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37号上诉人（案外人、再审申请人）：任泓，女，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丁桂兰，女，194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国，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丁元奇，男，195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任泓因与被上诉人丁桂兰、丁元奇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泓、被上诉人丁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国、被上诉人丁元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泓上诉称：一、诉争房屋是任泓和丁元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存在继承的问题。丁元奇父亲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产权，该房屋系任泓与丁元奇婚后共同出资买断了该房屋的产权，在此过程中还折算了任泓的工龄，该房屋应属于任泓与丁元奇的共同财产。二、诉争房屋与丁桂兰无关。丁桂兰在1994年即结婚离家，户口早已不在诉争房内，丁桂兰连承租权都没有，更无权购买该房屋。三、原审法院采信虚假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判令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2、判令丁元奇及丁桂兰向其返还诉争房屋拆迁款338207元及占用该款的相关利息；3、判令本案案件全部受理费由丁元奇及丁桂兰承担。丁桂兰辩称：一、丁元奇与丁桂兰签订《协议书》及《共和巷房屋交纳、出租赡养母亲协议》的本意都是为了赡养母亲，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二、公租房的出售对象是承租住户的全体家庭成员，户主仅是租户家庭的代表而已。因承租房屋具有财产性利益的属性，所以具体承租权的家庭对承租房屋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事先约定，也是为了避免以后的家庭矛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丁元奇的答辩意见与丁桂兰一致。原审原告丁桂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5号2楼1号建筑面积44.54平方米房屋归原告丁桂兰、被告丁元奇共同所有，各占50%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3）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190号民事调解书：一、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建筑面积44.54平方米）由丁桂兰、丁元奇各享有50%产权份额；二、案件受理费2986.50元由原告丁桂兰负担。案外人任泓对该调解书不服，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一审法院追加任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任泓再审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190号民事调解书；二、请求判令丁桂兰、丁元奇向任泓返还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拆迁款338207元；三、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丁桂兰、丁元奇承担。丁桂兰在再审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由丁桂兰、丁元奇各享有50%的权利，请求法院驳回任泓的再审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玉阶（1992年10月去世）与陈先梅（2009年2月去世）夫妇共生育子女二人，即原审原告丁桂兰和原审被告丁元奇。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建筑面积44.54平方米）原系丁玉阶承租的公房，1994年6月后，承租人变更为丁元奇。1994年11月1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诉争房屋由原审原、被告共同继承。还签订《共和巷房屋交纳、出租赡养母亲协议》，约定原审原、被告共同出租房屋，共同赡养母亲。1996年9月丁元奇前妻蔡顺珍去世。2000年8月2日，丁元奇与任泓结婚。2011年8月10日，原审原、被告签订了《共和巷15号房屋拆迁协议》一份，约定诉争房屋由原审原、被告各出资5200元购买产权，产权由原审原、被告各拥有50%。2012年（再审一审判决误写为2011年）2月10日，诉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于丁元奇名下。现该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共计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1336414元，双方就房屋产权和拆迁安置补偿款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再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诉争房屋原为公房，其承租人为原审被告人的父亲，该房屋于1994年变更承租人为丁元奇，而公房变更承租人的手续是需要所有家庭成员在房管所签字同意才能进行变更。虽该诉争房屋后来进行房改变为产权房，但原审原、被告已在1994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诉争房屋由原审原告丁桂兰、原审被告丁元奇共同继承，虽然该房屋当时系承租的公有住房，但该承租权房屋是具有财产价值的，故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原审原、被告对该房屋享有各50%的份额。而任泓和丁元奇属于夫妻关系，任泓应和丁元奇共同拥有该房屋的50%份额。现因该房屋已拆迁，拆迁安置补偿款为1336414元整，丁元奇和丁桂兰各占一半为668207元，庭审中丁元奇称其已经给予任泓拆迁款项33万元整，对此款项任泓也予以认可。现任泓已经分得丁元奇份额的一半，对于任泓要求分得全部拆迁款的一半668207元的要求不予支持。该案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原告丁桂兰诉请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3）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19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第三人任泓要求享有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的全部拆迁款1336414元的一半668207元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原告丁桂兰对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享有668207元，原审被告丁元奇与第三人任泓共同享有拆迁补偿款668207元；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原审原、被告各负担2986.5元（此款原审原告已垫付，由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审原告）。任泓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过程中，任泓提交新的证据如下：一、《武汉市房产交易权属登记申请表》，拟证明诉争房屋是其和丁元奇的夫妻共同财产，丁元奇擅自与丁桂兰处分该房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二、武汉市硚口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桥房改（1999）51号]，拟证明购买诉争房屋时将其工龄计算其中了。丁元奇提交新的证据如下：一、收据两张；二、《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另案部分庭审笔录；三、丁元奇所拥有的汉阳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其在汉阳早有住房。丁桂兰对任泓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诉争房屋系其父母留下的承租房，在该房屋被买下产权前，包括其母亲在内的家庭成员对该房屋的处置有约定，任泓的意见无法对抗该约定；且购买该房屋时并未使用任泓的工龄，如果使用了任泓的工龄则存在侵犯了丁元奇原配妻子的权益。丁元奇对任泓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丁桂兰一致。任泓对丁元奇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确定；对证据三无异议。丁桂兰对丁元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任泓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只是客观表明丁元奇购买诉争房屋的过程，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丁元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几份证据表明案涉房屋承租权变更为丁元奇时，丁元奇在别处已有住房。本院二审查明：丁玉阶（1992年10月去世）与陈先梅（2009年2月去世）夫妇共生育子女二人，即丁桂兰和丁元奇。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3-15号3单元2层8号房屋（建筑面积44.54平方米，即丁桂兰原审起诉所指称的“武汉市硚口区共和巷15号2楼1号房屋”）原系丁玉阶承租的公房，丁玉阶死后，陈先梅向武汉市硚口区第四房管所提出申请，请求将诉争房屋的承租权变更为其子丁元奇。1994年6月，武汉市硚口区房地产公司在《直管公房过户、分户、更名申请审批表》上盖章对过户事宜予以了确认。此后，诉争房屋的承租权人由丁元阶变更为丁元奇，但丁元奇此时在别处已有住房。在此期间，丁桂兰与丁元奇签订了《共和巷房屋交纳、出租赡养母亲协议》，约定：因母亲没有工作、劳保，故案涉房屋的房租由丁桂兰、丁元奇各交纳50%；该房屋出租的租金用于母亲生活费，母亲跟谁住出租房屋的租金就由谁支配；母亲若生病住院产生医疗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1994年11月1日，丁桂兰与丁元奇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诉争房屋由该二人共同继承。1996年9月丁元奇前妻蔡顺珍去世。2000年8月2日，丁元奇与任泓结婚。2011年8月10日，丁桂兰与丁元奇签订了《共和巷15号房屋拆迁协议》一份，约定诉争房屋由该二人各出资5200元购买产权，产权各拥有50%。2011年10月13日，丁元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丁桂兰购房款5200元。2011年10月26日，武汉市桥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丁元奇签订了《成本价售房协议书》，将诉争房屋卖给了丁元奇，购房款为10442.9元。2011年11月28日，丁元奇向武汉市硚口区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缴纳了购房款10442.9元。2012年2月10日，诉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于丁元奇名下。2018年7月15日，武汉华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丁元奇、丁桂兰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货币）》，约定诉争房屋被拆迁后可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1336414元。其后，丁元奇、丁桂兰各自领取了668207元，丁元奇将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了任泓。任泓得知丁元奇、丁桂兰在法院进行了民事调解并由法院出具了调解书，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再审一审庭审中，丁元奇为了证明其与丁桂兰曾共同履行了《共和巷房屋交纳、出租赡养母亲协议》，举证了自1994年6月起收到丁桂兰缴纳案涉房屋租金的若干收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桂兰与丁元奇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丁桂兰对诉争房屋被拆迁后的拆迁利益是否享有权益？本院二审认为，公有住房承租权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不同于现在的公租房，公有住房制度的目的在于使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下每个人都居有其所，具有公益保障性质。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房产制度的改革，传统意义上的公有住房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公有住房的承租权人能以公有住房租赁权获得财产权益，使得公有住房租赁权成为了具有财产性质的权利。在本案中，在原承租人丁玉阶死亡后，本应由其配偶陈先梅继续承租使用，此时丁元奇户口虽在诉争房屋内，但在别处已有住房。陈先梅虽申请将承租权人变更为丁元奇，但并不意味着其放弃了本应属于自己享有的承租权。鉴于陈先梅养老的问题，丁桂兰、丁元奇签订了《协议书》及《共和巷房屋交纳、出租赡养母亲协议》，通过该两份协议内容可知，丁元奇只是作为家庭的代表对外成为承租权人，该房屋出租所得费用均用于赡养母亲（至母亲死亡前）。在陈先梅死亡后，诉争房屋所承载的财产性权利也一直按照丁桂兰、丁元奇签订的协议来履行和实现，该《协议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诉争房屋的购买时间虽发生在丁元奇与任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前述分析，丁元奇、任泓与丁桂兰共同享有诉争房屋的权益，该房屋被拆迁后所取得的拆迁利益由丁桂兰享有一半亦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上诉人任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任泓负担。审判长 吴 婷审判员 赵云霞审判员 谢 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秦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