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刑初128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某，男，土家族，小学文化，湖南省龙山县人，户籍地址湖南省龙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辩护人廖辉，广东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20〕1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永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廖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5日16时许，因被告人郑某怀疑其同居女友梁某与其他男子有染，郑某在两人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深圳市龙岗区某街道某房内与梁某发生争执，郑某用凳子将梁某砸伤，随后再使用菜刀和剪刀继续伤害梁某头部、脖子等部位，见梁某倒地不动后，郑某以为已杀死梁某，遂用剪刀将自己刺伤，随后报警。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并在现场将涉嫌故意杀人的郑某抓获并将梁某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梁某的伤情暂定重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并以深龙检量建〔2020〕1186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郑某判处十年至十一年的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没有想杀被害人；其伤害完被害人感到很内疚就报警了，其有自首；她先动手打其，其就失去理智打她，打完后其想请求她的原谅就扎了自己几刀。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依法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主观上无故意杀人的故意，被告人属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临时起意的情绪化犯罪；2.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在被告人完全有能力和有条件完成致死后果的情况下，被告人主动停止伤害报警自首和求助，属于犯罪中止；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主观上并无积极追求受害人死亡的犯罪目的；5.被告人无前科，属于初犯，本案事发有因，是由于感情纠纷发生的伤害案件，需区分恶性故意伤害案件。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郑某因怀疑其同居女友梁某与其他男子有染，在两人共同居住的出租屋深圳市龙岗区某街道某房内与被害人梁某发生争执，被告人郑某因生气失去理智，先用凳子将梁某砸倒在地，随后使用菜刀和剪刀继续伤害梁某头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见梁某倒地不动后，郑某以为已杀死梁某，遂产生自杀的念头，用剪刀将自己刺伤，随后报警。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在现场将被告人郑某抓获，并将梁某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梁某头部、颈部、胸部、手部多处受伤，其中外伤致右肺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颈前部瘢痕累计长56.4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颈髓损伤、不完全性瘫痪”现已恢复未遗留神经损伤后功能障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颈椎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颞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条形瘢痕长4.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耳廓瘢痕累计长10.1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瘢痕累计长7.6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右手条形瘢痕累计长2.1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体表条形瘢痕累计长12.6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手机一部、菜刀一把、剪刀一把、凳子一张。二、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到案说明、发还清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病历、通话记录以及开户资料、情况说明等。三、证人证言1.证人林某的证言：其是深圳市龙岗区某街道某304房的房东，其负责出租管理，304房住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是夫妻关系，男的叫郑某，女的叫梁某，他们是2019年5月1日入住的。2019年8月14日晚上20时左右，其听到楼下有人在吵架，就走到601房下去看到是304房里的俩夫妻因为小矛盾在吵架，当时双方没有打架，其看到没事后就上楼了，到了16时许派出所民警到其出租屋才知道304房的俩夫妻在出租屋内打架受伤了。他们平时很和睦，其之前没有遇到或听到他们有争吵。其不清楚郑某和梁某的受伤情况，304房通道上有监控，但监控是坏的，还没维修好。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与梁某是同事关系，其认识梁某不到一年，其知道她和一名男子居住，只是见过，但并不认识。2019年8月14日下午13时左右，其去打麻将了，打麻将时遇到梁某，一直打到当天晚上18时许，就各自回家了，后其与她聊天就说在做饭，当时她说她家里还有剩饭并且只有她一人在家，家里刚好没菜了，其就说刚好其家中还有菜，可以凑在一起吃饭，她表示可以，后来她就将自己家中的剩饭拿到其家里，其就开始做饭，就在其准备做饭时她接到和她一起居住的那名男子的电话，然后离开，没过多久，其听到有人在敲门，听到一名男子的声音不停地叫其出去，其想可能是和梁某一起居住的男子，就没有理会，也没有打开房门，那名男子叫了一会就离开了，后来也没见过他们。8月15日中午吃饭时，其接到梁某的电话，她说昨天她报警了，但没说原因，叫其要小心点。到了下午17时左右，其回到居住的出租屋听到梁某与她一起居住的男子发生冲突，其就被民警带回派出所了。是其提议去其家里做饭的，梁某同意了，没有其他人知道她要来其家吃饭，其与梁某一起居住的那名男子没有矛盾或纠纷，他们应该是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之前她有去过自己居住的出租屋。3.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梁某弟弟的老婆，五六年前通过梁某介绍认识了郑某。2019年8月15日4时31分左右，其接到号码为132××××9366的电话，接通后他说是姐夫郑某，他说他把梁某杀死了，叫其过去收尸，其问原因，他说梁某一次两次骗他，后来他就将电话挂掉了，通话时间30秒左右。当时其有回拨电话，但无人接听。其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其也准备去其姐姐梁某的出租屋核实情况，但不久后就通过梁某的家属得知她已被送去医院抢救了。其手机号是136××××4084。四、被害人梁某的陈述：2019年8月14日晚上6点多，其到同栋四楼同事张某某家中坐了一会，郑某回到家后发现其不在家后，与其闹了一些不愉快。第二天郑某就昨晚的事情与其道歉，其要他向其同事道歉，他平白无故怀疑其与张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事传出去要邻居怎么看，他没有回应，其就到客厅玩手机，他也跟出来，他说他太冲动，其说他每次都这么冲动，其二人是夫妻，跟其道不道歉无所谓，但需要向同事道歉，他说向其同事道歉不可能，其就没理他玩手机去了，没一会其就感到头被什么物品打了一下，之后其就晕了过去，等其醒来时，其发现其躺在地上，周边有很多血，郑某坐在旁边，他可能看到其醒来，他双手拿上了菜刀、剪刀往其脖子砍，其用手抓住他双手不让他砍其，在双方争执期间，其的头不知道碰到什么物品又晕过去，后来发生的事情其就不清楚。其在深圳市龙岗区某街道某304客厅被砍伤，其不知道他砍了自己脖子多少刀，只感觉到被菜刀和剪刀砍到了脖子。其手机有两张卡，一个号是186××××0248，一个号是132××××9366。他拿剪刀和菜刀砍其时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说过要杀死其之类的话，平时俩人相处得比较和谐，但是他很怕其离开他，不喜欢其与别的男的说话。辨认出郑某。五、被告人郑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9年8月15日，梁某要其向她四楼的同事道歉，其就要她讲清楚她和那名男子的情况，如果没问题其才道歉，她听后打了其两巴掌，其马上拿起其坐的凳子往她头部打去，把她打倒在地，她倒地后，其心里还是很生气，就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朝她的头和脖子砍了几刀，其砍她的时候她大叫还用手抢其的刀，于是其就将菜刀丢在旁边，从桌子上拿起剪刀朝她的脖子刺了两下，其刺完后看她已经没有反应了，其用剪刀捅了自己三、四下，其怕两人死后没人知道，就用电话报警，其跟警察说其把其老婆捅死了，并告知了地址，报完警后其打电话给梁某家属说其杀了梁某，后又打电话给其妹妹说其杀人了，之后其就在房间等警察来，后面警察就把其二人带去医院。其在2019年8月15日16时许在深圳市龙岗区某街道某304房客厅砍伤了梁某，因为怀疑她与四楼一名男子有染，后来还吵了架，在哄她的过程她不但要其对那名男子道歉还动手打了其，其很生气就用菜刀和剪刀伤害了她。其一开始先用凳子将她打倒在地，她倒地后其还很生气，就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砍了她的脖子和头部几刀，她被砍后开始大叫并抢菜刀，于是其就将菜刀丢在一旁，拿起桌子上的剪刀刺了她两下，她不动后其才停手。其一开始把她打倒在地后再去厨房拿菜刀是因为其想把她弄死，她跟别人有染还对其态度不好。当时她用手抢了其的刀，于是其就顺手丢了菜刀后再从旁边桌上拿起剪刀对她的脖子刺了两下，后来她就没有反应了，还流了很多血，其以为她死掉了。其用菜刀、剪刀攻击她后，没有对她施救，其就想抱着她死去，其就用剪刀捅了自己。其有用她的手机给她的亲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其将她杀了，后用她的手机132××××9366报警，其报警时就说其把她弄死了，后用其手机打电话给其妹妹说其杀人了。六、鉴定意见梁某的损伤为：外伤致右肺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颈前部瘢痕累计长56.4cm，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颈髓损伤、不完全性瘫痪”现已恢复未遗留神经损伤后功能障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颈椎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颞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面部条形瘢痕长4.5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耳廓瘢痕累计长10.1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头皮瘢痕累计长7.6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右手条形瘢痕累计长2.1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体表条形瘢痕累计长12.6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郑某的损伤为：腹部多处裂创并腹部贯通伤伴胃部全层破裂，须行手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七、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经当庭出示及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产生纠纷，临时起意实施犯罪行为，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量。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使用的工具来看，被告人郑某先后使用凳子、菜刀、剪刀等工具攻击被害人，工具均伤害性较强；从打击的部位来看，被告人郑某先是使用凳子砸向被害人头部，随后使用菜刀砍向被害人的头部、颈部等，使用剪刀刺被害人头部、颈部、胸部等，击打的部位均是头部、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从打击力度来看，被告人郑某在用凳子砸向被害人头部，使得被害人晕倒在地，随后使用菜刀、剪刀砍刺被害人头颈胸要害部位，致使被害人全身多处受伤；从被告人的主观意图看，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稳定供述，其在伤害的过程中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在作案后没有抢救被害人，且想自杀亦实施了自杀的行为。综上，被告人郑某主观上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意图，客观上实施了使用利器伤害被害人头部、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使用不同工具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进行击打，在案发后未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在以为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报警，报警亦称杀了被害人，可见其主观上并未有犯罪中止的意图，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自首、初犯等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9年8月14日止。）二、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菜刀一把、剪刀一把、凳子一张，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海娟人民陪审员  牛丽娜人民陪审员  赵兴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