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12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红建，绰号“大胡子”，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个体经营，住泰兴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迎军，绰号“大呆”，男，1981年7月31日出生，个体经营，住靖江市。因殴打他人，于2003年6月15日、2005年2月25日分别被靖江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行政拘留五日；因赌博，于2008年12月30日被靖江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1月16日被靖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2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顾志林，绰号“林儿”，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职中文化，木匠，住泰兴市。因盗窃，于2004年被泰兴市公安局罚款50元；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黄红建、缪迎军于2017年12月25日中午，召集袁某乙（绰号“狗子”，已被判刑）至泰兴市珊瑚镇美驰特钢厂阻止他人向该企业索要债务；被告人缪迎军另召集被告人顾志林；袁某乙召集被告人王晶东、王振毅、王乔森；被告人王乔森召集被告人曾发毅；被告人曾发毅召集被告人丁志军；被告人丁志军召集被告人丁祥祥。上述人员至美驰特钢厂后，袁某乙及被告人顾志林、王晶东、王乔森、王振毅、丁志军、丁祥祥在该厂门口及办公室无故殴打来该厂要债的季某等人，被告人缪迎军亦参与其中，致季某受伤。经鉴定，季某符合被钝性外力致L2-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左右眼睑外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顾志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 另查明，被告人黄红建已取得被害人季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季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上午，其和秦某、石某、焦某、石峰等人去珊瑚找顾某要钱，到顾某厂门口看到很多人，在厂西边的土地庙附近，“狗子”（袁某乙）拦住说“走、走、走，我们的钱还没有要到，你们来要什么钱”。其继续往厂里走，“狗子”朝其左眼上方打了一拳，将其推倒在地，之后“狗子”和几个小伙子对其拳打脚踢，顾某将其拉到办公室躲起来。大概十来分钟后，“狗子”又带了一帮人进来将其按在地上，其脸上被人踢了两脚。最后顾某进来，将几个人赶出去，并且把门关起来。其L2-4横突骨折，脸上也是肿的。带头打的人叫“狗子”，还有个人穿红呢子大衣，其他人记不清了。 2.证人顾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下午，泰兴科银公司的人去厂里向其催要借款，黄红建、缪迎军也来厂里，把门堵住了。其在办公室听到外面吼起来“我们的钱还没有要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了”。其出去看到泰兴科银公司先来了一部车子，车上一男一女，车子刚停下来，“狗子”带着几个小伙子跟那一男一女吵起来。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子停在厂西边，车上下来四个小伙子，“狗子”几个人不让进，赶他们走。科银公司姓季的小伙子走在最前面说“我进去倒杯茶”，“狗子”说倒茶也不行。姓季的继续往厂里走，“狗子”一拳头打在姓季的脸上，后面的四、五个小伙子也围上去对姓季的小伙子拳打脚踢，姓季的用手护着头挡了几下，接着就被“狗子”和几个小伙子打倒在地，并且被一直打。其赶紧将姓季的小伙子拉到办公室，后来派出所的人到了。2017年底，缪迎军、黄红建到其厂里入股，基本上天天到其厂里，他们知道泰兴的人来要钱，说要先将他们的钱还掉了才可以还别人的钱，还说“你放心，其他人来要钱或者不让你生产，由我们来，我们的钱没有还，凭什么其他人敢到这里要钱。”事发当天中午，其打电话告诉过缪迎军泰兴的人下午要封其厂门。 3.证人胡某、王某甲、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中午，和黄红建、缪迎军等人在翠华饭店吃饭，缪迎军接了一个电话及黄红建帮袁某乙请假的情况。 4.证人秦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其和季某、唐黎、石某、石峰、焦剑峰到顾某的厂里要钱，有个叫“狗子”的人听季某说是找顾某要钱的，朝季某的头部打了一拳，之后又围上七、八个人对季某拳打脚踢，“狗子”打得最凶。还有个穿红色上衣的小伙子从车上拿了一根棒球棍朝季某身上打，之后顾某将他们分开，把季某带到办公室关上门。过了一会儿，“狗子”又带着三、四个人冲进办公室打季某。 5.证人焦某的证言笔录与秦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补充证实，其当时拿手机拍照，有个高个子后来知道外号叫“大呆”的人用手揪住其衣领，用膝盖往其肚子上顶了一脚。 6.证人石某的证言笔录与秦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并补充证实，一个穿红衣服的人用拳头打了其左肩一下，背后也被人打了两拳。 7.证人袁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底的一天中午，其看到一个男的躺在顾某厂门口的地上，手抱着头，“大呆”一帮人朝那个人身上乱踢，踢了一会儿，那个小伙子被拉进了顾某厂里，看到“大胡子”、袁某乙几个人也到厂里，只听到里面吵吼、打架的声音。 8.被告人顾志林的供述，证实缪迎军打电话让其到顾某厂里去，“大胡子”（黄红建）说泰兴的人要到顾某厂里要钱，他和“大呆”（缪迎军）、袁某乙等人一起吃中饭时就商量这件事情了，不允许泰兴人来要钱，更不允许泰兴人封顾某的厂门。其和袁某乙不肯车子进厂，朝车子里面吐痰，驾驶员把车窗升起来，袁某乙将那个驾驶员从车上拖下来。后来又来了一部车子，袁某乙又到车子边挑衅人家，其扇了那个人两个耳光，之后王振毅、王晶东、王乔森、袁某乙都对那个人拳打脚踢。那个胖子被扶到厂门口时缪迎军用手扛住那个胖子，其上去扇那个胖子的耳光。 9.被告人王乔森的供述，与被告人顾志林的供述基本一致，并证实袁某乙打电话让其接王晶东、王振毅一起去顾某厂里，在现场其拿起棒球棍想打那个胖子，但是没有打到，打在王振毅手上。在其收棒球棍时砸到了黄红建的车子，黄红建便抢棒球棍。那个胖子被扶到顾某厂门口时，顾志林扇了那个胖子两个耳光，其和袁某乙、王振毅、王晶东、丁志军、丁祥祥等十来个人围着那个胖子拳打脚踢，缪迎军揪住那个胖子的衣领让他们打，胖子被打得手抱着头，身子蜷在一起，后来被人拉开了。没有多长时间，袁某乙冲到顾某厂里，开门找到那个胖子，其和袁某乙等人又打那个胖子。 10.被告人王振毅的供述，与被告人王乔森的供述基本一致，并证实王乔森拿了一根棒球棍打那个胖子，没有打到，打在其手上，其爬起来踢那个胖子。黄红建说“用拳头打两下好咧，不要用棍子打，这样还要把人家打死了，让他们晓得怕呗好咧。”后来那个胖子被人扶起来往厂门口走。其认识的有顾志林、王乔森、王晶东、“大呆”。 11.被告人王晶东、曾发毅、丁志军、丁祥祥的供述，与被告人王乔森、王振毅的供述基本一致。 12.涉案人袁某乙的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早上，黄红建约其到翠华酒店吃饭，说中午可能有点事，但没具体说什么事。吃饭时黄红建接了一个电话说“泰兴来要钱的人到了，狗子，你下午跟我走，再喊两个人一起到顾某厂里去。”过了一会，缪迎军也接了一个电话说“那些人到了，狗子再喊两个人。”接着又打电话给顾志林说“林儿，你现在找几个人赶快上顾某厂里去。”其打电话给王乔森几个人。黄红建对王开健说“开建，下午狗子跟在我后面，有点事帮我弄下子。”后来其坐黄红建的车子去的。顾志林问什么事，黄红建说“泰兴人到顾某厂里要钱，下午要封厂门，不能让泰兴人到珊瑚封厂门。”其到场时，对方先是来了一辆白色的SUV车子，其和顾志林将那辆车拦下来，向车里吐痰，驾驶员把车窗升上去，其和顾志林用手砸车玻璃。过了一会，从西边走过来四个男的，其问他们干嘛，那几个人没回话，其骂他们，季某说“我们来干嘛关你什么事”，王晶东上去扇季某的耳光，被季某躲过去了，季某想打王晶东，其站在王晶东前面，季某一拳打在其嘴上，王晶东上去抱住季某往后拖，其上去用拳头打季某，王振毅、王乔森用脚踹季某，打了一会被人拉开了，季某被顾某扶着往厂里走。走到厂门口时，顾志林突然冲上去扇了季某两个耳光，接着其和王晶东、王乔森、王振毅、顾志林、缪迎军围着季某拳打脚踢，季某被打到在地，打了差不多分把钟的样子又被人拉开，季某被顾某拉到厂里办公室去了。其因为先挨打了一拳，心里气愤，随即跟了过去冲到办公室，和季某打在一起，后来王晶东、王乔森也跟进去对季某拳打脚踢，丁志军和一个人也过来打。缪迎军、黄红建两个人是放高利贷的，他们知道其和顾志林等人是混社会的，喊的人也都不务正业，社会上的打架规矩都懂，这种事情不需要商议。黄红建当时和“大呆”在厂门口看，他们的目的就是不让对方进顾某的厂门，不肯封顾某的厂门，不可能制止打架。对方有人来帮忙，“大呆”带了人拉住对方不肯过来。事后其找黄红建闹了几次，让王乔森将其爸妈送到黄红建家里。后来黄红建说让其把这事情扛下来，一年给其10万元，黄红建和“大呆”说“只要你不说，什么事都没有，不可能被抓”。 13.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季某符合被钝性外力致L2-4左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右眼睑外伤，属轻微伤范围。 14.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的情况。 15.相关书证，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前科及归案情况。 二、被告人顾志林与冯荣凯、刘国海等人（已被判决）自2016年以来，经常纠集在一起，通过高利放贷获取非法利益，为索要高利债务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冯荣凯为相对固定的纠集者，被告人顾志林及刘国海等人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非法拘禁 1.被告人顾志林与冯荣凯、刘国海等人于2017年12月29日15时许，为向刘某乙索要高利债务，将刘某乙从泰兴市黄桥镇格林豪泰酒店门口强行带上刘国海驾驶的汽车，带至冯荣凯经营的泰兴市珊瑚镇诚信寄卖行。期间，被告人顾志林及冯荣凯、刘国海等人对刘某乙实施喷辣椒水、打耳光、脚踢等行为。当日20时许，因他人报警，民警到场将部分涉案人员带至珊瑚派出所。 2.被告人顾志林与冯荣凯、刘国海等人于2018年5月23日22时许，为向陈某乙索要高利债务，将陈某乙从苏州水玲珑宾馆强行带至泰兴市珊瑚镇洋港村拘禁至次日凌晨。期间，被告人顾志林扇陈某乙几个耳光。 被告人顾志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顾志林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涉案人刘国海、冯荣凯的供述笔录，被害人刘某乙、陈某乙等的陈述笔录，证人何某、陈某甲等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二）寻衅滋事 1.被告人顾志林和冯荣凯于2016年7月7日，为向陈某乙索要高利债务，至陈某乙家中，采取砸玻璃、杀鸡喷血、撒黄纸等方式，对陈某乙的家人进行恐吓。 2.被告人顾志林与刘国海、倪剑等人于2017年11月12日15时许，为了向黄某的儿子赵永祥索要高利债务，至黄某家，采用砸窗户玻璃、言语威胁等方式，对赵永祥的家人进行恐吓。 被告人顾志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案发后，被告人顾志林已对被害人黄某作出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顾志林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涉案人冯荣凯的供述笔录，被害人陈某乙、黄某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乙、丁某等的证言笔录，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红建伙同被告人缪迎军、顾志林等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顾志林伙同他人，为索取非法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顾志林犯有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顾志林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依法从严惩处。被告人缪迎军、顾志林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红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志林犯寻衅滋事罪具有自首情节，犯非法拘禁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红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缪迎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被告人顾志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上诉人黄红建上诉称，同案犯的供述和证人证言不属实，其仅帮袁某乙请假，应为从犯，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缪迎军上诉称，其未纠集人员殴打他人，亦未参与殴打他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无明显不当。上诉人黄红建、缪迎军提出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方面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建议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原审认定事实所援引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红建所提“同案犯的供述和证人证言不属实，其仅帮袁某乙请假，应为从犯，一审量刑过重”及上诉人缪迎军所提“其未纠集人员殴打他人，亦未参与殴打他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全案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且同案犯的供述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王某甲、刘某甲的证言、同案犯袁某乙、顾志林的供述能够证实缪迎军和黄红建共同纠集袁某乙，缪迎军另纠集顾志林；同案犯的供述和目击证人的证言亦能够证实黄红建与袁某乙同至美驰特钢厂后，即告知顾志林要阻止对方人员要债和封厂门，在本方人员挑衅、殴打对方人员时黄红建、缪迎军均在场，缪迎军还参与殴打季某等人，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黄红建、缪迎军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黄红建、缪迎军作为纠集者，依法应认定为主犯，一审根据其犯罪情节所判刑罚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红建伙同上诉人缪迎军、原审被告人顾志林等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顾志林伙同他人，为索取非法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顾志林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顾志林系恶势力的其他成员，依法从严惩处。上诉人缪迎军、原审被告人顾志林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黄红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顾志林犯寻衅滋事罪具有自首情节，犯非法拘禁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已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惠林 审判员  张 展 审判员  陈蓉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雪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