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300、6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彦桦，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杨，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咏娴，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恒佳，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宋彦桦因与被上诉人邓恒佳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710号、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迎晖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恒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2019）粤0117民初3710号案：判令宋彦桦偿还邓恒佳借款4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2019）粤0117民初5221号案：判令宋彦桦偿还邓恒佳借款40000元；3.诉讼费用由宋彦桦承担。一审法院基于两案有关联，借款及还款有混同，将两案合并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邓恒佳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向宋彦桦支付款项共计51400元，而宋彦桦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向邓恒佳支付款项共计47170元，双方在庭审中对上述微信转账金额均予以确认。在2019年5、6月间宋彦桦签名向邓恒佳出具借据2张，其中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载明宋彦桦向邓恒佳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至2018年10月11日；邓恒佳持该借据提起（2019）粤0117民初3710号案诉讼。另一张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载明宋彦桦向邓恒佳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至2018年12月20日；邓恒佳曾持该借据提起（2019）粤0117民初3708号案诉讼，因该案开庭时邓恒佳未到庭而按撤诉处理，后邓恒佳再次持该借据提起（2019）粤0117民初5221号案诉讼。宋彦桦辩称上述两张借据是邓恒佳胁迫其所签的，但宋彦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一审庭审中邓恒佳表示出借款项除微信转账外，还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40000元给宋彦桦，宋彦桦则认为并没有收过邓恒佳的现金借款。同时邓恒佳表示宋彦桦已偿还的47170元用作偿还借款本金，以借据上的借款金额80000元扣减已偿还的47170元外，要求宋彦桦偿还借款本金32830元及从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的2018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而宋彦桦则坚持认为以微信转账金额51400元为借款金额。另宋彦桦认为邓恒佳是职业放贷人，但宋彦桦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一审法院通过查询法院案件系统，除检索出本案两件诉讼外，邓恒佳只是尚有另一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双方对于邓恒佳通过微信转账出借的借款及宋彦桦通过微信转账偿还的款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以现金方式所出借的款项邓恒佳已作出解释，并当庭明确表态属实，无虚假，并愿承保法律责任；同时以现金出借的金额在合理的范围内，也符合邓恒佳的收入水平及平时人们的交易习惯。而宋彦桦没有亲自出庭接受询问及与邓恒佳进行辩论，同时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双方已确认以微信转账出借的款项为51400元，在宋彦桦已偿还47170元后，如没有其他现金借款，宋彦桦在借款后邓恒佳要求其补签借据时，应与邓恒佳进行对账，但宋彦桦仍出具两张各40000元共80000元的借据给邓恒佳，宋彦桦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宋彦桦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邓恒佳胁迫其签订的，为此一审法院对邓恒佳的陈述予以采信。现邓恒佳主张以两张借据上的金额共80000元计算两案的借款本金，扣减宋彦桦已偿还47170元，要求宋彦桦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283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因两张借据均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两张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中最迟一个还款期为2018年12月20日，故邓恒佳要求从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的2018年12月21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恒佳起诉标的超过获得支持数额，超出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邓恒佳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宋彦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32830元给邓恒佳，并从2018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328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邓恒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25元，由宋彦桦承担330元，由邓恒佳自行承担495元。判后，上诉人宋彦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7民初3710、5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邓恒佳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恒佳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邓恒佳向宋彦桦实际出借现金4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邓恒佳对案涉两张借据的签订时间和款项出借的时间前后说法矛盾。第一次庭审中称两笔款项是通过现金出借；第二次庭审时，称以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借据是在2019年4、5月份补签的。2.邓恒佳确认两张借据合计借款金额是80000元，其中40000元为现金出借。但根据提交的微信转账显示，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微信转账的金额合计51400元，两笔款项相加明显超过借款金额80000元；邓恒佳对此未作合理解释。3.邓恒佳主张现金出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之间的借贷一直都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现主张通过现金出借，明显不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依据借据判令宋彦桦返还剩余借款是错误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案中，借据是受到邓恒佳的胁迫而签订的，宋彦桦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宋彦桦确认收到邓恒佳的51400元微信转账，但同时也偿还了47170元借款本金，仍欠4230元借款本金未还。综上，根据举证规则，邓恒佳主张出借40000元现金给宋彦桦，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未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邓恒佳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宋彦桦提交残疾证、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等材料，主张证明其在签订案涉两张借据时患有较为严重的精神疾病，签订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胁迫且心理压力极大、极为恐惧的情况形下签订的，该两张借条应该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邓恒佳收到上述证据材料后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庭审上，宋彦桦述称，邓恒佳借给他的钱都是通过微信转账，不存在任何现金或其他方式，而且邓恒佳出借的款项是有收取高利贷利息的，以每月一毛的标准收息，年化利率120%，宋彦桦之前还的47170元都是还利息，由于还不起这么高的利息，欠付几个月利息之后，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被迫签了两张借据，并按对方的要求签上不同的日期。另核，对于两张借据的签署情况，邓恒佳在一审时曾做过不同的表述：（1）3710号案民事起诉状中称：“2018年7月11日，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40000元，双方并在2018年7月11日签订了借据为证。”；5221号案民事起诉状中称“2014年末2018年初被告说家庭问题多次向原告借款，开始并未签署借据，每次都是几百到几千不等，有时候要现金，有时候要微信转账，后来听外人说不可靠，所以2018年9月20日让其补签借据，双方确认2018年9月20日为4万元人民币”。（2）2019年11月4日3710号案庭审上，邓恒佳陈述：现金给了40000元，转账大致转了40000元，两张借据是2019年4、5月份期间补签的，无法分清楚哪一张是现金出借的，哪一张是转账出借的；当时是从信用卡一次性刷出来40000元现金后直接拿给对方的，没有现金交付凭证；大致在2018年6、7月份的某一天在其楼下交付现金给对方，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场。（3）对于一审法官关于“转账已是51400元，现金也交付了40000元，为何借款金额与两张借据不一致”的提问，邓恒佳回答：“因期间被告有还过给我，最后补签借据的时候就以尚欠的大致数签订了两张各40000元的借据。”另，一审庭审上，双方确认邓恒佳通过微信转账的出借款项51400元包括：2017年11月22日转4500元、2018年1月25日转3000元、2018年1月31日转1000元、2018年5月18日转4000元、2018年7月18日转5000元、2018年7月23日转6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8000元、2018年9月25日转5000元、2018年11月16日转4100元、2018年11月22日转1300元、2018年12月1日转9500元。邓恒佳亦确认收到宋彦桦累计还款4717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邓恒佳出借本金数额以及宋彦桦尚欠款项数额的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宋彦桦于2019年期间向邓恒佳出具两张40000元共计80000元的《借据》，但否认有收到邓恒佳主张的现金借款40000元，故本案仍需结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综合分析判断实际发生的借款事实。其次，一审诉讼过程中，邓恒佳对于两张借据的签署情况曾做过不同表述，且在最后一次庭审中陈述“补签借据的时候就以尚欠的大致数签订了两张各40000元的借据”，并非双方对账后的准确欠款数额。而且，邓恒佳起诉时主张一笔40000元是2018年7月11日出借，另一笔是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通过现金或转账出借，2018年9月20日补签借据确认40000元；后来庭审时又认可两张借据是2019年4、5月份一齐补签，并称是在2018年的某一天一次性交付现金40000元，加上大致转账40000元，共出借80000元；而实际上邓恒佳的实际转账数额是51400元，与其自述大致转账40000元的金额差距也较大。因此，邓恒佳陈述的可信度令人存疑。再次，邓恒佳就其主张一次性交付现金40000元的解释没有相应证据佐证，而且也与双方之间发生的低至一千元的多笔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分析，本院对邓恒佳一次性现金交付40000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邓恒佳的出借本金按照其实际转账数额确认为51400元。关于宋彦桦尚欠款项数额的确定。借款人宋彦桦自认已还47170元属于偿还借款利息，而出借人邓恒佳反而认可上述还款用作偿还借款本金。鉴于邓恒佳的表述是以借款80000元为前提进行扣减本金，而本院采信宋彦桦没有收到现金40000元的抗辩，故本院亦确认已偿还的47170元本意属于归还借款利息。宋彦桦主张欠款数额为4230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还款中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属于宋彦桦已付的未超出司法保护上限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用于抵减借款本金。经核算，邓恒佳转账51400元逐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累计应为7350.83元（具体见附表），宋彦桦已偿还的47170元扣减上述利息金额后，剩余39819.17元抵减借款本金。故宋彦桦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11580.83元（51400元-39819.17元），并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158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至于宋彦桦二审补充提交的疾病资料，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粤0117民初3710号、5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2019）粤0117民初3710号、5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宋彦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1580.83元给邓恒佳，并从2018年12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1158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时止；三、驳回邓恒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宋彦桦负担200元，由邓恒佳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宋彦桦218元负担，由邓恒佳负担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附表：            序号              出借时间              出借金额              利息标准(月)              天数              应付利息                  1              2017-11-22              4500              3%              394              1748.18                  2              2018-1-25              3000              3%              330              976.14                  3              2018-1-31              1000              3%              324              319.46                  4              2018-5-18              4000              3%              217              855.85                  5              2018-7-18              5000              3%              156              769.08                  6              2018-7-23              6000              3%              151              893.32                  7              2018-8-17              8000              3%              126              993.89                  8              2018-9-25              5000              3%              87              428.91                  9              2018-11-16              4100              3%              35              141.49                  10              2018-11-22              1300              3%              29              37.17                  11              2018-12-1              9500              3%              20              187.34                  合计                                                                      735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