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地兴居9号。法定代表人：付宗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学凯，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自动化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动化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自动化工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签订合同时自动化工程公司已经将租赁物的基本情况如实告知王兰，王兰明知租赁物有房产证但没有土地证，王兰在合同中承诺其自行承担办理房屋改扩建手续，并以办理相关手续为建设施工的前提条件，而自动化工程公司仅是协助和配合义务。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王兰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自动化工程公司未向王兰提供办理房屋改扩建手续所需的土地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判决解除与事实不符。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自动化工程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拆除房屋，不需要通知王兰，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自动化工程公司从未与任何第三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即便有，因合同已被解除，王兰也无权要求参与拆迁补偿。二、自动化工程公司与王兰出资建房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合同中约定房屋建设的前提是王兰取得了房屋改扩建手续，王兰在未获得手续的前提下，不顾自动化工程公司的阻止和相关部门关于违法建设的认定而强行施工，该损失与自动化工程公司土地产权性质没有必然联系，系王兰个人错误导致，不应由自动化工程公司赔偿。三、一审法院依据前案判决是错误的，前案的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判决解除合同的内容也存在错误。王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自动化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自动化工程公司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合同约定对地块进行开发，并由自动化工程公司提供建房合法的手续，但自动化工程公司并没有提供审批手续。自动化工程公司称其与建房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自动化工程公司收取王兰押金和一年租金，并承诺办理建房手续，在王兰建房时并无工作人员阻拦。自动化工程公司一再否定生效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有权使用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动化工程公司支付王兰出资在自动化工程公司霍营厂区内筹建四层楼房的损失，共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评估确认价值为准）。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自动化工程公司支付王兰对昌平区霍营村村西仪表七厂院内四层建造楼房建造价值和装修价值的损失共计3752967.25元；2.自动化工程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自动化工程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王兰（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昌平区霍营厂区内部，包含租赁平面图红线内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及相关配套设施等，租赁界限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为98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合同年度租金为62万元，三年租金总计186万元；甲方应于2013年5月10日前将租赁标的物移交乙方；房屋租赁合同签字后，乙方需办理房屋改扩建、施工等有关手续，甲方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应给予协助和配合；因城市建设等原因征用或者拆迁等不可抗力情形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不负责赔偿，由乙方自己与占地方洽商；合同期满后，乙方如不续租或因乙方违约终止合同，乙方除应按期搬出外，同时不得拆除所建设的一切固定设施；出租地块如遇拆迁，在首先保证甲方利益不受损失的条件下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与拆迁单位进行协商补偿，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如遇各种因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乙方应保持房屋完好，对房屋重建和新装修的费用甲方不负责赔偿并且不参与赔偿，由乙方与第三方自行处理。前述合同签订后，王兰向自动化工程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31万元及第一年度租金62万元，自动化工程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王兰。2013年5月8日，双方签订《施工改造安全责任书》，双方对王兰在施工期间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经自动化工程公司同意，王兰对其承租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同时，王兰在未取得建设主管部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始在承租的土地上开工建设房屋。2013年8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向相关单位发出权利告知书，认定王兰在建的前述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并责令限期拆除。2013年8月13日，自动化工程公司（甲方）与王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2013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出现的特殊情况，致使原合同不能正常执行，经双方协商，就存在的问题做出以下补充说明：1.原合同中止执行。在合同中止执行期间，乙方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甲乙双方约定，积极办理相关房屋改扩建手续，合法合规进行经营，甲方将提供相关材料全力配合。乙方待建房屋恢复建设且开始经营后，原合同开始继续履行。2.在合同中止执行期内，甲方向乙方提供980平米楼房，供乙方使用。……。王兰在未取得房屋改扩建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前述房屋建设，并建成四层楼房一栋。2015年，自动化工程公司以王兰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解除自动化工程公司与王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王兰将承租的房屋、土地腾退等诉讼请求。经两审终审，2018年4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与王兰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王兰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承租的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昌平区霍营厂区内部的土地返还给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同时将现状房屋一并返还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本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兰申请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法院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王兰建造的四层楼房的建造价值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6月24日，该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5361381.79元。为此，王兰支付鉴定费用102563.35元。2019年6月20日，王兰将涉案房屋及承租的土地交付给自动化工程公司。自动化工程公司接收涉案房屋及土地后进行了拆除。庭审中，自动化工程公司表示2019年7月，自动化工程公司与街道办就拆迁事宜达成了协议，共补偿1700万元，土地给了部分补偿，地上物没有补偿，涉案房屋是应街道办的要求拆除的。王兰表示自动化工程公司拆除楼房时未通知王兰，亦未通知王兰与街道办洽谈拆迁补偿事项。双方对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王兰主张自动化工程公司为了获取利益承诺涉案楼房可以办理房产手续，自动化工程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在没有通知王兰的情况下自行拆除楼房，故应由自动化工程公司承担损失金额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自动化工程公司与王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偿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王兰办理房屋改扩建、施工等有关手续，自动化工程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并给予协助和配合。但自动化工程公司并未向王兰提供办理房屋改扩建手续所需要的土地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被判决解除。在合同解除后，自动化工程公司在未通知王兰的情况下拆除了由王兰出资建造的涉案房屋，且在没有通知王兰的情况下就涉案房屋的拆除补偿事项与第三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故自动化工程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自动化工程公司应对王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兰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造房屋且在其建造的房屋被有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继续施工，直至涉案房屋全部建成。王兰自身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其违法建造涉案房屋具有一定过错，其对自身损失负有一定责任。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损失金额，结合双方的违约行为、双方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自动化工程公司及王兰对损失各付50%的责任。双方对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法院确认自动化工程公司应就昌平区霍营村村西仪表七厂院内四层建造楼房建造价值和装修价值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自动化工程公司赔偿王兰经济损失2680690.90元。同理，对于王兰支出的鉴定费用102563.35元，自动化工程公司亦承担50%的责任即51281.6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兰赔偿昌平区霍营村村西仪表七厂院内四层建造楼房建造价值和装修价值的损失共计2680690.90元；二、驳回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动化工程公司与王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偿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兰“需办理房屋改扩建，施工等有关手续”，自动化工程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应给予协助和配合”。在履行过程中，因自动化工程公司并未向王兰提供办理房屋改扩建手续所需要的土地证，王兰在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的建筑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双方所签合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自动化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己方不存在违约，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王兰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自动化工程公司，此后自动化工程公司在未通知王兰的情况下，拆除了涉案房屋并与第三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故自动化工程公司应对王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损失金额，结合双方的违约行为、双方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等因素，认定自动化工程公司及王兰对损失各负50%的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自动化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6元，由北京市自动化系统成套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