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法定代表人：刘继忠，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恒，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村，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大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恒、郑村，被上诉人刘辉到庭参见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庄村委会上诉称：1、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不是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辉之间未约定给付期限，从而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代缴罚款发生在2012年6月25日，在当时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权利受损是明知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起算，到现在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涉案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涉案的用地及批建手续由被上诉人完成，是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办理相关的手续就不应当建设，在合法的建设手续完成之前施工导致的罚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无涉。3、涉案土地在没有变更用途之前，土地使用权人仍是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国土部门只能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处罚。实际上被处罚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导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3、原判决仅凭证人张某,4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缴纳罚款的行为系垫付没有任何依据，张某,4早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4、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缴纳罚款是在没有完成合法手续之前建设导致的，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为彰显法律公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辉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被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处以罚款372180元，由于当时上诉人资金紧张，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垫付，被上诉人才于2012年6月25日为其垫付罚款20万元。当时上诉人承诺，如果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此款，上诉人就在资金宽松时偿还，如果被上诉人不要了，就相当于捐给上诉人，所以在2012年6月25日垫付罚款时双方都是自愿。被上诉人权利在当时没有受到损害，该日期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既然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期限，被上诉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土地所有权人，如何使用该土地是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干涉，所以土地用途改更的相关审批手续，只能由上诉人完成，也是其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只是根据上诉人规划要求进行建设，正是由于上诉人没有将原有科教用地变更为新农村建设用地，国土资源局才对其作出行政处罚。3、被上诉人为其交纳其中20万元的罚款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应当将该款还给被上诉人。缴纳罚款时，证人张某,4是上诉人的党支部书记，最了解情况，当时的村委会主任谢兴荣也有书面证言，证实上诉人无资金由被上诉人代交罚款的事实。所以张某,4证言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原判。刘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款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2011年6月1日，原告刘辉与被告大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为加快新农村建设，经村支两委研究并通过公开招标，原告方向阳小区二期建设项目由原告刘辉中标，面积12.8亩，原告一次性缴纳给被告建设管理费130万元，原告根据被告规划要求建设，工程费用、施工安全全部由原告承担；相关手续、关系协调由被告协助办理，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负责10万元配套排水及西边6米出路、秸秆气主管道到位，其他相关配套设施由原告承担。2012年6月25日，徐州市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大庄村委会出具非税收入收据（罚没收入），金额为372180元。该罚款的原因双方一致认为是因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涉及的土地用途被改变，其中20万元由原告刘辉缴纳。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事实：原告刘辉缴纳的20万元是否系替被告垫付，原告能否向被告追偿。首先，行政处罚的相对人系被告，行政处罚的原因是土地用途被改变，双方签订的协议表明原告应根据被告的规划进行建设，被告又认可原告缴纳了其中的20万元，故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原告有义务缴纳罚款20万元。其次，被告称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手续、关系协调由被告协助办理，所需费用由乙方（原告）承担”，该20万元的罚款包含在“所需费用”中。证人张某,4（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表明该20万元是被告叫原告垫付的，双方约定的“所需费用”是正常办证的费用，不包括罚款，其称该20万元的罚款“原告要是要就要，不要就相当于捐给村里了”。该证人是时任被告党支部书记，缴纳罚款时仍然是村党支部书记，现在不再是该村当支部书记，故其证言有一定的客观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另提供了被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谢兴荣的书面证言，亦强调系原告刘辉“代交”罚款。一审认为，被告作为行政处罚相对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有义务缴纳对其做出的行政处罚，对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关于“所需费用”的理解，证人张某,4作为时任被告之书记的证言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证言称原告缴纳罚款的行为系垫付。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其垫付款20万元应予支持。法庭要求被告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岳德庆到庭，被告既未提交书面证据，也未让岳德庆出庭接受询问。对于其在法庭要求举证的期限内拒不举证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关于被告抗辩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原告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遂判决：被告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辉垫付款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5870元，由被告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6月，上诉人大庄村委会为加快新农村建设，通过公开招标，将该村向阳小区二期工程交由被上诉人刘辉施工。由于该地块原用途为建设学校操场，上诉人在未申请变更土地用途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作为新农村建设用地，导致被铜山区国土资源局处以行政罚款372180元。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如何使用该土地的决定权亦在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招标，中标的是建设工程项目，与土地性质无涉，改变土地用途被处罚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的用地手续应由被上诉人完成、罚款是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在无力缴纳罚款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代缴，被上诉人为其代缴罚款后，已经与上诉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当事人未就还款期限作出约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大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