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长发，男，195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忠，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明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万军，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勋，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长发因与被上诉人武万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长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追偿权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案由是错误的。1、原告以追偿6.3万元为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作出答辩通知书、传票、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辽04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均认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依照原告诉状中诉请追偿6.3万元的主张及人民法院已确定的“追偿权纠纷案由”进行应诉和抗辩，故一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2、原告诉请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6.3万元，其理由执行过程中原告和被告每人向农民工支付了6.3万元，该案件已经结束。据此事实足以认定武万军是基于生效判决，且又在执行程序中其自愿和解承担给付义务后主张追偿权，而不是合同纠纷。所以，一审判决案由为合同纠纷违反了原告起诉追偿执行款6.3万元的初衷，该案由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双方之间对6.3万元没有任何合同的约定，不存在合同纠纷。1、原、被告多年来都是依照惯例，出于相互信任，虽然没有施工资质，都是在未签合同情况下进行分包，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也就没有合同纠纷需要法院判决。2、即使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由于双方均没有资质，进行非法转包、分包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无效，依法不成立。所以双方不存在合同纠纷。3、衡满成等33名农民工是武万军所雇佣，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所欠工资款已经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给付义务，其中含有武万军共同给付义务，武万军没有上诉，服从该判决证明武万军对偿还农民工工资款的义务是认可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法院调整。4、一审法院认定武万军给付农民工6.3万元是基于聂长发欠工地工人工资17万元没有给付完毕，其代替聂长发的给付行为，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武万军有权请求被告聂长发给付的事实是错误的。所谓欠工人工资17万元的“证据”产生于2017年1月25日，不能作为原、被告之间最终工程结算的凭证。该单据签名为：甲方聂长发、乙方武万军、丙方孙言成。孙言成代表33名农民工签字属于债权人，而甲方、乙方即聂、武是作为债务人签名，丙方债权人孙言成与甲方、乙方债务人聂长发、武万军之间的合同，决不是甲、乙之间的合同，根本不存在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清原县法院（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聂长发、武万军二人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自愿各承担50%即各自偿还申请执行人6.3万元，2019年2月3日清原县法院裁定，终结（2019)辽0423执64号案件的执行。据此，武万军对聂长发没有追偿权利。5、聂长发与武万军之间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武万军承包木工项目雇佣衡满成等33人提供劳务服务，欠农民工工资款理应由一审武万军清偿，但当时迫于农民工放赖要到聂长发家里过年，便在武万军书写的“17万元”单据上签字，是防止农民工到家里过年的权宜之计。该17万不是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结算的凭证，应当在最后双方结算时作为工程款一部分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房法院判决案由及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聂长发给付武万军6.3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并且武万军给付农民工6.3万元是武万军自愿履行生效的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武万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上诉人将相关工程包给武万军，武万军又招聘33名工人进行木工作业，实际施工中相关人工费结算的情况是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就木工部分对武万军结算，武万军对33名工人发放工资或人工费。2016年年末，由于本案上诉人没有结清费用，拖欠武万军及33名工人的人工费，武万军带领工人找到聂长发，双方经对账，聂长发出具17万欠条，该欠条是对武万军在内的33名工人一并出具的拖欠人工费的凭证。该欠条出具后，本案上诉人未能按照诚信原则及时给付人工费，33名工人在武万军的带领下，向清原县劳动监察大队、劳动仲裁部门、信访部门发出求救申请，后经相关部门调解，本案上诉人通过信访部门先给付了工人4.8万元人工费，余款以与武万军存在争议为由拒绝支付。在此情况下，劳动监察部门告知工人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纠纷。33名工人据此将天城建筑有限公司、聂长发、武万军一并作为被告起诉至清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33名工人确有12余万元的人工费没有得到，同时认定聂长发书写的17万欠据合法有效，最终判决聂长发、武万军给付衡满成等33人劳务工资共计123,870元。判决生效后，33名工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清原县人民法院要求聂长发和武万军履行判决书义务，武万军为此支付了工人工资6.3万元。武万军认为工人的工资系因聂长发没有全额给付自己含33名人工费造成的，虽然33名工人提起诉讼的判决，判令聂长发一起给付工人工资，这解决的是工人工资向谁索要的关系。从客观实际上看，武万军并不存在没有及时向工人发放人工费的情形，并且在执行中清原县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明确告知武万军可就6.3万元另行提起诉讼，向聂长发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结合(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得出结论，我们刚才陈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因此诉请是合法合理的，本案判决应当得到维持。二、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之初，人民法院立案庭将其立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将本案变更为合同纠纷这一程序上的变更，我们认为是合法的，审判人员是有这项权利的。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是因欠条是建设施工口头合同而产生的，因此我们认为案由正确。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自己没有和武万军进行结算等事实不成立，其在清原县劳动监察大队、信访部门均说结算完毕，不欠武万军这么多钱，在另一起诉讼中，天城公司陈述其对聂长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聂长发陈述其除了欠部分拖欠的款项外，与武万军没有其他工程款争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63,0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东方雅居小区2、3、6号楼工程后，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聂长发，被告聂长发将其中木工部分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武万军，原告武万军雇佣衡满成等33名工人，在施工现场施工作业。因武万军拖欠雇佣劳务人员劳务费，2017年1月25日，被告出具工资欠条一份“聂长发欠工地工人工资17万元”。之后，被告聂长发支付4.8万元。衡满成等33人以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聂长发、武万军为被告向清原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2018年7月24日，清原县人民法院以（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聂长发、武万军共同给付衡满成等33人劳务工资123,870.00元，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后，聂长发、辽宁天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3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辽04民终1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申请人衡满成等33人与被执行人武万军、聂长发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聂长发、武万军各承担50%，即武万军偿还63,000.00元，聂长发偿还63,000.00元。2019年1月31日，武万军向申请人交付63,000.00元。2019年2月3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下发执行裁定书终结（2019）辽0423执64号案件的执行。原告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向农民工支付的6.3万元，是因为被告聂长发未履行双方2017年1月25日结算时其“2017年底一次付清”的承诺，为此，诉请判决被告偿还原告6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民终18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聂长发于2017年1月25日的书面材料中认可欠工地工人工资17万元，之后，聂长发支付4.8万元，……”。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共同给付”，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在执行中，武万军给付农民工63,000.00元是基于聂长发欠工地工人工资17万元没有给付完毕，其代替聂长发的给付行为，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武万军有权请求被告聂长发给付。被告辩称双方工程没有结算，可另行解决。判决：被告聂长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武万军6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00元由被告聂长发负担。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追偿权请求上诉人给付6.3万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定权利，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被上诉人武万军在二审庭审时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追偿权，依据是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聂长发、武万军给付衡满城等33人劳务工资123,870元，该案执行过程中，聂长军和武万军各自给付33名农民工6.3万元的工资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根据该生效民事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武万军均无权向聂长发行使追偿权。已生效的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工程款是否结算未予审理、未予认定。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工程是否结算亦未审理，关于聂长发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欠工地工人工资17万元欠据是否是聂长发与武万军关于清原镇东方雅居小区2、3、6号楼木工工程的结算依据一节，二审中聂长发否认双方已结算，故武万军如认为上诉人聂长发欠其工程款，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聂长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万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共计2,751元由武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秦 梦审 判 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