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86、88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刘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媚，女，199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派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嘉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8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派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嘉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嘉媚承担。事实与理由：1、该协议书不是格式条款，更不存在加重王嘉媚义务的情形。协议书中提及“私教课程一经出售，概不退还，也不可转为他用”，该条实际是一条双务约定，即双方均不得任意解除合同，即王嘉媚不能随意解除合同要求退款，同样，派绅公司也不能随意解除合同，不得拒绝向王嘉媚提供服务。因此该条款是约束双方权利及义务的，不存在格式条款，并不存在加重消费者的义务、排除王嘉媚权利的情形，只是为了保证交易的公平与安全，排除了任何一方的任意解除权，防止双方随意退换破坏交易秩序的双务条款。另签署该协议当天，在签订合同的现场，派绅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向王嘉媚详细说明了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在合同中也明确写明了相关的服务内容，且派绅公司给予王嘉媚的价格已是优惠价格，王嘉媚也是在详细了解合同条款之后，慎重签的协议。并不存在欺骗消费者的情况。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为相关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也只是加重对方义务的相应条款无效，并非整份协议书当然无效，也不会导致该协议书被解除。因此王嘉媚主张退款并无任何依据。2、王嘉媚居住地址改变并不会导致合同出现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的解除事由。王嘉媚提出居住变更而无法去健身房健身并不是其真正原因，其是因为与朋友去别家健身馆咨询价格，觉得派绅公司价格偏贵，而想解除合同退回钱款，以上均有派绅公司工作人员与王嘉媚的聊天记录加以佐证。并且即便是王嘉媚搬离住所，也并非搬到国外、省外、市外，依旧是在广州市区居住，并不当然导致丧失合同履行的基础，仍能够前往健身房健身，王嘉媚提出因居所变更而无法履行合同不具备合理性，因此解除合同不存在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3、要求派绅公司退还90%的款项并不合理，派绅公司已经将销售提成等发放给员工。由于派绅公司健身教练已经为王嘉媚量身定制健身课程，并付出较多资金成本，王嘉媚存在过错而派绅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或主观过错，要求派绅公司退还钱款，会给派绅公司带来较大经济损失，并不符合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为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请依法公正审判，驳回王嘉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嘉媚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私教协议书》未加盖任何公章及财务章，应属无效。2019年7月21日，王嘉媚与派绅公司签订了《私教协议书》。该协议书除会员姓名、性别，电话等身份情况，私人教练姓名、电话，及课程节数金额是手写体填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印刷体。该协议书的“相关规定”第4条为空白，未约定协议期限及课程完成时间。《私教协议书》未加盖任何公章及财务章。且上述协议中，“相关规定”第2条为：本协议未加盖本会所财务章视为无效。派绅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一审庭审期间提交了加盖财务章的更新版本，王嘉媚不予承认，应以原稿为准。因此，《私教协议书》应属无效。二、《会员章程》、《私教协议书》中关于协议解除问题的相关条款应为格式条款，且加重了消费者责任，相应条款应属无效。王嘉媚与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入会申请表》及《私教协议书》中，关于协议解除问题的约定有：1.《私教协议书》中“特别提示”第6条：私教课程一经出售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他用。2.《入会申请表》背后的《会员章程》中，第二条第四款：所有卡种必须在有效期内使用，过期不得以任何借口继续使用。双方签订的《入会申请表》及《私教协议书》是由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其中的“一经出售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他用。”等相关条款是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为了重复使用，事先拟定、打印，以备与王嘉媚或任何一个服务消费者签订服务合同时使用，因此，该条款应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入会申请表》及《私教协议书》中“私教课程一经出售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他用。”条款明显加重了王嘉媚的责任，排除了王嘉媚的权利，故该条款应属无效。三、派绅公司并未详细说明服务内容；王嘉媚变更住址后距离遥远；突发家庭变故无空闲时间等是王嘉媚要求退款的原因，健身服务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不能强制消费，退款要求合理合法。王嘉媚提出退款要求的原因有三，一是派绅公司未详细说明其服务内容，且使用了“最低价”等语句促使王嘉媚签名；二是王嘉媚住所发生变更，新的住所距离遥远；三是王嘉媚发生家庭变故，无法安排出空闲时间。一开始，王嘉媚向派绅公司提出退款的原因即是，对健身房及相关健身项目、内容、限制、注意事项等详情了解不清楚。且派绅公司使用了“最低价格”等语句促使王嘉媚签名。并最早于2019年7月21日向派绅公司提出要求退回全部款项。此内容有王嘉媚与派绅公司工作人员，派坤健身李柏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2019年7月21日下午7:35，即签订合同的当天。明鲲（王嘉媚）：一是了解地不够清楚；二是想和朋友去其他地方。2019年7月22日下午12:41，即签订合同的第二天。明鲲（王嘉媚）：昨晚晚上缴费前，无论是健身房状况，会员卡的使用，还是具体的私教课程，你们都是没有给我讲清楚的，合同签订前也没有给我看清楚，我很坚决要退回全款。2019年7月26日下午5:08明鲲（王嘉媚）：你们在推销过程中，未向我介绍清楚健身房情况，健身卡的使用和私教课程的详情。明鲲（王嘉媚）：而且你们使用了“这是给你的私人价格”，“你认识我们老板，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低价”，“合同都是一样的，你不用看了”等明示或暗示我得到了最低优惠和特殊名额的语句，并且让我在没有看过合同的情况下就签名。以上对话，是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及后几日发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派绅公司未向王嘉媚详细说明清楚其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项目、时间、限制、注意事项等信息，未尽说明义务。原因二是，王嘉媚住所发生变更，新的住所距离派绅公司遥远。因此再次向派绅公司提出退款。因住所变更也不全是个人因素，王嘉媚要求退款也是无奈之举，多次提出退款协商不成。此内容有王嘉媚与派绅公司工作人员，派坤健身李柏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2019年8月21日下午5:51，即签订合同一个月后明鲲（王嘉媚）：李老板?我最近变更了住所，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更加想要退款了，请问可以退吗？以上对话，发生在签订合同一个月后。王嘉媚的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沙园西华里四巷十号，距离派绅公司所在地，派绅健身俱乐部（滨江店）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86-88号约5.1公里。王嘉媚的工作地为广州市海珠区赤岗东路距离派绅公司所在地约6.5公里。王嘉媚的工作地和住所之间距离约12公里。因王嘉媚无车，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来往。公司到家，公交56分钟；家到健身房，公交50分钟；健身房到家，公交50分钟。往返用时需要近3个小时（上下班高峰时间可能更长）。原因三是，王嘉媚突发家庭变故，家人重病需要照料，无空闲时间。2020年5月14日，王嘉媚的父亲体检查出癌变，经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确诊为肝癌，目前正在接受治疗。后续需经介入、放化疗，手术等长期治疗，家里无其他亲戚可代为照顾，王嘉媚本人之后需长时间陪护病人家属，无余空闲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由于《入会申请表》及《私教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是健身，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服务对象需要自愿接受服务，现王嘉媚作为消费者因多种原因无法接受服务，派绅公司不能强制消费。鉴于以上多种因素，王嘉媚要求派绅公司解除合约返还款项，合理合法，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四、王嘉媚尚未发生任何消费，签名当日之后未到过健身房，也未与任何健身教练见过面，未收到过任何与健身计划相关内容，金额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王嘉媚享有要求派绅公司退回的权利。目前的一审判决所扣除费用已远超派绅公司实际成本。2019年7月21日，王嘉媚与派绅公司签订了《私教协议书》，同日，王嘉媚填写了派绅公司提供的《入会申请表》，王嘉媚向派绅公司支付费用合计26080元。王嘉媚在预付上述费用后，未享受过相应服务，从未使用过健身卡，也从未上过私教课程。签名当日之后未到过健身房。此内容有王嘉媚与派绅公司工作人员，派坤健身教练Going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王嘉媚未与健身教练见过面，发生过的交谈中也未曾涉及过与健身计划、健身内容、健身课程表等相关内容，王嘉媚未收到任何与健身规划、健身课程、健身课程相关的资料，因此派绅公司自述中“派绅公司健身教练已经为王嘉媚量身定制健身课程，并付出较多资金成本。”所述内容不合理。由于王嘉媚、派绅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具有继续性特征，王嘉媚向派绅公司预先支付的私教费、会员卡费只是王嘉媚预付于派绅公司作为日后享受相应服务的条件。只有在王嘉媚购买派绅公司服务时，相应数额价款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王嘉媚未到过健身房，未使用过会员卡，未曾上私教课程，所涉金额均属尚未消费金额，该尚未消费金额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王嘉媚享有要求派绅公司退回的权利。目前的一审判决所扣除费用已远超派绅公司实际成本。目前，派绅公司付出的，与王嘉媚相关的资金成本，只有会员卡制作工本费，会员卡制作费通常为20元。一审判决中，酌定派绅公司向王嘉媚退还23472元（26080×90%），即，王嘉媚的损失为2608元（26080×10%），已远超派绅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实际成本费用（20元）。五、附加举证，提供类似案件判决，以供参考。王嘉媚在中国裁决文书网上寻得类似民事案例的判决，《周琳东莞市蒂伊美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20)粵01民终213号，提供给审判长参考。综上所述，关于“一经出售概不退款”的条款为格式条款，且加重了消费者责任，相应条款应属无效；王嘉媚要求退款的原因合理合法，且健身服务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不宜强制消费；派绅公司付出的与王嘉媚相关的资金成本，只有会员卡制作工本费20元，目前的一审判决所扣除费用2608元已远超派绅公司实际成本。王嘉媚作为消费者有权利要求派绅公司退款。请求法院酌情考虑。被上诉人王嘉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绅公司向王嘉媚返还预付健身卡年费2580元；2.派绅公司向王嘉媚返还预付私教课程费用23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派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1日，王嘉媚在派绅公司处填写了《入会申请表》，会籍类别为年卡，会籍费为2880元，增值服务为“赠送季卡一张，一个月内可补余款2000元，升级成双人一年卡”。申请表背面的《会员章程》载明，为了确保全体会员的自身权益以及本会所能够提供标准的服务，所有会员在加入会籍时须仔细阅读并同意本章程；会员卡是会员会籍身份唯一有效证明必须持卡入场，入场时经验证核实方可进入，并不得转借他人使用，个人次卡除外，一经发现本会所有权作出没收处理；所有卡种必须在有效期内使用，过期不得以任何借口继续使用；等。同日，王嘉媚还签订了一份《私教协议书》，约定，课程总数50节，课时单价470元；本协议私教课程在会员的健身卡有效期内使用有效，会员健身卡到期此私教课程按作废处理；本公司将安排经验丰富的专业私人教练为会员全程服务，并保留为会员更换私人教练的权利；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他用；等。王嘉媚为此支付了会员费和私教服务费用共计26080元，派绅公司向王嘉媚核发了一张会员卡。当日，王嘉媚以“一是了解地不够清楚；二是想和朋友去其他地方”为由，向派绅公司方提出全额退款。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王嘉媚于2019年9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王嘉媚表示要求解除服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王嘉媚在派绅公司处填写了《入会申请表》以及签订了《私教协议书》，并为此支付了26080元，且领取了由派绅公司核发的会员卡，双方已经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的消费模式属于由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服务的模式，在消费者预先支付全部费用，经营者分期分次提供服务的预付式消费模式中，派绅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的约定，明显加重了王嘉媚的责任，排除了王嘉媚的权利，该类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现王嘉媚主张解除服务合同关系，因该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且王嘉媚最早于2019年7月21日向派绅公司方提出要求退回全部款项，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考虑到王嘉媚因个人原因解除合同，派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或主观过错，本案结合王嘉媚的过错程度、派绅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王嘉媚的违约责任。因派绅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举证证实其因涉案合同实际发生的成本费用，故原审法院酌定派绅公司应向王嘉媚退还23472元（26080元×90%）。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嘉媚退还23472元；二、驳回王嘉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元，由王嘉媚负担45元，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7元。上述受理费452元已由王嘉媚预交，王嘉媚同意由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407元直接支付给王嘉媚。本院二审期间，王嘉媚要求提交王嘉媚与派绅公司健身教练Going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王嘉媚未与健身教练见过面，发生过的交谈中也未曾涉及过于健身计划、健身内容、健身课程表等相关内容，王嘉媚未收到任何与健身计划、健身内容、健身课程表相关的资料。派绅公司不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因为聊天是双方的，没有对员工的手机微信聊天核实，不排除王嘉媚删减的可能，不确认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派绅公司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补充质证意见，并就其主张的可能存在删减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嘉媚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二）如何确定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嘉媚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合法有据。首先，虽然派绅公司未在王嘉媚持有的《私教协议书》上加盖该公司财务章，但有鉴于派绅公司在王嘉媚填写的《入会申请表》上盖章，并向王嘉媚核发了会员卡，而王嘉媚亦实际履行了支付会员卡会籍费和私教服务费的合同义务，派绅公司持有的《私教协议书》有双方签字盖章，因此，王嘉媚以其持有的《私教协议书》没有加盖派绅公司的财务章为由，主张《私教协议书》无效的理据不足，原审认定双方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正确。其二，由派绅公司提供合同文本的《私教协议书》为格式条款，其中关于“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因排除了王嘉媚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减轻了派绅公司在其构成根本性违约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规定，原审认定前述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其三，双方建立的服务合同属于预付款消费服务，具有较强人身属性，派绅公司依据合同提供服务需要作为消费者的王嘉媚同意并接受，有鉴于王嘉媚在签约当天即提出解除，明确表示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无法接受派绅公司按合同提供的服务，在此情况下不宜强制双方继续全面履行预付款的消费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规定，原审判决解除服务合同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派绅公司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何确定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没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考虑到王嘉媚因个人原因解除合同，派绅公司对合同解除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审酌情确定王嘉媚按合同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合法合理。由于王嘉媚在双方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全部款项后随即提出解除合同，现无证据显示派绅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于签约当日即向王嘉媚提供了合同服务或基于合同履行产生实际损失，且原审酌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该公司实际损失，故派绅公司以服务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王嘉媚单方解除造成其损失为由，上诉主张无需退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派绅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7元，由上诉人派绅健身（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