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萧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东亚丹妮（福建）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法定代表人：胡春晓，执行董事。上诉人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蒙娜丽莎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5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东亚丹妮（福建）卫浴有限公司（简称东亚丹妮公司）。2.注册号：第12739370号。3.申请日期：2013年6月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5；1108）：冷冻设备和机器、自动浇水装置。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682143号。3.申请日期：2000年8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8）：水龙头、水管龙头、龙头。（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4356344号。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6；1108-1111）：灯、风扇（空气调节）、水龙头、盥洗室（抽水马桶）、坐便器、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暖器。待删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烹调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4392662号。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6；1108；1110）：卫生设备用水管、暖气装置（水）、水过滤器、水净化设备和机器、干燥设备。（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4392689号。3.申请日期：2004年12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6；1108；1110）：卫生设备用水管、暖气装置（水）、水过滤器、水净化设备和机器、干燥设备。（五）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918366号。3.申请日期：2001年3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6；1110-1111）：灯、厨房用抽油烟机、空气调节设备、饮水机、电暖器。（六）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918364号。3.申请日期：2001年3月1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6；1110-1111）：灯、厨房用抽油烟机、空气调节设备、饮水机、电暖器。（七）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蒙娜丽莎公司。2.注册号：第1748118号。3.申请日期：2001年1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照明器、电灯、灯、照明灯（照明灯笼）、顶灯、枝形吊灯、安全灯、标准灯、吊灯架、灯光遮罩。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35559号《关于第12739370号“Monlaris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3月27日。该裁定认定：至本案评审时，第4922989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处于撤销复审案件审理中；第10158645号“MONALISA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经驳回复审决定予以驳回，且已生效，不再构成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第10158764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正在诉讼程序中。鉴于引证商标五、七权利状态尚未明确，但对本案结论并无影响，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五、七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问题，不再予以评述。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属于商标注册的总则性条款，将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加以审理。因此，根据蒙娜丽莎公司陈述的理由、提供的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本案焦点问题审理如下：首先，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即使争议商标与诸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但使用在上述非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不致产生混淆误认，综上，争议商标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其次，蒙娜丽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另，争议商标本身并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因此，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蒙娜丽莎公司其他争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蒙娜丽莎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6年6月29日，蒙娜丽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蒙娜丽莎公司提交了商标注册信息、驰名商标认定资料、相关判决书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蒙娜丽莎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0年至2013年度“蒙娜丽莎”品牌广告费专项审计报告；2.“蒙娜丽莎”品牌媒体宣传材料；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佛中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04号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364号判决书）、商评字[2015]第95296号《关于第5550936号“蒙娜丽莎MONALIS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4.蒙娜丽莎公司投诉汇编及工商侵权查处照片；5.东亚丹妮公司抢注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原审庭审中，东亚丹妮公司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另查一，蒙娜丽莎公司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列明的法律依据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有如下表述：“三、申请人认为，判断商标近似应考虑商标知名度，商标知名度越高，保护强度就应越大。1、申请人‘蒙娜丽莎MONALISA’为驰名商标，知名度极高，（见证据3：第1476867号引证商标详细信息及中国商标网公布的驰名商标名单。）……2、争议商标‘MONLARISA’与申请人驰名商标（如（二）分析）构成了近似商标，同时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浴室装置’等为卫浴设备，与申请人驰名商标使用商品‘瓷砖’关联性极高……争议商标构成对申请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容易误导公众，致使申请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蒙娜丽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其在该段表述中实质提出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作为审查依据。原审法院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蒙娜丽莎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定程序。法院认为，商标评审范围一般以申请人在申请书、补充理由中明确列明的理由及其对应的法律条文为限。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蒙娜丽莎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并未明确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列为法律依据，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的表述亦未明确提及该条款之规定。在此情形下，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进行审查并无不当。蒙娜丽莎公司关于被诉裁定存在漏审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冻设备和机器、自动浇水装置”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龙头、盥洗室（抽水马桶）、卫生设备用水管、灯、照明器、电暖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未构成类似商品。鉴于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东亚丹妮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蒙娜丽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蒙娜丽莎公司的诉讼请求。蒙娜丽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就蒙娜丽莎公司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蒙娜丽莎公司主张其第3406138号“蒙娜丽莎”、第1476867号“蒙娜丽莎MONALISA及图”、第3263410号图形商标系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以上商标的摹仿、复制，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冻设备和机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干燥设备”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浇水装置”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1108类似群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3.东亚丹妮公司具有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恶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东亚丹妮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5月20日发布第1696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载明第12739370号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在全部商品上被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2月13日发布第1635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载明第1682143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因撤销复审全部成立，在全部商品上被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2月13日发布第1635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载明第4392689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四）因撤销复审部分成立，在“卫生设备用水管、暖气装置（水）”商品上被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2月20日发布第1676期《注册商标宣告无效公告》，载明第4356344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二）因无效宣告部分成立，在“烹调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商品上被宣告无效。以上事实，有第1696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第1635期《注册商标撤销公告》、第1676期《注册商标宣告无效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既包括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的审查，也包括行政行为实体合法的审查，人民法院在进行审查时不应超出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商标评审案件的审查范围一般以申请人在申请书、补充理由中明确列明的理由及对应的法律条文为限。本案中，蒙娜丽莎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的各部分标题中明确列明的法律依据是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在首部列明的法律依据是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全文并未提及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在事实和理由的表述中亦未涉及该条款所指内容。因此，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不是本案无效宣告的审查范围，亦不是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评述正确，蒙娜丽莎公司有关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此予以审理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本院不予评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引证商标一已因撤销复审全部成立，在全部核定使用商品上被撤销并依法公告，引证商标一不再构成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引证商标二已因无效宣告部分成立，在“烹调用具、高压锅（电加压炊具）”商品上被宣告无效并依法公告，引证商标四已因撤销复审部分成立，在“卫生设备用水管、暖气装置（水）”商品上被撤销并依法公告，故引证商标二、四分别在上述商品上不再构成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字母“Monlarisa”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字母“MMONALISA”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MMONALISA”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八均是由字母“MONALISA”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MONALISA”均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四、九、十完全相同，均是由汉字“蒙娜丽莎”、字母“MMONALISA”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八的显著识别部分以及引证商标四、九、十的字母部分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冻设备和机器、自动浇水装置”商品分属于1105类似群组、1108类似群组第（二）部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自动浇水装置”属于1108类似群组第（二）部分，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水龙头、卫生设备用水管、暖气装置（水）”等商品属于1108类似群组第（一）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之间商品不类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冷冻设备和机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二至四、八至十核定使用的“灯、盥洗室（抽水马桶）、干燥设备、饮水机”等商品未在同一类似群组，且以上商品分别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差异较大，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蒙娜丽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蒙娜丽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亚丹妮公司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蒙娜丽莎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蒙娜丽莎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