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 法定代表人：杨考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 法定代表人：陈玉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旺，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兰，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旺，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百川公司）因与上诉人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被上诉人陈玉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纳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海纳百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5年2月12日的会议纪要的效力认定有误。会议纪要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一审法院对有争议部分的直接费认定有误。1）对第（1）项，组织措施费、技术措施费的认定有误。此项应计取15万元的组织措施费，其他不应计取。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已经确认，组织措施费15万元。2）对第（3）项洗浴大堂墙面石材干挂骨架工程量认定有误。3）对第（5）项墙面切割费、第（6）项墙面木工板基本内龙骨部分的认定有误，海纳百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异议，并提供了证据。4）对第（15）项外立面石材幕墙及钢架拆除、外幕墙铝板幕墙及钢架拆除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洪涛公司未就该笔款项 5854元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应认定。5）第（18）项暗门小五金，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在2017年8月22日的庭审中，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卫浴、五金为甲供乙安装，双方无异议，该项不应计取。王某2和洪涛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6）第（19）项7-8层卫生间防水计入一层还是两层，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不应酌定，而是只能计取一层。7）第（21）项成品保护费是否应另外计取，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洪涛公司无证据证明做了特殊成品保护，此项费用不应计取。8）一审法院遗漏了部分双方已确认甲供甲安装的款项，比如甲供加安装的玻璃款27000元，该款项应在总造价中扣除。3.一审法院对取费（管理费和利润）、规费、税金是否可计取，认定有误。1）第（2）项除甲供材料外的取费（管理费及利润）是否可计取，认定有误。管理费、规费等的计取系建立在洪涛公司有施工资质的基础上，现洪涛公司无施工资质，其无权主张管理费。2）第（3）项甲供材料采保费不应计取。所谓的甲供材料应指甲供乙安装的材料，如系海纳百川公司采购，海纳百川公司自行找其他单位施工的，应不属于甲供材料范围，同理如系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采购，由洪涛公司施工，因海纳百川公司已按其他合同向洪涛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该部分也不应计入甲供材料范畴。事实上，本案不存在甲供材料，故会议纪要中明确，甲供材料12%不收取、甲供材料配合费（即采保费）不收取。一审法院采用推断的方法认定甲供材料范畴、金额，不够严谨。3）第（5）项规费、税金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应计取，也不存在洪涛公司可另行主张的情形。双方对工程造价不计取规费和税金的意见是一致的。4.一审法院对洪涛公司、陈玉兰应承担的超额支付工程款利息认定有误。应自洪涛公司、陈玉兰收取最后一笔工程款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时间节点调整至2016年10月14日，不当。5.一审法院酌定海纳百川公司赔偿洪涛公司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00元，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洪涛公司、陈玉兰负有向海纳百川公司返还工程款的义务，说明海纳百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海纳百川公司不应支付上述 4000元。 洪涛公司辩称，1.既然海纳百川公司不认可宁波市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的审计结果，则会议纪要对双方无约束力。故海纳百川公司基于会议纪要有效提出的所有主张均不成立。2.关于海纳百川公司上诉状的第2点2），洪涛公司、陈玉兰同意按实结算，具体可进行鉴定。关于第2点3），一审法院认定正确，龙骨部分双方有争议，洪涛公司、陈玉兰同意以现场实际勘察为准。关于第2点4），如果双方有争议，洪涛公司、陈玉兰同意以现场勘察结论为准。关于第2点5），关于小五金的概念，鉴定机构的意见已经在一审中记载的很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第2点6），海纳百川公司称只有一层，与事实不符。关于第2点7），成品保护费应收取，双方合同有约定，至于具体数量，同意按现场勘查为准。关于第2点8），关于玻璃价款，玻璃的具体数量，洪涛公司、陈玉兰同意按现场勘查为准。3.关于取费（管理费和利润）、规费、税金，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计取。4.关于利息部分，海纳百川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5.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利息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不当，与实际损失相悖。 陈玉兰辩称，同意洪涛公司的答辩意见。另，陈玉兰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陈玉兰收取款项后，均用于洪涛公司支出，陈玉兰代收款项的行为并未损害海纳百川公司的利益，陈玉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陈玉兰未提出上诉，系基于上诉费考虑。 洪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海纳百川公司支付洪涛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037309.65元，鉴定费123633元由海纳百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直接费认定有误。1）第（4）项墙面基层铲除价格少计3147元，该款项在05联系单中已约定。2）第（7）项墙地砖费用少计了59104元，鉴定价格远低于实际采购价，应按实际采购价计算。3）第（8）项少计1087584元，双方曾就该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定，反映了工程量及单价。4）第（9）项墙纸基膜是否少算的问题。联系单中已经注明，单价不包括墙纸基膜，且鉴定时，墙纸基层按4.61元/m2计算，远低于市场价和洪涛公司的支出。5）第（10）项墙纸部分少计82413元，签证价格低于采购总价，应按实际采购总价来计算。6）第（11）项乳胶漆价格偏低、修复费用未计入，少算了139221元，鉴定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和洪涛公司的实际支出。7）第（12）项外墙制作少计算了843575元，本案有三份竣工图，且与现场不符，不能以竣工图计取，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现场勘查确定。8）第（13）项脚手架工程少计54599元，涉案工程吊顶工艺复杂，应以实际施工发生的工程量为准。9）第（15）项应增加工程量14660元，洪涛公司与乔恩辉之间的结算单只能反映部分内容，最终金额应以现场勘查为准。10）第（16）项汗蒸房、水池油漆费用应增加3661元。11）第（17）项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翻新费用71639元应计入。12）第（20）项少计334765元，该项目实际系洪涛公司施工，海纳百川公司至今仍在使用。13）玻璃款项，一审鉴定中，洪涛公司提出了异议，鉴定价格低于实际采购总价，应按实际采购价格来计算，少计算了178018元。14）不锈钢装饰板费用少计185691元，一审鉴定中，洪涛公司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未考虑不锈钢加工的费用。2.关于取费（管理费及利润）、规费、税金是否可计取，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工程完工的时间应为2011年12月8日前，而不是投入使用的时间2012年1月19日，故管取费应按12%而非10%计算取费。直接费应包括甲供材料。提前竣工奖励费50万元、赶工费10万元应计取。规费系《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中明确规定的一项费用，不随当事人的约定而免除。税金系法律规定应缴纳的，不以发票是否开具而免除。3.一审法院判决只支持了4000元利息，无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间的合同约定，按应付金额1350万元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海纳百川公司应付利息应为703483.46元。4.一审法院将甲供材料暂按11449051元计算违背了法律程序，造成当事人的利益失衡。在另案尚未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先行判决了甲供材料，违背了法律程序。 海纳百川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洪涛公司对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时，未对竣工图纸提出异议，其无权在二审中提出异议。2.关于取费（管理费和利润）、规费、税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8月22日的鉴定询问笔录中已经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10日开工，2012年4月9日完工，现洪涛公司再主张完工时间应为2011年12月8日前，无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即便取费，也只能按10%计取，但从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因洪涛公司无施工资质，取费不应计取。管理费、税费的计取系建立在洪涛公司有相应资质的前提下，现因洪涛公司无相应施工资质，其无权按照定额标准主张取费。规费、税金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应计取，也不存在洪涛公司可另行主张的情形。关于提前竣工奖励费50万元、赶工费10万元，因洪涛公司已经严重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应计取赶工量计费。如要计算工期费用，洪涛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100万元。3.一审法院判决海纳百川公司支付洪涛公司利息损失4000元，判决不当，海纳百川公司不应支付利息。4.甲供材料采保费不应计取。甲供材料的含义，通俗意义上讲，应系甲供乙安装的材料，如系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购买并由洪涛公司施工的，因双方已根据另外合同向海纳百川公司计取了费用，不应再列入甲供材料范围。 陈玉兰答辩称，同意洪涛公司的意见。 海纳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涛公司退还海纳百川公司工程款1858891元；2.洪涛公司赔偿海纳百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10月14日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7年1月10日为19766.21元；3.陈玉兰对洪涛公司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海纳百川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标的额为2475226元，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标的额为39万元，增加第4项诉请，即要求洪涛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及鉴定费。 洪涛公司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海纳百川公司支付洪涛公司工程款5457333.09元；2.海纳百川公司赔偿洪涛公司自应付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1377041.79元），以上两项合计为 6834374.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7日，杨考华以海纳百川公司名义与洪涛公司签订《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在合同上加盖了“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筹”字样印章，约定海纳百川公司将海纳百川休闲主题酒店1-8层室内装修工程（不含水电安装、暖通、消防、智能化等专业分包工程）发包给洪涛公司。合同工期：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洪涛公司必须组织人员、施工机械进现场，确保自海纳百川公司批复开工报告之日后180日历天，将室内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家验收规范一次性竣工验收合同。合同价款：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计取，由洪涛公司包工包料（甲供材料除外），合同暂定价为 1.500万元。海纳百川公司的责任包括：1.在开工前向洪涛公司提供5套1-8层其中2层完整装修施工图，其余图纸按照约定时间点提供；开工前及时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负责工程进度款及其他必需的签证工作等。洪涛公司责任：施工过程中编制施工方案、按月编报施工计划。竣工后编制工程造价决算书及竣工图，提供齐全成套的竣工资料3套（其中2套是原件），在海纳百川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将资料送报海纳百川公司。有关工期延误约定：1.洪涛公司根据海纳百川公司要求，施工安排应统一服从总进度计划；2.若遇下列情况造成工期延误，经海纳百川公司代表签证认可后，工期顺延：（1）海纳百川公司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情况，在约定日期后3天内支付不顺延工期，若支付拖延4天以上，从第5天开始可计算延期；（2）非洪涛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迟经海纳百川公司签证确认后工期可以顺延；（3）不可抗力。关于隐蔽工程验收约定：洪涛公司在做好工程质量自评自验的基础上，隐蔽工程的验收应在24小时前通知海纳百川公司，经海纳百川公司代表签证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任何未经海纳百川公司签证同意的隐蔽工程，洪涛公司不得擅自进入下道程序的施工。海纳百川公司必须在24小时内为洪涛公司办理有关签证手续。有关工程承包造价及计算依据约定：1.工程量依据竣工图纸并按单价使用的单位按实计算；2.单价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单价为准；3.单价确定原则：由洪涛公司负责组价，海纳百川公司审定确认，取费（管理费、利润，不含税金）按直接费的12%计取，另行用工人工费按照150元/日计取；4.材料价定价原则：材料价按照2011年8月的《宁波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发布价，海纳百川公司对有异议的信息价可以重新签证，无价材料由海纳百川公司定价，洪涛公司采购供货；大理石、地毯、成品门、成品木饰面、不锈钢板、墙纸、灯具、洁具、开关、插座为甲供材料，海纳百川公司按照采购价的2%计取采保费给洪涛公司，如洪涛公司同意按照海纳百川公司采购价采购上述材料，则海纳百川公司应同意洪涛公司采购上述材料，采保费不变……。关于工程变更约定：1.本工程需要发生工程变更时，由设计单位或海纳百川公司签发工程变更洽商单，变更应由设计单位出具设计变更联系单，并经海纳百川公司认可；2.洪涛公司在合同期内发现施工图问题应提交设计单位或海纳百川公司设计处理，海纳百川公司同意后实施；在签证上，海纳百川公司明确签证负责人为陈俊，洪涛公司明确为汪直括。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1.合同签订后15日内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即暂定价的15%；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洪涛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报表，经海纳百川公司审核，海纳百川公司在3-5天内审核后按审定后工程进度款的85%支付，当工程竣工后付至合同暂定价款的90%后暂停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统一结算，结算经海纳百川公司审核通过后，海纳百川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工程尾款5%为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的一周内付清保修金；海纳百川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责任，并向洪涛公司支付应付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洪涛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向海纳百川公司支付合同暂定价的8%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无息退还给洪涛公司。关于竣工结算及保修约定：1.工程竣工验收后，洪涛公司应在60日内提供工程竣工结算及相关资料，海纳百川公司在收到工程竣工结算及相应资料后60日内审核完毕；2.洪涛公司负责自验收之日起，为期一年的质量保修，保修金为结算价格的5%。关于违约责任约定：1.洪涛公司延误工期一周以内的支付25万元违约金，延误工期在15日以内的支付50万元违约金，延误工期在15日以上的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洪涛公司在12月15日前完成的，海纳百川公司奖励洪涛公司50万元，在12月31日前完成的，奖励25万元；违约金罚款及按期完工奖励不累加；2.洪涛公司施工质量未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的，洪涛公司支付合同暂定价款3%的违约金，非洪涛公司的原因未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的，洪涛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3.方案确认、设计变更、组价单签证、材料价签证、材料选样及定牌等事项，海纳百川公司应及时给予确认，若以上事项海纳百川公司在接到书面联系单后3日内不予确认的，则视为同意洪涛公司提供的方案、价格及品牌。2010年6月10日，杨考华向洪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兰支付工程预付款225万元，洪涛公司支付120万元保证金。 2011年10月22日，海纳百川公司与洪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其中，对《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承包造价及计算依据”第1-3款的约定变更为：1.工程量依据竣工图纸按实计取；2.结算单价确定原则：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套价计取，并对部分人工费的价格进行了特别约定；3.如在2011年12月31日完成（非洪涛公司原因除外），取费（即管理费、利润，不含税金）按直接费的12%计取；如不能在2011年12月31日完工（非洪涛公司原因除外），取费（即管理费、利润，不含税金）按直接费的10%计取。对《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部分，增加1款，即海纳百川公司奖励10万元给洪涛公司作为一楼赶工措施费，此费用与原施工合同第1款奖励约定无关。双方同意出现以下情况时视为洪涛公司已完工：地面镜面处理施工、零星收尾施工（除未施工的除外）、局部整改及维修施工。另约定：洪涛公司有需要海纳百川公司配合的隐蔽工程工作原则上应提前15日告知海纳百川公司（特殊情况除外），海纳百川公司应在5-10日内给予解决，其他工作应提前7日告知海纳百川公司（特殊情况除外）解决，海纳百川公司应在3-5日内给予解决。8月30日后施工图纸不得变更（局部细微调整除外）。 2012年1月19日，在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海纳百川公司将案涉装修区域投入营业使用。此后，从工程联系单来看，尚有零星施工。洪涛公司提交最后一份工程联系单的时间为2012年3月20日，海纳百川公司最后回复的时间为2012年4月9日。 海纳百川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9月20日、10月24日、11月14日、11月15日、11月17日、12月16日、12月29日、2012年1月12日、1月18日、1月21日、3月8日、2015年2月15日、2月16日向洪涛公司支付50万元、7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2万元、128万元，连同225万元预付款，海纳百川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1295万元。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2月5日，海纳百川公司陆续共计返还洪涛公司保证金120万元。以上工程款中，2011年11月15日的70万元系由案外人公司支付给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其余款项均发生于海纳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考华与洪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兰之间，另有2015年2月15日的22万元系根据洪涛公司指示支付给案外人。 2012年12月18日，洪涛公司第一次向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结算书。海纳百川公司委托中瑞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2013年3月27日，洪涛公司向海纳百川公司提交了《关于海纳百川1-8层精装修工程初审核对的几点问题》。2013年11月30日，洪涛公司第一次向海纳百川公司提交竣工图纸，后发现有误，经重新勘查后予以修改，并于2014年1月15日第二次提交竣工图纸。2014年2月20日，海纳百川公司将竣工图纸的电子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中瑞公司，并要求中瑞公司根据修改后的图纸变更结算。2014年3月31日，洪涛公司向海纳百川公司提交了《关于海纳百川1-8层精装修工程结算中尚需解决问题的报告》，罗列了各项结算问题。2014年6月25日，洪涛公司第二次提交结算书，送审价为20592816.35元。 2015年2月12日，海纳百川公司与洪涛公司签署了会议纪要及附件，约定：对2013年12月初稿提交的审计资料，附件内容除此之外遗漏的费用作为洪涛公司让利，所有责任由洪涛公司自己承担，暂定价1350万元。结算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附件就争议的部分内容形成了一致意见，其中明确取费按照12%计取，甲供材料12%、规费、提前竣工奖励、甲供材料配合费不计取，工期延误不处罚。 2015年10月，中瑞公司提供初审价草稿电子版给本案当事人，初审价为15316042元。2015年11月12日，洪涛公司与中瑞公司联系，要求再次发送上述电子稿。2015年11月13日，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发送了《关于施工工程结算的函》，提出部分材料没有按市场价等异议。2015年11月16日，洪涛公司就上述函件向海纳百川公司进行回复。 2016年10月2日，浙**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海纳百川公司委托，就案涉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审结算造价为11352397元。据此，海纳百川公司认为超额支付工程款，故于2017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洪涛公司提起反诉，案号为（2017）浙0205民初133号。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对讼争装修工程进行鉴定。在2017年4月10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洪涛公司先陈述陈玉兰的账户系提供给洪涛公司使用，后又称需要对此进行核实，但此后未将核实情况予以确认，亦未按法院要求明确账户信息及款项往来情况。2017年12月21日，双方申请撤回起诉，并明确保全不解除，鉴定程序继续，一审法院于当日口头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8年1月8日，海纳百川公司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诉前登记，案号为（2018）浙0203立预3号，期间就鉴定事宜多次组织双方补充证据、发表意见。2019年8月29日，万邦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中无争议部分的造价为10765484元，双方均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2日，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海纳百川公司于2011年6月24日设立。 又查明，洪涛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海纳百川公司提供建材所致买卖合同纠纷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主张货款总额为19815364.50元，该案尚未审结。海纳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认为仅114490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纳百川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分析时应遵循下列原则：第一，虽然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因洪涛公司缺乏建筑装饰装修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工程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本案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第二，综合《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量依据竣工图纸按实计取，单价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部分人工费按《补充协议》约定，材料价按照2011年8月的《宁波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含综合版及建材商情），海纳百川公司对有异议的信息价可以重新签证，无价材料由海纳百川公司定价，洪涛公司采购供货，甲供材料计取2%采保费；工程需要发生工程变更的，由设计单位或海纳百川公司签发工程变更洽商单，变更应由设计单位出具变更联系单，并经海纳百川公司认可；方案确认、设计变更、组价单签证、材料价签证、材料选样及定牌等事项，海纳百川公司应及时给予确认，若以上事项海纳百川公司在接到书面联系单后3日内不予确认的，则视为同意洪涛公司提供的方案、价格及品牌，故而，在洪涛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签证单的情况下，应提供海纳百川公司怠于对相关事项进行确认的证据，否则，对洪涛公司主张的缺乏签证依据的事实，法院原则上不予认定；第三，因案涉工程原本就有旧建筑、装修，且工程投入使用至发生诉讼已经过多年，故不能根据工程现状直接推定为系洪涛公司的施工成果，如双方对施工范围发生争议，应由洪涛公司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双方当事人的工程价款应参照合同及签证单等为准，洪涛公司与其分包班组之间的约定对海纳百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原则，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1.关于2015年2月12日会议纪要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该条款对于诉讼前委托造价咨询的效力进行了规定，即将诉讼前双方共同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与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或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的性质进行了区别，前者为咨询意见，后者为鉴定意见。而且，除非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咨询意见约束，否则该咨询意见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的，仍可申请人民法院鉴定。本案中瑞公司当初虽是接受海纳百川公司的委托，但从中瑞公司审计的全过程来看，洪涛公司亦予以了认可。而在中瑞公司出具审计初稿后双方当事人所提的各项异议来看，双方发生了诸多分歧，以致最终中瑞公司并未出具正式咨询意见。显然，中瑞公司的审计初稿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鉴于此，从2015年2月12日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对2013年12月初稿提交的审计资料，附件内容除此之外遗漏的费用作为洪涛公司让利，所有责任由洪涛公司自己承担，暂定价 1.350万元。结算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会议纪要显然是针对中瑞公司的审计活动的，即便中瑞公司已经出具了正式咨询意见，双方尚且可以对其提出异议，遑论仅出具了初稿。因此，为了推进中瑞公司的审计活动双方达成的协议的效力亦不应予以认可。本案应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法律规定确定工程款。以下争议中若涉及对会议纪要效力认定的，均不再重复论述。 2.关于有争议的直接费 （1）关于组织措施费、技术措施费。因2015年2月12日的会议纪要无效，故该纪要附件有关组织措施费的约定不应作为本案计算相关费用的参考依据。根据鉴定报告，组织措施费为103819元，技术措施费为243659元，应予以计取，对海纳百川公司该项异议，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男浴一层更衣室墙面石材40*80方钢管干挂型钢骨架材料和洗浴大堂墙面石材干挂骨架是否属于甲供材料，如属于，应扣除的金额。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确认该部分大理石钢架角钢/方钢为甲供乙安装，而海纳百川公司提供的采购 28747.90元线材的证据是针对二层水景网吧、二层厨房地方及三层休息厅增高地面的线材部分为甲供材料，因此，28747.90元线材并未包含讼争大理石钢架角钢/方钢。现洪涛公司认为该材料系乙供，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的异议予以采纳，该部分直接费为8823元应予以扣除。 （3）关于洗浴大堂墙面石材干挂骨架工程量。因海纳百川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就鉴定机构的征求意见稿中相关事项提出异议，应视为无异议，现其并未就未对征求意见稿提出异议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确实有误，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4）关于男浴室、女浴化妆台矮柜、KTV附墙衣柜，对此，鉴定机构已进行解释，即仅计入了基层，衣柜系甲供。因此，海纳百川公司的异议不成立。 （5）关于墙面砖切割费是否可计取。根据2011年12月9日的工程联系单，联系单上显示的单价备注了“仅材料单价”，并未明确不收取切割费，鉴于切割费实际发生，故应予以计取，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6）关于墙面木工板基本内龙骨部分。因该部分为隐蔽工程，根据本案诉讼中确定的鉴定规则，即根据洪涛公司提供的隐蔽工程图纸进行确定，法院对鉴定机构的审计结果予以认定。海纳百川公司提供的照片为施工过程中的局部情况，既不能反映全貌，亦不能体现完工时的状态，故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7）关于墙地砖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根据其与供应商的对账单，其向供应商采购价高于签证价，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案应该参照金螳螂承包的9-16层瓷砖的结算单价，原先主张少算了591035.70元，后改称少算了3250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应遵循相对性原则，洪涛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价格、其他施工方与海纳百川公司约定的价格（况且两者品牌、规格是否一致尚不得而知）对本案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本案编号为111115067号的工程联系单中明确瓷砖单价为45元每平方米，洪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联系单存在海纳百川公司与洪涛公司的签证人员恶意串通损害洪涛公司的情形，故双方应按照联系单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法院对洪涛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8）关于轻质砖墙支模、扎钢筋、材料人工费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本项少计算了316405.08元，后改称少算了 224968元。对此，鉴定机构解释系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工艺计算，洪涛公司亦陈述系按照通行方式。施工过程中，双方曾就该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定，但并未就单价进行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洪涛公司与施工班组之间签署的结算单价、结算总价并不能直接约束海纳百川公司。因此，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9）关于墙纸基膜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根据2011年11月7日的联系单需要墙纸基膜施工，故少算了130500元。鉴定机构解释：墙纸基膜施工为通常工序，已经按照定额计入，价格按照签证单确定；如果为高端墙纸，粘贴时需要特殊处理，本案涉及的是普通墙纸，无须额外施工工艺。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意见，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10）关于墙纸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市场价计取，现签证价低于采购价，故少算了744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按照签证价确定案涉双方的工程价款，洪涛公司的采购价不管多少均不能改变签证价对双方的约束力，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11）乳胶漆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其采购的乳胶漆为多乐士品牌，而鉴定机构采用的是普通品牌的价格，故少算了125073元。一审法院认为，洪涛公司既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采购了多乐士品牌乳胶漆并用于案涉工地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乳胶漆品牌及价格经双方签证，现鉴定机构按照普通品牌确认工程价款并无不妥，对洪涛公司该异议不予采纳。 （12）外幕墙制作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不能仅仅按照图纸计算，且仅计算了钢龙骨和预埋铁件（数量还偏少），而应根据实际制作情况计算，故少算了9327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依据竣工图纸按实计取”，而提供竣工图系洪涛公司的义务，现鉴定机构按照竣工图进行审计并无不妥，故对洪涛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13）吊顶脚手架费用是否少算。洪涛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仅计算了外围脚手架，一层大堂较高，吊灯安装也需要脚手架，该部分未计算，而且一楼吊顶脚手架搭设难度较高，不能按照一般定额计算，再者因为大堂地方较小，存在第一次先拆除、后期安装需要再搭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解释，已经计算大堂措施费，如果洪涛公司主张存在脚手架重复搭建的情形，应提供签证，现无相应签证单，对洪涛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14）打胶费用金额。双方就此项数量存在争议，但庭审中已达成一致，最终确定打胶费用为13017.65元。 （15）外立面石材幕墙及钢架拆除、外幕墙铝板幕墙及钢架拆除费用可否计入。洪涛公司主张该两项为其施工，不应参照洪涛公司与乔恩辉之间的结账单，主张外立面石材幕墙及钢架拆除直接费为17100元，外幕墙铝板幕墙及钢架拆除为3414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没有外幕墙施工的签证单，但海纳百川公司认可外幕墙玻璃幕墙重新安装、拆除正门幕墙确实为洪涛公司施工，且对工程量分别为181.41平方米、103.20平方米无异议，该部分费用已经计入无争议工程造价。鉴于会议纪要中双方对外幕墙由洪涛公司施工并无异议，双方达成的意向仅为按实计取，在（2017）浙0205民初133号案件2017年7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海纳百川公司亦认可外幕墙拆除为洪涛公司施工，考虑到外立面石材幕墙及钢架拆除、外幕墙铝板幕墙及钢架拆除与外幕墙玻璃幕墙重新安装、拆除正门幕墙之间的施工的高度紧密性，在海纳百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另找他人拆除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本项争议工程由洪涛公司施工。现洪涛公司主张的工作量既与其提供的与乔恩辉之间的结算单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法院无法根据其主张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乔恩辉的结算单，该两项金额合计仅为5854元，相较于整个工程而言金额并不大，为能及时解决纠纷，也考虑到洪涛公司未及时就该工程要求海纳百川公司签署签证单本身存在过错，以致双方存在争议，为此，法院参照洪涛公司与乔恩辉之间的结算金额认定该两项费用金额为5854元。 （16）汗蒸房木作油漆、水池造型木结构油漆费用可否计入。洪涛公司认为根据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书及高建厂的证人证言，可证明汗蒸房木制油漆、水池造型木结构油漆系金属漆，价格高于普通漆，故应增加差价3661元。法院认为，该民事判决涉及的是高建厂与洪涛公司以及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该案判决结果对海纳百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而且判决书中并未查明讼争项目使用了金属漆。鉴于高建厂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洪涛公司与高建厂的结算单未提供原件，法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因此，在洪涛公司未提供相应签证的情况下，其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洪涛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17）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翻新可否计入。洪涛公司认为根据洪涛公司与王某1的结算单、证人王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翻新由洪涛公司实际分包给王某1施工，故应增加49160元。海纳百川公司否认消防楼梯墙面经乳胶漆翻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洪涛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结算不能直接约束本案双方当事人。王某1陈述其原先与洪涛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包括消防楼梯墙面乳胶漆翻新，后根据洪涛公司指示新增。但本案洪涛公司并未提供海纳百川公司签署的签证单，法院对其异议难以采纳。 （18）暗门小五金可否计入。海纳百川公司认为根据甲供材料确认情况，1-8层的卫浴／五金为甲供乙安装，故不应计入。洪涛公司主张暗门小五金不属于卫浴五金，该部分由洪涛公司提供。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庭审中的解释，卫浴／五金并不包含暗门小五金，而结合证人王某2的陈述，即部分门是现场制作的，五金件系在现场仓库领取，仓库经办人为洪涛公司员工，因此，在海纳百川公司未进一步提供暗门小五金系由其自行采购的情况下，法院对暗门小五金由洪涛公司采购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洪涛公司提供了小五金采购清单及付款凭证，显示总采购价为 45300元，鉴于采购清单上括注了“海纳百川”，采购时间与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吻合，且付款时间、金额与采购清单能相互对应，故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予以认定，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参照洪涛公司的采购价确定直接费，即45300元。 （19）7-8层卫生间防水计入一层还是两层。海纳百川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2月12日的会议纪要7-8层卫生间防水仅计入一层，实际亦仅施工了一层，但无法明确是哪一层。洪涛公司主张两层都是由洪涛公司施工，会议纪要无效，故应计入两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有关会议纪要效力的分析，会议纪要有关防水计入一层的约定已因纪要整体无效而无效，但从其内容来看，应该是7-8层均有施工，只是双方合意仅计入一层。因此，在海纳百川公司简单陈述仅施工了一层，且无法说清具体是哪一层，以及未提供由他人施工另一层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根据证人郑某的陈述，5楼两个样板房防水工程由其施工，7-8层中大部分为其施工，后面还剩几个房间由海纳百川公司施工。因此，洪涛公司要求按两层完整计算亦与事实不符，故法院参照一层的工程价款12795.42元酌定另一层为 10000元。 （20）女宾更衣厅衣柜制作可否计入。2011年11月5日的会议纪要明确“更衣柜由甲方施工”，现洪涛公司主张女宾更衣柜由其制作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洪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109的工程联系单仅能证明洪涛公司制作了两个更衣柜样品，共计900元，而不能证明所有更衣柜均由洪涛公司制作，鉴于鉴定机构解释已将900元计入，在洪涛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有关所有女宾更衣厅衣柜系由其制作的签证单的情况下，法院对洪涛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 （21）成品保护费是否应另外计取，如可计取，面积是多少。编号为060的工程联系单确认成品保护人工费及材料费为12元每平方米，鉴定机构对此已进行解释，即除了定额措施费外，当事人可以对需要特别保护的事项另行约定、签证，故该笔费用与定额的措施费不冲突，可另外予以计取。至于具体面积，根据鉴定机构核定为4882平方米，海纳百川公司对该面积予以认同，洪涛公司主张5000平方米，但未指出鉴定机构核定的面积具体错误所在，故法院以鉴定机构核定面积为准。据此，认定成品保护费为58584元。 综上，海纳百川公司应当支付的直接费为10889416.65元（10765484元-8823元+13017.65元+5854元+45300元+ 10000元+58584元=10889416.65元）。 3.关于取费（管理费和利润）、规费、税金是否可计取 （1）甲供材料取费（管理费和利润）是否可计取。如前所述会议纪要无效，故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第九条第3款“取费（即管理费、利润，不含税金）按直接费的12%计取”及《补充协议》有关取费比例予以确定。因直接费的构成是直接工程费、措施费，可见甲供材料并不属于直接费的范围，故甲供材料不应计取取费。从合同有关甲供材料采保费2%的约定来看，双方已经充分考虑到甲供材料会使洪涛公司产生一定的配合费用，因此，上述条款已兼顾了双方利益。反之，如果洪涛公司的主张成立，因为本案大量甲供材料原本就是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采购，则意味着洪涛公司既可获得买卖的价差，又可获得12%的取费，还可获得2%的采保费，显然将导致利益失衡，那么海纳百川公司没有理由选择由自己采购。因此，参照合同约定，洪涛公司无权主张甲供材料12%的取费。 （2）除甲供材料外的取费（管理费及利润）是否可计取及计取的标准。因会议纪要无效，故本项争议应参照《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确定。而《补充协议》变更了《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取费为12%的约定，则最终比例应视完工时间而定，即2011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取费为12%，之后完成，取费为10%。鉴于双方未办理竣工验收，法院以海纳百川公司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即2012年1月19日作为拟制竣工验收日期，如果洪涛公司认为其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已经完工或未在此之前完工系非因洪涛公司原因所致，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室内装修施工合同》有关工期顺延的约定，如存在约定的工期顺延的情形的，应当由海纳百川公司代表签证认可。因工程联系单仅能反映部分施工情况，而不能直接体现工程进度及完工的事实，故本案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事实或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工期顺延申请，法院无法认定洪涛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完工。根据前文论述，海纳百川公司应当支付的直接费为10889416.65元，因此，参照《补充协议》约定，洪涛公司可计取的取费为直接费10889416.65元的10%，1088941.67元。 （3）甲供材料采保费是否可计取。因会议纪要无效，故本项争议应参照《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确定，即“大理石、地毯、成品门、成品木饰面、不锈钢板、墙纸、灯具、洁具、开关、插座为甲供材料，海纳百川公司按照采购价的2%计取采保费给洪涛公司，如洪涛公司同意按照海纳百川公司采购价采购上述材料，则海纳百川公司应同意洪涛公司采购上述材料，采保费不变”。现洪涛公司主张甲供材料采购总价暂定为2100万元，而海纳百川公司认为甲供材料是由发包人采购并提供给承包人，由承包人将其用于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项目的建筑材料，故应排除甲供甲安装的材料（如灯具、洁具、地毯、开关、插座）以及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采购的材料（如石材、成品门、木饰面），本案不存在甲供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了甲供材料的范围，并明确即便是洪涛公司按照海纳百川公司采购价采购上述约定的甲供材料，仍可计取采保费，可见并未将向洪涛公司采购的建材排除在可计收甲供材料采保费的范围之外，海纳百川公司有关本案不存在甲供材料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甲供材料的采购总价，因海纳百川公司系采购方，应提供证据证明具体金额，否则，可视为持有证据不提供，推定洪涛公司主张成立。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部分甲供材料系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采购，双方就货款所产生的纠纷目前由另案诉讼解决，而且，洪涛公司在海纳百川公司未出示采购金额的情况下，对金额亦仅仅是预估，关于该事实目前法院尚无法准确查明。为了尽快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先就目前能够查明的进行确认，对于其他部分洪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因洪涛公司另案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9815364.50元，故可推断其目前主张的其他甲供材料的金额为1184635.50元，对该部分金额法院予以认定。另外，海纳百川公司认为其向洪涛公司采购的材料总价是11449051元，虽与洪涛公司主张的存在差距，但法院至少可先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以上共计确认甲供材料采购总额为12633686.50元，则2%的采保费为252673.73元。如洪涛公司有证据证明海纳百川公司采购的其他甲供材料金额大于1184635.50元，或者另案查明的海纳百川公司向洪涛公司采购的材料总价超过 11449051元，洪涛公司可另行主张。 （4）提前竣工奖励费是否可计取。如前所述，《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有关提前竣工奖励费的约定亦为无效，而且本案洪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1年12月15日前竣工，故洪涛公司要求计收50万元竣工奖励费的意见不予采纳。 （5）规费、税金是否可计取。如前所述，会议纪要无效，故纪要附件中有关规费不收取的约定亦无效。根据《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03版），工程造价包含直接费、间接费、利润与税金，其中间接费包括规费与企业管理费。按照上述有关取费争点的分析，企业管理费、利润本案应按10%计取，规费、税金的计取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规费从项目上包括工程排污费、工程定额测定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及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费，因此，规费与税金均系企业依法需要向相关国家机关或部门缴纳的费用。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取费（管理费、利润，不含税金）”仅仅意味着约定的10%或12%的比例不包含税金，并不能免除海纳百川公司支付税金的义务。鉴于洪涛公司至今未向海纳百川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同时，洪涛公司亦未提供支付各项规费的凭据，因此，洪涛公司不能证明税金、规费已经发生，故洪涛公司可待相应税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海纳百川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2231032.05元（10889416.65元+1088941.67元+252673.73元= 12231032.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海纳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海纳百川公司筹备过程中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在公司设立后相应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洪涛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装修施工资质而无效，鉴于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海纳百川公司已于2012年1月19日将工程投入使用，故该日视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洪涛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海纳百川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纳百川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231032.05元，而海纳百川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1295万元，即超额718967.95元。对于超额支付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洪涛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对洪涛公司要求海纳百川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鉴于洪涛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收取进度款，而双方不管在中瑞公司评估过程中，还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存在重大分歧，在金额未经最终确认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已支付的金额是否足额，甚或已然超付，为此，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要求洪涛公司赔偿逾期返还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海纳百川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申请财产保全而产生的相应损失，应由洪涛公司承担，法院根据海纳百川公司胜诉情况酌定为4000元。海纳百川公司支付给洪涛公司的工程款均由洪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兰收取，陈玉兰抗辩系根据洪涛公司的指示收取，但其既未提供其受指示收取的证据，又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收到的款项全部返还给洪涛公司，洪涛公司与陈玉兰存在财产混同的高度可能，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法院对海纳百川公司要求陈玉兰对洪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退一步说，洪涛公司与陈玉兰的财产不构成混同，但根据（2017）浙0205民初133号案件2017年4月10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洪涛公司的陈述，即陈玉兰的账户系提供给洪涛公司使用（虽之后又称需要对此进行核实，但因未将核实情况予以确认，亦未按法院要求明确账户信息及款项往来情况，故仍以原先陈述为准），因此，陈玉兰案涉账户内的财产应归洪涛公司所有。现法院查封的陈玉兰宁波银行江北支行的账户恰恰为陈玉兰收取部分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账户，海纳百川公司亦可要求洪涛公司以该账户内的财产履行债务。参照合同预定的付款期限，海纳百川公司支付进度款确实有一定逾期，如参照“工程竣工后付至合同暂定价款的90%”的约定，2012年1月19日海纳百川公司应支付暂定价1500万元的90%，即1350万元，但实际仅支付995万元，但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结合合同有关逾期付款利息为“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约定、实际工程款少于合同暂定价、后期付款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实际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法院酌定海纳百川公司应赔偿洪涛公司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00元，对洪涛公司主张的其他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718967.95元，赔偿保全费损失4000元，合计722967.95元；二、陈玉兰对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000元；上述第一项、第四项合并后，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尚需支付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718967.95元；五、驳回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62元，减半收取计14881元，由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366元，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820元，由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795元，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鉴定费123633元，由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211元，由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422元。 二审审理期间，洪涛公司、陈玉兰申请证人丁某、王某1出庭作证。 丁某陈述，丁某的舅舅王某2承包了海纳百川酒店的一楼鞋柜等木工施工，丁某系带班，木工系现场制作而非外购，听洪涛公司的一个经理说，材料系洪涛公司采购的。 王某1陈述，王某1系涉案项目的油漆工程负责人，海纳百川酒店作为高档酒店，乳胶漆施工工艺复杂，要求高，材料费、人工费高于普通工程。 经质证，海纳百川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丁某称听洪涛公司的项目经理说，材料系洪涛公司采购的，故不能证明材料系洪涛公司采购的。王某1和洪涛公司有业务往来，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洪涛公司、陈玉兰认为，两位证人证言真实可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洪涛公司、陈玉兰另对其上诉中有异议的项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无重新鉴定必要，故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洪涛公司无施工资质而无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海纳百川公司已实际使用，故洪涛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2015年2月12日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会议纪要中涉及的内容和中瑞公司的审计紧密相连，价款也载明系暂定价，会议纪要载明结算于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事实上，中瑞公司仅出具了初稿，并未出具正式报告，故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的效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及附件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双方的结算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 关于海纳百川公司上诉的几项费用，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直接费部分，第（1）项组织措施费、基数措施费，有鉴定报告为据，海纳百川上诉称应根据会议纪要计取，与鉴定报告不一致，且洪涛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3）项洗浴大堂墙面石材干挂骨架工程量，海纳百川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第（5）、（6）项海纳百川公司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并不能体现完工时的状态，一审法院根据施工情况对两笔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第（15）项，因双方对外幕墙由洪涛公司施工无异议，关于结算价款，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洪涛公司与乔恩辉之间的结算金额计取，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认定符合情理。第（18）项，根据鉴定机构的解释，卫浴／五金不包含暗门小五金，故结合洪涛公司提供的采购清单及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系洪涛公司购买安装，并无不当。第（19）项结合证人郑某的陈述及海纳百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层由案外人施工的事实，一审酌定另一层的卫生间防水价款为10000元，应属合理。第（21）项结合编号为060的工程联系单及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认定成品保护费为 58584元（4882m2*12元/m2），并无不当。关于管理费及利润是否可计取的问题，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洪涛公司可主张工程款等款项，管理费及利润仍应计取。关于采保费，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确认及合同约定，暂确定采保费为252673.73元，并认为结合另案审理情况，洪涛公司如认为另有采保费，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规费和税金的计取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鉴于洪涛公司未提供支付各项规费的凭据，未向海纳百川公司开具任何发票，一审法院判决洪涛公司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合进度款支付情况及海纳百川公司的胜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洪涛公司赔偿保全费损失4000元、海纳百川公司赔偿洪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4000元，应属合理。 关于洪涛公司上诉的几项费用，本院分述如下，直接费部分，第（4）项有鉴定机构的意见为据，洪涛公司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第（7）项有双方签字确认的联系单为据，一审法院认定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判决正确。第（8）项有鉴定机构的意见且施工过程中双方也曾就该部分的工程量予以确定，对双方有约束力，洪涛公司与施工班组之间签署的结算单不能约束海纳百川公司。第（9）项鉴定机构进行了解释，洪涛公司称少计算，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的解释。第（10）项洪涛公司主张的采购价并未得到海纳百川公司的确认，双方间的结算仍应以签证价为准。第（11）项鉴定机构按照普通品牌计价，并无不妥。洪涛公司称鉴定价格远低于其实际支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第（12）项鉴定机构根据竣工图进行计取，并无不当。第（13）项鉴定机构已经就洪涛公司的异议进行了解释且已经计算了大堂措施费。第（15）项洪涛公司主张应增加工程量，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第（16）、（17）项洪涛公司主张增加的费用未经海纳百川公司确认，本院不予支持。第（20）项鉴定机构已经将洪涛公司提供证据的900元制作更衣柜的款项计算在内，其他费用洪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管理费及利润应否计取的问题，洪涛公司称完工时间应为2011年12月8日前，未提供证据佐证，海纳百川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将投入使用的时间视为竣工时间，并无不当。据此并结合合同约定，管理费按10%计取，判决正确。因工程并未提前竣工，故竣工费、赶工费无须支付。 综上所述，海纳百川公司、洪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67元，由上诉人宁波海纳百川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606元，上诉人宁波洪涛装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杨丽丽 ??38?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