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平，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武，新疆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巩乃斯种羊场218国道18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章勇，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林平因与上诉人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祥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全武及上诉人富祥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富祥合作社支付违约金29,142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自2019年10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息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祥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1、富祥合作社未按约定的比例足额支付工程劳务费，导致其无钱雇佣工人，致使工期延误。故富祥合作社应承担总造价10%的违约金29,142元；2、双方于2019年11月22日完成决算，富祥合作社尚欠工程劳务费197,822元。富祥合作社拖欠该款至今未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富祥合作社辩称，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开工及完工时间，但张林平未按期完工，其违约金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其主张的欠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富祥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支付张林平劳务费155,280.16元,并由张林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林平在本案中提供的结算清单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结算，确定的劳务费总额为291,422.4元。扣除借款、油料等垫付款及违约金，最终应付款为155,280.16元。富祥合作社给张林平出具了两页结算单，第一页列明劳务费总额及应扣减的借款、油料款，第二页列明了应扣减的垫付款及违约金。而张林平仅出示了结算单的第一页。根据富祥合作社出示的结算单可以证实该项目尚欠劳务费155,280.16元。2、双方约定在2019年4月13日完成，张林平在2019年11月才完工。张林平未按期完工，按约定应承担违约金。3、张林平在施工过程中浪费了富祥合作社大量材料，且张林平在结算时也同意扣减浪费的材料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张林平辩称，涉案工程完工后，富祥合作社指派其工作人员胡强与张林平就涉案工程量进行结算，给张林平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载明欠付款为197,822元。富祥合作社在本案中提供的其持有的结算单上并无张林平签字确认，请求驳回富祥合作社的上诉。 张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祥合作社向其支付劳务费197,822.4元及欠款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令富祥合作社支付其违约金29,142.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张林平与富祥合作社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林平建设富祥合作社食堂和羊圈，合同约定了食堂与羊圈的价格，并约定付款方式为:基础起来甲方（富祥合作社）向乙方（张林平）付款20%，墙体砌完支付40%，灰抹完付款30%，剩余10%工程完工后10天内付清。合同约定工程于2019年3月13日正式开工，于2019年4月13日完工。张林平实际施工后，富祥合作社以借支的形式分别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31日向张林平支付劳务费2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19年11月22日经双方结算，富祥合作社应向张林平支付劳务费197,82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结算的劳务费金额及违约责任问题。张林平提供的2019年11月22日由富祥合作社工作人员胡强签名的结算清单显示富祥合作社应向张林平支付劳务费291,422.4元，扣除借款90,000元及油款3600元,剩余197,822.4元。富祥合作社对此有异议，但富祥合作社提供的同为胡强于2019年11月22日签名的结算清单显示，劳务费总额也为291,422.4元，但该清单上存在多处涂改痕迹，且富祥合作社提供另一份胡强签名的扣款清单系复印件，张林平不予认可，故对富祥合作社的辩称不予采信。针对双方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富祥合作社未按时支付劳务费，同时张林平也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完工，双方都存在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张林平主张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富祥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张林平支付劳务费197,822.4元；二、驳回张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8元，由富祥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富祥合作社提供了以下证据： 1、结算单复印件照片1张。拟证明富祥合作社工作人员胡强提供给张林平的结算单共计为两页，该照片中的结算单复印件系其提供给张林平的两页结算单中的第二页的复印件，该第二页结算单的原件在张林平处。 2、证人胡强的证言。拟证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结算单是其出具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5万余元。当时张林平对扣款项目没有提出异议。 张林平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无原件相比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涉案结算单确系证人胡强出具，但该证人并不能证明张林平当时对扣款项目均认可。 本院认证：对证据1，该结算单的复印件照片不能直接证明富祥合作社主张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人陈述涉案结算单由其出具，张林平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证人陈述的其余部分事实，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林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富祥合作社的工作人员胡强于2019年11月22日给其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列明了各项施工项目的工程量及单价，载明应付合同价款总金额为291,422.4元，同时列明了两笔扣款项目及金额，即借款90,000元和油料款3600元，并写明扣除上述两笔款后，剩余197,822.4元。该份结算单的最下方有胡强的签名及落款日期。张林平对以上结算结果无异议，并据此主张剩余工程款。富祥合作社对张林平提供的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应付合同价款291,422.4元无异议，但对应扣减的款项有异议，并辩称应扣减款项金额（含违约金）合计为136,142.24元，其尚欠合同价款为155,280.16元。对此，富祥合作社提供了其工作人员胡强签名的另一份总价款仍为291,422.4元的结算单，在该份结算单上列明了合计金额为136,142.24元的7笔扣款项目，张林平对其中的合计金额为90,000元的两笔借支款及合计金额为3600元的一笔油料等款予以承认，对其他4笔列明的扣款即“大春电焊款3000元”、“浪费沙子水泥10,000元”、“商店借款400元”、“违反合同违约金29,142.24元”，均不亦承认。 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劳务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材料由富祥合作社提供，张林平以单包工的形式承包该工程。并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按本合同工程总造价的10%赔偿违约金。该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施工项目为:“食堂旁的小房子”、“厕所”、“羊圈”、“工地所有地坪”，并列明了以上各项目的单价。该合同中另外还约定的施工项目有“大门口所有建筑物”，但未载明具体项目及价格。富祥合作社工作人员胡强给张林平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施工项目除按以上列明了单价计算的施工项目外，还有水房、煤房、门亭、板房、鸡圈、鸡架等项目及价格，以上建筑物层高均系一层。二审庭审中双方承认除约定的施工项目外，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施工项目，并承认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张林平在本案中称其于同年3月18日至20日期间完成涉案工程的基础施工，于同年3月31日完成墙体砌筑，于同年6月1日完成抹灰施工并交付富祥合作社使用。对此，富祥合作社予以否认，并称张林平于2019年10月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性质问题；二、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三、张林平主张的违约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 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人向接收人提供劳务活动，接收人向提供劳务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以一方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标的是建设工程。本案中，富祥合作社与张林平订立《劳务合同》，将其羊圈、房屋、厕所、地坪等建设工程项目，以单包工的形式发包给张林平施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林平必须按照富祥合作社提供的设计施工技术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并约定了开工及完工时间。故双方订立的该劳务单包合同其性质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判决将涉案合同确定为劳务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述建筑属于一层的低层建筑，不要求承包人具备相应的资质，故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的涉案合同应属有效合同。 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张林平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富祥合作社的工作人员胡强给其出具工程价款结算单一份，载明应付合同价款总金额为291,422.4元，同时列明了两笔扣款项目及金额，即借款90,000元和油料款3600元。张林平对以上结算结果无异议，并据此主张剩余工程款197,822.4元。富祥合作社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应付合同总价款291,422.4元无异议，但对应扣减的款项有异议。对此，富祥合作社提供了其工作人员胡强签名的另一份总价款仍为291,422.4元结算单，该份结算单上虽列明了合计金额为136,142.24元的7笔扣款项目（含违约金），但张林平仅对其中与其持有的结算单中扣款金额一致三笔总金额为90,000元的借支及3600元的油料等款项认可，对其他三笔扣款及列明的一笔29,142.24元违约金均不予承认。而张林平也并未在富祥合作社提供的该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表示同意扣减争议款项。富祥合作社主张扣减的上述存在争议的款项，其中一笔3000元电焊款、一笔400元借款，其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两笔款应计入已付款。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对于富祥合作社提出的应扣减的延期交工违约金及张林平浪费沙子、水泥的价款，其亦未在本案中提供相应的证据并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对富祥合作社提出其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55,280.16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并对张林平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在认定事实方面并无不当。 关于张林平主张的违约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张林平在本案中以富祥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的施工阶段支付工程款为由，主张违约金。但双方在订立的合同中仅约定了施工项目单价，并未约定总工程量及合同总价款。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各施工阶段的付款百分比，但未明确付款总额。根据双方以上约定，不能确定施工各阶段的应付款金额。因双方对施工各阶段的付款金额约定不明确，且张林平对其完成工程各施工阶段的时间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张林平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富祥合作社于2019年11月22日给张林平出具了结算单后，拖欠张林平工程款197,822.4元至今未付。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但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富祥合作社依法应当给付张林平欠付工程款自结算之日起至付清止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对张林平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富祥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张林平支付197,822.4元欠款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四、驳回张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8元（张林平已预交），由张林平负担273元，由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元（张林平预交875元，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预交864元），由张林平负担593元，由新源县富祥生态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阿丽米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