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丹，女，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吕国生（陈丹之夫），1974年5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嘉宜，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丹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丹向一审法院诉称，2007年8月3日，陈丹和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上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苑上村经联社）签订荒山承包（租赁）合同书，租赁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上村荒山、荒坡共计40亩，合同期共计40年。合同签订后，经大苑上村经联社同意，陈丹在租赁土地上建设3000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2018年4月，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了陈丹2000平方米建筑，该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2018年12月19日，青龙湖镇政府再次对陈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并且，在该次强拆过程中存在强拆人员对陈丹部分物品实施偷盗的违法行为，有派出所出警人员的出警记录为凭。据此，青龙湖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给陈丹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诉讼请求：1.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陈丹因强拆行为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95600元整（厂房及附属设施损失767400元，丢失物品损失8200元，经营损失120000元）；2.判令青龙湖镇政府将陈丹的厂房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青龙湖镇政府一审辩称，不同意陈丹关于厂房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请求，陈丹的厂房及附属设施系违法建设，违法建设属于非法权益，不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同意陈丹关于丢失物品的赔偿请求，陈丹没有证据证明其丢失了物品及该物品的相关价值；不同意陈丹关于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该项请求不属于陈丹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陈丹的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陈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陈丹针对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2019）京0111行初355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陈丹涉案建筑物给陈丹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厂房、遮阳棚损失。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陈丹自述涉案建筑物建设于2007至2008年，陈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时取得合法规划审批手续，故涉案建筑物建设初始属于违法建设；虽然2009年涉案土地调整为设施农业地，但陈丹亦未提交证明其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和《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依法办理设施农用建设的相关程序，涉案建筑物因此亦不具有合法性。故针对陈丹主张的厂房、遮阳棚损失，不予支持。建筑物被拆除后，青龙湖镇政府负有通知陈丹自行处理建筑材料的义务。庭审中，青龙湖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陈丹限期清理建筑材料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筑物被拆后的建筑材料应属陈丹的合法财产，故应酌定赔偿数额。针对室内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就室内物品情况，青龙湖镇政府未依法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其向法院提交了拆除涉案房屋时的视频资料；陈丹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材料清单，但无相关的影像资料、票据等予以佐证，其提供的照片仅能反映部分财产情况。故法院将结合陈丹提供的现场照片、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陈丹的财产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针对丢失物品损失。陈丹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丢失物品事实的存在，及丢失物品与青龙湖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针对陈丹丢失物品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营业收入损失。因该损失非因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陈丹的该部分赔偿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一审法院酌定青龙湖镇政府赔偿陈丹经济损失共计543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青龙湖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陈丹54390元，驳回陈丹的其他赔偿请求。陈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未定性建筑物被强拆后，应由青龙湖镇政府对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进行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等原因，是否取得规划许可不是判断被拆除建筑物合法性的唯一标准，而且其合法性应由有权机关进行认定，人民法院无权认定；被拆除建筑物未违反规划，基于信赖利益保护原则，青龙湖镇政府应对被拆除建筑物本身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陈丹8956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青龙湖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由青龙湖镇政府赔偿陈丹违法建设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5439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陈丹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一审诉讼期间，陈丹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农村荒山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合同经大苑上村村委会和大苑上村经联社共同认可，土地用途为开发利用，陈丹建设农业生产用房，用地合法合规。2.北京丹生养殖基地和北京多福鑫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证明陈丹合法经营，相关建房及经营场所手续由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核实确认，经过相关部门的允许。3.经营场所证明及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证明陈丹在设施农用地上建设的房屋经青龙湖镇政府许可，为合法有效的房屋。4.市规划国土委房山分局（原国土）（2018）第511号-答告答复告知书及附件，证明2007年8月3日陈丹与大苑上村经联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土地利用现状被标注为114即荒山荒坡，后陈丹建立了丹生养殖基地，建设配套设施以及房屋的附属设施，此后该项目作为设施农用地通过了国土部门的检查和验收；2009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中已将陈丹承包的荒山荒坡调整为设施农用地直至现在，陈丹的建设符合标准。5.卫片四张，证明青龙湖镇政府2018年提供的卫片与2017年提供的卫片相互矛盾，陈丹的厂房并没有改动，2018年青龙湖镇政府把合法建筑改为违法建筑。6.照片打印件，证明陈丹合法的厂房被违法强拆后的状况。7.手绘房屋平面图，证明陈丹房屋的基本构造与面积。8.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案件答辩状，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说明青龙湖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9.物品清单，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强拆给陈丹造成的损失。陈丹提交《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作为法律依据，用以证明设施农用地隶属于农用地，不需要规划审批手续；对不符合规定的应该由国土部门或农业部门进行查处，乡镇政府只有监督权而没有查处权。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青政函〔2018〕188号关于查询陈丹在青龙湖镇大苑上村建设的建筑物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2.规（房）执函〔2018〕421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涉案建筑物没有取得规划许可，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陈丹的地上建筑物系违法建设。3.房山区2018年第二季度遥感监测图斑影像图，证明陈丹承包地上的建筑物由国土管理部门监测到是违法建筑。4.拆除现场录像。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丹提交的证据7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予采纳。陈丹提交的证据8系青龙湖镇政府答辩状、证据9系赔偿主张，不作为本案赔偿主张成立的证据使用。陈丹、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据此，陈丹有权针对青龙湖镇政府提起本案赔偿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第三十八条第（四）项及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将陈丹的赔偿请求归为四个方面，即厂房及遮阳棚损失、室内物品损失、丢失物品损失及营业收入损失，对此本院予以认可。针对厂房及遮阳棚的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涉案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建于2007至2008年，陈丹无证据证明其建设前已取得合法规划审批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物建设初构成违法建设正确，本院予以认可。2009年，涉案土地调整为设施农用地，陈丹亦无证据证明其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和《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依法办理了设施农用建设的相关程序，故涉案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然，青龙湖镇政府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后，未告知陈丹自行清理剩余之建筑材料。故一审法院不支持陈丹主张的厂房及遮阳棚损失，但酌定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建筑材料的赔偿数额，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针对屋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陈丹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一审陈述，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酌情确定该部分赔偿数额，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针对丢失物品损失。由于陈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丢失物品事实存在，以及丢失物品与青龙湖镇政府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丹的该部分主张，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针对营业收入损失。该部分损失不属于由青龙湖镇政府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丹的该部分主张，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青龙湖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陈丹54390元，并驳回陈丹的其他赔偿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陈丹及青龙湖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毕伟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