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峰，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亚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金山南路6号A-3号（13）。法定代表人：包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殿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文峰与被上诉人武汉亚冷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峰上诉请求：一、确认陈文峰、亚冷公司之间签署的《和解协议》和《声明》无效或符合撤销的要件；二、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7,333.33元（其中包含4月全勤工资5,500元，5月工资56×5,500/168=1,833.33元）；三、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1-3月工资1,888.64元(1-2月(4,800-4,442.82)×2=714.36元,3月5,500-4,325.72=1,174.28)；四、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1-5月的加班工资30,371.43元(1月:141×4,800×1.5/168=6,042.86元;2月:126×4,800×1.5/112+8×4,800×1.5/112=8,614.29元；3月：156×5,500×1.5/168=7,660.71元；4月：126×5,500×1.5/168+8×5,500x1.5/168=6,580.36元；5月：30×5,500×1.5/168=1,473.21元）；五、亚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元；六、亚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00元；七、亚冷公司支付陈文峰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共计71元；八、亚冷公司支付陈文峰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执行费共计11,000元；九、陈文峰保留对律师费、鉴定费、执行费进行追加的权利。以上各项合计：58,914.4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具体工资标准以实际工资表为准，无具体薪资数额，可以印证另纸协议的存在。另纸协议约定为试用期一个月，税后4,800元／月，转正税后5,500元／月，但亚冷公司一直拒不提供。亚冷公司的行为符合欺诈的要件。另纸协议有且只有一份且掌握在亚冷公司，建议法庭责令亚冷公司提供此另纸协议原件。公司存在严重加班现象，陈文峰工作时间为早晚班，白班为早8点到晚6点（10小时），夜班为晚6点到次日早8点(14小时)，白班和夜班交替进行，白班连上5天后，可休息l天，再上7天夜班，可休息一天，陈文峰的工作时长远远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每周40小时标准，亚冷公司拒绝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加班工资，且亚冷公司在入职时未做充分说明，合同也未对工作时间做出明确说明，未尽到相关义务，陈文峰就此多次与亚冷公司负责人进行沟通，也曾就此向劳动监察等部门投诉。2019年5月7日，亚冷公司向陈文峰下达《员工辞退通知书》，解除了与陈文峰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劳动合同约定采用综合工时制度，但亚冷公司于2019年5月5日才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综合工时制度的行政许可申请，直至2019年5月13日陈文峰离职后才获得行政许可。劳动合同签订时，合同约定采用综合工时制度违法，陈文峰工作时长超过每周40小时，合同变更时亚冷公司知道且故意隐瞒相关事实，涉嫌欺诈，亚冷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加班工资。三、亚冷公司给陈文峰出具《员工辞退通知书》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亚冷公司从未向陈文峰明示公司规章制度，在作出员工辞退通知时也未向陈文峰说明原因。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解协议书和声明说明亚冷公司违法事实的存在，亚冷公司是在行政部门的压力下作出，不是仲裁调解的结果，亚冷公司和解的目的是借变更合同．进行恶意磋商，排除劳动者主要权利，免除己方主要法定义务，并非是自愿和善意的和解表示，且亚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显失公平，亚冷公司也未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提示和说明。四、根据劳动法第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可以确认和解协议和声明违法。亚冷公司签署人员并未得到授权，公司在此次事件当中的授权人是丁晓薇，和解协议签订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让陈文峰以为刘长城得到相关授权，亚冷公司签订协议人员的主体不适格，亚冷公司在仲裁前未向陈文峰提交相关的确认函，和解协议效力属待定状态，陈文峰拥有不安抗辩权。陈文峰在仲裁前已经口头向亚冷公司作出了和解协议和声明无效或给予撤销的意思表示，亚冷公司向仲裁机构提交和解协议和声明时，已经不具备效力。五、根据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陈文峰的全额工资作为计算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关于加班等事实，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六、和解协议第一款：亚冷公司支付20,000元，为经济补偿和维权费用，并不包括所有工资、加班费、奖金、经济补偿金、公积金、各类津贴补贴和解协议第六款说明此金额款项是我方守约而获取的合法利益，与所有工资、加班费、奖金、经济补偿金、公积金、各类津贴补贴无关。和解协议第三款、第四款是亚冷公司排除陈文峰主要权利，免除己方主要法定义务，且亚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显失公平，亚冷公司也未采取合理方式给予提示和说明。陈文峰并无放弃相关权利的意思表示，在向亚冷公司追讨公积金过程中的通话中可以证实，和解协议仅仅是亚冷公司无效的格式条款。亚冷公司在陈文峰申请仲裁后才补缴社保，却依然未全额补缴。离职声明第一款的合法解除的前提条件是亚冷公司履行法定的主要义务，亚冷公司未提供已经履行主要法定义务的证据。七、一审判决载明的2019年6月4日向仲裁提出仲裁的裁决与诉请一致，不予认同。陈文峰在诉前已经作出变更诉请的意思表示，但遭驳回；庭审笔录也显示有撤销和解协议和声明的意思表示，陈文峰在仲裁时尚未委托律师，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放弃和变更的权利，一审法院庭前驳回，庭中忽视变更诉请不合法，请二审依法变更。陈文峰收到2万元不是赔偿金，而是和解协议的履约金，与陈文峰诉请的赔偿没有任何关联，和解协议已经载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条款，如果对合同条款有两种解释，应该作出不利于拟制合同条款的一方当事人的解释。亚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项，撤销和解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一审判决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我方已经根据和解协议支付了相关费用，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陈文峰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陈文峰、亚冷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离职声明》无效；2.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工资7,333.33元（4月工资5,500元，5月工资1,833.33元）；3.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1,888.64元（1月、2月工资差额714.36元，3月工资差额1,174.28元）；4.亚冷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5月的加班工资30,371.43元；5.亚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元；6.亚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00元；7.亚冷公司支付交通费71元；以上共计47,914.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陈文峰入职亚冷公司从事制冷工工作。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9年3月2日。2019年5月13日，陈文峰签订《离职声明》，确认其于2019年5月7日起与亚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工资及加班费的拖欠；亚冷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和法律法规规定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社保、公积金等），双方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等。当日，亚冷公司（甲方）与陈文峰（乙方）签订了《劳动争议和解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就陈文峰离职事宜达成和解；亚冷公司一次性支付陈文峰20,000元，此费用包含对陈文峰的经济补偿和相关维权支出，陈文峰于当日收到上述款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亚冷公司应支付陈文峰的所有工资、加班费、奖金、经济补偿金、公积金、各类津贴补贴均已支付完毕，陈文峰放弃关于针对亚冷公司的全部权利等。亚冷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陈文峰在乙方处签名捺手印。该和解协议已实际履行，陈文峰已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亚冷公司支付的20,000元补偿款。陈文峰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7日，后未再至亚冷公司工作。2019年6月4日，陈文峰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的事项与诉请一致。该委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314号仲裁裁决，驳回陈文峰的所有仲裁请求。陈文峰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离职声明》无效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2019年5月13日，亚冷公司与陈文峰签订《劳动争议和解协议》，陈文峰签订《离职声明》，该《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离职声明》均系陈文峰自愿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文峰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的情形，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陈文峰主张确认《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离职声明》无效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至5月工资、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交通费的诉请。一方面，陈文峰签订了《离职声明》，载明亚冷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加班费的情形；双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双方已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约定陈文峰的所有工资、加班费、奖金、经济补偿金、公积金、各类津贴补贴等已由该协议一次性终结，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陈文峰放弃关于亚冷公司的全部权利。现《劳动争议和解协议》已实际履行，陈文峰获补偿金20,000元后，再行起诉，违反协议精神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陈文峰的上述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文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已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陈文峰提交两份录音证据。1.2019年2月20日与周杰现场对话的录音。2.2019年5月6日与刘松电话通话的录音。拟共同证明：1.陈文峰履职并无过错，但是遭到亚冷公司无故解雇。2.陈文峰存在严重超时加班的情况。1个月差不多上了2个月的上班时间。亚冷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定录音的对象，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核，陈文峰提交的证据为录音证据及整理文字资料，因陈文峰主张的该录音证据中的周杰、刘松未出庭作证，且亚冷公司对录音对象是否为周杰、刘松不予确认，故无法核实被录音人的身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劳动者需要加班的，应该履行审批手续，经用人单位安排或批准的加班，用人单位安排调休或支付加班工资”。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劳动合同载明的“学历：大专。毕业院校及专业，武汉科技大学，机电一体化（成人大专）”指向的对象为陈文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2019年10月28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在法庭调查阶段，陈文峰陈述“主张和解协议和声明无效是表述不清，应该是申请撤销和解协议和声明”，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漏列陈文峰撤销和解协议和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陈文峰二审上诉请求“八、亚冷公司支付陈文峰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执行费共计11,000元；九、陈文峰保留对律师费、鉴定费、执行费进行追加的权利”，系在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现陈文峰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亚冷公司既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本院对陈文峰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审理。陈文峰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其上诉请求“七、亚冷公司支付陈文峰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共计71元”予以放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在和解协议和声明被先行确认无效或判决撤销的情况下，陈文峰主张的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才重新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陈文峰和亚冷公司均提交了条款内容相同的《劳动争议和解协议》及《离职声明》，陈文峰主张其持有的和解协议上签名的刘长城在签订协议时未取得亚冷公司的授权，亚冷公司已通过以加盖公章及支付和解协议款项的方式对刘长城的行为予以追认，陈文峰也在收到2万元款项后向亚冷公司出具了离职声明，离职声明的内容与和解协议的内容相印证，《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在陈文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下而签署《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的情形，本院应认定《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合法有效。陈文峰上诉主张亚冷公司支付的2万元仅是经济补偿和维权费用，但《劳动争议和解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所有工资、加班费、奖金、经济补偿金、公积金、各类津贴补贴均已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纠纷，且乙方放弃关于其针对甲方的全部权利”，协议中具体列明的内容，与陈文峰诉讼主张的款项，仅有一项经济赔偿金差异，但和解协议以“任何纠纷、任何权利”的方式约定了兜底条款。陈文峰在领取和解协议约定的2万元时单方签署了《离职声明》，载明的内容不仅包括《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中列明的具体项目亚冷公司已支付完毕，更对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予以明确，进一步声明其不再基于劳动关系向亚冷公司主张权利。陈文峰上诉主张在亚冷公司格式化的《离职声明》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依据上述声明的形式与内容，可视为声明系陈文峰在履行和解协议时对亚冷公司的单方保证与承诺，并不属格式合同。且陈文峰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条款的内容、性质、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理性的认知，上诉主张亚冷公司未进行提示和说明，《劳动争议和解协议》及《离职声明》条款不能对其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问题。所谓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其构成要件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这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超过了法律允许的限度；不属于因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等原因导致的显失公平。陈文峰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依法不能同时计算，主张的欠发工资金额为9,222元，主张的加班工资30,371.43元，但其并未就其主张的加班系亚冷公司安排或批准提交具体、确实、充分的证据。综上所述，《劳动争议和解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对陈文峰要求确认《劳动争议和解协议》及《离职声明》无效或符合可撤销要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陈文峰上诉要求亚冷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