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4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连羊，曾用名张玉，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本村。2019年8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20年4月27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贵山，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香玉，女，1954年10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现住本村。2019年8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20年4月21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丽艳，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三丫，曾用名郝建业，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文盲，农民，现住本村。2019年8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20年4月21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郝荣，女，1953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涞源县，汉族，文盲，农民，现住本村。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涞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涞源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连羊、侯香玉、郝三丫、郝荣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冀0630刑初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连羊、侯香玉、郝三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99年3月20日被告人张连羊（曾用名张玉）与走马驿镇五门村村委会签订承包东沟大礼堂后柿子树合同，承包期限是30年，2029年3月20日期满。2004年10月7日，张连羊与张某签订转包五门村东沟地协议，转包期限是20年，2024年10月6日期满。2017年涞源县富田造地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涞源县走马驿镇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侯香玉、郝三丫、郝荣、张连羊以涞源县富田造地公司在造地时，将在其承包范围内后又转租出去山林内的果树、水池子及山坡损坏为由，向富田造地公司索要损失，后双方协商未果。被告人侯香玉、郝三丫、郝荣多次到涞源县富田造地公司施工工地采用人工占道和堆放石块等方式阻止车辆施工，导致该公司工期拖延，不能按时完成造地工程，造成重大损失。其中张连羊到涞源富田造地公司施工工地阻挡施工二、三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4日马某1报案称有三名女性在其哥走马驿东沟的工地上用石头阻挡施工车通行，造成工地重大损失的立案、受案情况。 2、被告人侯香玉供述，2018年后半年打工回来，知道其家在走马驿东沟承包的荒山被东沟的工地给挖了，工地负责人是马艳军。其荒山是我们三家（张拴羊、张玉、闫志）从村委会承包的，1999年开始承包的，承包期限是30年，后来2004年其把部分荒山转租给刘凤德20年。他们施工占用我们的荒山没有经过我们同意，2018年11月份开始去阻工，大概阻拦了七八次，有时候是在路上摆石头，有时候是站在路中间不让拉土的车正常通行。头一次阻工大概阻拦了一个月左右。2019年8月21日，其想好长时间没有上山了，想上山看看他们施工没，就叫上郝三丫和郝荣一块去。其丈夫拉着其和郝荣上山的，郝三丫自己骑车来的。发现他们已经动工了，我们三个女的就在山上等着，让其丈夫先回家吃饭。等了两个小时，四五辆拉土的车从山上下来了，其就上去把车拦下，并把第一辆车的司机叫下来说：“这个地方是我们包的，现在这地方还没有商量好，你们先不要拉土了。”我们村的副书记过来了说：“往上拉，别听他的。”其就和闫某1吵起来了，其就让郝三丫给张拴羊打电话，让他过来。 3、被告人郝荣供述，2019年8月21日上午11时许，侯香玉来叫我，一块去山上看看他们动工没，现在到了该动工的时候了。侯香玉丈夫开着电动三轮车拉上我们俩，郝三丫自己骑车过来的，我们一块上山来了。发现路已经铺平了，他们准备动工。侯香玉的丈夫先回去吃饭，我们三个女的在这守着。等了两个小时后，山上下来四五辆拉土的车，侯香玉就上前把那辆车拦住，并把第一辆车的司机叫下来说：“这个地方是我们包的，现在这地方还没有商量好，你们先不要拉土了。”我们村的副书记过来了说：“往上拉，别听他的。”后来侯香玉和副书记闫某1吵起来了。2018年11月份是第一次去阻工，去了有七八次，每次大部分都是我们三个女的去，今天多了个侯香玉的老公张拴羊。我们用石头把施工方的车拦住，不让它们走，别人走时，我们就把石头搬开。 4、被告人郝三丫供述，施工方占了我们家三家承包的村委会东沟大礼堂后柿子树的地，我们承包的地是其丈夫张连羊（张玉）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施工方占了我们的地，却不给我们赔偿。我们在2018年11月4日开始阻挡施工的，大概阻挡了一个月左右。开始时是口头跟他们说施工方占了我们的地没有赔偿，不让他们走，后来就在道上摆了几块石头，不让施工队走。2019年8月21日，侯香玉叫其一块去山上看看，其吃完饭骑车就上山了。张拴羊拉着侯香玉和郝荣也过来了。其跟他们说来了车不让他们过，解决完事情才过。两个小时后，拉土的车过来了，其和侯香玉还有郝荣就往公路中间走，站在那，司机见我们站在路中间，就停下车，跟司机说不让走。我们就在阴凉处坐着，过了一会民警就过来了。 5、被告人张连羊供述，2018年其在外面打工，11月12日其妻子郝三丫给其打电话说：“我们在走马驿东沟承包的山林和土地被别人占用了，我去阻挡他们呀。”其就回来了。同年12月份，郝三丫给其打电话说他和郝荣、侯香玉三个女的在那挡着他们造地呢，让其过去，后来张拴羊也过来了。我们通过在东沟大路上摆放石头，挡着施工车不让通行。大部分都是他们三个女的去阻工，其一共去了三次，每次都是堵着路不让车通过。每次阻工都是三个女的先去，然后侯香玉或者郝三丫给其打电话。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三个女的在道上站着，挡着不让车通过，其就上前和司机说：“你们先别干了，等事情解决完了在施工。”有的车就走了，其就回家了。第二次是，过了几天，侯香玉又给其打电话说：“快上来吧，他们又开始干活了。”其就来山上，看见道上放着几块石头，其就让司机别拉了。第三次是郝三丫给其打电话说：“二嫂侯香玉碰汽车上了，在道上躺着呢。”其上去后，干活的车早就走了，其二哥把侯香玉拉走了，其就回去了。 6、张拴羊证实，其就参与过一次阻工，是和郝三丫、郝荣还有侯香玉去的。2019年8月21日，其老伴侯香玉说好长时间没有上山了，准备上山看看有没有动工，就和老伴一块去叫上郝三丫和郝荣。开着电动三轮车拉着郝荣和其老伴，郝三丫自己骑车过来的。到山上后，发现道路已经铺平了，他们准备动工了。其就先回去吃饭，他们三个女的在那等着。大概两个小时后，郝三丫打电话说让其过来，其到后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7、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哥马艳军在走马驿东沟承包了一块地，需要施工造地，其哥让其管理。2018年7、8月份其开始接手管理，9月份的时候，三个60多岁的女人（侯香玉、郝三丫、郝荣）就开始用石头、摩托车挡住施工道路，他们说施工的钩机挖了他们承包的荒山和土地。后来还有几次，他们就叫着家属一块过来阻挡，最多的时候有6、7个人，我们找村委会协商这个事，他们说让出资100万就不阻挡施工道路了。2018年11月4日，其哥马艳军工地造地的司机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搬石头挡住了施工的道路。其到走马驿东沟施工现场，看见三个女的用石头把施工的道路截住了，工地上的钩机无法正常施工。阻挡施工大概有10多次，闹得不严重时，就协商协商，严重时，就报警，印象中报了三次警。 8、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其所承包的造地项目是2016年涞源县政府常委会通过的，经过保定市国土局批准，涞源县国土局招标，涞源县富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中标，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项目在2017年底进行施工，而且我们的租地款已经付清。2018年8月份，马某1说有人以占了他们的地为由阻挡施工，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0万左右。 9、证人闫某1证言，证实张玉（张连羊）承包的走马驿东沟的山林和土地，是走马驿镇五门大队村委会和张连羊签订的合同，1999年签订的承包期限是30年。后来张连羊转租给刘凤德建铁选厂，马艳军他们是2017年开始动工，后来侯香玉、郝荣、郝三丫阻止他们施工。他们主要是用石头堵路，不让施工的各种车通行，有一次侯香玉还故意给施工大车上碰瓷，他们去阻工的次数多了，一开始几乎天天去，后来报了警。 1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从走马驿东沟张玉手中承包的东沟村的荒地。当时是一次性买断的，后来其又转让给马艳军了。 11、证人郝某1证言，证实其担任过十年五门村村主任，东沟大礼堂后的荒山应该是先后转手了三次，第一次是我们村委会承包给张玉、张拴羊、闫志他们三个，承包费是3000元左右。他们三个人接手后在那种上了柿子树。过了几年，他们又把那块荒山转让给张某了，后来张某又把荒山转让给马艳军，说是政府的造地项目要在那里造地。 证人闫某2证言，证实其曾经是五门村的会记，1999年五门村委会与张玉签署了一份承包东沟大礼堂后柿子树合同。 证人郝某2证言，证实其是五门村的村书记，2018年10月份的时候，侯香玉、郝三丫、郝荣说马艳军在造地过程中占了他们的地，不让马艳军他们施工，用石头挡住路，他们站在路中间，施工车辆不让通行。其就跟他们三人说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先让车走，后来马艳军他们也不施工了。后来村委会给他们协商这个事，侯香玉他们要100万才不去阻工，结果没有协商成。 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是走马驿镇副书记，主管信访工作。2018年冬季的时候，马某1打电话说，侯香玉等人又到工地阻工了，其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后，见侯香玉、郝荣、郝三丫在路上站着，挡着拉土的车不让出来。其说：”有事你们找有关部门，不能阻工。”他们没说什么就离开了。直到2019年5月份，马某1到镇里说想调解此事，结果侯香玉他们最少要150万，这事也就没法谈了。 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份的时候，其姨马某1接管了走马驿东沟施工现场的事情。同年11月4日，马某1给其打电话说有人阻工。到现场后，看见三个60多岁女人就是侯香玉、郝三丫、郝荣用石头把施工的道路挡住了，不让钩机通过。这几个人在施工现场折腾的挺厉害，阻挡施工大概2小时，后来就报警了。2018年11月份的时候，侯香玉、郝荣、郝三丫用石头、摩托车阻挡施工道路，不让施工车辆通行。有时候他们还躺在拉土车的底下，不让拉土车通行，后期他们找钩机把我们施工的道路阻断了，施工的车一点也走不了，阻工最多的时候有6、7个人，都是侯香玉、郝三丫、郝荣和他们家属。 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其在马某1的工程队工作，担任机械班长。2017年8月份开始施工，8月份就有人多次到工地阻工。一开始是侯香玉、郝三丫、郝荣还有一个男的，后来那个男的就不怎么去了。他们三个女的主要是到工地堵路，在路上堆放大石头，使我们车辆无法进出，还有几次他们钻到我们货车下边，不让车辆通行。2018年8月份，只要我们干活他们就去阻工，每月阻工约10来次，直到12月份被迫停工。阻工期间，租赁机械的费用都已经支付给对方，阻工期间照常给施工人员工资。 证人李某1、崔某、甄某、邢某、王某1、李某2、王某2、高某证实，他们都是在东沟工地打工，在施工期间，侯香玉、郝三丫、郝荣经常去工地阻工。 1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涞源县上，此处东西为此土路，路西段与保涞公路相交，南邻造地土地，北邻山坡。中心现场有一个东西向与南向交叉的丁字路口，路口向南延伸的土路通往果园，向东延伸的土路通往东沟，此土路路南地面堆放一堆石块，位置位于丁字路口东侧30米。并制作现场示意图两张，拍摄照片四张予以佐证。 17、辨认笔录，证实陈某、马某1、杜某辨认出侯香玉、郝荣、郝三丫、张连羊是参与阻工的人员。 18、涞源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保定市国土资源局【2016】保国土资字702号涞源县走马驿镇和杨家庄镇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立项通知书、涞源县富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走马驿镇五门村委会对涞源县走马驿镇和杨家庄镇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的意见、营业执照,证实涞源县富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成为涞源县走马驿镇和杨家庄镇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的中标人。 19、1999年3月20日张玉与五门村委会签订的承包东沟大礼堂后柿子树合同，证实承包期限是30年，从1999年3月20日至2029年3月20日止。四至范围是：东至河槽线上，西至门一起分水梁，南至河槽坡跟，北至坡跟包括三道小沟平地在其范围内，除去松树和杨树。 20、神舟铁选厂与与走马驿五门村闫东海、闫成建、闫二高、史领贵签订协议书，证实走马驿五门村闫东海、闫成建、闫二高、史领贵将南至赵爱民地界，北至沟口，西至闫某1坡头以下，东至坡上平地的地边租给神舟铁选厂的刘凤德，期限20年，至2027年3月20日期满。 21、2004年10月7日张玉与张某签订的转包五门村东沟地协议，证实张玉将位于东沟大礼堂后边柿子地东至河槽线上，西至门一起分水梁，南至河槽坡跟，北至坡跟的地一块转包给张某。承包期限是20年，2024年10月6日期满。 22、刘凤德将涞源县神舟铁选厂转让给马艳军，并有涞源县神舟铁选厂转让协议予以佐证。 23、涞源县富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损失情况出具的说明，证实因阻工造成损失200多万元。附有工人工资表、机械台班表、工程设备租赁费用表但未对该损失进行鉴定。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侯香玉、郝三丫、郝荣、张连羊积极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导致被害单位工作无法运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鉴于四被告人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连羊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法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被告人侯香玉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处被告人郝三丫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处被告人郝荣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对被告人张连羊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张连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的发生村委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确实去过施工现场，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上诉人侯香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虽采取拦车等方式阻止施工，但属于情节轻微，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郝三丫上诉主要提出，其是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虽有阻止施工行为，但属于情节轻微，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连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的发生村委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去过施工现场，但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理由和观点，上诉人侯香玉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郝三丫称二人的行为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理由和观点，经查，案卷证据显示，张连羊、侯香玉、郝三丫、郝荣曾以张连羊为代表于1999年3月20日与村委会签订了山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为30年，期间，曾多次转包，直至县政府、国土局对工矿废弃地复垦立项并被涞源县富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中标；在富田公司施工期间，四名原审被告人多次通过站在路中间或堆放石头等方式阻止车辆通行，使施工单位无法正常运行，造成了严重损失，有经原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四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构成，故对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侯香玉、郝三丫上诉称其行为属于情节轻微，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各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法定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香玉、郝三丫、张连羊、原审被告人郝荣积极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施工单位工作无法运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四名原审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四名原审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张连羊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欣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