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相瑞，男，汉族，1963年6月16日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秋拴，男，汉族，1963年6月8日出生，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新娥，女，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利鹏，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路新娥、冯利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拴（路新娥之夫、冯利鹏之父），男，住址同上。上诉人徐相瑞与被上诉人冯秋拴、路新娥、冯利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581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徐相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05民终4333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20年5月23日作出（2020）豫0581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徐相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相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强、被上诉人冯秋拴（路新娥、冯利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相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冯利鹏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路新娥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利息计算期间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以本金19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时，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欠条、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自己系受胁迫出具。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据张某的证言，2015年元旦前，有一女人到冯秋拴工地要账，并阻拦工人施工。事实上，冯秋拴、冯利鹏为上诉人出具71万元的欠条、190万元的借条是在2015年12月19日，与证人所述的时间相差了一年，且证人张某系冯秋拴工地的工人，与冯秋拴具有利害关系，张某所证明的事实与冯秋拴所叙述的事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事实，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受胁迫出具欠条和借条。冯利鹏一审答辩时称是其父亲让其在欠条及借条上签名的，出具欠条、借条后，被上诉人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向人民法院诉讼请求撤销借条，一审判决认定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冯秋拴、路新娥、冯利鹏答辩称，一、关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虚假诉讼。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4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女婿刘永清合作承包华鹏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大厦二期1#2#工程，双方签订了《股份协议》，约定按AA制共同投资和分红，另对其他共同管事事务进行了约定。期间刘永清通过其妻子徐翠芳（上诉人女儿）将投资款1900000元陆续转入双方指定的工地会计冯军利的账户内，前期合作非常顺利。2、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三张条的形成原因和经过，三张条均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写，均未实际发生，内容不真实。（基本与一审答辩相同）3、答辩人与上诉人女婿刘永清、女儿徐翠芳之间关于工程投资方面的经济往来，经过对账已结算清楚，不存在欠款问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8日，答辩人已陆续给付刘永清和徐翠芳投资款1600000元，另给付二人一辆价值350000元的奥迪汽车，刘永清和徐翠芳已陆续收回投资款1950000元，2017年5月8日，刘永清代徐翠芳为被上诉人出具一张1950000元的收条。2017年8月18日，徐翠芳也书写一份证明，“冯秋拴用的款，现金其中2000000本金，归刘永清所有，以前冯秋拴所欠本金借条作废”。徐翠芳书写的证明与刘永清出具的收条内容相吻合，互相印证，足以证实答辩人与刘永清和徐翠芳之间的工程投资款已对照清账。徐翠芳证明中所提到的“以前冯秋拴所欠本金借条作废”指的正是其于2015年12月19日在答辩人工地，以跳楼自杀相威胁，逼迫答辩写下的向徐相瑞借款1900000元的借条。4、一审判决以答辩人冯秋拴认可8张借条是自己书写，据此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1900000元借贷关系错误。8张借条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关系。徐相瑞在起诉状中关于1900000元借条的形成原因为：“经对账结算，共欠本金180万元，当天又借款100000元，故出具1900000元借条”。事实上答辩人冯秋拴是与徐相瑞女婿刘永清、女儿徐翠芳之间存在工程投资方面的经济往来，借条也是针对刘永清和徐翠芳出具，陆续还款后刘永清和徐翠芳也给答辩人出具了手续。8张借条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陈述毫无关系。5、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是否具备出借190万元的经济能力、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关系、以及1900000元是否交付。5、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款95000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1、本案系虚假民事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710000元和1190000元利息问题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1900000元并无相关的转款记录，借款本金1900000元不能认定，在此基础上上诉人威逼胁迫答辩人写下的利息欠条根本不存在。其次，8张借条上并未有任何利息的约定，一审认定本案存在利息显属错误。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冯利鹏、路新娥并非共同债务人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相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9万元，利息71万元，并从2017年5月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利息暂定为80．34万元），以上共计：460.34万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被告从2014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2015年12月19日，原告及被告冯秋拴、冯利鹏经对账结算，共欠原告本金180万元，利息71万元，冯秋拴、冯利鹏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当天，被告冯秋拴、冯利鹏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连同以前的借款本金，二人向原告出具了一张190万元的借条。2017年5月5日，经被告冯秋拴、路新娥与原告对账，被告从2015年12月19日起共欠原告利息119万元，原、被告冯秋拴、路新娥均同意三被告以欠付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并由被告冯秋拴、路新娥出具了一张119万元的借条。原告多次找三被告索要借款，三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诿，为此，特提起诉讼，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冯秋拴自认8张借条的真实性，代理人质证时辩称是徐翠芳受刘永清的委托给冯秋拴转了190万元的投资款。被告关于190万元系刘永清的投资款的质证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2、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徐相瑞现金190万元整”，欠条内容为“欠徐相瑞本金180万元的利息71万元按实际借款日2个月一结息计算，长取短补”。属于借贷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冯秋拴8张借条的借款时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计算的利息总计570133元。冯秋拴出具71万元的利息欠条，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依法不支持原告要求偿还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与诉讼请求。3、原、被告对2017年5月5日双方没有发生新的借贷行为没有异议，冯秋拴、路新娥出具借条的行为，亦属于借贷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按照本金190万元＋570133元，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5月5日的利息为826671元。被告冯秋拴出具119万元的利息借条，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支持原告要求偿还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与诉讼请求。4、关于原告主张冯利鹏、路新娥系上述借款及欠息共同债务人的问题，以及被告冯秋拴主张出具190万元的借条及两次出具利息欠条系在被胁迫情形下出具的辩解意见。原告提供的原始借据上，并无冯利鹏和路新娥的签字，冯利鹏与路新娥不是原始借款人。即使原告向冯秋拴提供借款时有过向冯利鹏转账的情形，冯利鹏也仅仅是代冯秋拴接受借款。关于被告冯秋拴主张其被胁迫出具借条和欠条的辩解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8张原始借据能够证明被告冯秋拴借款190万元的事实，偿还借款本息系法定义务；借款之时，原告之女徐翠芳曾经向冯秋拴进行过转账；原告及徐翠芳在被告冯秋拴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冯秋拴重新出具190万元借条和利息欠条，存在言行过激行为，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但该情形不属于法定的胁迫行为。冯利鹏系冯秋拴之子、路新娥系冯秋拴之妻，该二人并不是原始借款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其主动提出愿意加入债务人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其在后续的借条及欠息条上签名，结合冯秋拴关于其被胁迫的辩解意见，综合认定，冯利鹏和路新娥的签字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告主张冯利鹏和路新娥系共同债务人，不予认定。5、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率。原告提供的原始借条上，并无关于利率的约定。但被告冯秋拴两次就欠付的利息给原告出具欠条和借条，应当视为其对借款利率的重新承诺。但冯秋拴出具的欠条、借条载明的金额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向原告借款190万元，原告请求冯秋拴偿还借款190万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冯秋拴偿还借款本金309万元，利息71万元，并从2017年5月5日按照月息2分计息的诉讼请求，即使计算至一审法院裁判之日，原告的请求亦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冯利鹏、路新娥系共同债务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请求冯利鹏、路新娥连带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冯秋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徐相瑞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570133元；二、被告冯秋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190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本金19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27元，由被告冯秋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1、以冯秋拴的借款时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19日，利息总计570133元；2、冯秋拴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其承包的建筑工程；3、冯利鹏于冯秋拴出具案涉借条的同时在该借条上签的名；4、没有证据证明冯利鹏、路新娥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法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冯利鹏、路新娥对其在案涉借条上的签名没有异议，其辩称是受胁迫所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冯秋拴将案涉借款用于其个人承包的建筑工程，逾期不能偿还，冯利鹏作为冯秋拴之成年儿子、家庭成员，路新娥作为冯秋拴的妻子，在案涉借据上签名，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构成债务的加入，债权人要求其清偿债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以冯利鹏、路新娥主动提出愿意加入债务的可能性不大为由，从而认定冯利鹏、路新娥的签字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8482号民事判决；二、冯秋拴、冯利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徐相瑞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570133元；三、冯秋拴、路新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徐相瑞190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间，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本金190万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徐相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627元，由冯秋拴、冯利鹏、路新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