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江南大道43号。法定代表人：禹荣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凤林，贵州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天坪乡水口平街上。法定代表人：禹荣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凤林，贵州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尧龙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桐梓县尧龙山镇水口坪。法定代表人：何荣健，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公司）、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尧龙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尧龙山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昌公司、花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桐梓县法院(2019)黔0322民初5052号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尧龙山政府在本案中请求法院“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对贵州省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的开发行为。并终止对林、荒地的流转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尧龙山政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行政案件，被上诉人尧龙山政府以民事诉讼起诉、桐梓县法院以民事案件判决均属错误。1.在本案林地流转的过程中涉案林地的权利主体是桐梓县天坪乡小水村和凤凰村，因此尧龙山政府不是权利主体，无权提起民事诉讼。2.尧龙山政府在本次土地流转过程中的行为是履行镇政府在土地流转过程中的行政管理与监督行为的具体行政行为。由此可见，本案属行政纠纷案件。二、上诉人已履行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不存在违约的问题。1.“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投资2000万元，实际上诉人己投资了6000多万元，这包括投资修路4000多万元，育林开发及项目设计报批等费用。2.已支付完毕全部流转费用，共计1807626.95元。三、上诉人与天坪乡小水村、凤凰村订立的合同才是林地流转合同，才能确定上诉人有多少权利义务。1.涉案林地的出让主体是小水村、凤凰村，因此只有小水村与凤凰村才能与上诉人设定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与小水村、凤凰村订立合同中没有必须达到2000万元投资条款。四、涉案林地流转是经桐梓县人民政府批准并颁发林权证，尧龙山政府无权撤销、解除、终止此项林地流转行为。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尧龙山政府间订立的协议是2008年12月25日，如若认为上诉人违反了“三年内未达到2000万元的投资”条款，那么尧龙山政府依法应于2011年12月25日前起诉，过了该时间点人民法院依法不予保护。尧龙山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尧龙山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鼎昌公司签订的《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2.判决被告停止对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的开发行为，并终止对林、荒地的流转；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尧龙山政府原名桐梓县天坪乡人民政府；鼎昌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6日，原名重庆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等业务，于2017年1月25日变更经营范围为房屋租赁等业务，并更名；花坝公司是鼎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6日，于2017年1月25日变更经营范围，从事房屋租赁等业务。2008年12月25日，桐梓县天坪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重庆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约定：乙方依法流转获得桐梓县天坪乡境内花坝林、荒地从事农业、林业开发，期限从乙方与村集体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77年12月31日止；甲方负责将项目区内林、荒地的使用权、经营权和附着物的所有权依法变更为乙方，负责调整项目区内公路占地和青苗补偿，负责做好群工工作；乙方自主经营，自享收益，乙方从流转手续完善之日起一年内组织完成项目开发规划，并按规划组织实施，在三年内投入开发资金2000万元以上，乙方取得林权证后，一年半内修建完工三级标准的泥石公路至项目区，从事开发的公司应在桐梓县境内注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以上协议条款，甲、乙双方须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须赔偿由此而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三年内若乙方未达到2000万元的投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开发行为，并终止解除合同，乙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2009年1月16日，桐梓县天坪乡小水村和凤凰村分别作为甲方与重庆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林（荒）地资源转让合同书》，分别估计转让面积为2600亩和6000亩，转让期限均为2009年元月16日至2077年12月31日止，转让费用分别为26万元和56.77万元，合同载明均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全票通过，桐梓县天坪乡人民政府作为丙方在合同上签字。凤凰村委会于2019年10月29日证明重庆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林、荒地过程中，只开挖了一条4.5米宽，约12公里的泥土路（庄田至半边岩）。被告提交2009年1月19日和6月29日的收条，证明分别向桐梓县天坪乡财政所交纳转让合同的费用13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454989元；被告提交桐梓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9日颁发的桐府林证字（2009）第天坪转让00001号林权证，载明将小水村和凤凰村位于花坝的8849.89亩林地确认使用权人是花坝公司，使用期限至2077年12月31日；被告提交照片及图纸，证明被告投资修建公路；被告提交花坝生态旅游度假区效果图及方案，证明被告从事花坝林地的开发，但没有获得审批；被告提交尧龙山政府与中广核贵州桐梓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协议，证明被告林权证上的部分土地被尧龙山政府转让后安装风力发电机组。被告主张投资了6000多万元，没有提交详细数据，主张其中公路建设20多公里，每公里20万元，即达到了400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尧龙山政府与被告鼎昌公司的名称均发生了变更，双方变更名称前于2008年12月25日签订了《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双方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平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在“全部《林（荒）地资源流转合同书签订后生效”，随后村委会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双方对合同效力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以原告不是林地的所有者为由，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因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村委会也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按照约定，将其辖区内小水村和凤凰村位于花坝的林地使用权变更在被告花坝公司名下，协调了群工工作，被告交纳了转让费，并进场施工，修建公路，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再进行投资开发，被告主张投资兴建到花坝的公路，没有举证证明其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农业和林业开发并产生费用，依据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修建公路的投入是400万元，不是4000万元，没有达到《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约定的“三年内投入开发资金2000万元以上”。原、被告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为“在三年内若乙方（鼎昌公司）未达到2000万元的投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开发行为，并终止解除合同，乙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被告至今的投资未达到200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因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当被告三年内投资未达到2000万元时，按照约定，原告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何时解除，双方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交花坝项目的旅游度假方案，未能证明该方案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农业、林业开发，且未经批准，被告主张责任在于原告，因合同没有约定原告应履行该项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桐梓县尧龙山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分别以桐梓县天坪乡人民政府和重庆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二、被告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开发行为，并终止对《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所涉及林、荒地的流转。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昌公司、花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6月5日花坝公司与新站镇人民政府达成的荒地协议1份；2.桐府林证字（2009）第（流转）110100002号林权证；3.2015年5月31日桐梓县花坝生态观光农业开发项目合作协议；4.花坝公司关于申请新站镇花坝农林开发项目工程建设立项的报告1份；5.2012年花坝农业观光度假区项目建设投资计划；6.2012年花坝农业观光度假区项目建设施工计划；7.桐梓县新站镇党政办公室桐新党政办纪（2011）01号文件。证明目的：1.当时最开始是作为林业开发，后来我方是与新站镇政府解触，把项目的开发转变为生态旅游。2.修路是在2011年才开始实施的，证明我方没有违约。尧龙山政府质证认为：一、该7份证据均是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产生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如法院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请求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罚款处理。二、由于上诉人未举示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不予认可。三、即使该7份证据真实，该7份证据也属于上诉人与新站镇人民政府产生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四、该7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没有违约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7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二、上诉人是否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投资义务。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畴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5日签订的《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系双方以平等民事主体资格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该合同涉及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对上诉人认为尧龙山政府不是权利主体，无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投资义务的问题。案涉《开发桐梓县天坪乡花坝林、荒地协议书》约定鼎昌公司“三年内投入开发资金2000万元以上。”“在三年内若乙方未达到2000万元的投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开发行为，并终止解除合同，乙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现在本庭发问，被告，你方投资6000多万元是否有证据？被告（代）：我方没有举示详细证据，一公里20万，20多公里，400多万元，挖方大于这个数。”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三年内投入开发资金2000万元以上的投资义务，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至今投资未达到2000万元，并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期限，解除权存续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重庆鼎昌实业有限公司、贵州省桐梓县花坝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