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5民初2035号原告：孙幸元，男，197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民，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东古路19-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251185599B。法定代表人：卓洪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松，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幸元与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幸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民，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幸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自2007年4月2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4月23日到被告处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的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系因被告不愿意与原告签订，被告的这一违法行为减轻了自身的经济支出，增加了原告的经济负担。原告为谋生而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与被告签订了《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为被告制定的格式合同。原告作为被告处的出租汽车驾驶员，都是按照被告对出租汽车车辆的定价，一次性向被告付清购买出租汽车的钱款，出租汽车的产权理应为原告所有，但合同书中却约定产权为被告所有。被告再将出租汽车出租给原告，形成车辆租赁关系，并按月向原告收取高额租赁费用，明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是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企业，其所提供的客运服务通过原告的劳动得以实现；原告接受被告的监督与管理，对外以被告的名义提供服务，原告通过驾驶出租汽车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依靠被告。因此，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对于被告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其提供的劳动亦属于被告经营业务的唯一部分，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依据租赁经营合同调整双方的关系，该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经协商而成立并生效的，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履行至今，并被生效判决认定有效。首先，就案件事实和原告的主观意愿而言，双方有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就合同内容而言，多项条款约定了各类费用的承担，并明确经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呈现了合同的租赁性质和经营模式。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合同内容是明知的，原告在签订合同时的主观意愿就是要和被告建立租赁经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的目的不是成为被告的员工，而是基于租赁经营获得营运收入。其次，就劳动关系的构成来讲，劳动关系要求劳动者高度从属于用人单位，其中又以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尤为重要，而原、被告双方之间并不具备这种从属性。原告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实际占有车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工作，无需到被告处报到或报备，无需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或具体工作安排。双方之间所谓的管理是基于出租汽车行业系公共服务行业，是公共交通的补充这一定位，法律、行政部门、行业协会等对此均有诸多要求，这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指示进行劳动不同，不能当然视为被告对原告的直接管理。原告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完全占有和支配营运收入，被告不对原告作出工作安排，也不向原告支付报酬，相反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管理服务费，说明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间的租赁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18日，原告孙幸元与案外人管雪峰共同签署“收条”一份，约定案外人将牌号苏Ｅ×××××的出租汽车“过户”给原告。同年4月，原告与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订立《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后原告从事出租汽车主驾驾驶员工作，租赁经营合同两年一签，原告每月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交纳管理费用。2012年4月6日，原、被告及案外人张芳订立《副驾挂靠合同》，三方约定“由租赁承包人（主驾）孙幸元申请，要求在租赁承包公司的黄色桑塔纳出租车上，聘用挂靠副驾驶员张芳一名……挂靠副驾的工作时间和经济收入与聘用他的租赁承包人（主驾）双方自行协商”。2016年12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再次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就车辆租赁经营事宜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出租给乙方的车辆为大众汽车，牌照号苏Ｅ×××××，发动机号XXXXXX，车架号XXXXXX，车辆登记日期2016.12.15。第二条，车辆的经营区域：太仓市地区。第三条，车辆租赁期限为贰年，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止。租赁期满（指车辆未到报废期）前三十日内……可办理车辆续签，延长租赁期限，但甲、乙双方必须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凡办理续签的车辆免收租金，单收租赁经营费……。第四条，租金及费用：车辆租金125000元，该金额为7年租赁期限的总租金……租赁经营费每月1600元……车辆投保费，金额按保险公司规定……。第五条，甲方承担的费用为租赁车辆涉及国家规定的税和费，乙方承担的费用为车辆投保费、车辆修理费、车辆检测费、交通事故赔偿费、经营开支等经营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第六条，合同变更……。第七条，合同解除。有下列情形出现，甲方提出解除合同，但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扣留出租车辆，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任何一方非以本合同第七条第一至三项约定的条件，而提出解除合同，即使对方同意解除，提出方也须向对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第八条，甲方的权利义务：有权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对乙方的经营行为、遵纪守法、职业道德、安全行车方面进行监督、检查；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协助处理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事故经济赔偿费用由乙方承担；保险理赔归乙方，但乙方未为垫款的除外）。乙方的权利义务：遵纪守法、服从行业主管部门及甲方的监督检查；正确使用和保管好租赁车辆，按时做好车辆检测，保持车况良好，确保营运安全；对在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应及时整修，消除隐患，由于使用保管或维修保养不当造成事故致使车辆损坏、灭失的应承担修复或赔偿责任；服从并完成政府有关抢险救灾等指令性任务。第九条，合同终止（包括租赁期满及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解除）后，乙方须在三天内将车辆、营运证件、行驶证、上岗证、从业资格证、胸卡、计价器、牌照等与经营有关的证件交还甲方……。第十条，本合同签订的同时，甲、乙双方还将签署《安全、综合治理责任书》《出租车辆运务管理合同》，作为合同附件。第十一条，纠纷解决方式……。第十二条，合同生效……。第十三条，特别提示。甲方提请乙方，充分对合同各项条款的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乙方的要求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甲乙双方对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太仓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同年3月20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7]第131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的请求未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原告的收入来源为经营出租汽车运输所得，每月除上交被告相应的管理费用外，经营出租汽车的费用归原告所有，被告不向原告发放工资。2、原告每天驾车时间及路线自主决定，无需至被告处进行考勤。3、2007年4月至2010年3月期间，原告以自由职业者的形式缴纳社会保险费；2010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苏州东京时装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原告享受失业保险金待遇；2014年4月至今原告以自由职业者的形式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收条、仲裁裁决书、车辆租赁经营合同、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苏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从属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双方建立权利义务关系的状况来看。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自2007年4月起，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对承包经营模式均为明知。其次，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原告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及行车路线，无需每日去被告处报到，无需接受被告的考勤管理。原告按照《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交纳承包费用，被告无需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原告在履行《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的过程中虽有部分经营行为接受被告管理的情况，但出租车行业系公共服务行业，根据该行业的要求，法律、行政部门、行业协会等均有着诸多要求，不能当然视为被告对出租汽车驾驶员的直接管理。原告劳务报酬的取得均与其自身付出的劳动相关，与被告的指令性管理无直接关联。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人身依附性、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不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再次，根据出租行业的经营模式，租赁承包经营亦为其中一种，也未为法律所禁止。根据现行的出租汽车行业管理规范（国发办[2016]58号、苏政办发[2016]97号、苏府[2016]198号），国家允许出租汽车经营者与驾驶员采取承包等经营模式，签订经营合同；或者采取直接用工模式，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与原告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并无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主观故意。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孙幸元与被告太仓市迅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幸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颖瑛代理审判员  张伊扬人民陪审员  袁 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