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思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系李思昱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海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周门北路38号611房。法定代表人：童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旭，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思昱与上诉人广州海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李思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旭、冯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海泉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存在错误。1.一审适用民法的公平原则判令李思昱支付折旧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民法不仅有公平原则，还有意思自治原则。李思昱与海泉公司之间并没有就折旧费问题在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作出过约定，法院应尊重签订合同主体的意思自治原则，不应随意适用公平原则对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进行干预。其次，一审认为服装行业存在时令性和流行性的特点，退回服装的价值不如供货时的价值，影响二次销售，造成海泉公司损失，该认定属于主观臆断。李思昱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义务，即使合同终止后退货会影响再次销售，这种影响也是海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考虑到的。另外，李思昱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将影响二次销售的部分退货服装的价值予以扣除，不存在给海泉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海泉公司承担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应以119043.2为基数，从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虽然合同约定保证金不计算利息，但是保证金的退还应当在合同履行结束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后60日内由海泉公司退还李思昱，但由于海泉公司的原因导致迟迟未结算，过错方为海泉公司，因此海泉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解除6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外，法院应明确利息计算的具体利率，以免双方产生分歧。针对李思昱的上诉请求，海泉公司辩称，海泉公司与李思昱成立的并非代销关系，而是特许经营关系。依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结合本案，海泉公司是授权李思昱使用沙斐洛品牌等经营资源，海泉公司对李思昱的店铺、经营模式有相应要求，李思昱仅可以在特定模式及指定区域范围内经营。又根据特许联营合同约定海泉公司为李思昱提供装修方案及相关图纸设计，李思昱必须通过海泉公司指定装修公司进行统一装修，若因李思昱未按时付足款项，导致加盟店未能准时开业，海泉公司不负责，并约定李思昱自行支付特许联营店全部的运营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费。李思昱仅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使用沙斐洛品牌，双方关系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特许经营费用是通过分成计算，可参考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本案中，联营合同虽没有约定一次性支付，但约定了分成，海泉公司所获得的分成部分实际是特许经营费用，一审认定双方是代销关系错误。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下，李思昱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货款。海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海泉公司在李思昱结清货款的前提下再向李思昱支付分成款47501.1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泉公司无需向李思昱退还保证金119043．2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服装折旧费90621.15元及利息。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装修款142995元及利息(利息以14299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判令本案一、二审的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李思昱承担。二审庭审时，海泉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5项为：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思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泉公司与李思昱之间成立的并非代销关系。1.海泉公司与李思昱签订《沙斐洛品牌特许联营合同》，约定海泉公司授权李思昱在安徽省宿州市的商之都商场专门联营沙斐洛品牌的相关产品。李思昱向海泉公司订购沙斐洛品牌系列产品，海泉公司按照成本价向李思昱供货，并受李思昱委托为李思昱代办货物运输，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货品成本价及因代办运输产生的费用。李思昱以高于进货价的价格向顾客销售，款项统一由商场进行结账。商场扣除扣点、商场费用后，转账给海泉公司。海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出应当支付李思昱的“分成款”，在此基础上扣除李思昱应当承担的商场扣点及商场费用，将余下的“分成款”支付给李思昱。2.根据《联营合同》第三条可知，海泉公司与李思昱之间存在完整的买卖交易，李思昱需要与海泉公司结算货款。货品如非存在质量问题，海泉公司有权不予退换货。海泉公司代办运输后，视为货品已经交付给李思昱，交付后的风险由李思昱承担。根据《联营合同》第四条可知，《联营合同》除约定了海泉公司向李思昱供应服装以及李思昱支付货款外，还约定海泉公司提供服务；李思昱应当自行支付特许联营店全部的营运支出，并自负盈亏、自负责任、自担风险。上述约定均不符合代销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海泉公司与李思昱之间成立的并非代销关系。3.2018年7月31日，海泉公司向李思昱发送《结算函》，结算函提及的“最低结算额”为海泉公司提供的货品成本价内容，可以反映出海泉公司一直均与李思昱结算货款。海泉公司实际向李思昱供货293005.20元，因此，李思昱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货款293005.20元。（二）一审法院对于分成款的计算存在错误。《联营合同》中并未约定“分成款”。1.“分成”的约定是建立在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如李思昱不支付货款，海泉公司无法收回货品成本，该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分成”的约定。在李思昱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双方对利润部分进行分成。如前所述，海泉公司不仅提供服装，还提供一系列服务，且“沙斐洛”具有其品牌价值及品牌效应，因此海泉公司对利润部分同样有分成的权利。2.一审法院对于分成款的计算错误，忽略了李思昱应当承担商场扣点及商场费用。李思昱应当承担商场扣点及商场一切费用、员工薪酬。但一审法院并未提及在李思昱的应得分成款中扣除商场扣点及商场费用，而是将该部分费用让海泉公司承担，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经统计，商场扣点及商场费用共计125115.85元。海泉公司曾向李思昱支付“分成款”39070.73元，因此李思昱应得分成款为212237.7元，应得款项为47501.12元。（三）一审法院判决海泉公司向李思昱退还保证金119043.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海泉公司与李思昱之间并非代销关系，海泉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李思昱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首先，双方债权债务尚未结清。李思昱仍欠付海泉公司293005.20元货款，因此依约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其次，合同明确约定不计利息。因此，海泉公司无需向李思昱退还保证金及利息。（四）李思昱应向海泉公司支付装修款142925元及利息。《联营合同》约定李思昱负责店面装修及日常运营工作。合同签订后，李思昱迟迟不按照合同约定向海泉公司支付装修款，海泉公司为了店铺的顺利运营，先行向装修公司垫付装修款142925元。该批货柜及装修材料已运送到经营门店，并已安装使用了两年之久，但李思昱无故拖欠装修款至今。因此，李思昱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装修款142925元及利息。（五）李思昱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服装折旧费90621.15元。李思昱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一直怠于经营，大批量进货后又大批量退货。海泉公司共向李思昱发货1190151.40元，最终退货897146.20元。基于服装具有季节性、时效性的特点，过季或旧款的服装采用打折促销方式销售属商业交易中的惯例，李思昱尚未销售库存衣服退回海泉公司时，其实际价值必然不能等同于海泉公司向李思昱供货时的实际价值。因此，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服装行业惯例，李思昱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货品折旧费90621.15元，一审认定服装折旧费15000元过低。针对海泉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思昱辩称，（一）海泉公司关于双方交易模式的表述错误。1.双方签订的品牌联营合同的联营方式为：由海泉公司提供“沙斐洛”品牌的服装，由李思昱在宿州“商之都”商场进行售卖，并由李思昱向“商之都”支付商场管理费、服装售卖物品的提成(视同商场租赁费)、水费、电费、销售人员工资等全部费用。销售服装所得到的销售款全部进入“商之都”账户，并由“商之都”直接全部打入海泉公司账户，然后海泉公司按照与李思昱所约定的分成比例进行分成。李思昱不需要支付服装成本价，通过联营合同关于分成款的约定来看，销售收入的大部分款项归海泉公司所有，小部分款项归李思昱所有，且李思昱还需要承担商场扣点、人员工资等费用，若是以进货价购买货品，李思昱根本不需要支付大部分分成款给海泉公司。（二）2018年7月31日海泉公司发送的所谓《结算函》违反了联营合同的约定，且单方面加重李思昱义务，强迫李思昱支付不合理的款项。海泉公司认为李思昱应支付进货价为293005.2元，但在结算函中却要求李思昱按照30万的目标结算，显然两者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并且海泉公司提供的每月结算单据与李思昱收到的也是不一致的，293005.2元是在海泉公司提供证据材料的基础上对该数字的确认，与李思昱是否应支付进货价无关，双方合作的模式中不存在李思昱支付成本价的约定，李思昱不应当支付成本价。（三）关于分成款的计算李思昱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海泉公司认为应当减去商场扣点和商场费用125115.85元，但其忽略了其中有部分商场扣点和商场费用是李思昱另行支付给商场的，李思昱自行支付的商场扣点和商场费用也被宿州“商之都”打入海泉公司账户，也就是说减去商场扣点和商场费用125115.85元是错误的。李思昱自行支付的商场扣点和商场费用应当归还李思昱。（四）关于装修款，一审法院认定李思昱只承担50％的费用，海泉公司提供给李思昱的结算函中也明确海泉公司垫付的装修款数额为66730.5元。（五）海泉公司要求李思昱支付货品折旧费，没有依据。双方当时合作时签订的品牌特许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均没有约定退货李思昱需要支付货品折旧费，之后双方也从没有商谈过货品折旧费的问题，海泉公司现强行要求李思昱支付货品折旧费是违反合同约定。从海泉公司提供的明细中也可以看出，退货是一直存在的，即使合同终止后退货会影响再次销售，这种影响也是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考虑到的，不应由李思昱承担相应折旧费用。李思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分成款94272.38元及利息（利息以94272.3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判令海泉公司退还保证金119043.2元及利息（利息以119043.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两项合计213315.5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泉公司承担。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装修款142925元及利息（利息以14292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李思昱向海泉公司支付货品折旧费共计90621.1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思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3日，海泉公司（甲方）与李思昱（乙方）在广州市签订《沙斐洛品牌特许联营合同》，主要内容：甲方特许乙方在宿州市商之都开设店面一家销售沙斐洛品牌相关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私自变更经双方确认的店铺地址及面积，或开设新的联营场所；同时，甲方仅授权乙方在上述地点及商场专属联营“沙斐洛”品牌系列产品，不得销售其他任何产品，并不得将上述产品通过其他任何方式在特许联营店以外的地方进行销售。合同期限从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止，共23个月；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货品保证金：2016年春夏季度汇20万元，2016年秋冬季度补汇5万元，共25万元，保证金不计利息；甲方按乙方所订的订单执行配发货品，同时货品属甲方所有，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执行，每日销售必须如实在系统上体现，每月月底输入盘点单；甲乙双方终止协议后，货品保证金在乙方不违约，双方债权债务结清后6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返还给乙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上各类货品的订货、补货、配发货等结算价格均含税；发票开具事宜，应当在每月15日前集中核算一次；甲方在完成对账及完税核对后5日内把当月实际销售的45%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影响二次销售货品禁止退回仓库，影响二次销售货品则按乙方己销售处理，如退回仓库并且仓库检查出则没收并且按乙方己经销售处理；…在特许联营条件条款约定，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装修方案及相关图纸设计；乙方必须通过甲方指定装修公司进行统一装修，图纸经乙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出具货柜及相关物料的报价，乙方确认该报价并将货柜款50%汇入甲方指定帐户后，甲方安排货柜的生产。若因乙方未按时付足款项导致加盟店未能准时开业，甲方概不负责；乙方自行支付特许联营店全部的运营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费等。在知识产权条款约定，乙方仅在本合同规定的范围内有限度使用“沙斐洛”品牌及其名称；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期满后，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在任何用途上使用甲方名称及商标，或生产、销售甲方的任何产品。此外，联营合同还有双方保证与承诺、违约及合同解除、不可抗力、适用法律和争议的解决等条款约定。联营合同落款有甲方海泉公司的盖章、乙方有李思昱的签名。李思昱称初时是通过案外人陈肖诚介绍而与海泉公司合作的，初期联营合同是由李思昱和陈肖诚共同与海泉公司签订，后来联营合同的乙方改为李思昱。之后海泉公司（甲方）与李思昱（乙方）再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联营合同第三条4.2中“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货品保证金2016年春夏季度汇20万元,2016年秋冬季度补汇5万元，共25万元，保证金不计利息。”调整为：“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0万元，其中19万作为货品保证金,I万元为合同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原联营合同第三条5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上各类货品的订货、补货、配发货等结算价格均含税；发票开具事宜，应在每月15日前集中核算一次,甲方在完成对账及完税核对后5日内把当月实际销售的45%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调整为：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上各类货品的订货、补货、配发货等结算价格均含税；发票开具事宜，应当在每月15日前集中核算一次。甲方在完成对账及完税核对后5日内把当月实际销售的50%汇入乙方指定账户；2017年3月1日后配发商品按实际销售额的50%结算汇入乙方指定账户，2017年2月28日前配发商品按实际销售的45%结算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签订联营合同和补充协议后李思昱向海泉公司交纳了共20万元保证金，具体为：2016年8月20日交纳货品保证金15万元，海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思昱缴来沙斐洛品牌货品保证金；2017年10月30日交纳4万元，海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思昱缴来货品保证金；同日另交纳1万元，海泉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李思昱缴来合同履约保证金。在双方履行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由海泉公司向李思昱所租赁商之都商场的沙斐洛品牌专柜供货，卖出款项由商之都商场收取，商之都商场扣除12%左右的扣点金额和商厦管理费等费用后，余额由商之都商场直接汇给海泉公司，经对李思昱提交的商之都时代百货结算单进行统计，从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销售金额及扣除费用等情况列表如下：            经营月份              实售金额      （元）              扣点后的金额（元）              扣商之都费用（元）              货款金额      （元）              备注                  2016-09              15196              13360.52              1382.33              11978.19              合同约定按实际销售45%计                  2016-10              30022              26119.14              4580.56              21538.58                                2016-11              34746              30229.02              7511.01              22718.01              费用含商之都代扣代发工资4900元等                  2016-12              16770              14589.9              6935.18              7654.72              费用含商之都代扣代发工资4700元等                  2017-01              29110              25325.7              5717.6              19608.1                                2017-02              21582              18776.34              5730.56              13045.78              至17年2月份实售金额为147426元                  2017-03              15826              13768.62              4881              8887.62              补充约定从3月1日起按实际销售50%计                  2017-04              7664              6667.68              1599.33              5068.35                                2017-05              10685              9295.95              1837.16              7458.79                                2017-06              14132              12294.84              1829.32              10465.52                                2017-07              17255              15011.85              1790.43              13221.42                                2017-08              16541              14390.67              1727.61              12663.06                                2017-09              19489              16955.43              4200.4              12755.03              费用含商之都公共设施维护费2460元                  2017-10              25763              22413.81              1883.65              20530.18                                2017-11              33102              28798.74              3646.34              25152.4              费用含商之都手工费用2000元等                  2017-12              31887              27741.69              2358.54              25383.15                                2018-01              17329              15076.23              1525.28              13550.95                                2018-02              29313              25502.31              2120.19              23382.12                                2018-03              16573              14418.51              1633.29              12785.22                                2018-04              10479              9116.73              1858.59              7258.14                                2018-05              14218              12369.66              1740.68              10628.98                                2018-06              11536              10036.32              1667.48              8368.84              17年3月起实售金额为291792元                  合  计              439218              382259.68              68156.53              314103.15                    期间商之都商场（以宿州市创新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尾号为0034的账户）向海泉公司汇款情况列表如下：            编号              汇款日期              汇款金额（元）              备注                  1              2016年11月28日              33516.77              2016年9-11月                  2              2017年2月22日              49980.83                                3              2017年3月22日              13045.78                                4              2017年6月26日              21414.76              2017年3-5月汇总                  5              2017年7月26日              10465.52                                6              2017年9月22日              25884.48                                7              2017年11月29日              36803.25                                8              2018年1月25日              60265.92                                9              2018年2月26日              17434.77                                10              2018年3月27日              23382.12                                11              2018年4月25日              16538.7                                12              2018年5月24日              9116.73                                13              2018年12月11日              12369.66                                14              2019年1月25日              7768.84                                合   计              337988.13元                    海泉公司确认收到商之都商场汇款337988.13元。联营合同履行期间，海泉公司分三次向李思昱尾号为7897的账户汇出分成款共39070.73元，详情：2017年5月27日汇款5500元，2018年1月12日汇款11235.39元，2018年4月21日汇款22335.34元。联营合同到期后，海泉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向李思昱出具的结算函，主要内容：截止2018年6月，根据对账单显示，贵方（即李思昱）未与我司应结货款14226.3元，我司前期垫付的装修金额66730.5元未结，合计金额为80956.8元…；截至2018年6月，2017年9月-2018年6月期间，贵方与我司商品结算金额103267.54元，与30万元的结算金额相差甚远，按约定我司应从贵方商品保证金中扣除结算金额196732.6元，考虑到宿州商之都沙斐洛店铺已撤柜，没有条件继续销售本品牌商品，做出如下方案：我司按结算目标未完成金额的20%，作为贵方责任违约，补偿我司的损失费用39346.52元（196732.6元×20%）…。海泉公司再于2018年10月24日向李思昱出具宿州商之都结算清单，清单中2018年6月商之都应收明细表列明，退回仓库货品共805件，总金额537950元，退回仓库货品的折旧费按20%-55%不等的折扣；店铺装修款66730.5元，货品折旧费39346.52元。李思昱认可未结货款14226.3元和专柜装修费66730.5元应予支付，另向海泉公司主张联营期间的分成款，经协商未果，提起诉讼。关于诉请1，李思昱称根据合同约定，以商之都商场转给海泉公司的款项337988.13元-（2017年2月底前的销售总收入147426元×55%＋2017年3月1日后的销售总收入291792元×50%）-海泉公司已支付李思昱的分成款16735.45元（没有计算海泉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的汇款22335.34元），应得的分成为94272.38元。关于诉请2退回保证金的金额，向海泉公司提交的保证金20万元，扣除李思昱应负担的装修费66730.5元和损坏、遗失货物应结货款14226.3元后，余下119043.2元，要求海泉公司返还。海泉公司为支持其反诉，提交了宿州沙斐洛专柜报价和海泉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2日和同年9月6日向案外人陈建平尾号为3326的账户汇款88500元和54400元，合计142900元，并提交广州市邦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收到海泉公司宿州商之都装修款142925元的收据，以证明支出了沙斐洛品牌专柜装修款。就反诉服装折旧费的依据，海泉公司按行业惯例列出了计算方式：供货价值共1190151.4元，李思昱应卖出货物的50%即595075.7元（1190151.4元×50%）；而李思昱向海泉公司退货价值为897146.2元，超出退货标准302070.5元（897146.2元-595075.70元）；李思昱应当支付的货物折旧费为超出退货标准部分金额的30%，金额为90621.15元（302070.5元×30%）。在案件起诉初期，经李思昱申请，宿州市埇桥区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以（2019）皖1302财保10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海泉公司的银行存款220000元，李思昱为此向宿州市埇桥区法院支付了申请保全费1620元。庭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如胜诉或部分胜诉，所预交的受理费不需法院退回，要求由败诉方径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思昱与海泉公司签订的《沙斐洛品牌特许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切实履行。联营合同虽有特许联营合作以及知识产权等条款，并载有乙方承认并同意“特许联营店”之名称以及商标之所有权与制度的版权均属于甲方（即海泉公司）拥有等约定，但从证据分析，合作双方缺乏特许经营合同的统一门店，统一经营模式等要素，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本案应以一般的合同纠纷处理，双方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数额应以联营合同的约定为准。联营合同约定期限从2016年7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现期限已届满，合同自然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就已经履行的部分进行结算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相关损失的，有权要求相对方赔偿。关于李思昱的本诉。联营合同约定，货品属海泉公司所有，则合同双方的本意更接近代销关系，且海泉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亦载明退回仓库货品805件，其辩称需要李思昱付清货款的前提下再支付分成款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李思昱起诉时根据联营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应得的分成款，海泉公司没有就计算方式提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李思昱所起诉的数额，但李思昱没有扣除海泉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所支付的22335.34元不当，该款应予扣除，则海泉公司应支付的分成款为71937.04元（94272.38元-22335.34元），李思昱多于该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营合同约定每月月底输入盘点单，15日前集中核算一次；甲方在完成对账及完税核对后5日内把当月实际销售分成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合同于2018年6月12日到期并确定结算金额的，扣除合同约定的结算日期后，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关于保证金。联营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而解除的，在计算清楚应支付的费用后，李思昱交纳的货品、履约保证金共20万元应予退回，李思昱起诉时主动把其应负担的装修费66730.5元和未结货款14226.3元扣除后，要求海泉公司返还119043.2元，海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保证金不计利息的条款，系双方依合同约定结清相关款项后，退回保证金不计利息，但超过了约定的退回期限，产生纠纷，且经审理应由海泉公司退回的部分款项应从李思昱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起按法律规定的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海泉公司的反诉请求1。联营合同约定海泉公司提供装修方案及相关图纸设计，李思昱确认该报价并将货柜款50%汇入海泉公司指定帐户后，海泉公司安排货柜的生产；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李思昱应全额承担装修费的，其主张李思昱应支付全额装修费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且海泉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结算函和同年10月24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均载明李思昱尚欠店铺装修款66730.5元，一审法院确认李思昱应承担的装修款为66730.5元，对海泉公司超出的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该款在李思昱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本诉中已主动扣除，从而抵销了海泉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中应得的部分。关于海泉公司的反诉请求2。联营合同中没有约定李思昱应出售服装的预期数量和金额，也没有约定未达到预期时的违约责任，海泉公司主张以超出退货标准部分金额的30%计算折旧费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但鉴于李思昱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接收到海泉公司供应的服装后，没有及时销售及处理，致使退货数量较大，结合服装行业存在时令性和流行性的特点，李思昱退回服装的价值确实不如供货时的价值，影响二次销售，造成海泉公司的损失，结合案件的情况及服装行业的特点，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部分支持海泉公司关于折旧费的诉请，该折旧费15000元为宜，其利息亦应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及相关规定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判决:一、海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思昱支付分成款71937.04元及利息（利息以71937.0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二、海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思昱退还保证金119043.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19043.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支付时止）；三、驳回李思昱的其余诉讼请求；四、李思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泉公司支付服装的折旧费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五、驳回海泉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499元，由李思昱负担479元，由海泉公司负担4020元（受理费李思昱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应由海泉公司负担的受理费不再退回，由海泉公司迳付给李思昱）；反诉受理费2402元由海泉公司负担2172元，由李思昱负担230元（反诉费海泉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应由李思昱负担的受理费不再退回，由李思昱迳付给海泉公司）；诉讼保全费1620元由李思昱负担275元，由海泉公司负担1345元，诉讼保全费李思昱已向宿州市埇桥区法院交纳，应由海泉公司负担的诉讼保全费由海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李思昱。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泉公司提供宿州商之都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李思昱一直存在“自拿”的情况，双方之间并非代销关系。李思昱质证认为，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海泉公司并未对员工自己拿的行为提出异议，这是销售人员自己的行为，海泉公司也没有向李思昱进行反映，李思昱一方不存在自拿的行为。二审查明，海泉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一份《关于海泉公司发货金额的情况说明》，海泉公司表示其向李思昱供货的价格仅是成本价，没有利润可言，海泉公司有权获得分成款，分成款是海泉公司盈利的地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思昱与海泉公司双方的关系问题；二、海泉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思昱支付分成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三、海泉公司应当向李思昱退还保证金的金额及保证金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四、李思昱是否应当向海泉公司支付服装折旧费及具体金额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李思昱与海泉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沙斐洛品牌特许联营合同》，虽有特许联营合作以及知识产权等条款，并载有李思昱承认并同意“特许联营店”之名称以及商标之所有权与制度的版权均属于海泉公司拥有等内容，但双方缺乏特许经营合同的统一门店，统一经营模式等要素。而且，联营合同中明确货品仍然属于海泉公司所有。此外，本案中，海泉公司每月所得收益是当月实际销售款的55%（此后变更为50%）且李思昱承担经营期间的营运费用，这与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特许人一般情况下通过货款返点、盈利提成、培训费等形式向被特许人收取经营资源特许使用费的方式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联营合同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应以一般的合同纠纷处理，双方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数额应以本案联营合同的约定为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海泉公司表示向李思昱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是李思昱结清尚欠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海泉公司按李思昱所订的订单执行配发货品，李思昱每日销售必须如实在系统上体现，每月月底输入盘点单，海泉公司在完成对账及完税核对后5日内把当月实际销售的45%（此后为50%）汇入李思昱指定账户。海泉公司每月是应当清楚李思昱的销售及库存情况，如果李思昱存在未经过海泉公司允许而自拿货物的情况，海泉公司理应会发现，并及时与李思昱沟通货款的抵扣事宜，但海泉公司并没有举证曾就李思昱私自拿货的事宜与李思昱进行过协商、处理。李思昱对此亦予以否认。其次，案涉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李思昱除承担营运费用以外，还需向海泉公司支付货款。而且，根据2018年7月31日海泉公司向李思昱发出的《结算函》中，截止2018年6月，李思昱尚欠的应结货款金额为14226.3元，海泉公司在《结算函》中明确因李思昱商品结算金额未达到30万元，需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提及李思昱存在尚欠其他货款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采用李思昱的计算方式，根据商之都商场实际向海泉公司汇款的金额，结合双方一审自认的事实，确定海泉公司应向李思昱支付分成款71937.04元并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泉公司主张李思昱应向其支付尚欠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对于在保证金中扣除李思昱未结货款14226.3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在保证金中应扣减装修费的具体金额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就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李思昱应全额承担装修费，海泉公司主张李思昱应支付全额装修费及利息缺乏合同依据。而且，海泉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结算函和同年10月24日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均载明李思昱尚欠店铺装修款66730.5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李思昱应承担的装修款为66730.5元，并认定该款在海泉公司应向李思昱返还的保证金中扣除，海泉公司应向李思返还保证金的金额为11904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泉公司要求李思昱向其支付装修工程款142925元及利息，理据不足，对于超出装修款66730.5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因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结清债权债务后60个工作日内海泉公司向李思昱返还保证金，经本院审理查明，李思昱确实存在尚未向海泉公司结清款项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从李思昱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时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李思昱应出售服装的预期数量和金额，也没有约定未达到预期时的违约责任，海泉公司主张以超出退货标准部分金额的30%计算折旧费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李思昱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及时销售及处理服装，致使退货数量较大，结合服装行业存在时令性和流行性的特点，认定李思昱退回服装的价值确实不如供货时的价值，影响二次销售，确实给海泉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并结合案件的情况及服装行业的特点，酌情判定李思昱应向海泉公司支付折旧费15000元及从2018年7月20日起计付利息，并无明显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海泉公司与李思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9元，由李思昱负担3300元、广州海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