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南苑路88号。法定代表人：朱群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杰，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思雨，女，200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乐宇，男，200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未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付杰，男，194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英，女，194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五上诉人）：杨超颖，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五上诉人）：郑志彪，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以下简称杨敏等五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曹付杰、刘付英生育四子一女，曹某2为幼子，该二被上诉人有劳动能力自行耕种承包地并享受农保待遇。曹某2、杨敏长期在张家港打工，不与该二被上诉人一同生活。给上诉人提供虚假供养证明，该二被上诉人并非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适格人员。二、曹某2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被认定工伤，五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获赔43.6万元。工伤待遇赔偿项目发生时间有先后顺序，五被上诉人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应当按发生时间先后抵消工伤待遇赔偿。三、五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与肇事者达成和解协议，放弃了赔付金额581723.28元。五被上诉人放弃的赔付金额与工伤待遇赔偿项目重合的部分，不得再向其主张。杨敏等五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东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书并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2系曹付、刘付英之子，其与杨敏婚后生育曹思雨、曹乐宇。曹某2为新东旭公司员工，新东旭公司未为其缴纳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14年10月18日曹某2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次日被送至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同年11月22日出院，并于同日被送至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31日出院，2015年1月23日曹某2死亡。2015年3月23日张家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曹某22014年10月18日所受伤害为工伤。2015年8月18日一审作出（2015）张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王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曹某2重伤，且肇事后逃逸，等等。一审确认曹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总计1316964.37元，具体组成为：医疗费321476.87元（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抢救费10000元、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34550.94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4600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498元、住宿费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贺垫付费用26000元。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10000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抢救费用10000元），其中赔付曹某2继承人75449.06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支付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协调小组办公室34550.94元，不足部分1196964.37元（1316964.37元-120000元）由王贺赔偿871723.28元（1196964.37元×75%-26000元）。2015年10月21日，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与王贺在二审中达成和解协议，确认王贺一次性支付赔偿款290000元（不包括王贺先行垫付的部分），原判决确定的其他财产权利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放弃，该案就王贺应当支付的部分执行终结（不包括保险公司直接的赔付部分）。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确认实际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的120000元、王贺先行垫付加后期赔付的316000元。曹某2因工死亡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502.58元。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新东旭公司支付工伤待遇。2016年10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5】第12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曹某2为因劳动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的人身损害，且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在交通事故中获得部分赔偿，故新东旭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应扣除第三人按比例已支付的医疗费121896.35元、护理费3351.60元、住宿费150.82元、交通费588.60元、伙食补助费963.59元、丧葬费7161.1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846.89元。裁决新东旭公司支付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医疗费差额19958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41元、至阜阳就医交通费差额441.40元、至阜阳就医食宿费差额5699.1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4363.23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4811.61元、丧葬补助金差额23546.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新东旭公司自2015年2月起按月向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等四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上述人员依法丧失被供养条件时止，抚恤金标准为每人每月1125.65元，并随苏州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制定的调整办法逐年调整。供养亲属抚恤金应扣除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已自第三人处领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68846.89元，故当新东旭公司应自其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总额累计达到68846.89元的当月起，向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按约履行给付义务。新东旭公司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提起诉讼。新东旭公司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曹思雨、曹乐宇工亡抚恤金标准无异议；双方对曹某2因公受伤（死亡）而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1460元，交通费总额1000元、食宿费总额58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总额14363.23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总额8163.21元、丧葬费总额30708元无争议。新东旭公司认为：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护理费、丧葬补助金差额等六项损失杨敏等五人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得到赔偿；2、杨敏等五人在刑事附带民事二审期间放弃部分权利，放弃部分不应由本案新东旭公司承担；3、杨敏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的顺序自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获赔款项中逐一抵扣；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未支持本案杨敏等五人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案杨敏等五人应当对该部分申请再审，或另行起诉；而不应向本案新东旭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5、杨敏等五人曹付杰、刘付英不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杨敏等五人主张工伤赔偿和侵权赔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新东旭公司主张侵权中已获得赔偿，应自其承担的工伤待遇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杨敏等五人在侵权案中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系本案杨敏等五人处分自身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在侵权一案中，本案杨敏等五人最终与对方当事人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该赔偿数额除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及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之外，其余款项并未对款项性质作出明确划分。所以不应当扣除。关于曹付杰、刘付英是否应当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杨敏等五人提交了2016年8月25日阜南县王店孜乡曹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庄村）盖章、村主任薛建亮签字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曹付杰、刘付英年高体弱、无劳动能力，多年来一直与曹某2一起生活，为曹某2照顾两个未成年子女。新东旭公司提交了2016年11月10日加盖曹庄村公章、无人签字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曹付杰、刘付英未与曹某2一起生活，曹某2不是其父母的主要经济来源。新东旭公司陈述仲裁委员会裁决后，新东旭公司向阜南县王店孜乡派出所控告村委会伪造民事诉讼证据，派出所依法向曹庄村原来给杨敏等五人出具《证明》的曹某1、薛建光（亮）了解情况，两人向派出所反映前述2016年8月25日《证明》是杨敏等五人杨敏打印完毕之后要求其两人签字盖章的，该两人并未核实真实情况。派出所要求两人在核实完毕真实情况后重新出具证明，因此有了2016年11月10日《证明》。该份证明是村委会主任薛建光（亮）亲笔书写在村委会信笺纸上，并且是在派出所形成的。新东旭公司还提交了民警站在一幢楼房前的照片和曹付杰所在村村委张贴在村口的责任田情况照片，证明民警向曹付杰、刘付英了解情况以及曹付杰目前有劳动能力，有五块责任田，总面积在六亩以上。第二次庭审中杨敏等五人申请薛建亮出庭作证。其陈述曹付杰、曹某2、刘付英三人名下有三亩地，现在交由其他人耕种。2016年8月25日《证明》为证人手书后交给曹某2家人出去打印，证人签名盖章的，该《证明》内容属实。后来有人到派出所举报说村民委员会出伪证，派出所所长看到曹付杰、刘付英的户口和曹某2户口不在一起，就认为他们不住在一起，派出所将证人和曹某1（村委会委员）叫到派出所，让二人另外写一份证明，曹某1就书写了2016年11月10日《证明》，该证明内容不属实，故证人未在该《证明》上签字，公章是村里值班的人盖的。而后证人表示记不清公章是谁盖的。新东旭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各方证据以及王店孜乡派出所调查的情况不符；证人身份虽为村主任，但是对待自身职务行为的严肃性不够；证人否认其对2016年11月10日《证明》提供信笺纸并亲自盖章，而对2016年8月25日《证明》的出具经过却记忆清晰；证人称2016年8月25日《证明》系曹某2家人外出打印的，但实际上该村具备打印条件。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而且不能代表曹庄村意见，派出所形成的证明以及调查结果的证明力应当高于该证人证言。杨敏等五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予以确认。曹某2因公死亡，新东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亡补偿责任。曹付杰、刘付英均已超过60周岁，即便其名下尚有责任田，一审亦无法认定耕种责任田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曹付杰、刘付英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曹某2作为赡养义务人，即便未与父母同住一幢房屋内，也无证据证明其未承担赡养义务。一审认定曹付杰、刘付英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新东旭公司未为曹某2缴纳工伤保险，曹某2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死亡，侵权人已进行赔偿，杨敏等五人有权向新东旭公司主张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杨敏等五人获得的赔偿未明确具体项目及数额，一审酌情按比例确认杨敏等五人已获得的医疗费数额未超过仲裁委员会认定的121896.35元。杨敏等五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且未提起诉讼，一审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确认应自新东旭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中扣除医疗费121896.35元、护理费3351.60元、住宿费150.82元、交通费588.60元、伙食补助费963.59元、丧葬费7161.1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846.89元。一审遂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支付杨敏、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医疗费差额19958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41元、至阜阳就医交通费差额441.40元、至阜阳就医食宿费差额5699.1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4363.23元、停工留薪期间护理费4811.61元、丧葬补助金差额23546.8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合计788039.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起按月向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等四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上述人员依法丧失被供养条件时止，抚恤金标准为每人每月1125.65元，并随苏州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制定的调整办法逐年调整。供养亲属抚恤金应扣除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已自第三人处领取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68846.89元，故当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应自其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总额累计达到68846.89元的当月起，向曹思雨、曹乐宇、曹付杰、刘付英按约履行给付义务。三、驳回新东旭公司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侵权行为法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可依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给付，二审之间是部分兼得、部分补充的关系。本案曹某2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又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可同时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给付。杨敏等五人在侵权案件中获得的赔偿未明确具体项目及数额，一审酌情按比例确定从新东旭公司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扣除一定数额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除配偶外的亲属每人每月30%，但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职工生前的工资。本案被上诉人曹付杰、刘付英在曹某2死亡时均已超过66周岁，依据目前证据无法认定其尚有劳动能力。该二被上诉人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微薄的农保待遇远远不能满足生活所需。曹某2生前是该二被上诉人赡养义务人之一，其供养也是该二被上诉人重要生活来源。故一审认定曹付杰、刘付英为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人员，符合规定。综上所述，新东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新东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