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元宏，男，汉族，1958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锋，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瑶，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衣良，男，汉族，1974年5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普娟，河南华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排，男，汉族，1973年1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正，河南名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元宏因与被上诉人李衣良、王仕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元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锋，被上诉人李衣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普娟，被上诉人王仕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元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李衣良支付的3万元利息的错误认定问题，该3万元系李衣良自愿提前支付一个月的利息，属李衣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并非上诉人预先扣除利息。2.2019年2月3日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的所有转款合计付息至2017年12月13日，即李衣良2016年11月18日用卖车款偿还的8万元、王仕排2017年12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8年8月14日转款的8万元在2019年2月3日对账时已计算在内，冲抵了2017年12月13日之前欠付的利息。一审重复计算，做出与事实相悖的错误认定。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看，被上诉人的付息一直存在拖欠的情况，不存在利息超付和偿还本金的事实，这和多次对账中均提到的欠本金100万元相互印证。李衣良辩称，一、借款剩余本金应为755800元。1.本案借款出借本金为97万元。在收到钱的当天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转给上诉人3万元，该3万元属于典型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该3万元不能计入借款本金当中。2.自借款出借之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的金额342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3.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8日卖掉李衣良所有的车辆，得到8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4.2017年12月14日，王仕排还款10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二、2018年8月14日王仕排还款的8万元抵扣2017年12月13日之后的未付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利息按月息3分支付到2017年12月13日，这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年2月3日对账单一致。故应以7558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并扣除2018年8月14日王仕排还款8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王仕排述称，同李衣良的意见。傅元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衣良偿还傅元宏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7万元共计167万元（其中，2019年1月14日对账欠息39万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利息28万元，直至付清之日止）；2、王仕排对上述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衣良、王仕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傅元宏（乙方、出借人）与李衣良（甲方、借款人）、王仕排（丙方、保证人）、案外人付俊凯（丙方、保证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因本人生产或经营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并以自有车辆作为质押物，丙方作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人。借款总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13日止，月利息2％，月综合管理费用1％。本借款在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本息。如果甲方到期不能全额偿还本借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对未偿还部分加收200元／天的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视为甲方彻底违约，乙方可以解除本借款合同，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甲方确认质押车辆为其本人所有，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10天后，乙方则可以变卖质押物以挽回损失，甲方无条件、无偿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过户手续或者由甲方在乙方监督的情况下自行变卖质押车辆，所得价款超过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和管理费后的部分归甲方所有；不足归还乙方全部债权时甲方须向乙方补齐至足以清偿借款本息及综合费用。丙方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该合同由傅元宏、李衣良、王仕排及案外人付俊凯签名并按指印。2014年10月15日，傅元宏向李衣良转款500000元，附言：借款。同日，傅元宏向王仕排转款500000元，附言：借款。同日，李衣良向傅元宏转款30000元。2016年6月1日，李衣良、王仕排出具《对账单》显示：借款人李衣良、保证人王仕排、付俊凯、出借人傅元宏，三方经过对账，现将债权债务明细如下：一、截止到2016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壹佰万元整，利息为3％每月；二、上述借款利息已付到2015年5月14日，截止到2016年6月13号，欠利息拾叁个月，欠利息叁拾玖万元整（￥390000.00）；三、截止到2016年6月13号，借款人及保证人欠出借人借款本金壹佰万元整，欠利息叁拾玖万元整，合计1390000元；四、按合同约定，本合同已违约，违约金为300000元整；五、借款人及保证人承诺在2016年7月14日前全部付清本息；六、三方协商，合同借款主体变更为李衣良、王仕排，保证人付俊凯退出本次借款，变更为借款人李衣良、王仕排，出借人傅元宏等。李衣良、王仕排签名并按指印。2016年7月23日，李衣良、王仕排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鉴于承诺人在2016年6月1日书面向出借人傅元宏承诺在2016年7月14日前将借款壹佰万元整及利息、管理费叁拾玖万元整全部归还完毕，承诺人保证：一、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将借款壹佰万元整及利息、管理费叁拾玖万元整及往后延期期间的利息全部归还完毕；二、承诺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将违约金叁拾万元全部支付给出借人傅元宏；三、为了保证还款，承诺人王仕排及李衣良各自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本田CR-V（车牌号：豫Ａ×××××、豫Ａ×××××，豫Ａ×××××）质押在出借人傅元宏处。一旦承诺人不按时归还欠款，出借人有权变卖上述车辆。四、为保障出借人利益，承诺人自愿在此声明：一旦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不清，则自2016年9月1日起以后每日按照3000元的催收服务费向出借人支付，直至欠款付清为止。李衣良、王仕排签名确认。2017年11月25日，傅元宏与王仕排签署《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截止2017年12月14日，借款人欠出借人利息佣金计7个月，共210000元，欠本金1000000元等内容。该对账单由傅元宏及王仕排签名确认。2018年7月31日，傅元宏与王仕排签署《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借款人李衣良、担保人王仕排、付俊凯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欠2018年1月14日之前利息11万元整，欠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7月14日6个月利息18万元整，共计1290000元等内容。该对账单由傅元宏在出借人处、王仕排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9年2月3日，傅元宏与王仕排签署《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根据2018年7月31日还款计划，原借款合同编号（1014）借款人李衣良、保证人王仕排，付俊凯总欠傅元宏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元（￥1290000），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佣金加利息贰拾玖万元（￥290000），其中21万元利息由付俊凯负责催河南省广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归还，下余本息108万元，仍由上述人员负责归还。截止2019年元月14日，王仕排于2018年8月8日还利息8万元，河南省广茂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21万仍未到账，上述本金结欠人民币壹佰万元，利息加佣金39万元，其中21万元利息由付俊凯负责催河南省广茂工程有限公司尾款归还，下余本息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整，由王仕排等相关人员归还。该对账单由傅元宏在出借人处，王仕排在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傅元宏提交王仕排银行转款凭证一组，证明王仕排向傅元宏转款情况如下：1、2015年4月13日转款3万元；2、2015年5月14日转款80万元；3、2015年6月12日转款236000元；4、2016年8月22日转款50000元；5、2016年8月29日转款100000元；6、2016年9月26日转款100000元；7、2016年10月24日转款100000元；8、2017年3月2日转款100000元；9、2017年5月27日转款80000元；10、2017年7月25日转款50000元；11、2017年12月14日转款10万元；12、2018年8月14日转款8万元。庭后，傅元宏向法庭陈述，2019年2月3日对账时，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13日，之后未付利息为39万元，之前的利息是按月息3分计算扣除的。认可李衣良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0000元，认可于2016年9-10月期间收到李衣良偿还的卖车款8万元。庭后，王仕排称2015年5月14日及6月12日的转款非偿还的本案借款。2020年4月14日，傅元宏至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衣良、王仕排与傅元宏及案外人付俊凯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和其他费用之和约定过高以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傅元宏及李衣良均认可借款支付当天，李衣良支付了利息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出借本金应为970000元。二、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应付利息。傅元宏陈述截止2017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均已按照月息3分支付完毕，且自该日期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最后一次对账时的欠付利息与傅元宏陈述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傅元宏关于已付利息截止日期予以确认。故自借款出借之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的金额为342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其次，李衣良于2016年11月18日用卖车款偿还的8万元，因2017年12月13日之前利息已结清，故该8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最后，2017年12月14日，王仕排还款100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截至2017年12月14日，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755800元（970000元-34200元-80000元-10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仕排于2018年8月14日转款8万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经傅元宏与王仕排确认自2017年12月13日之后的未付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7558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2018年8月14日王仕排还款的8万元部分。傅元宏诉请过高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衣良、王仕排关于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李衣良、王仕排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李衣良以借款人身份在案涉合同上签名确认，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衣良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仕排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自2015年4月13日起多次向傅元宏转款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并于2019年2月3日以保证人身份向傅元宏出具《对账单》，故傅元宏主张王仕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衣良、王仕排辩称应追加案外人付俊凯为被告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裁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李衣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傅元宏借款本金755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55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0000元）；二、王仕排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衣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仕排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衣良追偿；三、驳回傅元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15元，由傅元宏负担3480元，由李衣良、王仕排负担643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衣良、王仕排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当天的3万元利息问题，傅元宏在出借款项当天收到李衣良支付的利息3万元，明显属于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的借款本金认定为97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关于李衣良2016年11月18日用卖车款偿还的8万元、王仕排2017年12月14日还款10万元、2018年8月14日转款的8万元是否包括在2017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当中的问题，经查，傅元宏自认2017年12月13日之前的利息均已按照月息3分支付完毕，且自该日期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最后一次对账时的欠付利息金额与傅元宏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已付利息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依据李衣良、王仕排的还款情况结合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经过计算最终认定李衣良于2016年11月18日用卖车款偿还的8万冲抵借款本金，2017年12月14日王仕排还款10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12月14日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755800元；王仕排于2018年8月14日转款8万元应视为支付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3日之后的未付利息中扣除；该事实认定及计算结果并无错误。傅元宏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傅元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上诉人傅元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