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润敏，女，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兆晨，男，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大连市中山区，现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维，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修，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润敏与上诉人谷兆晨、谷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被上诉人谷兆晨、谷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润敏上诉请求：1.谷兆晨、谷维承担全部医疗费；2.保留姜润敏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3.改判支持误工损失；4.改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谷兆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过错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1.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认识开医疗美容诊所的被上诉人谷兆晨时，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告知其是医科大连附属一院的大夫，有资质，所用美容产品都是合格产品。其用欺诈手段骗取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才在其场所做了微整形手术，被上诉人谷兆晨给上诉人使用的也是伪劣美容产品，致使上诉人术后面部出现红肿、疼痛、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2.卫生行政部门认定被上诉人谷兆晨属于非法行医，但没有认定上诉人具有责任。3.上诉人出现损伤后，被上诉人谷兆晨与其父亲，于2016年1月19日及6月20日分别与上诉人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谷兆晨没有医师资格证，给上诉人做医疗美容造成面部损害，并承担上诉人的全部医疗合理费用。综上，被上诉人谷兆晨存在完全过错并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过错责任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应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判以上诉人所诉后续治疗费用，因未实际发生为由，不予认定处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项“医疗费的赔偿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必要的康复，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院的医疗证明，证明上诉人面部注射物的残留状况，并需手术取出。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保留上诉人后续治疗的诉讼权利，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错。（三）关于误工损失。原判驳回上诉人误工费的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等规定。（四）关于诉讼费、公告费。本案中诉讼费、公告费合计4400元，由上诉人垫付。原审判决没有说明上述费用的承担方式，默认诉讼费和公告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枉法裁判。谷兆晨、谷维二审不同意姜润敏的上诉意见，其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不由谷兆晨承担赔偿责任，由谷维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关于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式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故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第二，相对人主观上善意；第三，相对人主观上无过失。而主观上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不具有代理权，无过失是指相对人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姜润敏在签订第二份协议时，并未以任何形式与谷兆晨沟通、询问谷维的情况以及是否具有代理权，仅因客观表象上的父子关系无法确定其在主观上善意，更无法确定其在签订合同时无过失，因此无法构成表见代理，谷维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与谷兆晨无关。2.上述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亦规定，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的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姜润敏并未履行法定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无法构成表见代理。而在2016年1月19日，姜润敏与谷兆晨已经签署了债权债务结清的协议，该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至此不再追究谷兆晨的任何责任。现姜润敏又基于同一事实提起诉讼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3.谷维同意与姜润敏签订第二份协议是谷维基于谷兆晨的先前行为自愿对姜润敏做出的一种补偿，该协议的性质应为第三方的债务承担协议，相关赔偿条款只对谷维发生法律效力，不应涉及谷兆晨。4.关于过错比例及因果关系。姜润敏在2014至2015年接受完谷兆晨的医疗美容后又多次进行了脂肪填充、注射物取出等同类医疗美容服务，本案未经专业机构鉴定，无法确定是否存在真实的人身损害的事实、因果关系及损害金额，更无法确定过错比例。5.姜润敏一审中提交的门诊医疗手册仅是对患者情况的初步描述，并没有明确该患者之前是因什么原因导致了什么结果，更没有明确此种情况属于人身损害范畴，是否发生人身损害包括因果关系，是一项医疗机构鉴定项目，需要有资质的专业鉴定人员通过一系列的审查、鉴定、评估才能得出是否发生人身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的比例等，这一系列的专业鉴定与我们熟知的日常看病、门诊检查完全不同，姜润敏提交的发生人身损害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6.第二份协议中“谷兆晨没来韩国，由父亲代签”的字迹并非谷维所写，如有必要谷维可针对该笔迹申请司法鉴定，如果不是谷维所写，更不存在因谷维代签所导致的姜润敏相信谷维具有代理权的情形。7.姜润敏2017年3月3日做了注射材料取出的手术，2017年9月25日做了自体脂肪填充术，2018年1月8日做了自体脂肪填充术，这一系列的后续的手术与谷兆晨一开始提供的手术是同类手术，因果关系的责任比例需要专业的鉴定来进行划分。姜润敏二审亦不同意谷兆晨、谷维的上诉意见。其理由是：（一）关于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1.谷兆晨在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用伪劣美容产品多次为姜润敏实施面部微整形手术，导致其面部红肿，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并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整形门诊、大连新华医院等医疗机构检查确定姜润敏存在被损害的事实。2.出现损伤后，姜润敏找到谷兆晨，经协商谷兆晨主动找了两家私人医疗美容诊所为答辩人手术取病灶。3.谷兆晨的违法行为经卫生部门的行政处罚，可见其侵犯了姜润敏的健康权，造成的损害后果与其非法行医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谷兆晨为姜润敏实施面部微整形手术的行为，给姜润敏造成面部损伤后，其先后安排国内其他私人诊所和韩国私人诊所为姜润敏进行取面部注射物手术，在双方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约定，上述手术的一切相关费用及风险都有谷兆晨、谷维承担。但由于上述手术仅为姜润敏取出了少量注射物（面部超声检查、核磁检查、诊疗记录可证），剩下的病灶还需要取出及修复，姜润敏在无法相信私人诊所的情况下，要求到三甲医院进行治疗，但因双方协商未成，姜润敏才选择到了北京中国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取注射物手术和脂肪填充修复手术。姜润敏在北京的治疗是针对谷兆晨找的两家诊所未为姜润敏取出病灶的情况下进行的，亦与双方协议一第2条“在完成抽取物3个月内，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协议二第4条“后期的面部修复（自体脂肪填充）费用，由乙方承担，修复效果至甲方满意”中未履行完的条款相关联。而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是国内权威的三甲医院，手术产生的费用都是合理的，原审中审判长亦询问谷兆晨是否对姜润敏的损害和治疗费用申请鉴定，其称不申请。（三）第二份医疗协议中“谷兆晨没来韩国由父亲代签”系姜润敏在谷维同意下所书写，但谷维在协议下方乙方落款处签字，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如要鉴定应对乙方签字处“谷维”二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四）关于表见代理。1.谷维是谷兆晨的父亲，并一直参与处理治疗相关事宜，协议一中第2条、第4条亦约定“在完成抽取注射物3个月内，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乙方（谷兆晨）、丙方（谷维）对甲方的医疗美容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故姜润敏有理由相信谷维具有代理权。2.谷兆晨与姜润敏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证实，姜润敏去韩国治疗的费用由谷兆晨支付，证明谷兆晨同意姜润敏去韩国治疗。（五）关于谷兆晨、谷维上诉称“本案未经专业机构鉴定，在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被退回，无法确定损害事实及金额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该承担相关费用”。1.鉴定中心不确定后续还需几次手术，没法评估后续治疗的费用，鉴定才被退回。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谷兆晨、谷维承担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2.谷兆晨、谷维上诉认为姜润敏一审提供的病志、治疗费收据等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但没有提供反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姜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谷兆晨给付原告医疗费91050.97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交通费8377.8元、住宿费3625元、误工费43550元、文印费11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保留向二被告继续主张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间，原告姜润敏在被告谷兆晨处多次进行了微整形手术（包括埋线提升、玻尿酸填充、溶脂、瘦脸、除皱），共支付27000元美容费。进行美容手术半年后，原告面部皮下组织出现多处硬结，2015年12月11日原告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门诊就医，诊疗记载：“双侧面部注射填充近一年多，近一个月注射溶解酶。查：左面颊有5×3cm范围皮下硬结，表面皮肤受紧桔皮样。右面颊可及促3×10cm皮下硬结。诊断双面部注射填充后畸形，如手术需扩张器修复”。后原告又到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二院做了超声检查及面部磁共振检查，诊断结果为“面部注射填充术后改变。”在发现面部受到损伤后，原告与被告谷兆晨及被告谷维于2016年1月9日（注，系笔误，应为2016年1月19日）签订了医疗美容纠纷协议，协议写明：甲方（姜润敏）在丙方（谷维）的儿子乙方（谷兆晨）处做医疗美容手术，基于乙方无相关医疗资格，造成甲方面部出现不良反应，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完成抽取注射物。地点选择在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2.在完成抽取物3个月内，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3.乙方、丙方连带支付甲方律师费20000元；4.乙方、丙方对甲方的医疗美容承担连带责任。签约后，被告依约安排原告到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进行了注射物取出手术，但注射物取出后有残留，被告又安排原告到韩国进行了注射物取出手术。原告与被告谷维又签订了一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约定“后期的面部修复（自体脂肪填充）费用由乙方（谷兆晨）承担，修复效果至甲方满意。”2016年10月19日，原告到大连市中山区卫生监督所投诉，后经中山区卫生监督所核实，被告谷兆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该所于2017年1月13日没收被告谷兆晨违法所得并处罚款90000元。因原告对术后效果不满意，其于2016年11月到2017年9月之间到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大连市院、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进行多次超声检查及面部磁共振检查，并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28日到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了自体脂肪填充手术三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原告的损害事实与被告谷兆晨的医疗美容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谷维签订的第二份医疗美容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诉求的后续治疗各项费用的必要性以及合理性。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谷兆晨处进行的整容手术存在损害事实及原告的损害与被告谷兆晨的医疗美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被告提出原告的损害可能因别的美容行为产生，不是单独由被告产生，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既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此节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被告谷兆晨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被告谷兆晨与原告曾达成的第一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提到了被告要为原告安排韩国专家进行手术，其也明知原告与其父亲谷维同去韩国进行手术，并且其在协议签订后也承担了此次手术的费用。对于原告来说，被告谷维是被告谷兆晨的父亲，并且一直参与处理关于赔偿以及后续治疗的相关事宜，对被告谷兆晨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谷维也在协议中明确写明“谷兆晨没来韩国由父亲代签。”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谷维具有代理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善意相对人，本案也存在有使原告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故该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效力应及于被告谷兆晨。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退鉴。故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及合理性进行酌定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面部凹凸不平是由被告一进行的美容注射手术造成，故其后的取出填充物及修复存在合理性及必要性，并且在第二份医疗美容协议中，被告也承诺修复至原告满意为止，故对原告后续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的费用及相关检查费用予以支持，但对与面部凹凸不平修复无关的肉毒素注射治疗咬肌肥大手术及肉毒素注射除皱手术费用不予支持，故医疗费认定为85650.97元。交通费的票据可与诊疗记录相对应，故交通费认定为8377.8元。住宿费的票据可与诊疗记录相对应，故住宿费认定为2861元。原告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之间在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住院进行注射物取出手术，产生的800元护理费存在合理性，故护理费认定为800元。住院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500元。原告提供的文印费票据为1129.6元，故文印费认定为1129.6元。原告诉求的误工费43550元、营养费9000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双方过错责任问题。现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损害，被告理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注射手术时，理应到正规医院治疗或检查被告有无经营资格，但原告轻信他人的推荐，对于损害的发生，自身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由被告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百分之七十为宜。关于原告所诉今后治疗费用的问题，因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认定处理。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治疗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故对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谷兆晨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姜润敏医疗费59955.68元、交通费5864.46元、住宿费2002.7元、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文印费784元，共计69516.84元；二、被告谷维对被告谷兆晨应赔偿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供：提供微信聊天截图、转账记录截图、旅游合同等，拟证明去韩国治疗前后，其与被上诉人谷兆晨都有过沟通，谷维签字是有理由的，谷兆晨也知道，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谷兆晨、谷维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没有原始载体，微信记录亦可以被篡改，且该证据只是更加明确了原审被告履行第一份协议的内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姜润敏去韩国治疗前后，均与上诉人谷兆晨进行了沟通，沟通中双方对去韩国的日期、费用、人员等内容均进行了确定，尤其在双方沟通中，对由谷兆晨父亲陪同上诉人姜润敏去韩国治疗进行了确定。韩国治疗结束后，上诉人谷兆晨亦将上诉人姜润敏去韩国的费用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了上诉人姜润敏。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姜润敏是否存在真实的人身损害，与谷兆晨的非法医疗美容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姜润敏后续自行进行的注射物取出、脂肪填充等同类医疗美容服务是否亦造成其损害，如何确定过错比例。2.谷维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谷兆晨是否发生法律效力；3.谷兆晨、谷维应否承担姜润敏所主张的全部医疗费；4.应否支持姜润敏所诉请求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姜润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上诉人谷兆晨设立的整容场所进行的整容手术存在损害的事实，且上诉人谷兆晨系不具有相应医疗美容资质的非法行医，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姜润敏的损害系其他原因所致，且在上诉人谷兆晨、谷维与姜润敏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已明确写明“甲方（姜润敏）在丙方（谷维）的儿子乙方（谷兆晨）处做医疗美容手术，基于乙方无相关医疗资格，造成甲方面部出现不良反应”“乙方、丙方对甲方的医疗美容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姜润敏的案涉损害系上诉人谷兆晨的行为所致并应由谷兆晨、谷维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姜润敏后续自行进行的注射物取出、脂肪填充等医疗行为是否亦造成其损害，如何确定过错比例等问题，因上诉人谷兆晨、谷维并无据证实姜润敏后续自行进行的注射物取出、脂肪填充等医疗行为对姜润敏造成了进一步的损害；且上诉人谷兆晨、谷维与姜润敏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的第1条“甲方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完成抽取注射物。地点选择在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第2条“在完成抽取物3个月内，在乙方、丙方安排并支付相关费用由具有相关医疗资格的韩国专家完成面部自身脂肪填充术3次”等内容中，另行安排的“抽取注射物”“自身脂肪填充术”等美容手术均是对谷兆晨所实施的医疗美容损害的修复和治疗，只是因上诉人姜润敏对上诉人谷兆晨、谷维安排的在大连杨承革医疗美容诊所及韩国所进行的“抽取注射物”的效果不满意，其才自行到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大连市院、大连大学附属新华医院进行了多次检查，并到具有正规医疗资质的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进行了自体脂肪填充等手术。故姜润敏后续自行进行的注射物取出、脂肪填充等医疗行为系对谷兆晨所实施的医疗美容损害的修复和治疗，亦不违反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医疗美容纠纷协议第4条约定的“后期的面部修复（自体脂肪填充）费用，由乙方（谷兆晨、谷维）承担，修复效果至甲方（姜润敏）满意”的约定。不存在应与谷兆晨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分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第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谷维作为上诉人谷兆晨的父亲，在本案发生后就积极参与双方纠纷的解决，并在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达成的第一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确认了其与上诉人谷兆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在该协议中，双方就确定了上诉人姜润敏在谷维、谷兆晨的安排下去韩国进行修复治疗的事项。而上诉人姜润敏在去韩国治疗前与上诉人谷兆晨进行了多次微信沟通，确定了具体的行程、费用支付的方式，特别是确定了仅由谷维陪同姜润敏去韩国治疗的事实。至此，已足以使上诉人姜润敏有理由相信在韩国治疗期间，上诉人谷维有权代表谷兆晨处理其与谷兆晨之间因本案所致的纠纷事宜。故原审认定在韩国治疗期间，上诉人谷维代表其本人及谷兆晨与上诉人姜润敏签署的以确定在韩国治疗期间具体的医院、医生、治疗方式、手术取出物的处理、后期的修复费用及责任承担等为主要内容的第二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对上诉人谷兆晨具有法律效力正确。至于该协议上所标注的“谷兆晨没来韩国由父亲代签”的字样由谁书写，不改变上诉人谷维在该协议落款处亲笔签名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上诉人谷兆晨上诉认为谷维签订的第二份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医患之间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医疗信息均高度不对等，现实中就医者在就医时严格审查行医者资质的情形亦不多见，即使就医者未严格审查非法行医者的资质存在一定过失，亦为一般过失，不应作为明知自己无行医资质仍通过欺诈宣传等方式非法行医者减轻医疗损害责任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亦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姜润敏系在朋友推荐下，在谷兆晨开办的医疗美容场所，在未严格审查谷兆晨是否具有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接受了医疗美容服务，即使其存在过失亦为一般过失。而上诉人谷兆晨明知自己不具有医疗美容的资质，仍对外营业进行医疗美容服务，其过错程度应为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在双方签订的两份《医疗美容纠纷协议》中均确认由上诉人谷兆晨、谷维连带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不应减轻上诉人谷兆晨的责任，应由上诉人谷兆晨、谷维连带赔偿上诉人姜润敏因本案所致的全部损失。对上诉人姜润敏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姜润敏诉请法院判决保留其请求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一节，因该权利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应有权利，待其后续因本案损害进行了相关治疗后，即可向上诉人谷兆晨、谷维主张。第四，关于争议焦点四。因上诉人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案存在误工损失及存在严重的精神损害，仅凭其二审庭后提供的一份单位证明亦不足以证实其案发前的工作、收入及因本案所致收入减少的情况，故本院亦无法支持其关于误工及精神损害损失赔偿的请求，待其证据充分时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润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谷兆晨、谷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谷兆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姜润敏医疗费85650.97元、交通费8377.8元、住宿费2861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文印费1129.6元，以上共计99319.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姜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谷兆晨、谷维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400元（上诉人姜润敏已预交），由上诉人姜润敏负担1863元，上诉人谷兆晨、谷维负担2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0元（上诉人姜润敏已预交4140元，上诉人谷兆晨、谷维已预交4140元），由上诉人姜润敏负担1863元，上诉人谷兆晨、谷维负担6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