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容易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南湖路37号4幢。法定代表人：王健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中箐，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47号金宏利大厦901房。法定代表人：李容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广东合拓（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晖,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容易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易公司）因与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骏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骏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骏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进而错误裁判，严重损害了容易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容易公司要求骏茂公司提供《安全评价报告》等材料缺乏法律依据，认定有误。根据《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之规定，容易公司作为涉案消毒液在华东××省××市的独家代理商，与骏茂公司签订《经销商代理协议》的目的也是为了在约定区域进行销售，而根据上述《消毒管理办法》规定，没有产品安全评价报告等文件，容易公司根本无法进行销售。然而经容易公司多次要求，骏茂公司均未予提供，导致容易公司无法对外进行宣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容易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涉案订货单骏茂公司并未完全确认，容易公司无需支付30%预付款。根据骏茂公司于一审提供的证据EZClear消毒液订货单，容易公司所预定除了各种规格的消毒液外，还有一台喷雾剂以及三台手持式检测仪，并且明确表示由于消毒液50公斤装及喷雾机手持检测仪价格未知，请贵公司一周内提供，以便确认金额。此外，容易公司在此之前的EZClear消毒液订货单中明确表示该批产品是用于推广及展示使用。然而骏茂公司在订货确认函中并未对消毒液50公斤装及喷雾机手持检测仪价格进行确认，因此容易公司无需向其支付预付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恳请贵院能查明事实，支持容易公司上诉请求。骏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骏茂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消毒液的相关安全凭证文件；容易公司主张骏茂公司的证件不齐，其实骏茂公司证件齐全，且已经备案。容易公司主张骏茂公司订货单的价格不明确，骏茂公司不认可，骏茂公司已经提交了对账单。容易公司要求配送仪器的规格，需要审批，并非容易公司要求骏茂公司就能生产，50公斤的消毒液骏茂公司没有合同的约定，也没有实际的生产可能，合同只约定了三个规格的。骏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容易公司继续履行《经销商代理协议》，按协议约定向骏茂公司支付定货预付款共计118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容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9月28日，骏茂公司（甲方）与容易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商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华东地区的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山东省、安徽省推广甲方的“EZClear”品牌系列产品，并成为甲方在上述授权地区的除屈臣氏、万宁、Ole’精品超市连锁店外的独家代理经销商；本协议有效期5年，自2016年9月28日至2021年9月28日止；在甲方获得“EZClear”品牌系列产品销售的政府部门许可批文前为方便乙方迅速推广“EZClear”品牌系列产品，甲方特别授权给予乙方六个月销售推广期限，如甲方获得政府部门许可批文期限超过六个月的，则销售推广期及授权期限作相应延长；乙方每次应在订单确认后的10天内，先支付30%预付款，甲方在收到预付款后应在3天内通知乙方发货日期，乙方在收到通知后支付货物余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即按通知日期发货；甲方提供乙方高质量的“EZClear”品牌系列产品，如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的，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赔偿责任；甲方负责处理用户关于对产品质量问题的投诉；乙方向客户进行甲方产品的经销销售，在维护甲方品牌的条件下，自行负责开拓市场与发展客户；乙方办理每一笔业务时，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与客户直接签订业务合同，乙方独立承担合同责任。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容易公司（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骏茂公司（甲方）交纳500万元的授权代理费；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经销商代理协议》各项条款的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则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相当于乙方实际支付的授权代理费金额；甲方在《经销商代理协议》生效之日起12个月内无法获得政府部门销售许可批文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经销商代理协议》，并可要求甲方返还已交纳的代理费。2016年9月30日，容易公司支付授权代理费500万元。2018年6月7日，骏茂公司致函容易公司称：骏茂公司至今未能获得政府的审批，而消毒产品属于国家明文规定许可经营的商品，故建议容易公司先行解除《经销商代理协议》，如之后骏茂公司经过努力能获得相关政府批文，双方可再行协商，另行签订新的协议。同年6月15日，容易公司回函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2018年8月18日，骏茂公司再次致函容易公司称：“EZClear”消毒液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已于2018年7月9日在相关政府网站“通知公告”了，请骏茂公司履行开展前期准备工作及预定产品的义务。2018年8月31日，容易公司回函称：当6月下旬第一时间得知通过政府备案后，容易公司立即向重要客户做了信息通告并洽谈合作事宜，由于所有的老产品均已过保质期，故要求骏茂公司提供新包装、宣传样品、推广资料以及所有的应该提供的公开的检测报告及相关实验数据。2018年9月10日，容易公司发送《EZClear消毒液定货单》初稿。该定货单在特别约定中载明“希望贵公司在7-8周供货”。同年9月11日，容易公司按照骏茂公司的要求，发送规范的《EZClear消毒液定货单》。该定货单无特别约定，定货数量为11000瓶，金额为396500元。同年9月17日，骏茂公司向容易公司发送《定货确认函》，确认2018年9月11日的订货单所载货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额无误，并要求容易公司10天内支付30%预付款。2018年9月25日，容易公司致函骏茂公司，要求骏茂公司指明备案的政府网站并提交正式生效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以便确定最终代理期的起算时间。2018年10月24日，容易公司致函骏茂公司，要求变更涉案《补充协议》的内容。其中第四条拟变更的内容为：骏茂公司在收齐预付款及余款后15日内交货，若骏茂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骏茂公司需退还容易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货款，同时承担容易公司的所有经济损失。同年10月26日，骏茂公司函复容易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骏茂公司对《补充协议》的修改，坚持按原来的《经销商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执行。2018年11月2日，容易公司致函骏茂公司称，上述修改仅是对业绩考核及公开相关资料的细节做公平合理的约定，要求骏茂公司考虑修改合同条款事宜，并要求骏茂公司提供经销商手册及新样品。同年11月13日，骏茂公司向容易公司邮寄第26111291号“EZClear”商标注册证、广东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及国家化学品分类鉴别与评估重点实验室（广东）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危险特性分类鉴别报告、消字号备案截图、质检报告封面复印件（均加盖有骏茂公司印章）以及60毫升、100毫升消毒液样品各9瓶。以上消字号备案截图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公示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表》，备案表中第208、248项消毒液为涉案产品。质检报告封面为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封面。2018年11月19日，容易公司要求骏茂公司提供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符合规定的标签等文件材料，而且评价报告应符合《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骏茂公司回函称：涉案产品为进口产品，只需办理产品备案，无需办理其他审批文件；容易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骏茂公司提供广东省行政主管部门都不能提供的证件的行为，属于故意拖延合同履行进度的行为。2018年11月29日，容易公司致函骏茂公司称：骏茂公司提供的18瓶样品过少，而且样品中没有根据《消毒管理办法》的要求包装，且产品样品没有使用说明书，并再次要求骏茂公司提供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同年12月10日，容易公司再次要求骏茂公司提供消毒产品卫生评价报告材料、相关授权代理书或铭牌等文件资料。2019年4月1日，容易公司发函要求修改《经销商代理协议》条款，称：根据“代理协议”，容易公司提出订货日期至实际到货日期之间周期较长，为保证“代理协议”有效执行期限，容易公司提议“代理协议”的推广期及协议期限从货物到广州且骏茂公司发函通知收货之日开始计算。同年4月15日，骏茂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并要求容易公司继续按照《经销商代理协议》履行。骏茂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1日、2017年5月2日、2018年11月3日向容易公司邮寄涉案消毒液产品3696瓶、3696瓶、18瓶。另外容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领取85瓶。一审庭审中，容易公司表示涉案消毒液产品本身很好，其希望继续代理该产品，但是骏茂公司应当提供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更正标签上的生产商信息。二、“EZClear”消毒液的情况及其检测备案情况庭审中，骏茂公司、容易公司均确认“EZClear”消毒液为进口产品。容易公司提交两瓶“EZClear”消毒液，一瓶为100毫升，一瓶为60毫升。容易公司主张该两瓶消毒液均为骏茂公司提供的样品，100毫升的消毒液为2017年款，60毫升的消毒液为2018年款，2017年款的消毒液标签符合规范，但2018年款的标签不符合规范，因为该标签未标明产品责任单位等信息。上述两款消毒液产品的英文标签均注明生产者为“GREENTEKSOLUTIONSINC.”。骏茂公司主张上述两款产品均为样品非实际销售的产品，并提交60毫升的“EZClear”消毒液一瓶。该消毒液标签内容与下文所述第一类别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所附的标签说明一致。2018年6月11日，“EZClear”消毒液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第二类别）在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备案，有效期为长期；2018年10月29日，“EZClear”消毒液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第一类别）在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备案，有效期为四年。以上备案信息公布于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表》第208、248号栏。该备案表记载，上述两份评价报告均载明生产企业为美国绿色科技公司，在华责任单位为骏茂公司。2020年2月6日，骏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加盖骏茂公司印章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骏茂公司称该两份评价报告系上述《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表》第208、248号所指评价报告。该两份评价报告均由基本情况和评价资料两部分组成，评价资料均包括标签（铭牌）、标签说明、检验报告（含结论）、进口产品生产国（地区）允许生产销售的证明文件及报关单。第一类别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填写的评价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其所附标签说明记载产品名称为“EZClear消毒液”，此外还注明主要有效成分及其含量为（二氧化氯）、使用范围、使用方法、注意事项、执行标准、生产企业、有效期、产品责任单位等信息。上述两份评价报告所附检验报告（含结论）为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检测完成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一份检测完成日期为2018年8月3日。该两份检测报告载明：100毫升的“EZClear”消毒液为白色透明液体，无沉淀，有刺激性气味，PH值为10.14；对染于布片上的大肠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铜绿假单细胞菌、白色念珠菌、××病毒以及对染在瓷碗上的大肠杆菌的平均杀灭数值均符合卫生部《消毒技术规范》的规定；对手、皮肤、黄瓜、木质物体、织物表面自然菌的平均杀灭对数值亦符合相关规定；急性经口毒性属实际无毒级物质，符合《普通物体表面消毒剂的卫生要求》；一次接触家兔引起家兔皮肤无刺激性反应，一次接触家兔引起家兔眼睛无刺激性反应等内容。一审法院登录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查询到上述第一类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的内容，包括产品责任单位、评价日期（2018年8月8日）、检验报告结论（合格）、备案日期（2018年10月29日）、标签、标签说明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经销商代理协议》约定，容易公司系“EZClear”产品在华东地区的独家代理经销商，双方的交易方式为款到发货，容易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客户签订业务合同并独立承担合同责任，故该协议系以买方支付对价、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特征的买卖合同。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经销商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提交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是否支付预付款的前提条件；二、容易公司以样品标签不符合规范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容易公司以骏茂公司未提交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为由拒绝支付预付款，缺乏事实依据。《经销商代理协议》仅约定启动条件，即骏茂公司取得政府部门的许可批文，但并未约定在容易公司支付预付款前，骏茂公司应当提交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故在具备启动条件的前提下，即便骏茂公司未提交评价报告，也不影响预付款的支付。本案消毒液属于进口产品，根据《消毒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产品上市时要将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向行政部门备案，故《经销商代理协议》启动条件应解释为骏茂公司取得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的行政备案。由于《经销商代理协议》并未明确消毒产品的类别，也未明确代理产品的性能，而是以“‘EZClear’系列产品”概括表述，故骏茂公司获得任一类别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的行政备案，涉案《经销商代理协议》即具备启动条件。本案中，第二类别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已于2018年6月11日备案，容易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的函件中提到“当6月下旬第一时间得知通过政府部门备案后。”，由此可知，容易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发送《EZClear消毒液定货单》前，已知悉第二类别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情况。综上所述，容易公司明知涉案《经销商代理协议》具备启动条件，仍坚持要求骏茂公司先行提交评价报告，显然缺乏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容易公司在支付预付款前要求骏茂公司提交安全评价报告，缺乏法律依据。虽然根据《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采购进口消毒产品时，应当向责任单位索取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复印件。然而，该条款并未明确责任单位提供评价报告的具体时间节点。在款到发货的交易模式下，责任单位即便在交付货物前才提供评价报告，也不违反上述规定。本案中，《经销商代理协议》明确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款到发货，具体为容易公司先支付30%预付款，骏茂公司确定发货日期，容易公司支付余款后，骏茂公司按照约定发货，由此可知，支付预付款至发货日期之间必然存在较长的时间间隔。容易公司对该时间间隔已知悉，这体现其在2018年9月10日的《EZClear消毒液定货单》注明“在7-8周供货”以及2019年4月1日的函件中称“定货日期至实际到货日期之间周期较长”。因涉案第二、第一类别的评价报告已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10月29日备案，该两份评价报告已客观存在，而且骏茂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已向容易公司邮寄该两份评价报告的备案截图，容易公司可以登录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进行核实。故在评价报告确已存在且支付预付款日至发货日期间时间较长的情况下，容易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骏茂公司应在预付款阶段提交评价报告，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骏茂公司本案中已提交符合形式要件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印发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第一类、第二类消毒产品首次上市时，产品责任单位应当将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向所在地省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备案。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进一步加强消毒产品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的规定，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已取消，而且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为备案制，非行政审批制，故本案仅从合同履行的角度对骏茂公司提交的两份评价报告进行形式审查。本案中，骏茂公司作为涉案进口产品的责任单位，其提交第一类、第二类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均包括标签（铭牌）、说明书、检验报告结论（合格）、进口产品生产国（地区）允许生产销售的证明文件及报关单，具备《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形式要件，故涉案《经销商代理协议》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关于评价报告备案是否符合上述规定，因该两份评价报告已在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公示，且第一类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已在全国消毒产品网上备案信息服务平台公示，故容易公司主张涉案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不符合上述规定，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由于容易公司提交的2018年款样品，非实际交易的产品，容易公司于2017年共收到涉案消毒液3696瓶，并确认2017年款的产品标签符合规范，故即便2018年款样品标签不符合规范，容易公司亦可以要求骏茂公司按照规范进行调整，而非成为容易公司拒绝支付预付款的理由。事实上，骏茂公司提交其实际销售的产品标签与2018年款样品标签不同，而是与第一类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所附的标签说明内容相同，由此可知，骏茂公司并非拒绝调整标签内容。另外，容易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不是绿色科技公司，而是美国环球公司，但其既未指明生产者的具体名称，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更与其提交的样品英文标签所载信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骏茂公司以样品标签不符合规范为由拒绝支付预付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纵观双方的函件往来可知，《经销商代理协议》签订之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双方均积极按照约定履行，但从2018年9月25日起，因容易公司有关变更代理期的起算时间及款货交易模式的要求，未得到骏茂公司的同意，容易公司继而以上述各种理由不履行合同。依上所述，上述各种理由均不能成立。骏茂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经销商代理协议》，并依据《EZClear消毒液定货单》所载金额，主张容易公司支付预付款118950元（396500元×30%），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苏州容易工贸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经销商代理协议》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骏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118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苏州容易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容易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容易公司向骏茂公司下单，骏茂公司确认后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容易公司支付30%的预付款。容易公司没有取消订单，但一直没有支付预付款而形成了本案的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容易公司是否可以骏茂公司未提交案涉新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为由拒绝支付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经销商代理协议》仅约定启动条件，即骏茂公司取得政府部门的许可批文，但并未约定在容易公司支付预付款前，骏茂公司应当提交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故在具备启动条件的前提下，即便骏茂公司未提交评价报告，也不影响预付款的支付。此外，骏茂公司已提交了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并且送达给了容易公司。双方当事人还确认上述报告已在广州市卫生监督所取得了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的行政备案。故容易公司以骏茂公司未提交案涉新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为由拒绝支付预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骏茂公司是否已完全确认容易公司的订单。对此，本院认为，容易公司订单中虽然载明一台喷雾剂以及三台手持式检测仪以及询问消毒液50公斤装、喷雾机手持检测仪价格，但骏茂公司明确表示其生产的产品中没有消毒液50公斤装，且一台喷雾剂以及三台手持式检测仪并非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故骏茂公司确认容易公司订单中所涉及的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并依约要求容易公司支付预付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容易公司以骏茂公司未确认订单中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范围之外的产品为由，拒绝支付预付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苏州容易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