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自仲，男，1949年4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国，男，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X乡人民政府，住所北京市延庆区X乡X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X乡X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延庆区X乡X村。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兰，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莉，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自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X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乡政府）、北京市延庆区X乡X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自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董自仲与X乡政府及X委会签订的《X乡强泥石流农户搬迁外迁协议书》中关于收回宅基、土地和山场承包合同自行终止的部分内容无效，并判令X乡政府、X委会返还宅基地、承包地、山场经济林，赔偿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法审理清楚搬迁协议中“自行终止”条款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符合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相关规定，一审依然用地方政府文件审理认定事实，违背合同法适用范围。董自仲没有得到货币补偿，认定董自仲自愿放弃土地承包权益、宅基地没有任何确凿证据。X乡政府、X委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董自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自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董自仲与X乡政府及X委会签订的《X乡强泥石流农户搬迁外迁协议书》中关于收回宅基、土地和山场承包合同自行终止的部分内容无效，并判令X乡政府、X委会返还宅基地、承包地、山场经济林，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政府下发延政发（2003）98号《延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山区泥石流易发区农户搬迁工作意见的通知》，2004年7月再下发延政发（2004）70号《关于强泥石流易发区险村险户搬迁实施细则的通知》（以下简称细则），明确：为富裕农民、保护生态，并按照政府扶持、乡镇为主、多种形式、迁户自愿、公开公正的原则对泥石流易发区的险村险户实施搬迁；同时明确：外迁下山入川分散插村的，原住房必须由个人全部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视同放弃搬迁，不享受任何补偿；与原所在村的山场（包括自留山、责任山）、土地等相关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合同书、林权证等法律文书由原签订合同、发证机关负责收回，所遗留的山场土地林地等全部资源收归集体所有，由原属乡镇或村管理。董自仲系延庆区X乡X村民，2004年10月经董自仲申请，X乡政府、X委会与董自仲签订搬迁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延庆县人民政府延政发（2003）98号文件和《细则》，对搬迁户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核、安排搬迁，经协调同意乙方（董自仲）迁往延庆县X镇X村，甲方（X乡政府）负责协调乙方在搬迁过程中的有关户籍、人事档案、子女转学等手续的办理，并收回乙方按照《细则》规定自行终止的一切合同或协议及相关证件；乙方自行拆除原籍住房及附属设施，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原住房及附属设施的，视为自动放弃搬迁；乙方自迁出之日起不再拥有原籍集体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自行终止原山场、土地承包合同，交回原农业承包合同书及经营权证书、林权证、自留山、自留摊、自留地、家庭果园、集体土地及房屋使用证等有关文件；乙方（自愿分散搬迁户）其房基地、口粮地、就业安置等事宜由搬迁户主与接收村协商解决。后董自仲拆除房屋，其全家五口人户籍迁至延庆区X镇小南园村，其宅基地及承包地由X委会收回，其全家共计获得搬迁补偿款5.5万元。2018年9月11日，董自仲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对X乡X原承包地、山场仍享有承包经营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19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因此驳回董自仲的诉讼请求。后董自仲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7日，董自仲再次诉至该院，请求确认X乡政府、X委会与其签订的搬迁协议中关于放弃宅基地、自行终止一切承包合同的内容无效，并再次要求X乡政府、X委会返还原承包地和山场及宅基地，并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对此X乡政府和X委会坚持辩称理由。为此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另查，董自仲现已在延庆区X镇X村以购买房屋的形式取得了宅基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董自仲与X乡政府及X委会基于延庆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泥石流易发区搬迁文件，经协商签订了搬迁协议，协议中明确如不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原住宅及附属设施，视为自动放弃搬迁，对此董自仲知晓该协议内容，虽其称并非自愿，但基于当时的搬迁政策，其可以选择放弃搬迁，而其在了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仍同意搬迁并拆除了原住房、交回承包土地和山场，领取了搬迁补偿金，由此应视为其自愿搬迁并主动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及山场的承包经营权，且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综上，董自仲与X乡政府、X委会签订的搬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董自仲请求确认该协议中关于收回宅基地及土地、山场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的部分内容无效，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自仲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政府对泥石流易发区农户搬迁工作的相关文件规定，经董自仲申请，X乡政府、X委会与董自仲签订了搬迁外迁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规定了如不在规定期限内拆除原住宅及附属设施，则视为自动放弃拆迁，协议中同时约定迁出的后果是自行终止原山场、土地承包合同，董自仲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亦无证据表明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表明其对合同中上述条款及搬迁所带来的后果是明知的，董自仲在可以选择放弃搬迁的情况下，而选择拆除原住房、交回承包土地和山场，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应视为其自愿搬迁，并主动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及土地、山场的承包经营权，鉴于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故此应认定X乡政府、X委会与董自仲签订的农户搬迁外迁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董自仲要求确认搬迁外迁协议书中部分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董自仲关于一审判决违反土地承包法禁止性规定，X乡政府、X委会存在故意隐瞒、欺诈情形，董自仲并未自愿放弃土地承包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自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自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