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211民初1272号原告：大同市志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智家堡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山西硕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水西关南街**世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太原市，身份证号码×××，该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曹某，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原告大同市志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与被告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第三人曹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金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金峰公司不服裁定上诉至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裁定。2018年1月26日，被告金峰公司书面申请追加曹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曹某与本案裁判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清本案事实，故依法追加曹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8月2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志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1，被告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潘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志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049255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499916元（从2014年11月1日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实际主张到欠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1日，被告金峰公司与原告志达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了价值4599670元的预拌混凝土。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商品房抵顶及转账形式陆续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共计2550415元，至今仍欠原告货款2049255元拒不偿付。原告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2、结算单二份、对账确认单十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混凝土款进行结算确认的事实。3、进账单一份、银行专用凭证一份、收据六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陆续支付混凝土款2550415元的事实。被告金峰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不是金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也不是金峰公司的，金峰公司没有委托曹某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应当向合同签订人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故对我公司没有约束力，基于该合同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第三人曹某承担；2、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对账确认单上付款单位没有我公司盖章确认，经办人高某、于某、兰某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没有委托其进行过对账确认及结算工作，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对账确认单等证据，与我公司无关；3、原告诉称经多次索要后我公司支付其2550415元混凝土款，至今仍欠2049255元混凝土款的事实并不存在，我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之前原告也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4、我公司虽然与山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没有实际履行，原告应当向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曹某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金峰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且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经理并非曹某的事实。2海晟公司财务付款凭证三十八份，用以证明财富官邸12号楼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曹某的事实。3曹某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曹某系财富官邸12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及受益人，案涉欠款责任由曹某承担的事实。4、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金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曹某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与金峰公司无关的事实。第三人曹某经本院传票传唤，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到庭应诉、质证及抗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被告金峰公司承包了海晟公司开发的财富官邸12、14号楼土建安装工程项目。2013年10月11日，第三人曹某以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同财富官邸项目部（甲方）名义与原告志达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财富官邸12号楼及车库；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正负零以下商砼款至2013年12月底结到所用砼款的30%，其后每月付所用砼款的50%，其余50%商砼款抵顶财富官邸住宅楼（房价按售楼部交现金优惠价计算），余款主体工程结构封顶两个月内结清；合同另对商砼品种、强度等级、单价及其他进行了专门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了山西金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同财富官邸项目部印章，乙方加盖志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分别由甲方委托代理人曹某和乙方委托代理人马某签名。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8月26日，案外人高某、于某、兰某先后十三次在原告志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金额共计4599670元。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8月1日，第三人曹某通过海晟公司及高某先后以付款及房屋抵顶方式向原告志达公司支付商砼款2550415元。庭审中，原告志达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据此就欠付商砼款提起本诉。又查明，2013年9月11日至2016年12月1日，案外人海晟公司就财富官邸12号楼工程项目，分别以付款及房屋抵顶方式向第三人曹某支付工程款共计29365286元。再查明，被告金峰公司辩称曹某并非被告单位员工，其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另外合同上所盖项目部印章并非被告项目部印章。为此，被告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言：“项目部的印章是我帮曹某刻制的，我告诉曹某这个项目章只作为资料章内部使用”。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并要求其明确被告金峰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律依据，原告明确因第三人曹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要求被告金峰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案外人高某、于某、兰某是否为被告单位员工，与被告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案外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另经本院告知，原告表示如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曹某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要求第三人曹某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某与志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峰公司与志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关于曹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条件：第一，行为人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但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第二，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需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第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本案中，曹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主要理由是：1、曹某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原告相信其有权代理被告金峰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系被告单位员工及其职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在签订合同时具备以被告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的代理权表象。2、曹某并未取得金峰公司的明确授权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虽然曹某在签订合同时，系以被告项目部名义签订，但该事实的发生并不与被告的行为直接相关，且不在被告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3、原告具有过失。曹某在买卖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是项目部印章，合同相对方志达公司作为生产预拌商品混凝土的专业企业，根据交易惯例，其应当知道曹某所持有的项目部印章的用途是有局限性的，也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但原告在与曹某签订合同时，既未审查核实曹某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未要求被告金峰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在合理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金峰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失。综上，难以认定志达公司已经完成了曹某为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及其为善意无过失的举证责任，亦无法认定曹某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志达公司认为曹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金峰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金峰公司与志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金峰公司与志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志达公司诉请金峰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债权人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志达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混凝土用于金峰公司承建的财富官邸12号楼建设项目，故被告金峰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标的物如何交付、使用，是交易达成后实际施工人处置标的物的行为，与合同主体的确定没有本质和必然联系。虽然在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存在疑点时，合同标的物的用途可以作为一个辅助考察因素，但这一因素必须与其他因素结合，综合分析、谨慎运用。由于实践中建筑工程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况，如仅考虑标的物用途的因素，则可能随意打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造成主体、责任的不确定，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各自的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如前所述，曹某的代理行为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志达公司主观上存在过失，足以说明曹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志达公司以其提供的混凝土用于金峰公司承建的财富官邸12号楼建设项目为由，主张金峰公司公司承担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合同的缔结及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志达公司虽主张与金峰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用以证明混凝土交易的相对方直接指向金峰公司的证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已收取的2550415元货款并非被告金峰公司向原告直接支付，而是由第三人曹某通过案外人海晟公司以及高某向原告志达公司支付，且财富官邸12号楼的全部工程款均由发包方海晟公司向第三人曹某支付，金峰公司从中并未受益，由此更间接证明被告金峰公司并无与原告志达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再次，根据原告志达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对账确认单显示：“用货单位”处无金峰公司盖章，在“付款单位”处进行结算确认的高某、于某、兰某具体身份不明确。志达公司作为供应商，理应清楚在没有金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一般人员是无权对大额的货款进行结算的。而志达公司未认真核实高某、于某、兰某的代理权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某、于某、兰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及对账确认单对金峰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据此诉请金峰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缔约双方为原告与第三人曹某，该合同是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生效并对缔约双方产生约束力。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后，第三人曹某理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曹某支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同市志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049255元。二、第三人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大同市志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99916元，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偿还完毕为止。三、驳回原告大同市志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93元，由第三人曹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瑞东人民陪审员 唐丽敏人民陪审员 于海花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