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火林，女，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帆，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文，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世宏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军山街小军山社区商铺E9号。法定代表人：胡杨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帆，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文，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火林、杨海、武汉盛世宏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宏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93184.27元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火林、杨海、盛世宏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营业货运车辆应具备从业资格证，本案司机杨海无从业资格证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属明显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行为。2.杨海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且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蓝火林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海、盛世宏宇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表示没有驾驶车辆的资格，不会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没有审查杨海和盛世宏宇公司的从业资格证，因此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蓝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海、盛世宏宇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赔偿蓝火林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各项损失307488.77元（医疗费139918.69元、后续治疗费34000元、轮椅271.84元、纸制品471.50元、坐便椅201.24元、腋下拐杖100元、冰袋5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39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1.9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29488.77元，扣减已垫付的22000元后为307488.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2时53分，杨海驾驶鄂Ａ×××××大型汽车与蓝火林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张湾街道M上行450米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至2018年12月12日，蓝火林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67天。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29日，蓝火林在武汉市第四医院（武汉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8日，蓝火林在武汉市第四医院（武汉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中西医诊断为：右膝关节僵凝症、右腕关节僵凝症、右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右髌腱断裂修复术后、右尺桡骨中段及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膝创伤性关节炎、颅脑损伤恢复期、创伤后骨质疏松，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等。上述住院期间花费急救费及医疗费共计140433.69元、雇请护工护理103天花费护理费16580元。2018年12月13日，蓝火林购买碳钢坐便椅和轮椅分别花费201.24元、280元。2018年12月15日，蓝火林购买腋下拐花费100元。2018年10月12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420114590000008013），认定杨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蓝火林无责任。2019年4月16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73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蓝火林的损伤评定为二个十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为12%；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4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24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蓝火林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另查明，鄂Ａ×××××号车辆实际车主系杨海，其将车辆挂靠在盛世宏宇公司名下经营，鄂Ａ×××××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事故发生时，盛世宏宇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杨海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事故发生后，杨海为蓝火林垫付医疗费23254.95元，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为蓝火林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还查明，蓝火林户籍性质系农业户口，其户籍所在地为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幺铺村黄湾77号，其确权土地于2010年被征用，属于失地农民。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居住于中××生态示范城××铺村××铺小区××单元××室房屋。2019年11月25日，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蔡甸线工程第六标段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工资发放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员工蓝火林，身份证号码（420121196109281225），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在我单位综合办公室食堂帮厨岗位工作，本单位于2018年10月23日支付员工2018年6月、2018年8月工资，2018年12月12日支付员工2018年5月工资，2019年1月21日支付员工2018年7月工资。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共计支付8次工资（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工资发放明细以单位转账到蓝火林个人交通银行6222620610020971149为准”。根据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蓝火林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工资发放时间为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月均工资为3141.70元。一审再查明，蓝火林之母徐东香，出生于1941年2月12日，共育有蓝火林等四个子女，其除每月293元养老金外，无其他经济来源，靠子女赡养。一审法院认为，蓝火林因诉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事故的相关责任人依法应承担侵害其健康权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海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蓝火林无责任。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虽对责任划分有异议，认为蓝火林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蓝火林无证驾驶车辆行为系本次事故原因，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蓝火林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蓝火林主张的购买冰袋与纸制品的费用，无相关医嘱佐证，不予支持。根据医疗机构住院、门诊发票及病历资料，认定医疗费为140433.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67+17+16）天=5000元；(3)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酌定为60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34000元；(5)误工费，蓝火林提交的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蔡甸线工程第六标段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工资发放证明、工作证明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可以证实蓝火林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该单位工作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中显示的受伤后发放的工资系该单位补放蓝火林受伤前工作期间的工资。蓝火林主张其受伤时在武汉市蔡甸区王正友粮油店工作，月工资3500元，但其提交的武汉市蔡甸区王正友粮油店出具的收入证明，与上述工资发放证明、工作证明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相矛盾，不予采信。蓝火林系失地农民，其提交的工资发放证明、工作证明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能够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前其以自己劳动获取生活费用，故误工费以蓝火林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月均工资3141.70元为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141.70元/月÷30天×191天=20002元；(6)残疾赔偿金，蓝火林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系失地农民，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0.12=8269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蓝火林之母徐东香共育有四个子女，定残时，徐东香年满78周岁，蓝火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91.9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蓝火林伤情，根据碳钢坐便椅、腋下拐、轮椅的发票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81.24元（201.24元+100元+280元），蓝火林主张573.08元，予以支持；(9)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及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16580元+38897元/年÷365天×（120-103）天=18391.60元；(10)交通费，根据蓝火林受伤后租乘车所需，酌定为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1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300元。上述损失中(1)-(4)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合计185433.69元，(5)-(11)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项目合计127750.58元。蓝火林交强险范围内损失为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损失为193184.27元。(12)属于保险理赔外项目。关于杨海无从业资格证，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虽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对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无明确的指向,且驾驶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涉案保险合同的上述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无效。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鉴定费2300元，由杨海承担，盛世宏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杨海已为蓝火林垫付23254.95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2300元后，余款20954.95元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直接向杨海返还。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已为蓝火林垫付10000元，故还应赔偿蓝火林282229.32元（120000元+193184.27元－10000元－20954.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蓝火林赔偿282229.32元（已扣减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前期垫付的10000元）；二、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杨海返还垫付款20954.95元；三、驳回蓝火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减半收取计1018.50元，由蓝火林负担38元，杨海、盛世宏宇公司负担980.50元（此款蓝火林已垫付，执行时由杨海、盛世宏宇公司给付蓝火林）。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从合同的文义解释看，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表述过于笼统，没有对具体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事项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以该项免责事由主张免除本案的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