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宪泉，男，汉族，1980年8月22日，住天津市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举，男，1956年10月28日，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芳，女，汉族，1956年4月10日，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被告：杨静，女，1984年2月27日，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被告：张玉琴，女，汉族，1953年11月10日，住址：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高宪泉因与被上诉人郭文举、李洪芳，原审被告杨静、张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宪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文举、李洪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文举、李洪芳承担。事实与理由：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外，高宪泉还通过张玉琴中信银行尾号0764的账户于2016年9月27日还款3笔；通过杨静光大银行尾号0124的账户于2016年12月24日还款4笔，于2017年2月21日还款2笔，于2017年2月22日还款2笔；通过高宪泉招商银行尾号7523的账户于2016年10月18日还款4笔。被上诉人郭文举、李洪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有郭双磊和高宪泉之间的借条为证。高宪泉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张玉琴账户还款3笔，杨静账户还款8笔，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查明，部分款项与郭双磊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宪泉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杨静、张玉琴未出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文举、李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宪泉、杨静立即偿还郭文举、李洪芳借款2686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日，利息暂计21488元）；2.张玉琴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高宪泉、杨静、张玉琴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郭文举、李洪芳系郭双磊之父母，郭双磊于2018年2月3日因病去世，生前无配偶、子女。张玉琴系高宪泉之母。高宪泉、杨静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24日经河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自2016年起，郭双磊与高宪泉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经核对，郭文举、李洪芳及高宪泉、张玉琴对以下转账事实无异议：郭双磊通过其名下四个账户向高宪泉、杨静、张玉琴的转账，分别是：1.郭双磊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960的账户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账户转账及向高宪泉名下民生银行尾号8397的信用卡账户转账共计1062250元；向杨静名下光大银行尾号0124信用卡账户转账190000元，向杨静名下民生银行尾号9386的信用卡账户转账66800元；向张玉琴名下中信银行尾号0764信用卡账户转账14000元；2.郭双磊名下民生银行尾号1258的账户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的账户转账及向高宪泉名下中国银行尾号0621的账户转账共计3527700元；3.郭双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289的账户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的账户转账共计596000元；4.郭双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789的账户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的账户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金额5466750元。高宪泉向郭双磊的转账情况如下：1.高宪泉名下中国银行尾号0621账户向郭双磊名下民生银行尾号1258账户转账112710元；2.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账户向郭双磊名下民生银行尾号1258账户转账共计4270855元；2.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账户向郭双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289账户转账共计785700元。以上共计金额5069265元。除以上无争议的事实外，郭文举、李洪芳提供的证据证明郭双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289的账户在2017年3月20日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的账户转账10200元。高宪泉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明：张玉琴名下中信银行尾号为0764的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三笔，分别是1.2016年9月27日，438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海涵民用航空运输，结算账户户名不清；2.2016年9月27日，476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海博服装销售，结算账户户名不清；3.2016年9月27日，支付486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结算账户户名屈作瑜。高宪泉名下民生银行尾号8397的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四笔，分别是1.2016年10月19日，8800元，收款商户是天津市东方罗马公共浴室服务，结算账户户名郭双磊；2.2016年10月19日，19800元，收款商户是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结算账户户名屈作瑜；3.2016年10月19日，9200元，收款商户是天津市明新艺钟表零售，结算账户户名鲍爽；4.2016年10月20日，8600元，收款商户是天津市中信提供旅游咨询服务，结算账户户名李洪芳。杨静名下民生银行尾号9386的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支出四笔，分别是1.2016年10月20日，1180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中信提供旅游咨询服务，结算账户户名李洪芳；2.2016年10月20日，970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紫云阁茶楼会议所，结算账户户名李圆圆；3.2016年10月20日，1960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结算账户户名屈作瑜；4.2016年10月23日220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维多利亚国际大酒店，结算账户户名白龙。杨静名下光大银行尾号0124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支出2笔，分别是1.2017年2月22日2226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中信提供旅游咨询服务，结算账户户名李洪芳；2.2016年12月24日30000元，收款商户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结算账户户名屈作瑜。以上共计155960元。2017年4月15日，高宪泉向郭双磊出具借据，载明：今日本人高宪泉借用郭双磊现金268600元整，经双方公平协商，双方定于2017年6月5日（高宪泉完成本人位于天津市河北区的房产出售交易后）全部还清所有欠款，如有违约，本人高宪泉愿完全配合郭双磊去卖房结清欠款。张玉琴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捺印。另查，从郭文举、李洪芳提供的郭双磊银行流水分析，郭文举、李洪芳李洪芳及案外人鲍爽、屈作瑜名下银行账户与郭双磊名下银行账户之间均存在资金往来，且屈作瑜名下账户多次向郭双磊名下银行账户存入大额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属于遗产的范围，在出借人去世后，该债权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故郭文举、李洪芳作为郭双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郭双磊的债权依法享有继承权，其可以作为郭文举、李洪芳向高宪泉、杨静、张玉琴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文举、李洪芳要求高宪泉偿还借款2686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杨静是否是共同借款人？3.张玉琴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借款合意和借款交付两个方面。关于借款合意，本案中郭双磊与高宪泉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后高宪泉出具了借据，结合郭文举、李洪芳提供的视频和录音证据，能够确认郭双磊与高宪泉之间就借款事宜已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高宪泉抗辩借据系在郭双磊的胁迫下书写，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交付，庭审中高宪泉称郭双磊转入高宪泉、杨静、张玉琴信用卡账户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郭双磊在从事信用卡刷卡代还业务时替其偿还的信用卡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只要郭双磊将借款转入高宪泉、杨静、张玉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即已完成交付，与账户的性质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郭文举、李洪芳主张郭双磊名下招商银行尾号4289的账户在2017年3月20日向高宪泉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002的账户转账10200元，并提供银行流水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结合双方对账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郭文举、李洪芳向高宪泉、杨静、张玉琴的转账金额为5476950元。高宪泉抗辩其以使用郭双磊提供的POS机刷卡的形式向郭双磊偿还款项的主张，根据高宪泉提供的证据及高宪泉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高宪泉、杨静、张玉琴名下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款项中，收款商户的结算户名为郭双磊、李洪芳的款项应当认定支付给了郭双磊，此外因鲍爽系郭双磊的亲属以及屈作瑜多次向郭双磊的账户存入资金，一审法院认定收款商户的结算户名为鲍爽、屈作瑜款项系支付给了郭双磊，结合双方对账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高宪泉、杨静、张玉琴向郭双磊转账金额为5204185元。高宪泉主张的其他POS机支付的款项因其不能举证证明POS机商户的结算账户户名与郭双磊相关，故不应认定是向郭双磊的还款。综上，郭双磊与高宪泉、杨静、张玉琴相互转账的差额部分272765元，略高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能够确认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与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宪泉尚欠郭双磊的借款金额为268600元。现借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郭文举、李洪芳要求高宪泉偿还借款2686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静虽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中签字，但杨静名下光大银行尾号0124信用卡账户及民生银行尾号9386的信用卡账户在其与高宪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收到郭双磊转入的资金共256800元，应当认定杨静与高宪泉是该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但杨静名下的上述信用卡账户已经通过POS机刷卡消费的形式向结算户名为李洪芳、屈作瑜的商户支付83660元，应当视为杨静对郭双磊的还款，故杨静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73140元，且就该金额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郭文举、李洪芳诉讼请求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张玉琴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此外，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故郭文举、李洪芳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借条的约定，本案诉争借款的还款日为2017年6月5日，而郭文举、李洪芳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故郭文举、李洪芳向张玉琴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其要求张玉琴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由杨静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宪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文举、李洪芳借款268600元，并以该借款金额为基数向原告郭文举、李洪芳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杨静就上述第一项高宪泉应偿还借款268600元中的173140元部分，以及以17314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文举、李洪芳；三、驳回原告郭文举、李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1元，由被告高宪泉负担，被告杨静对其中的3642.4元与高宪泉共同负担；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杨静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高宪泉提供其招商银行尾号7523的信用卡2016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其2016年10月18日通过刷信用卡的形式还郭双磊4笔款项。郭文举、李洪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10月18日，高宪泉招商银行尾号7523的信用卡在天津市海博服装销售刷卡11600元，在天津市莘瑞亚摄影器材销售刷卡15440元，在天津市泰武健身服务刷卡7800元，在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刷卡18800元。另查，在一审审理期间，高宪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包括其上诉理由中主张的张玉琴账户还款3笔，杨静账户还款8笔在内的24笔信用卡交易信息。一审法院经向相关银行、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中汇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等银行、清算机构、第三方支付机构调查，高宪泉申请的24笔交易中，部分交易对手信息可以完全查明，部分交易对手信息仅能显示未经市场监管部门注册登记的商户信息，未能查明具体结算账户使用人。一审法院将相关结果告知了高宪泉，并在一审庭审中将相关证据提交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郭双磊与高宪泉等人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部分款项系利用POS机将信用卡中仅能用于消费的资金套现进行的交易，该部分交易违反了金融监管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部分交易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无效行为，相关款项双方应当据实核算并返还。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宪泉向郭双磊还款的具体数额。首先，关于涉及张玉琴和杨静账户还款11笔的问题，经高宪泉申请，一审法院向相关银行、清算机构和支付机构调取相关款项交易具体信息和交易对手信息，其中部分交易无法查明具体结算账户使用人。一审法院将相关结果告知了申请人高宪泉，并组织当事人对成功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已经查明具体信息的交易，一审法院根据结算账户使用人与郭双磊的关系，认定部分款项属于偿还郭双磊的款项，部分款项未认定为属于偿还郭双磊的款项。在二审审理期间，高宪泉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高宪泉招商银行尾号7523的信用卡的4笔交易，其中在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刷卡188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天津市恒爱珠宝首饰销售商户的结算账户户名为屈作瑜，屈作瑜多次向郭双磊的账户存入资金，可以认定该款项为偿还郭双磊的款项。其余3笔交易信息，高宪泉不能证明与郭双磊有关，本院不予认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款项往来，郭双磊与高宪泉、杨静、张玉琴相互转账的差额部分253965元，与高宪泉出具的借据数额差距不大，以法院实际查明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和起止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高宪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6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高宪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郭文举、李洪芳借款253965元，并以该借款金额为基数向被上诉人郭文举、李洪芳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高宪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上诉人高宪泉负担5733元，由被上诉人郭文举、李洪芳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钱卓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