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宿城区蔡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宿蔡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王加贵，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体实，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该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蔡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蔡集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王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蔡集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被上诉人王青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集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集镇政府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条形成时间与城公（蔡）字20147022号调解协议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7月22日，借条借款金额80000元与调解协议中载明王青向蔡集镇党委政府借款80000元相一致，王青出具借条是有原因的。调解协议中的涉及的纠纷发生是因王青引起的，王青出具借条是为解决该纠纷。2014年6月17日，王青的时任男友丁某某因石某与王青的矛盾而殴打石某，后石某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而王青出具借条的目的是用于石某的赔偿款，对此，石某在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有详细说明，王青对此事的调解经过和借款用于赔偿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情。王青辩称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调解协议与其无关，该辩解不足采信。王青虽不是侵权人，但其向蔡集镇政府借款用于其时任男友丁某某赔偿案外人石某款项，合情合理。（二）80000元款项交付给石某，是王青真实意思表示。在案涉调解协议达成和借条出具后，蔡集镇政府向石某支付了80000元，符合会计法要求，款项支出有理有据。事实上，石某得到赔偿后，上述纠纷也得到平息。王青出具的案涉借条，客观存在，蔡集镇政府基于该借条支出了80000元，也是客观事实，王青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蔡集镇政府会计凭证中记载的“暂付款”符合会计科目，且蔡集镇政府在转账支票存根上也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三）案涉80000元借款，涉及案外人丁某某和石某，王青否认其向蔡集镇政府借款系为丁某某赔偿石某，关系到丁某某和石某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否履行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应当追加丁某某和石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当结合王青与蔡集镇政府双方对借款目的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考虑借款的前因后果综合予以评判，但一审法院认定王青出具的借条与蔡集镇政府向石某支付80000元无关，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王青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首先，蔡集镇政府认为其与王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蔡集镇政府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其所主张的只是一份用于做会计凭证的借条。其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蔡集镇政府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青偿还蔡集镇政府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王青向蔡集镇政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集镇人民政府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还款计划：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肆万元整，如未按期偿还，每逾期一天，自愿缴纳滞纳金200元；余款肆万元，自愿从2015年元月起代发的工资中抵扣，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含逾期的滞纳金）。另查明，2014年7月22日，案外人石某（蔡集镇政府工作人员）与案外人丁某某达成编号为城公（蔡）字20147022《调解协议书》，载明：2014年6月17日00时许，在霸王牛头馆门口，石某因琐事被丁某某殴打，导致石某脸左侧颧骨处被打破，头顶有两道血口，经鉴定石某构成轻伤二级，立刑事案件查处。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丁某某向石某赔礼道歉，并由丁某某赔偿石某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各方面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100000）。2.双方不得因此事互相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3.双方不得因此事发生其它纠纷，同时双方不得通过网络等方式进行相关报道或人身攻击，否则此协议无效。蔡集镇政府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关于王青借款一事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6月17日凌晨1时许，王青男友丁某与工贸中心工作人员石某发生冲突，致石某轻伤二级。2014年7月19日至7月21日，王青在宿迁12345等网络平台上发帖，引起网民关注，在社会上造成很坏影响。按照上级的指示精神，蔡集镇党委、政府及时出面处理王青男友丁某与石某的相关问题，最终达成了调解协议，由丁某赔偿石某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拾万元（¥100000）【详见调解协议（城公（蔡）字20147022）】。经王青与丁某现场商定，由王青代替丁某承担100000元赔偿款，并提出因家庭困难，自己现只能拿出20000元现金，余款80000元请镇党委政府帮助解决，自己写借条给政府，并按计划还款（详见借条）。为尽快平息事态，并按区委区政府的要求，速将舆情处理到位。经现场党委书记朱某、镇长沈某、人大主席李某、纪委书记唐某等四人共同商定后，决定从蔡集镇政府借给王青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朱某、沈某、李某、唐某在该情况说明下方签字并盖有蔡集镇政府公章。蔡集镇政府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的转账支票存根载明的收款人为石某，金额为60000元，用途为借款；同日的现金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蔡集镇财政所，金额为20000元，用途为备用金。进账单显示蔡集镇政府于同日将60000元转入石某账户。蔡集镇政府2014年7月31日的凭证将上述款项记载为“暂付款”、金额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蔡集镇政府要求王青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从王青与丁某某打伤石某一案的关系上看，丁某某将石某打伤，王青自身并非侵权人，且蔡集镇政府提供的相关调解协议书并未涉及王青，情况说明也无王青签字；二、从款项交付对象上看，蔡集镇政府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其实际支付对象是石某，而非交付王青本人，其也无法证明是基于王青的指示交付将款项支付石某；三、从《借条》出具至蔡集镇政府起诉时，时隔近五年之久，蔡集镇政府从未向王青主张过权利，也未如《借条》所述自2015年1月起提出主张从王青工资中扣除任何款项，蔡集镇政府在2014年7月31日的凭证上将该8万元款项注明为“暂付款”，而非注明系借款。综上所述，蔡集镇政府要求王青返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集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原告蔡集镇政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青与蔡集镇政府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意？如果达成借款合意，蔡集镇政府请求王青承担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80000元借款系王青与蔡集镇政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青应承担80000元的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蔡集镇政府提供的丁某某与石某之间的调解书、情况说明等虽没有王青签字，但根据在案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借条出具背景系为解决案外人丁某某与石某之间的纠纷，而该纠纷又是因王青引发，所以，王青不可能不参与到纠纷的调处过程中，更不可能不知晓丁某某与石某之间调解的具体内容；第二，至于款项未交付至王青个人账户，这也不违背向王青交付款项的真实意思，王青向蔡集镇政府借款就是为了处理案涉纠纷，蔡集镇政府直接向石某交付款项，应认定为是向王青本人的交付；第三，王青主张出具借条仅是为单位做账需要，对此辩解更不具有说服性。综上，王青应承担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就蔡集镇政府起诉要求王青承担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条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且明确约定王青“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肆万元整，……余款肆万元，自愿从2015年元月起代发的工资中抵扣，直至还清全部借款”，但不论是王青在蔡集镇政府任职期间，还是2015年11月从蔡集镇政府调离，蔡集镇政府从未向王青主张按借条约定偿还案涉80000元款项，蔡集镇政府庭审中陈述其最早向王青主张权利的时间大约在2019年年初，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故2014年12月31日前应偿还的40000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至于余款40000元，借条虽对分期还款数额和期限约定不明，但按常理分析至迟应在王青离开蔡集镇政府之前还清，故蔡集镇政府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而蔡集镇政府于2019年年初向王青主张权利，王青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蔡集镇政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蔡集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陈 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