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良，男，1963年7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怀星，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城关镇石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石硖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宗，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轩，系法律顾问。上诉人李保良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城关镇石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硖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怀星，被上诉人石硖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建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石硖村委会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硖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事先违约的基本事实，同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以占地补偿款137193元和另行交付的6万元现金履行了2008年10月至2011年10月租金支付义务。而一审判决未查明石硖村委会无视合同约定事先恶意违约及严重侵害李保良合法权利的事实，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5月份石硖村委会恶意向果园蓄水池停止供电及造成2010年、2011年李保良果园部分果树旱死、大面积减产，李保良遭受直接损失2250万元；（2）一审判决虽然认定石硖村委会2012年将蓄水池租赁给他人并将灌溉管道破坏，但未认定该项违约行为造成果园彻底失去灌溉条件，进而造成绝大部分果园林木旱死，致使李保良遭受上亿元以上的损失；（3）2012年修建靶场过程中，将李保良租赁范围内的十余亩果树掩埋造成李保良巨大损失；（4）一审认定石硖村委会2003年以村民组长的名义办理林权证，但未认定石硖村委会违约及给李保良造成损失；（5）一审认定石硖村委会未按约修建道路，但未认定石硖村委会违约行为给李保良造成损失。2、一审判决以石硖村委会所主张的偃师市面粉厂小麦收购价格计算租金错误。合同约定的小麦价格是市场价，并非是偃师市面粉厂小麦收购价，石硖村委会应当举证证明2008年至2017年偃师小麦市场价。一审判决以石硖村委会单方主张的价格计取租金缺乏依据。李保良就小麦的市场价举证，充分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标准过高。3、李保良就2009年向石硖村委会交纳6万元现金的事实，已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石硖村委会事先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造成了李保良巨额损失和无法经营。虽然李保良未就损失申请鉴定或提起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李保良在拒付租金前所遭受损失远远超过石硖村委会所主张的租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李保良有权拒绝交纳租金。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顾石硖村委会事先违约给李保良造成巨额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和公平精神。石硖村委会辩称，1、李保良长期恶意拖欠石硖村委会租金存在根本违约，石硖村委会主张与李保良解除合同，要求李保良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李保良拖欠行为严重侵害了石硖村村民的合法权益，造成老百姓为了维权多次上访，引起原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多次组织协调但因李保良恶意拖欠租金不付而搁浅。李保良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三项规定，石硖村委会要求李保良解除合同支付租金、交还土地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保良拖欠的租金和长期拖欠水电费15万元，此款石硖村委会已经垫付，李保良应予支付。2、李保良无视合同约定在乡镇承租土地范围内私自挖土变卖获利，造成土地严重毁坏，对此李保良应当依法将土地恢复原状。偃师政法委与偃师市工业区管委会多方协议，经过无人机等科技手段测量李保良实际占用石硖村委会493.04亩，其占用部分应支付违约金和租金。3、李保良主张的137193元已经折抵租金在应付租金中予以扣除。其主张的6万元无任何依据。4、李保良主张停水停电造成其重大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其停电是因为变压器被盗，与石硖村委会无关。修建靶场事件是政府行为，而非石硖村委会修建。更不在李保良承租土地范围之内。5、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李保良每年每亩支付小麦300斤，按市场价给付，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石硖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于2002年9月26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2、判令李保良支付石硖村委会租金819498.5元；3、判令李保良支付拖欠石硖村委会的水电费55000元；4、判令李保良将所租赁石硖村委会土地恢复原状，交付石硖村委会；5、判令李保良支付石硖村委会租地合同外李保良非法占用石硖村委会土地租金763486.2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保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6日，石硖村委会（甲方）与李保良（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土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乙方租用甲方座落在石硖村北环路北侧，东至石硖村花沟边，西至龙泉沟上头，南至北环路，北至邙岭，土地324.5亩（含143块）。二、租用期伍拾年，从2002年10月1日——2052年9月30日止。三、土地使用补偿办法：乙方每年付给甲方土地补偿每亩叁佰斤小麦，按照每年市场价格给付现金于每年元月1号前付清，先交款后使用，不得拖延，如拖延按每年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滞纳金。四、在租用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经营，但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随意转让他人。五、甲方在租用第一年内保证路通、电通、水通，将水、电架设在指定地（原××组组干池塘），在架设期间乙方与甲方配合架好位置，水、电、路甲方一次到位。如来年道路电力设施、水利设施损坏，由甲方协调、乙方负责费用支出。乙方享受村民水电费优惠价格，农业用电价格现行0.65元/度，如电力由城关电管站管理，电价应执行其规定电价，按时交纳水电费。六、租用期间，乙方应保护好耕地，保证土地完整无损，乙方不得私自毁地挖土，人类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水土流失者除外，允许乙方封山育林经营。七、遵照民俗，如甲方殡葬之事，乙方应予以配合，但甲方在殡葬用地时不得损害乙方利益，甲乙双方应相互尊重，协商处理好殡葬事宜，允许甲方村民在承包区内祭祀。八、在租用期间，如国家占用土地，或因国家政策变化，必须终止租赁合同时，乙方应顾全大局不得纠缠，按实占面积冲减租用补偿面积。附属物赔偿属乙方，土地补偿费归甲方。九、在租用期间，双方不得终结合同，如单方违约，应按现状赔偿对方损失，如乙方违约，乙方赔偿甲方50年内每亩300斤小麦，如甲方违约，甲方赔偿乙方50年内每亩2万元投资款。十、乙方与其村民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甲方给乙方提供用水水源。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三间平房。十一、如交纳国家规定的特产税等税费，由乙方负责。十二、合同期满，乙方若使用，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但双方遵照原合同的有关条文重新协商。十三、本合同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公证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马正武、陈淑敏在甲方栏签名并加盖石硖村委会的印章，李保良在乙方栏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石硖村委会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李保良种植果树苗木，并将水管、电线架设到原第五组的干池塘。合同中约定的道路当时未修建，2008年4月份石硖村委会承诺9月份将路修好，但直至现在仍然未修。租赁期间，李保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2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的租金。2008年因北环路扩宽占地，有关单位赔偿李保良所租赁土地14.2亩的地面附属物137193元，该款项拨付到石硖村委会账上，石硖村委会用以冲抵李保良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的租金及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的部分租金。2011年12月27日，李保良向石硖村委会缴纳地租76000元，经手人海舟给其出具暂收条一份，载明：暂收保丽娜生态园地租76000元正（柒万陆仟元正）海舟手2011年12月27日。该收条上加盖石硖村委会的印章。2012年，石硖村委会将李保良果园灌溉用的干池塘租赁给偃师市华泰综合利用建材有限公司，并将灌溉用管道破坏，造成果园林木无法灌溉。同年为支持偃师市驻军建设，偃师市政府在石硖村山地上为部队修建一个靶场，具体施工由石硖村委会负责。李保良认为石硖村委会在施工过程中，将其承包的十余亩承包地和种植的冬枣树掩埋。石硖村委会认为，新靶场南部与李保良私自多占的土地相邻，在施工过程中仅有少量碎石划入林地边缘行间，没有造成树木损坏，不影响果树的生长。碎石滑入的土地并不在李保良承租的面积之内，是被李保良私自无偿占用的。因为签订租地协议时的面积为324.5亩，但李保良实际占用土地493.04亩，且多占部分从未付过租金。此后，李保良未再支付租金。2017年2月27日，石硖村委会在李保良承包土地所圈建的大门、房门上张贴催缴租金通知，李保良未予理睬。另查明，2003年石硖村委会以各村民组长的名义，对李保良种植的果园林木申办了林权证。后李保良申办林权证时相关部门发现了该种情况，2008年偃师市林业局撤销了以各村民组长名义办理的林权证。李保良的果园灌溉用水系利用华润电厂凉水塔的废水，通过管道提灌到干池塘，然后在从干池塘提灌到果园浇地。每次灌溉浇地前，李保良向石硖村委会预交电费，然后由村里安排电工进行供电，按照水泵功率和用电时间计费。诉讼中，李保良称2009年下半年交给时任石硖村委会主任齐炎昌现金40000元、交给村里20000元，但村里没有出具票据。石硖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石硖村委会提交的租赁土地协议书1份、欠地租明细表1份、收据1份、通知1份、照片16张、偃师市工业区管委会关于阮小伟信访事项的查处结案报告1份、测绘图1份、欠租金明细表1份、偃师市商城街道办事处会议记录1份，李保良提交的租赁土地协议书及地块统计表1份、证明1份、收据1份、视听资料1份、照片36张、证人证言3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石硖村委会与李保良在2002年9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李保良为履行合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租用期间，双方不得终结合同，如单方违约，应按现状赔偿对方损失……。”故对石硖村委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在合同履行期间，石硖村委会存在一些违约行为，但这并非李保良拒绝缴纳租金的理由，李保良应当将拖欠的地租给付石硖村委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亩每年300斤小麦，按照每年市场价格计付现金”，石硖村委会依照偃师市面粉厂粮食收购价格计算的租金明细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李保良实际占用石硖村委会土地至今，但石硖村委会诉求李保良支付拖欠租金至2017年9月30日，属对自己民事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2008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租金为（88435.5＊3＋107053.5＋116362.5＊4＋102399）=940209元，扣除李保良的附属物赔款137193元及交纳的76000元，仍需给付727016元。对于李保良所辩的给付石硖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齐炎昌40000元及村委会2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且李保良不予认可，不予采纳。石硖村委会诉请李保良给付拖欠的水电费55000元，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双方就租赁范围内的各个地块进行了书面确认，每块地块均有长、宽、面积及四至，且地块及详细清单作为合同的附件，故对合同约定的亩数予以确认。石硖村委会仅依据《偃师市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关于阮小伟信访事项的查处结案报告》主张李保良多占土地，并要求李保良给付合同外多占土地的租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李保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石硖村委会2017年9月30日前的土地租金727016元。二、驳回石硖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41元，由石硖村委会负担10000元，由李保良负担9541元。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保良根据租赁土地协议占有石硖村委会土地不按时交纳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交付所欠租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当地面粉厂小麦收购价计算租金符合双方约定的市场价标准。李保良上诉称2009年交给时任村委主任齐炎昌现金4万元、村委2万元，经委托一审法院调查，其指认的收款者不认可收到该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其上诉主张的石硖村委会的多项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问题，要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违约行为存在的充分证据，要么没有提供证明造成损失发生的具体证据，加之其没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没有审理或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李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