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荣梅，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友谊医院科学技术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95号。法定代表人：赵鲁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秋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荣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友谊医院科学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荣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司荣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情形、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给付类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司荣梅于1988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12日一直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处工作。2002年，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友谊医院恶意串通并私自订立了劳务派遣协议，在未告知司荣梅的情况下，将其社保关系转移至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处，由其缴纳司荣梅的社会保险，以达到改变劳动关系的目的。直到2015年9月准备办理退休手续时，司荣梅才发现上述违法操作。上述行为致使司荣梅在2015年9月12日达到退休年龄时，劳动关系归属单位不明，工资、绩效奖金、加班费、工资差额等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不明，司荣梅客观上根本无法申请劳动仲裁。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友谊医院造成的司荣梅劳动关系归属不明的客观状况，是司荣梅不能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的正当理由。仲裁时效自2015年9月12日司荣梅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时中止。司荣梅为明确劳动关系相继向劳动仲裁委员会及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司荣梅的劳动关系归属作出最终裁定。自此日起，仲裁时效中止事由消除，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司荣梅仲裁时效期间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故，其于2019年5月30日以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是在仲裁时效期间内。一审法院以司荣梅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程序中仅仅以友谊医院为被告，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为第三人为由，认定不属于仲裁时效中止情形，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项的错误适用。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友谊医院恶意造成司荣梅劳动关系归属单位不明的客观状态，才是造成司荣梅仲裁时效中止的法定情形。不论司荣梅以二者中谁为被告都是为了明确劳动关系，进而就工资、绩效奖金、加班费、工资差额等提起仲裁申请。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司荣梅的上诉请求。司荣梅的上诉请求已超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司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违背劳动法及起始时间存在严重错误）；2.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2年10月11日至2015年9月12日私自转移司荣梅社保关系后同工同酬工资差额及赔偿780000元；3.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绩效奖95398元；4.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工资15%差额200000元；5.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2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法定假日加班费15%差额60000元；6.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2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延时加班费15%差额8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一审法院（2016）京0102民初20545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确认司荣梅与友谊医院1988年3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认定司荣梅、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于2002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司荣梅对该认定及判决结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友谊医院于1988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9351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的认定及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驳回司荣梅的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后，司荣梅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其与友谊医院于1988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民申393号民事裁定书，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并驳回了司荣梅的再审申请。对于上述生效的裁判文书，司荣梅坚持认为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错误，且表示正在通过抗诉、信访寻求救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表示上述诉讼过程中，司荣梅从未向己方主张过任何权利，没有仲裁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其自本案提出的给付类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应予驳回。2019年5月30日，司荣梅以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起始时间部分无效，并要求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其支付：2002年10月11日至2015年9月12日私自转移司荣梅社保关系后同工同酬工资差额780000元、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绩效奖95398元、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工资差额200000元、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法定假日加班费60000元、2003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12日延时加班费80000元、未办理工会卡经济损失20000元。2019年7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734号裁决书，裁决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平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99.94元、确认双方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2年10月1日”部分无效。裁决后，司荣梅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双方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整体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首先，2015年9月12日司荣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司荣梅应最迟于2016年9月12日前向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提出权利主张，现司荣梅于2019年5月30日才首次向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故其全部给付类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在司荣梅与友谊医院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诉讼中，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地位为第三人，且司荣梅全部诉求均指向友谊医院，故不能认定有适用于本案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最后，仲裁裁决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驳回司荣梅再审申请的时间认定司荣梅与友谊医院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判决生效的时间有误，该案的生效时间应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的时间，即2017年11月7日。据此，法院对司荣梅全部给付类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司荣梅在诉讼阶段增加的要求确认双方2011年4月27日劳动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起始时间错误而全部无效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类请求，不适用上述仲裁时效规定，但未经仲裁程序前置，本案不予处理。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认可仲裁裁决关于确认劳动合同起始时间部分无效以及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差额的裁决结果，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司荣梅与北京友谊医院科学技术开发中心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2年10月1日”部分无效；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友谊医院科学技术开发中心向司荣梅支付2007年12月、2008年11月平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699.94元；三、驳回司荣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友谊医院科学技术开发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司荣梅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司荣梅劳动合同及工资条记载内容均为派遣，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并没有妇产科，故友谊医院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系违法派遣司荣梅到友谊医院妇产科工作。马某出庭陈述友谊医院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系关联单位，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没有派遣资质，属于违法派遣；司荣梅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条上均记载为派遣，司荣梅一直在友谊医院工作。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主张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所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司荣梅另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西城仲裁委庭审笔录，以证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友谊医院签订劳务派遣违法的前提下，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司荣梅订立派遣劳动合同亦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于2017年12月12日为司荣梅办理退休时交职介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没有司荣梅的花名册、档案，系退休时现立户，亦没有为司荣梅缴纳社保的户，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与司荣梅订立合同是为了免除法律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订立的合同属于欺诈。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恰好证明了司荣梅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司荣梅自2002年1月起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司荣梅于2015年9月1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与友谊医院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系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故司荣梅于2019年5月30日向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提出具有给付内容的诉求，已超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亦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对司荣梅全部给付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司荣梅关于其诉求未超仲裁时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确认《劳动合同书》无效的请求，该项诉讼请求系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限制，但司荣梅主张确认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整体无效，未经前置仲裁程序，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确认司荣梅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2011年4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2年10月1日”部分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另，鉴于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判决友谊医院科技开发中心支付司荣梅2007年12月、2008年11月平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司荣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司荣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