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辉彭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常店镇卜老家村陈桃园。法定代表人：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男，197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健，江苏大风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新鸽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常店镇工业园区10号。法定代表人：董德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苗景，女，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徐州辉彭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彭公司）、程新与被上诉人丰县新鸽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鸽公司），原审被告苗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彭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苗景2016年虽在辉彭公司上班，但其职务为仓管，并不具有对外出具任何结算类单据的工作职责和权利。辉彭公司在2014年与新鸽公司有业务往来，自2016年4、5月份就没有业务了。苗景在辉彭公司工作时间短，其本人也非辉彭公司的会计，对于辉彭公司与新鸽公司的交易情况不可能了解。仅凭苗景出具的单据不能认定辉彭公司欠新鸽车公司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新鸽公司提交苗景出具的单据不具备单位书证的形式要件。公司欠款应由公司出具欠条，并由公司加盖公章，公司负责人签字。新鸽公司提供苗景出具的单据并没有辉彭公司盖章，也没有辉彭公司负责人签字。该证据不构成辉彭公司的单位书证，更不构成自认。2.新鸽公司提交苗景出具的单据，在证据属性上属于证人证言。辉彭公司是否欠款应以双方的业务交易记录或者单位出具的欠条为准，仅仅依据该证言，不能作为辉彭公司是否欠款的依据。3.苗景在辉彭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案涉结算单据，不属于职务行为。苗景出具单据行为没有辉彭公司授权，对辉彭公司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新鸽公司答辩称：辉彭公司认可苗景系其员工，其职务为内勤和仓管。一审中，辉彭公司也陈述双方凭入库单和欠条进行结算。基于新鸽公司交付了入库单才形成了欠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景述称：我是2014年12月到辉彭公司工作，2019年11月离职。一直任会计，且在一审中提供了考勤表，明确载明我是会计。欠条是程新让我打的。新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货款109816元、逾期付款损失等费用（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098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程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辉彭公司从2014年10月份起多次在新鸽公司进行电动车烤漆，至2016年间双方仍有业务往来。经结算，2016年7月5日，辉彭公司会计苗景向新鸽公司出具书证，内容为4月5日至6月16日共计烤漆款6220元，上欠103596，总计109816元（不含扣款金额），扣款金额另计算。另查明，辉彭公司的企业类型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程新。再查明，新鸽公司因申请对其提供的书证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4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新鸽公司为辉彭公司的电动车进行烤漆，新鸽公司与辉彭公司之间的业务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应确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新鸽公司已履行其制作及交付货物的义务，辉彭公司理应支付货款。辉彭公司、程新以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5日”的书证内容虽为苗景所写，但没有苗景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程新及辉彭公司的签字盖单为由不同意支付货款。但该书证已确定系苗景所写，苗景系辉彭公司的员工，其在该公司任会计期间向新鸽公司出具欠款书证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辉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辉彭公司、程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辉彭公司认可新鸽公司为其公司的电动车烤漆，辩称货款已付清，但未提供货款已付清的相关证据，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因辉彭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程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新鸽公司主张程新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辉彭公司、程新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因双方未约定，且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法院确认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判决：一、辉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新鸽公司货款10981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98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程新对辉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8元、鉴定费4680元，合计5938元，由辉彭公司、程新负担。二审期间，辉彭公司申请证人程某,4、陈某,4出庭作证。程某,4陈述其于2019年5月进入辉彭公司工作后认识苗景。苗景的工作范围系仓管、收货、打合格证。工作岗位系老板程新确定，并没有书面文件。陈某,4陈述其于2019年5、6月份在辉彭公司厂门口旁边做物流，办公室在辉彭公司内。苗景说过她做仓管。辉彭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苗景系仓管，不具备对外出具结算单据的职权和职责。新鸽公司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时间点在2019年5、6月份，而涉案欠条出具时间在2016年。证人不能无法确认苗景在2016年的工作岗位。苗景质证认为，因厂里仓管偶尔请假，苗景来代替。厂里着急出货，临时帮忙贴标。新鸽公司提交2015年7月24日苗景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证明苗景曾经出具过与本案类似欠条。该欠条上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新妻子胡秀梅书写“2015年8月27日已付15000元”的内容。辉彭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苗景认可该欠条由其出具。苗景提交录音光盘，该录音中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新及其妻子胡秀梅多次打电话，让苗景不要出庭。辉彭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苗景在辉彭公司任会计。本院经审理查明：辉彭公司委托新鸽公司对电动车进行烤漆。一审中，新鸽公司提供用圆珠笔书写的书证，内容为“4月5日至6月16日共计烤漆款6220元，上欠103596，总计109816元（不含扣款金额），扣款金额另计算。2016.7.5辉彭车业”。因苗景对上述内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不能确认，新鸽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经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文鉴字第4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书证内容与苗景笔迹系同一人书写。新鸽公司支付鉴定费4680元。一审中，苗景提供辉彭公司2016年7月、9月考勤表照片打印件，陈述考勤表在辉彭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新妻子胡秀梅处，该考勤表载明苗景的岗位为会计。二审中，辉彭公司申请证人程某,4、陈某,4出庭作证。程某,4陈述其于2019年5月进入辉彭公司工作后认识苗景。苗景的工作范围系仓管、收货、打合格证。工作岗位系老板程新确定，并没有书面文件。陈某,4陈述其于2019年5、6月份在辉彭公司厂门口旁边做物流，办公室在辉彭公司内。苗景说过她做仓管。新鸽公司提交2015年7月24日苗景出具欠条（复印件）的内容为“截至7月24日单据，总计欠新鸽烤漆款31380元。辉彭车业”，该欠条下班部分有书写“2015.8.27已付款1万元，胡秀梅”的内容。新鸽公司主张该欠条因结算已交给辉彭公司，下班部分内容为胡秀梅本人书写。苗景提供录音中，存在以下内容：苗景：我一个打工的，单子让我咋写就咋写，凭啥起诉我。程新：不是叫你咋写就咋写，这话谁都不能给说。苗景：正常都是我打欠条找你签字，这次单子咋没找你签字，关键是我的笔迹。程新：这个事谁都不要说，也不要管。你出庭，到时候三句话把你问出来就麻烦了。苗景：你们老不让我去，也没给我吃个定心丸。胡秀梅：吃啥定心丸，你给他说我只是个会计，我当会计多着来，反正不能厂里的都来找我。另查明，辉彭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经登记设立，股东为程新，持有100%股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器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7月5日苗景在辉彭公司任职均无异议，辉彭公司主张苗景此时的岗位为仓管，不具有结算职责权限。并申请证人程某,4、陈某,4出庭作证，但是该两名证人均是证实在2019年5、6月份之后苗景的工作内容，并不能证明在2016年7月5日出具欠条时苗景的岗位。而辉彭公司为了证实苗景的工作岗位，可以提供苗景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表等相关证据，但辉彭公司并未提供。结合新鸽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4日苗景出具欠条（复印件），苗景提供的考勤表、电话录音等证据，苗景在2016年7月5日出具案涉书证时在辉彭公司任会计更具可信性。因此，苗景在工作中确认了对新鸽公司的欠款事实，应由辉彭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辉彭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上诉人徐州辉彭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