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宝，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定国，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李春雷，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胡建宝因与被上诉人金定国及原审被告李春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如法院审核认为涉嫌刑事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1、案涉《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中虽有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道居装饰中心）加盖公章，但从道居装饰中心工商登记、合同签订、履行及资金流动来看，该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均是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2、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并未参与合同履行，也未收到金定国任何工程款项，道居装饰中心是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盗取胡建宝在该公司上班时留存档案中的身份证复印件进行注册。3、一审中李春雷已经明确指出其是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完全可以认定其行为是在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要求下的职务行为，并不能代表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一审法院认定李春雷是代表道居装饰中心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遗漏作为收款方的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作为重要被告，导致事实没有查清。4、金定国没有得到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的任何授权就将款项直接付给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胡建宝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金定国辩称：1、案涉合同均由道居装饰中心盖章，每次收款均由道居装饰中心的合同委托代理人李春雷现场指引、确认，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只能是道居装饰中心（上诉人胡建宝）。上诉人强调合同预收款均由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其刻意回避收据全称是“代收款收据”；上诉人强调营业场所、设计师、合同履行等均归属于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对此被上诉人签约时无从知晓，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均与其无关。2、上诉人声称对于道居装饰中心的设立与开展业务毫不知情，对此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既无证据表明道居装饰中心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与道居装饰中心没有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春雷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金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胡建宝返还金定国预交款200470元，并且按照每天1‰赔偿违约金，自2018年5月2日起至付清为止；2、要求李春雷返还1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收款之日2018年3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胡建宝、李春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9日，金定国（甲方）与道居装饰中心（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一份，该份装修合同由李春雷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在乙方签章处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汇金半岛溪岸C20-01室，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工程期限180天，开工日期以工作日为准，工程总价91400元（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1‰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发出催告通知，乙方在收到通知7日后仍未完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装修合同附随的合同优惠单对基础工程施工费用的折扣优惠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金定国（甲方）与道居装饰中心（乙方）签订代购合同一份，该份代购合同由李春雷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在乙方签章处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甲方汇金半岛溪岸C20-01室房屋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主材家电购买事宜委托给乙方代为办理，主材代购预算总额2373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143000元，装修瓦工工程验收完毕支付94300元。家电代购预算总额2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12000元，家电商品品牌、型号选购确认完毕支付8000元。乙方向甲方收取主材总额的13%作为代购服务费，共计27300元。甲方按代购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后，乙方未按约定或甲方另行指定的期限完成交货，每延迟一天按未送货商品货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的10%价格的10%。甲乙双方在代购合同签订之日起，必须完整履行合同，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者，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金定国于2017年8月19日付款10000元，2017年8月26日付款95000元，2018年3月14日付款95470元，共计付款200470元，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均向金定国出具代收款收据。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至今未进行案涉装修工程。2018年3月14日，金定国向李春雷转账交付16000元，李春雷于同日出具收条一张给金定国，载明用途为设计费，并注明已付清。收取款项后，李春雷进行了一系列相关工作。道居装饰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8月登记注册，经营者胡建宝，2018年2月5日登记注销。审理中，金定国陈述其款项系受李春雷指示交付给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李春雷陈述系金定国与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谈好价格，按照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的流程交款，三次交款李春雷均在场。金定国认可李春雷完成了部分工作。胡建宝提交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登记材料、（2018）苏0102民初7520号庭审笔录打印件、（2019）皖1103民初640号判决书复印件、（2019）苏0102民初913号判决书打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道居装饰中心非其本人办理注册，亦非其本人经营，其对装修合同、代购合同不知情。李春雷提交施工图、效果图、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其已完成设计工作，收取设计费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审理中，金定国申请对胡建宝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交纳保全费192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胡建宝提交的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登记材料、（2018）苏0102民初7520号庭审笔录打印件、（2019）皖1103民初640号判决书复印件、（2019）苏0102民初913号判决书打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达到胡建宝的证明目的，对其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李春雷提交的施工图、效果图、聊天记录打印件，结合金定国和李春雷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李春雷已完成部分工作。关于胡建宝的主体问题。案涉装修合同、代购合同上乙方处均加盖道居装饰中心的印章，金定国主张道居装饰中心作为合同相对方符合合同上的约定。金定国不具有选择合同相对方的可能，合同究竟由谁实际履行也缺乏证据证明，案涉装修合同、代购合同均由李春雷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道居装饰中心合同专用章，故金定国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为道居装饰中心。金定国三次付款共计200470元时，李春雷均在场，故金定国有理由相信收款人为道居装饰中心。道居装饰中心现已注销，相关责任依法由胡建宝承担。金定国与道居装饰中心就涉案工程的装修合同以及代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律约束力。双方间合同因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无法达到合同目的，金定国要求解除合同，故双方间装修合同以及代购合同解除。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未按照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代购合同履行装饰装修义务，导致金定国进行家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金定国要求道居装饰中心（胡建宝）返还装修款20047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装修工程施工方长期无正当理由未开工，属于根本性违约，金定国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该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按金定国付款总额的25%计算，认定违约金50117.5元。关于李春雷应当返还金定国的款项的数额的问题。金定国与李春雷未就16000元设计费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李春雷提交的聊天记录和金定国与李春雷的庭审陈述，李春雷收取款项后，确实为金定国完成了部分工作，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春雷返还金定国8000元。关于金定国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金定国与南京市玄武区道居装饰设计中心于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二、胡建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定国200470元并支付违约金50117.5元；三、李春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定国8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胡建宝提供（2018）苏0102民初751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9）苏01民终11100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106民初4796号谈话笔录、（2019）苏11民终2468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0102民初751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2民初764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组，拟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有生效判决驳回了装修业主对个体业主的诉请，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发回重审；另胡建宝提供道居装饰中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道居装饰中心作为一个注册资本2万元的个体工商户，在财务被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控制期间，银行流水高达几千万元，且均没有流入胡建宝账户，通常是进多少钱出多少钱，与其个体工商户身份及常理严重不符。被上诉人金定国认为胡建宝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道居装饰中心。同时，被上诉人金定国提供（2019）苏01民终813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胡建宝2017年9月至19月的社保由道居装饰中心缴纳，胡建宝与道居装饰中心是有关联的。胡建宝对缴纳社保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道居装饰中心都是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在实际控制，缴纳社保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因金定国、胡建宝各自对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苏0102民初751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道居装饰中心是该公司在胡建宝不知情的情况下拿胡建宝的身份证注册的。道居装饰中心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道居装饰中心有多笔大额资金入账，交易对手为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童铭），交易描述为“提回对公户收款”，上述款项入账后均在当日或次日全额转出至南京市玄武区伽好建材经营部、南京市玄武区六号家居中心等单位。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案涉协议虽由道居装饰中心与金定国签订，但胡建宝辩称道居装饰中心系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盗用其身份证件注册成立，其本人并未参与道居装饰中心的经营活动，且类似案件存在多起，均是使用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证件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后前签订合同，故结合其他同类型案件，本案关联事实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已可能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涉嫌经济犯罪，宜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定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退还金定国；上诉人胡建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