵘主张维权合理支出，并提交了金额为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用的证据。微梦公司对黄嵘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微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微博认证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黄嵘、锦湖轮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嵘认可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撤回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锦湖轮胎公司提交了其与上海际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关服务合同》、与上海恺达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关代理合同》以及显示日期为“2006年4月26日”的网页打印件一份，主张应由案外人承担相应责任，且黄嵘系厦门日报记者。黄嵘认可上述两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网页打印件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交黄嵘与相关网站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存在劳动关系，涉案漫画也不当然是职务作品。另查，2017年7月，黄嵘以微梦公司及包括锦湖轮胎公司在内的数十个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告，主张被告侵害其漫画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陆续在本院立案44件，上述案件中黄嵘主张侵权的证据均为（2015）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上述事实，有黄嵘提交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锦湖轮胎公司提交的合同、网页截图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漫画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漫画电子文件、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主张其系涉案漫画的作者。锦湖轮胎公司不认可黄嵘为涉案漫画作者，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黄嵘亦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且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故本院对锦湖轮胎公司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对黄嵘为涉案漫画作者的事实予以确认，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锦湖轮胎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锦湖轮胎官方微博”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且未署名，该行为未经黄嵘许可，侵犯了黄嵘对涉案漫画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锦湖轮胎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锦湖轮胎公司辩称其涉案漫画均来源于第三方公司上海际恒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和上海恺达广告有限公司，锦湖轮胎公司系付费使用，不存在恶意侵权；涉案微博图片是由皮皮时光机定时随机推送的,且微博内容系公益性内容，不属于商业用途，且未给作者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或实际经济损失，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本院认为，合理使用是指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害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锦湖轮胎公司在本案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其亦未就自身、第三方公司或皮皮时光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或取得了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对黄嵘要求锦湖轮胎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锦湖轮胎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黄嵘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锦湖轮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黄嵘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锦湖轮胎公司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漫画为构图较为简单的漫画作品，黄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漫画存在较高的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2.锦湖轮胎公司在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的微博主要内容为生活资讯；3.涉案微博转发、评论数量较低。综合以上几个因素，本院酌情判定赔偿金额为6000元，黄嵘的主张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黄嵘主张二被告消除影响，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嵘主张锦湖轮胎公司赔偿诉讼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1.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保全内容涉及62个不同主体的微博，公证费用共计1100元，故相关费用应与公证书保全内容涉及的微博主体数量相适应，本院不再全额支持黄嵘主张的公证费数额。2.黄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律师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律师实际参与了诉讼活动，本院根据以下因素酌情予以认定律师费数额：1.律师同时代理黄嵘起诉的44件案件，且上述案件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基本一致，体现律师工作成果的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相关的内容基本相同；2.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律师参与的必要性较低；3.本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系黄嵘本人委托公证处作出，律师没有参与该证据保全过程。综上所述，黄嵘要求被告锦湖轮胎公司赔偿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的经营者，仅提供了相关网络服务，并未参与提供涉案漫画，对锦湖轮胎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故对黄嵘要求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在其涉案微博主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原告黄嵘署名权一事向原告黄嵘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嵘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开支317元；三、驳回原告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094元，由原告黄嵘负担594元，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卢正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英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