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27民初1127号 原告：龙小音，女，1969年出生，住天柱县。 原告：廖珍，女，1990年出生，住天柱县。 原告：廖治先，男，1995年出生，住天柱县。 原告：廖晗，女，1992年出生，住天柱县。 原告：龙晚莲，女，1954年出生，住天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洋，男，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柱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小明，经理。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 负责人：胡伟。 原告龙小音、廖珍、廖治先、廖晗、龙晚莲诉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小音及原告龙小音、廖珍、廖治先、廖晗、龙晚莲的委托代理人张远洋、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小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小音、廖珍、廖治先、廖晗、龙晚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总计166796.49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3日上午7时，被告汽车运输公司车号为HAXXXX天柱至白市兴隆客运中巴车，从被告所属的天柱县联营车站驶出，7时05分在县城环城东路与卫生路交汇处“利民”小家电超市门口的街道上发生爆炸，导致车上的23人中有7人被当场炸死，4人被送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龙小音的丈夫、原告廖珍、廖晗、廖治先的父亲、龙晚莲的继子廖芳成就是死亡被害人之一。爆炸事件发生后，天柱县公安局立即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死亡被害人后某的处理和民事赔偿问题，则由天柱县人民政府组织死者户籍所在乡镇政府工作人员，逐一对死者家属作思想工作，当时因各被害人情况不一，赔偿数额肯定不同而难以形成统一意见。天柱县政府为消除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从“维稳”的需要出发，以“一刀切”的行政手段，起草了《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强制各被害人家属在所谓协议书上签字，从天柱县政府办公室领取了100666元的补偿款，各自领回自己被害亲人的尸体进行安葬。当时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还说，待公安机关破案后，确定了赔偿责任人，再按照赔偿标准处理。而作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责任单位、本案被告汽车运输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工作人员与被害人亲属协商，完全由县政府一手包办，以至于在所谓《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上，既无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代理人的签字，也无被告单位的签章。自案发以后，原告杨育香经常向天柱县公安局询问该案的侦破情况，公安机关答复让等调查结果，直至2016年11月，原告亲属等人持续向各级政府信访，请求对此案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作出妥善处理，天柱县公安局才以天公信复[2016]6号“答复意见”明确告知：“此信访事项中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案的诉求我局不再受理”，原告才知道该案的刑事诉讼程序已经终止。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在给天柱县群众工作中心的“办理报告”（天客运[2016]字24号）中，亦称“如果信访人认为原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认为，天柱“8.3”客车爆炸案，对于被告而言，明显是一起特别重大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11人无辜者遇难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等亲属带来的伤害也是巨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应进行赔偿。被告应赔偿原告的费用为：1、丧葬费7172元；2、原告廖珍、廖晗、廖治先的生活费16300.09元；3、原告龙晚莲的生活费31047.80元；4、死亡赔偿金162942.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共计267462.49元，扣除原告已经领取的100666元，被告单位还应当赔偿原告166796.49元。以上诉讼请求希望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汽车运输公司辩称，一、关于造成原告亲属之死的原因。从天柱县公安局天公信复(2006)6号《关于罗付勇反映“8.3”客车爆炸案‘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案’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可以看出，贵Ｈ×××××号中巴车发生爆炸××原因××因为遵义县钟某、曹某二人携带爆炸物品上车造成的，因为钟某、曹某已经死亡，爆炸物来源和用途已经查清。既然钟某、曹某二人已经死亡，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的原因是因为钟某、曹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应该无争议。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看，真正的赔偿主体应该是钟某、曹某。二、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即原告可以向钟某、曹某的继承人提起侵权之诉。由钟某、曹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可以以公路运输合同起诉。从原告起诉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来看，原告是以侵权纠纷起诉的。既然原告起诉的是侵权之诉，那么原告只能起诉钟某、曹某的继承人，不能起诉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在侵权之诉中，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对原告行使释明权。只有在公路运输合同纠纷案中，被告或天柱联营汽车站才有可能成为适格的被告。三、如果原告同意按照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来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1、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的期限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在2006年8月，至今已满10年。如果原告起诉只能在案件发生后二年之内主张权利，而且原告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才向信访部门反映，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2、2006年8月在天柱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主持下，被告已与原告达成《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原、被告均已履行协议，原告领取了赔偿款。虽然协议书没有被告及其负责人签字和加盖公章，但被告追认此协议的效力，不能因为没有加盖公章而否认该协议的效力。四、如果原告同意按公路运输合同起诉也遗漏了被告，而且请求赔偿数额较高，没有依照当时的相关数据计算。1、当时贵Ｈ×××××号中巴车与被告属于挂靠关系，被告只收取车主（驾驶员）管理费，有相关判决书为据。2、原告是向天柱县联营汽车站购票，天柱县联营汽车站已收取部分费用，天柱县联营车站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贵Ｈ×××××号已投保，保险公司也是适格的被告。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发生爆炸案时，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与我公司未签订代理合同，未产生保险代理业务，该案与我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8月3日上午7时，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所属的车号为HAXXXX天柱至白市兴隆客运中巴车从天柱县联营车站发出，7时05分在天柱××环城东路与卫生路交汇处“利民”家电超市门口的街道上发生爆炸，导致车上23人中有7人被当场炸死，4人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龙小音的丈夫、原告廖珍、廖晗、廖治先的父亲、龙晚莲的继子廖芳成就是死亡被害人之一。爆炸事故发生后，天柱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处理善后某宜。同年8月5日在天柱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与受害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分别与受害者家属签订了“天柱8.3客车爆炸民事案件民事赔偿协议书”即由甲方（被告汽车运输公司）一次性包干支付死者家属一切赔偿金（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666元；乙方（原告龙小音）领取甲方赔偿款后必须当天领回尸体，否则，甲方有权申请政府相关部门对尸体进行处理。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庭审中，被告称当时爆炸事故发生后，相关负责人被公安机关控制，没法签字，但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龙小音领取了赔偿款100666元，并出具了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天柱县汽车运输责任有限公司8.3事故人民币100666元”，付款单位盖章处盖有“天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财务专用章”，收条上注明该款系“一次性支付死者家属一切赔偿费用（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领取赔偿款后，亦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从2015年9月该爆炸案受害者家属及原告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要求公安机关必须侦破“8.3”爆炸案，给死者及其家属一个交代；追究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原处理尸体签的协议书无效，要求被告汽车运输公司重新进行赔偿。2016年11月14日天柱县公安局以天公信复[2016]6号“答复意见”告知：“此信访事项中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案的诉求我局不再受理”，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龙小音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2、天柱县人民政府垫付的赔偿款能否认定为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的赔偿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该案是否遗漏当事人。 1、关于原告龙小音与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8.3”爆炸事故发生后，天柱县人民政府为处理受害者的善后某宜，以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天柱8.3客车爆炸事件民事赔偿协议书”，该协议被告汽车运输公司虽没有盖章及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但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应视为被告汽车运输公司对天柱县人民政府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且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有效的协议。原告龙小音在协议书上签字，按协议约定领取了赔偿款100666元，并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且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已于2006年8月履行完毕。原告诉称县政府强制其在协议上签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协议书约定双方签字后才生效，被告汽车运输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不成立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规定，据此，本案中的赔偿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原告该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天柱县人民政府代为支付的赔偿款能否认定为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的赔偿款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2006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看，付款单位盖章处确系盖有“天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财务专用章”，但该收条上注明“今收到天柱县汽车运输责任有限公司8.3事故人民币100666元”，从收条的内容看赔付主体应是“天柱县汽车运输公司”，而非“天柱县人民政府”，不管该赔偿款由谁支付，但收条上已经明确了赔偿主体是“天柱县汽车运输公司”，因此，该款应认定为是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的赔偿款。故对原告主张该赔偿款系天柱县财政支出，被告没有履行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代理人称按“先刑后民”原则，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在2016年11月14日才得到天柱县公安局对刑事部分的“答复意见”，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同一法律事实既涉及民事纠纷又涉嫌刑事犯罪的，若民事案件在刑事立案后尚未审理终结，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本案符合这种情形，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4、该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原告龙小音的丈夫廖芳成系乘车人，被告汽车运输公司系承运人，双方之间存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原告以合同之诉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双方应是适格的主体，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 另外，原告请求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天柱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发生事故期间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司投保，故原告关于要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司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小音、廖珍、廖治先、廖晗、龙晚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原告龙小音、廖珍、廖治先、廖晗、龙晚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绪伍 人民陪审员  吴述坤 人民陪审员  钟雯雯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锡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