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平，男，195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恩施土家苗族自治州烟草物资供应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世堂，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富珍，女，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长航汉新船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慧，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武汉伟奇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慧，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富珍、被上诉人王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系黄富珍于2001年10月29日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属特定困难人群具备相应条件后才具购买资格，且登记在黄富珍名下。黄富珍于2019年5月将诉争房屋转移至王静名下，故该诉争房屋应属王静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为了上诉人年老返乡时居有定处，上诉人父母便协商替上诉人黄晓平将拆迁还建分得的位于硚口区硚口公园9号室桥楼2单元1层3硚口房屋（以下简称“硚口房屋”，该房屋经上诉人父母及兄弟姐妹合议，一致同意归上诉人所有，但由于客观原因，登记在上诉人母亲袁冬香名下）出卖以购买一套新的房屋。因为父母年事已高及上诉人黄晓平远居恩施利川，当时交通极为不便且户口不在武汉等原因，父母就委托小女儿即被上诉人黄富珍并以其名义签订了合同购买诉争房屋。虽然购房合同是由被上诉人签订的，但被上诉人是不具备购买能力的，涉案房屋是由原硚口房屋售房款以及上诉人父母退休金购得（以上事实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为证人），故而，涉案房屋并非为被上诉人黄富珍购买，其仅为代上诉人黄晓平签订合同、办理相关手续。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诉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属特定困难人群具备相应条件后才具有购买资格。据悉，涉案购房合同签订期间，位于百步亭区域的房屋，签订的购房合同均借用了“经济适用房”的名义，实际上并非“经济适用房”。所谓经济适用房，是指纳入武汉市经济适用房建设计划，市人民政府组织开发建设和定价，向本市中、低收入家庭出售的房屋。被上诉人黄富珍并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且涉案房屋并非特定困难人群具备相应条件才可购买。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黄承继和袁冬香于2002年12月2日出具证明……所指向的房产，即本案诉争房屋，因该房屋登记与黄富珍名下，黄承继与袁冬香对该房屋作出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父母委托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购买诉争房屋后，特意在2002年12月2日亲笔写下托黄富珍代为办理相关手续，该温馨苑的房屋为黄晓平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的文书。经查，诉争房屋是2004年4月4日办理的登记手续，写下上述文书时，房屋并未登记在被上诉人黄富珍名下，上诉人父母的文书并不属于无权处分，属合法、真实且有效。再次，原审判决认定：“黄晓平与黄富珍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未约定支付对价，按照一般生活经验，通常应定性为赠与。”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黄富珍本应按照上诉人父母写下的文书将涉案房屋登记至上诉人黄晓平名下，但其不仅未遵循父母写下的协议，甚至直接将诉争房屋转至被上诉人王静名下。被上诉人黄富珍在转移诉争房产之前，一直哄骗上诉人为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又以手续复杂等理由一再拖延。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富珍多次沟通未果，上诉人考虑到多年兄妹感情，无奈之下只好作出让步，并于2018年11月1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该房产为上诉人黄晓平之子黄山及被上诉人黄富珍之女王静共同共有，由被上诉人黄富珍将其房屋转至黄山及王静名下。结合上诉人父母写下的文书及上述事实，诉争房屋本就属于上诉人黄晓平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富珍签订的协议并非赠予协议，而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变更涉案房屋登记手续作出的让步，根本无需约定支付对价，法院认定其为赠予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予”的规定，黄富珍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于王静名下，视为在赠予权利转移之前，以实际行为撤销赠予。属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述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属于赠予协议，就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被上诉人黄富珍既未按照上诉人父母亲笔写下的文书向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转至上诉人之子黄山名下，而是直接于2019年5月将诉争房屋转至被上诉人王静名下，该行为属无权处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确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黄晓平所有。综上所述，诉争房屋由上诉人黄晓平父母委托被上诉人黄富珍代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确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从而形成错误的判决，请求贵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黄富珍、王静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房屋的房款是黄富珍的大姐赠予给她的和她自己的一部分。黄晓平和他母亲都是没有购房资格的。黄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王静名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温馨苑108栋1单元2层2室的房产为黄晓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黄富珍和王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晓平与黄富珍系黄承继与袁冬香之子女，黄晓平与黄富珍系兄妹关系，王静系黄富珍之女。黄承继于2016年去世，袁冬香于2014年去世。2001年12月袁冬香将其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硚口公园9号楼单元一层号房屋售卖他人，房屋建筑面积平方米，45.83平方米，实际售卖价款5万元。2001年10月29日黄富珍与武汉安居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由黄富珍向该公司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温馨苑AB区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53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款75，690元。2019年5月，黄富珍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静名下。2002年12月2日，黄承继和袁冬香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俩佬现住百步亭温馨苑AB区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52平方米，因小儿黄小平在外地工作，户口不在武汉市，所以托小女儿黄富珍代理房屋手续。因为我们俩佬现已有80多岁了，特此证据房屋该黄小平所有，其它无权干涉。特此证明。父亲：黄承继。母亲袁冬香”。2018年11月10日，黄晓平与黄富珍共同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我黄富珍、黄晓平共协商互让百步亭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一套给黄富珍之女王静、黄晓平之子黄山俩人共有。现将黄富珍名下房产权转交给黄山、王静名下。特此协议。（在有生之年不住情况下由黄富珍移交）。协议人：黄晓平、黄富珍”。2019年5月20日，黄富珍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在王静名下。现黄晓平以黄富珍、王静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花园温馨苑AB区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为黄晓平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黄晓平要求确认王静名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百步亭温馨苑AB区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的房产为黄晓平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诉争房屋系黄富珍于2001年12月29日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属特定困难人群具备相应条件后才具有购买资格，且登记在黄富珍名下。黄富珍于2019年5月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至王静名下，故该诉争房屋应属王静所有。2、黄晓平主张袁冬香于2001年12月将其名下房屋售卖他人，所得房款5万元用于购买诉争房屋。因该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黄承继和袁冬香于2002年12月2日出具证明“我俩佬现住百步亭温馨苑AB区108栋1单元2层2室房屋面积52平方米，因小儿黄小平在外地工作，户口不在武汉市，所以托小女儿黄富珍代理房屋手续。因为我们俩佬现已有80多岁了，特此证据房屋该黄小平所有，其它无权干涉。特此证明。父亲：黄承继。母亲袁冬香”。该证明所指向的房产，即本案诉争房屋，因该房产登记于黄富珍名下，黄承继与袁冬香对该房产作出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4、黄晓平与黄富珍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将黄富珍名下房产权转交给黄山、王静名下”。因该协议内容并未约定支付对价，按照一般生活经验，通常应定性为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黄富珍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于王静名下，视为在赠与权利转移之前，以实际行为撤销赠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晓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黄晓平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黄晓平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9月14日黄晓平和黄富珍的谈话录音，拟证明诉争的房屋是卖掉了硚口的房屋卖房款来购买的这个房屋。经质证，黄富珍、王静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2019年9月14日录制，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10月12日，上诉人故意延期提供证据，该证据是未经黄富珍同意录制，合法性不予认可，至于录音中卖掉硚口房屋是袁冬香自行出让，且5万元房款已经交给了黄晓平。录音的文字材料中黄富珍本人没有承认过涉案房屋是出卖硚口房屋的房款所购的。本院认为，该录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该赠与的合同。主要特征表现为单务合同、无偿合同。黄晓平与黄富珍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从内容上看，“将黄富珍名下房产权转交给黄山、王静名下”的约定并无任何对价，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黄富珍将诉争房屋转移登记于王静名下，视为在赠与权利转移之前，以实际行为撤销赠与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案涉房屋最初购买人为被上诉人黄富珍，之后房屋转移登记至王静名下，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黄富珍作为房屋最初的权利人并将房屋转移登记至王静名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静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晓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黄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