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音绕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产业4.1期B4栋18层01室。法定代表人：程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楼寓，女，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海宁市海昌甜轩手工艺术培训部，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隆兴路79号507室。经营者：楼寓，该培训部业主。原审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3号14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武汉鱼音绕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音绕梁公司）、楼寓均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海昌甜轩手工艺术培训部（以下简称海昌培训部）、原审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鱼音绕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并改判楼寓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700万元；2.判令楼寓、海昌培训部继续履行与鱼音绕梁公司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3.判令楼寓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4.判令楼寓在2020年6月30日止之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5.判令楼寓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鱼音绕梁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数额，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经大幅调低，符合网络直播行业特点，具有合理性，不应再次调减。基于网络直播行业的特点，鱼音绕梁公司与楼寓、海昌培训部在缔约时对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合理预见，该损失巨大而又难以量化。为减少举证困难，提高交易效率，三方达成合意，约定楼寓在合同期内前往虎牙平台直播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计算方式。鱼音绕梁公司起诉时大幅调减至700万元，已完全不存在过高。二、一审判决楼寓支付违约金465000元，不足以弥补鱼音绕梁公司因楼寓违约而产生的直接损失、预期可得利益。鱼音绕梁公司独家签约楼寓，为其提供推广宣传、技术支持、带宽服务、用户导流，所投入的物质成本及劳务成本不低于伍佰万元，楼寓已在协议确认这一事实。楼寓违约在与鱼音绕梁公司有竞争关系的虎牙直播平台直播直接导致鱼音绕梁公司的巨额投入化为乌有，同时受到严重的用户流量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既不仅限于实际发生的具体损失，也不应局限于实际已发生的可量化的具体金额，还包括平台整体估值的降低，预期利益损失，特定对象广告收益减损等因素。三、楼寓应当停止其违约行为，履行合同约定的不作为义务。四、其他费用问题。根据案件所涉合同第9.10条，因涉案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鱼音绕梁公司因本案支出的诉讼费，是上诉人维权的合理支出，应按合同约定由楼寓承担。2017年10月，楼寓的直播间虽然有112.2小时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60000人次，但其中有33小时是在直播间播放往期直播的录像，并不属于直播，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剔除，故当月有效时间是79小时，鱼音绕梁公司已足额支付70222.22元的合作费用。商务合作推广费用以三方签订的执行单为准，楼寓所称的61800元合作费用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鱼音绕梁公司依约中止支付的虚拟物品收益分成是77103.06扣除10.9%渠道费后的金额，即68698.83元。被上诉人楼寓辩称，楼寓的收入仅为331555.56元，平均每个月费用仅为4.7万元，其中还有多个月份获得的收益只有2-3万元，鱼音绕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解说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且现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楼寓所在的直播板块是ARMS，该板块在斗鱼平台不能做任何推广，且斗鱼的该板块存在涉黄问题，自2018年10月已停止运营，所以鱼音绕梁公司不存在任何预期利益损失，且对于直接损失鱼音绕梁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楼寓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楼寓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96199.17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鱼音绕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在楼寓与鱼音绕梁公司2017年6月30日签署的《解说合作协议》履行期内，楼寓一共收到鱼音绕梁公司支付的费用为331555.56元，其应付未付楼寓合作费用共计235356.39元（包含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份报酬共计96453.33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虚拟礼物收益77103.06元；商务推广合作费用61800元）。楼寓曾多次电话、口头催促要求鱼音绕梁公司支付前述费用，但截至2018年1月底，鱼音绕梁公司仍拒不履行其支付义务，楼寓已经开具了发票的相关商务推广合作费用，鱼音绕梁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仍判处楼寓承担高达其全部收入15倍的违约金判罚，显然过高，应予调整。二、违约金的判罚应以鱼音绕梁公司受有“实际损失”为基础，酌定违约损失应综合考虑双方的缔约地位、鱼音绕梁公司的过错，以及楼寓实际从平台取得收益等情况，判处补偿性的违约金。最终楼寓应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以鱼音绕梁公司实际支付的合作费用331555.56元减去其欠付楼寓的235356.39元合作费用为限，即96199.17元以内。楼寓的直播劳动是否获得观众打赏会受游戏的生命力和主播本人号召力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因此，鱼音绕梁公司并不确定能否收到分成，故其不存在预期利益损失。即使鱼音绕梁公司存在预期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主播跳槽所致的斗鱼直播平台损失即为鱼音绕梁公司的损失，以案外人的损失作为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鱼音绕梁公司辩称，楼寓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楼寓收到的金额不是331555.56元，而是130万余元，楼寓所说的费用只是基础费用，不包括其他收益；楼寓请求调减违约金没有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楼寓跳槽给鱼音绕梁公司带来的损失不仅是预期利益损失，还有推广宣传、技术支持、带宽服务、用户流失等损失，仅带宽损失就达到400多万元，楼寓跳槽后当天斗鱼就流失了超过五十万的用户，按照虎牙平台提交的单月用户价值，用户流失损失就超过一亿元；楼寓是斗鱼的知名主播有极大的价值，楼寓在斗鱼仅工作7个月就跳槽，目前在虎牙有500多万的关注量，在虎牙排名第一，单场流水超过了11万元，楼寓违约跳槽获得了较高的违约收益，给鱼音绕梁公司带来了较高的预期利益损失。海昌培训部、虎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鱼音绕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楼寓、海昌培训部继续履行与鱼音绕梁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2.由楼寓、海昌培训部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费用由楼寓负担。后，鱼音绕梁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由楼寓、海昌培训部继续履行与鱼音绕梁公司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2.判令楼寓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之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3.判令楼寓在2020年6月30日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4.由楼寓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5.由楼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诉讼费用。楼寓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署的《解说合作协议》；2.由鱼音绕梁公司向楼寓支付拖欠的合作费228444.44元和虚拟物品收益分成140000元（虚拟物品收益暂计140000元，实际以勘察数据为准）；3.由鱼音绕梁公司向楼寓支付商务推广合作费用61800元；4.由鱼音绕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31日，以鱼音绕梁公司为甲方，以海宁市海洲街道甜轩手工艺术培训部（以下简称海洲培训部）为乙方，以楼寓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解说合作协议》（协议编号ZB20170111172434），约定由海洲培训部指派楼寓作为鱼音绕梁公司的独家解说员，在鱼音绕梁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约定的解说，合作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为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100000人次的累计总时长，合作费用为每月40000元；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100小时，若楼寓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鱼音绕梁公司有权根据楼寓实际的有效直播时间进行结算等。2017年3月31日，以鱼音绕梁公司为甲方，以海昌培训部为乙方，以楼寓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解说合作协议》（协议编号ZB20170420172850），约定由海昌培训部指派楼寓作为鱼音绕梁公司的独家解说员，在鱼音绕梁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约定的解说，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为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60000人次的累计总时长，合作费用为每月40000元；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90小时，若楼寓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鱼音绕梁公司有权根据楼寓实际的有效直播时间进行结算。同时，该协议约定，在任何情况下未征得鱼音绕梁公司书面同意，楼寓不得为鱼音绕梁公司指定范围以外进行解说，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本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类似解说员合约，也不得在其他平台进行解说和表演。楼寓违反本协议的任意约定，则需向鱼音绕梁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且向鱼音绕梁公司返还已付的合作费用和违约所得的全部收益等。上述解说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了履行。2017年6月30日，鱼音绕梁公司与楼寓、海昌培训部三方再次签订一份《解说合作协议》（协议编号：ZB20170712185742），约定内容与上述解说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但合作期限变更为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合作费用变更为每月80000元，并约定此协议签订后即代替三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三方权利义务以此协议内容进行确定。楼寓、海昌培训部均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此协议签订后，三方按照此协议约定进行了履行。一审诉讼中，经楼寓、海昌培训部书面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至斗鱼平台后台进行勘验。经勘验，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楼寓的有效直播时长分别为：在不设置人气的情况下查询可见后台记录为8条，具体为：2017年7月83.47小时，2017年8月85.88小时，2017年9月为68.73小时，2017年10月为172.33小时，2017年11月为257.65小时，2017年12月为106.37小时，2018年1月为63.82小时；在设置人气值60000的情形下，具体为：2017年7月69.97小时，2017年8月79.63小时，2017年9月为60.9小时，2017年10月为112.2小时，2017年11月为128.35小时，2017年12月为58.13小时，2018年1月为39.38小时。对于楼寓兑换礼物的记录，在不设置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查询楼寓在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有13条兑换记录，分别为：2016年3月7776.75元，2017年2月87349.71元，2017年4月160409.14元，2017年5月71421.88元,2017年6月68935.82元，2017年7月85867.46元，2017年8月100743.68元，2017年9月109629元，2017年10月52690.23元，2017年11月247783.69元,2017年12月386041.02元，2018年1月为46816.91元，2018年2月30286.15元；经查询产生的虚拟物品收益（根据斗鱼公司描述，未扣除渠道费）情况为：2016年1月50.65元，2016年2月7131.95元，3月为594.15元，4月至6月为0,2016年10月3元，2017年1月47606.4元，2月为90138.35元，3月为82166.09元，2017年4月83742.06元，2017年5月47453.51元,2017年6月86786.31元，2017年7月92718元，2017年8月128734.75元，2017年9月58294.27元，2017年10月210691.49元，2017年11月406355.8元,2017年12月63855.58元，2018年1月为49166.25元，2018年2月260.05元。查询到未兑换礼物为0元。据斗鱼公司称，前述兑换记录是楼寓兑换鱼翅的记录，鱼丸在2017年12月之后就不再值钱了，且查询鱼丸的兑换记录为已兑换122121083，未兑换为0。2018年1月27日，楼寓向鱼音绕梁公司发送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贵司与本人及海昌培训部于2017年1月、3月和6月分别签订了3份解说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本人一直按约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并且合作以来每月均达到约定的直播要求。但是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对主播进行推广宣传、投入和支付费用以及维护平台良好的秩序，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现本人及海昌培训部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正式通知贵司：自2018年1月27日起解除贵司与本人签订的全部《解说合作协议》，并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18年2月1日起，楼寓到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4月19日，鱼音绕梁公司诉于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鱼音绕梁公司主张向楼寓付清了2017年11月份（包括11月）之前的所有服务报酬，而楼寓则主张，从2017年7月份起欠付报酬，期间只付清了2017年11月份的报酬。其中，2017年7月欠付20444.44元，8月欠付9777.78元，9月欠付28444.44元，10月欠付9777.78元，12月及2018年1月欠付报酬各80000元，且拖欠虚拟礼物分成月140000元，商业推广报酬61800元。为此，楼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作费用统计情况、分户明细对账单及商务推广蜀门玩家见面会网页宣传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商业推广活动发票、2017年12月工资发票予以证明。鱼音绕梁公司对前述合作费用统计情况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2017年7至10月的费用是因楼寓的有效直播时长不足，其是按照实际直播时长支付的，且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合作费用是因为在支付时间到期前楼寓违约，故按照合同约定终止支付；对分户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商务推广蜀门玩家见面会网页宣传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商业推广活动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主张该商业推广活动并未洽谈成功，且楼寓是否参加了商业推广活动应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活动单为准；对2017年12月工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到该发票时楼寓已经违约，故终止支付。一审还查明，为主张本案权利，鱼音绕梁公司委托公证机关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为此支付了1007元公证费。一审法院认为，鱼音绕梁公司和楼寓、海昌培训部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均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约定，三方权利义务最终以2017年6月30日的解说合作协议为准，故本案应当以此协议约定内容作为基础进行审查。前述合作协议约定了楼寓为鱼音绕梁公司提供独家解说，未经鱼音绕梁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为其他平台进行直播，但楼寓在协议未届满的情况下解除合作协议，并到虎牙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解说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楼寓主张其离开鱼音绕梁公司的主要理由是鱼音绕梁公司欠付其报酬或费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鱼音绕梁公司不存在拒绝向楼寓支付报酬的情形（鱼音绕梁公司对2017年7至12月报酬的发放所作的解释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楼寓亦不能证明其因报酬的迟延支付而向鱼音绕梁公司进行过催告，且在此情形下鱼音绕梁公司仍拒不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楼寓以鱼音绕梁公司迟延支付报酬等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游戏解说合作协议，理由不成立，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楼寓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对于鱼音绕梁公司要求楼寓继续履行解说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因楼寓已到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且其行为足以表明其在解说合作协议期满前不愿再继续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因此，该解说合作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鱼音绕梁公司要求两被告继续履行解说合作协议，且要求楼寓立即停止在其他平台的直播行为、判令楼寓在2020年6月30日前不得到其他平台直播等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虽然合同约定“楼寓违反本协议的任意约定，则需向鱼音绕梁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并赔偿鱼音绕梁公司损失5000000元，且向鱼音绕梁公司返还已付的合作费用和违约所得的全部收益”，但鱼音绕梁公司已付的报酬属于楼寓的合法所得，约定违约即全部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对鱼音绕梁公司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的金额应当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相当，上述约定的违约金3000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调减。虽然鱼音绕梁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未举证证明，因其作为新型网络直播公司，其盈利模式不同于传统公司，主播流失导致的经济损失的确切数额难以举证证明。网络主播属于鱼音绕梁公司开展业务的核心资源，对于其开展经营的意义重大。合作酬金是主播的主要收入来源，酬金的金额标准与主播直播水准、直播时长、聚集的人气有直接联系，一定程度上能体现主播的价值。在一般情况下，主播离开一个直播平台，签约另一个直播平台，其年合作酬金会有所增长。在鱼音绕梁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的酬金标准（80000元/月）作为损失计算基准，结合楼寓解除协议时合作协议已履行和未履行时间，酌定楼寓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4650000元。因楼寓已离开鱼音绕梁公司处，并与虎牙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涉案合作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月27日解除，楼寓请求解除该合作协议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楼寓在履行合同期间应得的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报酬共计96453.33元（仅2017年10月和11月直播时长达到合同约定的90小时,10月份少发的金额应予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直播报酬按直播时长的比例进行计算），尚未兑换的鱼翅款77103.06元（结合勘验的结果和鱼音绕梁公司支付收益分成的记录计算），属于其应获得的合作收入部分，鱼音绕梁公司应当向楼寓支付。楼寓提交的用以证明鱼音绕梁公司应向其支付商务推广合作费用（即商务推广报酬）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鱼音绕梁公司否定前述主张的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楼寓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楼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违约金4650000元；二、楼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公证费1007元；三、鱼音绕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寓支付未付的合作费用96453.33元；四、鱼音绕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寓支付虚拟物品收益分成77103.06元；五、鱼音绕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寓支付商务推广合作费用61800元；（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相互折抵后，楼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鱼音绕梁公司支付4415650.61元）六、驳回鱼音绕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楼寓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鱼音绕梁公司与楼寓各负担30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77元，由楼寓负担。二审中，鱼音绕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鄂洪兴内证字第4856号公证书；证据二、鱼音绕梁公司为培育楼寓支出的带宽资源金额核算表；证据三、艾媒报告；证据四、（2018）粤01民终13951号判决书。证据一至四拟共同证明鱼音绕梁公司为培育楼寓支出了大量成本，楼寓违约跳槽导致鱼音绕梁公司前期投入付诸东流；楼寓违约跳槽导致大量斗鱼用户流失，按503013（流失用户数量）*201.23元（单个活跃用户价值）计算，楼寓违约跳槽给鱼音绕梁公司带来用户流失损失远超101221305.99元。证据五、楼寓在虎牙平台直播数据，拟证明楼寓违约跳槽获取了较高违约收益，给鱼音绕梁公司带来了较高预期利益损失。证据六、“轩子巨2兔虎牙首秀人气爆棚”网页；证据七、“继斗鱼一姐后，虎牙一姐也要出道了？”网页，证据六、七拟共同证明楼寓是全网知名主播，具有极大商业价值，其违约跳槽给斗鱼平台带来了巨额损失。经质证，楼寓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使用的电脑是斗鱼公司内部电脑，数据都是斗鱼单方提供，可能存在篡改，与斗鱼上市披露的财务信息不符，按七个月的损失是420万的话，合同继续履行将会给斗鱼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合同终止履行是保护了鱼音绕梁公司的合法权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鱼音绕梁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四，该判决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且该判决书中的主播与涉案主播直播的内容也不同；对证据五、六，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证据七，亦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海昌培训部、虎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鱼音绕梁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不能直接体现楼寓的违约行为对鱼音绕梁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解说合作协议》约定，楼寓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单方解除协议并到虎牙平台进行直播，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案涉《解说合作协议》约定楼寓如有违约行为则应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该违约金为缔约时明确可知的违约成本，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合同缔约时双方对违约损失的预估、对履约利益的期待。但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结合网络直播行业特点、楼寓的酬金标准及履约情况等因素，将违约金调减至465万元并无不当。该金额已经涵盖了鱼音绕梁公司因楼寓违约而产生的直接损失、预期可得利益，亦体现了对楼寓违约的惩罚性。鱼音绕梁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应对其诉请的700万元违约金全部予以保护，本院不予支持。楼寓关于其仅应支付96199.17元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楼寓后已到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案涉《解说合作协议》，一审法院驳回鱼音绕梁公司要求楼寓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鱼音绕梁公司称2017年10月楼寓的直播间有33小时是播放往期录像，但并无证据证明，故应向楼寓补足该月不当扣减的合作费用。一审法院已查明鱼音绕梁公司差欠楼寓合作费用、虚拟物品收益分成及商务推广合作费用的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鱼音绕梁公司及楼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0元，由武汉鱼音绕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800元，由楼寓负担6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