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姚德，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家住福建省周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昌库，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家住浙江省德清县。2015年1月30日因犯骗取贷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2016年7月7日因犯抽逃出资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与前一判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六万元，2019年7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小平，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20]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犯骗取贷款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被告人张昌库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于2020年6月28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8月5日恢复审理，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姚德及辩护人叶冰、被告人张昌库及指定辩护人朱小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结伙蒋某1（另案处理），虚构德清正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滕逊实业有限公司采购钢材的理由，使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德清正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许姚德出面向德清农商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3166324.01元的贷款已超过规定贷款期限未归还，致使德清农商银行贷款无法收回，造成特别重大损失。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昌库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张昌库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前一判决犯骗取贷款罪的刑罚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抽逃出资罪的刑罚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并罚，建议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 被告人许姚德认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等材料上签字，材料都是德清广银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准备的，其签字时并不知道是为了骗取贷款，贷款出来的500万元其也没有拿到，因此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 被告人许姚德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缺少德清农商银行受理、调查、审批贷款等相关证据，不能认定银行陷入了错误而发放贷款，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许姚德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使认定被告人许姚德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其也具有从犯、自首等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昌库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当庭质证的证据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 被告人张昌库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昌库主观上不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因此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即使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昌库具有坦白、立功、德清农商银行存在过错等情节，认为公诉机关建议的刑期过重，请求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8月，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结伙蒋某1（另案处理），虚构德清正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盈公司）向上海滕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逊公司）采购钢材的理由，使用没有真实交易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德清正盈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许姚德出面向德清农商银行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中人民币3166324.01元贷款已超过规定贷款期限仍未归还，致使德清农商银行贷款无法收回，造成特别重大损失。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核实的有： 1、书证人口信息、犯罪记录查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2、书证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证实正盈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7日与滕逊公司签订工矿购销合同，并以向滕逊公司购买钢材为由向德清农商银行贷款共计500万元，德清农商银行分别于2012年8月8日、8月23日、8月28日放款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被告人许姚德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字等事实。 3、书证收贷收息凭证，证实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正盈公司向德清农商银行还款共计981329.3元。 4、书证保证函，证实被告人许姚德分别于2011年8月3日、2012年7月20日向德清农商银行出具保证函、被告人张昌库于2012年7月20日向德清农商银行出具保证函等事实。 5、书证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正盈公司、滕逊公司、广银公司、上海正钢钢铁有限公司的情况。 6、书证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滕逊公司、德清县富峰实业有限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况。 7、书证德清农商银行证明、银行业务系统信息，证实正盈公司仍有本金3166324.01元贷款未归还等事实。 8、证人蒋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张昌库是广银公司的股东，其负责传统担保业务，张昌库负责钢贸担保业务。2010年广银公司帮许姚德做过钢贸担保，因为张昌库和许姚德是亲戚，所以具体操作都是由张昌库处理的等事实。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左右，张昌库因有一笔300万元的银行贷款到期要周转，向其借款210万元，2012年8月23日张昌库还了其165万元，到9月份把剩下的借款还清等事实。 1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广银公司的蒋某1和几个福建人向其借钱，借了五六百万，这些人都签字了，其中有一个人叫张昌库，广银公司做了担保，还把车辆的手续放在其处，蒋某1说借钱是为了还银行贷款。之后还借过好几次，一共借款有一千多万元。2012年8月31日滕逊公司转账到其银行卡上的300万是蒋某1还其的借款等事实。 11、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时候，其是德清农商银行永安支行的客户经理。正盈公司在2012年8月向德清农商银行的贷款是其经办的，其是贷款的主调查人。正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燕彬，实际经营人是许姚德，两人是夫妻关系。贷款事项其都是和许姚德谈的，许姚德提供了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其他证明，合同交易金额是67018000元，申请贷款500万元，由广银公司担保。其通过书面审核，认为该笔贷款符合规定，就分三笔发放了共500万元贷款，先是放款到正盈公司的账户，再根据正盈公司的委托，把钱转账至滕逊公司的账户内。贷款期限是到2013年7月，但正盈公司一直没有还清贷款等事实。 1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开始至今一直在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街道汾西路260弄居委会上班，其没有注册过公司。2009年8、9月份，其身份证放在皮夹里被偷等事实。 13、被告人许姚德的供述与辩解，共六次供述，前四次供述基本稳定一致，证实其经营的正盈公司从2010年开始就向德清农商银行贷款用于做钢材生意，贷款是由广银公司担保的。到2012年8月的时候，钢材市场价格暴跌，其无力偿还贷款。广银公司的蒋某1就与其商量，将其手上价值300多万元的钢材押给广银公司，由广银公司先将正盈公司欠银行的500万元贷款还清，广银公司再帮其向银行申请贷款，贷款出来的钱用来还给蒋某1。当时张昌库还带其去借过钱，是不是用来帮其还这笔500万元的银行贷款其不清楚。之后蒋某1就按照约定，帮其还了500万元贷款。之后以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的购销合同向德清农商银行申请贷款500万元。其实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是没有真实交易的，具体贷款的材料是广银公司准备的，其到银行去签字的。贷出来的钱被蒋某1拿去了，没有用来购买钢材等事实。最后一次供述其辩解没有仔细看广银公司准备的贷款材料，也无法分辨材料的真假，其只是签字。 14、被告人张昌库的供述，共五次供述，基本稳定一致，证实其和蒋某1是广银公司的股东。许姚德向德清农商银行贷款，是广银公司担保的。2012年8月，许姚德在银行的500万元贷款无力偿还，其就和许姚德说找蒋某1帮忙。之后其和许姚德、蒋某1商量好先由广银公司出面借钱将这笔500万元银行贷款还清，再由正盈公司向银行贷款，钱贷出来后再去还之前的借款。广银公司准备了正盈公司向滕逊公司购买钢材的购销合同等材料，再由许姚德签字后交给德清农商银行申请贷款。后来500万元贷款下来了，其就拿这些钱去还借款了。滕逊公司实际是其控制的，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实际是没有交易的。这笔500万元的银行贷款还了180多万元，还有300多万元一直没有归还等事实。 15、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姚德主动投案，被告人张昌库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情况。 以上各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许姚德当庭提出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并不知道这些材料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姚德在侦查阶段的前四次供述均供述了其为了能从银行贷款，明知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仍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并用上述材料向银行申请贷款。上述供述也能与被告人张昌库、证人蒋某2的证言相印证，也有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书证予以佐证，能认定被告人许姚德主观上明知向银行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发生，且贷款的真实用途是归还其他借款，客观上其作为正盈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在借款材料上签字，因此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姚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骗取贷款罪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购销合同等书证、证人徐某、蔡某、蒋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能证实被告人许姚德结伙他人采用欺骗手段，骗得银行贷款，贷款到期后未归还，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的事实。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姚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姚德具有从犯、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姚德结伙他人共同实施骗取贷款行为，虽分工有所不同，但尚不足以区分主、从犯，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姚德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昌库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昌库主观上不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因此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昌库、许姚德的供述及证人徐某、蔡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昌库与被告人许姚德及蒋某1在事前有商谋，主观上明知正盈公司与滕逊公司没有真实交易，仍参与骗取贷款，滕逊公司实际由其控制，并且贷款所得的500万元由其控制，并用其中一部分钱归还其他借款。贷款到期后，尚有人民币300多万元一直未归还，造成银行损失。因此被告人张昌库的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昌库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昌库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昌库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结伙他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后未归还，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昌库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骗取贷款罪没有判决，对新发现的骗取贷款罪作出判决，并与前一判决犯骗取贷款罪、抽逃出资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被告人张昌库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二辩护人据上述理由提出要求对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姚德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1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昌库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前一判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许姚德、张昌库归还德清农商银行贷款人民币3166324.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芳芳 人民陪审员  沈小青 人民陪审员  吴 升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