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499号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 法定代表人：何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格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腊梅，女，1981年12月23日生，苗族，农民，住湖南省沅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泽锋，男，1981年5月21日生，苗族，农民，住湖南省沅陵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和军，男，1981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长大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腊梅、邓泽锋、柳和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7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长大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李腊梅、邓泽锋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腊梅、邓泽锋、柳和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影响本案判决的公平、公正。湖南长大集团在一审提出工程造价鉴定及调取李腊梅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一审法院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李腊梅、邓泽锋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求二审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调取证据和启动工程造价鉴定，查明本案事实。李腊梅、邓泽锋提供的《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保温最终结算协议书》《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中明确约定“本最终结算协议书自甲乙丙叁方签字成立并生效”即结算表需要三方签字确认后才生效，而李腊梅提供的结算依据只有李腊梅和柳和军二人签字，没有湖南长大集团盖章也没有项目部公章，且没有其他验收合格的证据。只有汇总表以及柳和军个人的签名。因此，涉案项目结算的依据还没有生效，结算事宜没有完成。湖南长大集团曾多次要求柳和军和李腊梅上交涉案项目的财务凭证均被拒绝，所以湖南长大集团不清楚项目负责人柳和军与李腊梅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从而无法得知应付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湖南长大集团在一审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没有必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柳和军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腊梅在该项目上从事会计工作，该项目于2017年已经竣工验收，柳和军的身份和相应权限在当时已经终止。2019年5月19日，李腊梅是在明知柳和军没有结算权限的情况下，仍要求柳和军进行结算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13条、第14条的规定，即李腊梅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且没有尽到合理义务，柳和军的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结算表上虽然有柳和军签字，但柳和军没有参加庭审，无法核实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排除柳和军与李腊梅二人恶意串通进行高价结算，损害湖南长大集团的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因此，湖南长大集团申请对涉案工程量及造价鉴定的请求合法合理。 李腊梅、邓泽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业主已经入住。根据法律规定，湖南长大集团应当支付工程款。 柳和军未作答辩。 李腊梅、邓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长大集团支付李腊梅、邓泽锋工程款373,744元；2.以上金额截至2019年5月19日，逾期支付，则以373,744元为基数，按每日0.024%支付逾期利息；3.由湖南长大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7日，李腊梅、邓泽锋与湖南长大集团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经理部签订《外墙保温系统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腊梅、邓泽锋承包桂东县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外墙外（内）保温系统工程，并对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内容、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柳和军作为发包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湖南长大集团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经理部公章。工程竣工后，柳和军于2017年6月10日在《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验收结算汇总表》中签字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748,705元。2019年5月19日，柳和军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代表与李腊梅签订《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保温最终结算协议书》《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双方再次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748,705元，并已陆续支付李腊梅、邓泽锋工程款1,374,961元，还欠李腊梅、邓泽锋工程款373,744元。另认定，李腊梅与邓泽锋系夫妻关系，柳和军系湖南长大集团东方红广场项目部负责人。湖南长大集团东方红大厦工程于2016年3月22日经相关单位确认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柳和军作为湖南长大集团东方红广场项目部负责人对外以湖南长大集团的名义与李腊梅、邓泽锋签订《外墙保温系统施工合同》，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向李腊梅、邓泽锋出具《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验收结算汇总表》对涉案工程量和工程总价款签字确认，并与李腊梅签订《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保温最终结算协议书》《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对拖欠工程款进行签字确认，故对李腊梅、邓泽锋请求要求湖南长大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湖南长大集团主张柳和军无权代理湖南长大集团进行工程量确认和结算问题，法院认为，柳和军系湖南长大集团授权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故李腊梅、邓泽锋有理由相信柳和军可以代表湖南长大集团与李腊梅、邓泽锋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对湖南长大集团该主张不予支持；对湖南长大集团主张李腊梅系涉案工程项目会计，应知道柳和军系无权代理，且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无法确认的问题，法院认为，湖南长大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湖南长大集团对涉案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问题，法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实已十分清楚，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对李腊梅、邓泽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李腊梅与湖南长大集团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李腊梅主张从柳和军在涉案工程最后结算协议上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李腊梅、邓泽锋工程款373,74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373,744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湖南长大集团提交下列证据：1.郴州市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东分公司与湖南长大集团签订的《桂东县东方红广场、东方红大厦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拟证明涉案项目主合同工期为365天；2.李腊梅起诉湖南长大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李腊梅、邓泽锋除领取本案的1,374,961元外，还另外领取了367,000元保温工程款。李腊梅、邓泽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李腊梅、邓泽锋与湖南长大集团有多笔借款，另外李腊梅、邓泽锋还交纳了保证金，且双方签订的《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对欠付的工程款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保温最终结算协议书》《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柳和军与李腊梅于2019年5月19日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时，虽然柳和军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和权限已经终止，但湖南长大集团终止柳和军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后并未对外公示，且李腊梅、邓泽锋与湖南长大集团签订的《外墙保温系统施工合同》中湖南长大集团的代表为柳和军，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亦为柳和军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负责的工程项目，故李腊梅有理由相信柳和军可以代表湖南长大集团与李腊梅、邓泽锋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湖南长大集团上诉称不排除柳和军和李腊梅二人恶意串通进行高价结算，损害湖南长大集团的利益，但湖南长大集团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此，《桂东东方红大厦、广场项目保温最终结算协议书》《东方红大厦广场保温项目结算汇总表》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湖南长大集团应当按照柳和军与李腊梅签订的上述结算协议书、结算汇总表履行涉案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 另，湖南长大集团在上诉状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调取柳和军、李腊梅、邓泽锋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事实已经清楚，调取相关证据以及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湖南长大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曹 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