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乐，男，汉族，1967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巧珍，女，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薛景书，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敏，女，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因与被上诉人李苏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薛景书，被上诉人李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乐、周巧珍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认定本案纠纷的性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李苏敏要求的55万元所谓不当得利是合伙做谭富斌钢材生意的出资款，这既是客观事实，也完全具有合法根据。二、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法》和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审查判断证据的相关规定，对不符合常理的打款事实和显而易见的合伙纠纷，作出错误的认定。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苏敏是分五笔打款55万元，法官“按照逻辑推理或者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自由心证，亦应当认定本案所涉款项打款是有合法根据。本案所涉款项，经两级法院的多次审理已经查明：2010年6月17日，李苏敏通过银行向上诉人周长乐的账户转款150000元(实际是第一笔出资款）；2010年6月25日，李苏敏通过其赛斯迪公司的账户向山东莱芜伟明公司电汇159864.61元；2010年6月25日，李苏敏又让赛斯迪公司的法人兼会计徐林林在洛阳天创物资经销处的POS机上转款40136元（上述两笔是李苏敏的第二笔出资款）；2010年8月9日，李苏敏将150000元存入周长乐的银行账户；2010年8月9日，李苏敏让其朋友马志强分别用工商银行卡和兴业银行卡在龙丰经销处的POS机上转款5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是李苏敏的第三笔出资款)。李苏敏的上述转款既有现金，也有转账,既有其本人的转款，也有其朋友通过POS机转款，更有其赛斯迪公司直接转入山东莱芜伟明公司的款项，如果没有任何的根据，李苏敏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转款。2、老城区人民法院（2013）老民初字第727号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终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均查明并认定：“2010年6月25日，李苏敏通过赛斯迪公司向伟明公司电汇159864.61元，同日李苏敏让其同事徐林林用其信用卡以在龙丰经销处POS机上刷卡形式向龙丰经销处转款40136元。”上述判决已经认定李苏敏主张的55万余元的“不当得利”中，其中有赛斯迪公司向伟明公司电汇了159864.61元，赛斯迪公司的法人兼会计徐林林在龙丰经销处POS机上刷卡向龙丰经销处转款40136元。向山东莱芜伟明公司电汇的159864.61元并没有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在龙丰经销处POS机上刷卡向龙丰经销处转款40136元的也并非是李苏敏本人，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不加区别地认定为“不当得利”显然错误。三、现有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双方的纠纷性质为合伙纠纷。本案的审理中（包括李苏敏起诉的借款纠纷案件的审理），双方都出示了时间和内容完全一致的录音证据，该录音是2011年春节刚过后的一天，双方就解决合伙向谭富斌供应钢材出现的货款难以收回问题进行的专项协商。李素敏在该录音中多次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其投入的资金是55万元，当初口头进行了约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个人合伙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如何认定合伙协议效力”中第（三）款规定“公民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当事人均承认订有口头协议或者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订有口头协议，且当事人的经营活动符合合伙条件的，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均认可并出示的录音证据与谭富斌出具的欠条原件至今仍在李苏敏手里这一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成立，也能证明双方合伙中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李苏敏辩称：一、周长乐、周巧珍称该55万余元系答辩人投入的合伙经营款项既与事实不符，又无证据加以支持，且其前后阐述矛盾。1、法律对合伙关系的认定有严格的界定，合伙关系的确定也是要式的。《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31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34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周长乐、周巧珍以合伙作为抗辩，却既拿不出合伙协议，又证明不了合伙主体、合伙事项、出资额、盈余分配比例等。更重要的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录音证据充分证实了其对合伙关系的推脱否定，即当答辩人多次要求签个书面协议将相关合伙事项约定清楚时，却被周长乐和其妻子回避和岔开话了，要约没有被承诺，显然无法成立合同关系。2、周长乐、周巧珍在最早答辩人起诉其借款的案件中并未提及合伙关系，而是以答辩人系隐形债权人作为抗辩，称答辩人借用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在供货。而在之后的庭审中却改口为合伙关系，前后矛盾。款项的性质在交付之时即己有定论，不是以事后口舌来任加解释、任意变动的。答辩人若是上诉人所说的合伙人，那么经答辩人要回来的款项自己为何不将应当得到的分成或者应当收回的货款留下，这不正是其作为合伙人应有的权利吗？（以上）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周长乐、周巧珍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中提供借款是答辩人打款的最初动机，但上诉人却拒不承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此时，上诉人就失去继续占有这些款项的法律原因，其占有答辩人的款项己没有合法依据。依照《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李苏敏向一审法院诉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552224.77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0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苏敏与周长乐之妻系从小的朋友关系，因而与周长乐也较为熟悉。周巧珍与周长乐系姊妹关系，周巧珍系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的业主，周长乐是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的职员。2010年6月17日李苏敏通过银行转账向周长乐账户转款150000元。2010年6月25日，李苏敏通过赛斯迪公司向伟明公司电汇159864.61元，同日李苏敏让其同事徐林林用其信用卡以在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POS机上刷卡形式向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转款40136元。2010年8月9日，李苏敏将现金150000元存入周长乐的中国银行62×××57账号上，剩余50000元李苏敏让其朋友马志强于2010年8月9日用其工商银行信用卡和兴业银行信用卡以在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POS机上刷卡形式转给了周长乐。上述款项合计550000.61元。2012年3月5日，李苏敏以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长乐、周巧珍偿还借款552224.7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2）老民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判决周长乐向李苏敏偿还借款552224.7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万元及利息由周巧珍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周长乐、周巧珍不服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2）洛民终字第238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3）老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苏敏主张的该借款证据不足，驳回了李苏敏的诉讼请求。后李苏敏不服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洛民终字第12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苏敏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洛民申字第1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苏敏的再审申请。后李苏敏以不当得利为由，另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诉争款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3）老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被告诉争款项的数额为550000.61元，该判决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周长乐、周巧珍对此款项也予以认可，且本次开庭原告李苏敏亦未提出新的证据予以证明诉争款项为552224.77元，故认定原、被告诉争款项的数额为550000.61元。关于原、被告诉争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李苏敏曾以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最终以原告李苏敏证据不足未认定诉争款项为借款，驳回了原告李苏敏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原告李苏敏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被告周长乐、周巧珍辩称诉争的款项系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为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订立合同协议，且被告周长乐、周巧珍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成立，故法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周长乐、周巧珍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原告李苏敏550000.61元，造成原告李苏敏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被告周长乐、周巧珍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550000.61元及利息返还原告李苏敏，其中40136元及利息，因原告李苏敏转入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账户，故此部分由被告周巧珍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长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苏敏509864.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周巧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苏敏4013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22元，由原告李苏敏承担37元，被告周长乐承担8607元，被告周巧珍承担678元。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另查明：1、从本案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同时也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在本院（2012）洛民终字第2382号案件中二审各自提交录音资料，可以显示双方系合伙做钢材生意，由李苏敏一方联系客户，由周长乐一方联系货源，通过洛阳天创市场龙丰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龙丰经销处，上诉人周巧珍为该龙丰经销处经营者）向中航长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洛阳钰泰九龙苑项目部（以下简称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提供钢材，就该项目被上诉人李苏敏出资55万元。后因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原因导致钢材款未能及时收回，双方发生矛盾。李苏敏一方要求双方对各自出资额进行核实并签订合伙协议；上诉人周长乐一方则认为项目系李苏敏联系，应先由李苏敏出面要回欠账后双方再算账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2010年6月17日，龙丰经销处作为供方与需方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3、2010年10月29日，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以经手人谭富斌名义向龙丰经销处出具一份钢材款欠条，数额为1348363.97元。该欠条现由李苏敏持有。4、上诉人一方在本院（2012）洛民终字第2382号案件庭审中（2012年12月4日）认可收回钢材款90万元。5、上诉人一方在本院（2012）洛民终字第2382号案件审理中的2013年1月7日质证时补充提交《九龙台工地（谭）--供货说明》一份，自认龙丰经销处投入资金730740.99元，李苏敏注入资金55万元。对该证据，李苏敏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能够证明向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供货是上诉人单方行为，与李苏敏没有关系。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李苏敏虽然是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二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支付不当得利款项55万余元。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支付凭证、录音资料、购销合同、欠条等）看，足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故认为二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所称双方为合伙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鉴于双方就此笔款项，先后诉讼多次，并未最终解决问题。本院从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减少诉累的原则出发，本院认为在此一并予以解决为宜。就合伙双方各自投入数额，李苏敏为550000.61元，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一方自认为730740.99元，考虑到李苏敏一方不能举出相反证据，加之该以上数字之和与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所出具钢材款欠条数额1348363.97元，也较为接近，故本院对上诉人自认出资数额予以认定。因双方合伙为中航钰泰九龙苑项目部提供钢材，由于其他因素导致钢材款未能全部收回，但就已经实际收回部分即二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持有的90万元，双方应该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配，即二上诉人周长乐、周巧珍应支付被上诉人李苏敏386495.25元{900000元×550000.61÷（550000.61+730740.99）}。关于利息的起算，本院认为可从李苏敏第一次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2012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三、周长乐、周巧珍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苏敏人民币386495.25元以及以此为本金从2012年3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算之利息；三、驳回李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受理费各9322元，均由李苏敏负担2797元，由周长乐、周巧珍共同负担6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赵淑婷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