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换文，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峰，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子云，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换文、姜峰因与被上诉人郝子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7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本院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换文、姜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换文、姜峰返还郝子云3.6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清6万元的来源和构成,继而认定李换文、姜峰应当返还6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被认定为无效,所以根据本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李换文、姜峰实际只收到了郝子云交纳的购房款13.6万元,已经返还了10万元,故李换文、姜峰应当返还的数额是3.6万元。根据郝子云一审陈述,6万元当中的2.4万元是用来装修正房与自建南房之用,但并没有举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又因该笔费用是郝子云为了达到增值的目的,自愿实施的后续行为,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与李换文、姜峰无关。二、一审存在程序瑕疵，应当予以发回。一审中,涉案欠条的欠款人处有黄利表、李换文、姜峰的签名，因此，欠款人为三人,在诉讼标的上具有同一性,所以是必须的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通知黄利表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判决李换文、姜峰承担本案的返还义务,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应当发回重审。三、因郝子云在购房之初,没有对所购房屋的整体状态进行实地详细的了解,仅凭个人喜好决定购买,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郝子云辩称，一、关于6万元的来源与构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6万元中的3.6万元是购房款,2000元是入网费,剩下的2.2万元是姜峰、李换文就郝子云装修此房遭受的损失同意给付的补偿。姜峰、李换文把房屋交付给郝子云后,郝子云就开始装修,共花去5万余元的装修款,所购房屋因系违法建筑被政府强制拆除后,姜峰、李换文主动说同意返还3.6万元的购房款及2.2万元的装修补偿金,加上2000元的入网费就凑个整6万元,双方签下了6万元的欠条。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姜峰、李换文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3.6万元的购房款和2000元的入网费及2.2万元的装修补偿款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都应该善意履行。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瑕疵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涉案欠条上有李换文、姜峰、黄利表的签字,这说明李换文、姜峰、黄利表是该欠款的连带债务人,郝子云有选择向其中一个或几个债务人索要欠款的权利,且每个债务人都有偿还全部欠款的义务,还款的债务人可以向其他未还款的债务人追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故不存在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三、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姜峰、李换文,郝子云无任何过错。应由姜峰、李换文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姜峰、李换文将违法建筑予以出售,本身就具有完全过错,同时带有欺骗的性质,郝子云作为普通人,对房屋的了解肯定有所限制,况且姜峰、李换文再三承诺：“房屋没问题,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有问题算我的。”只有小学文化的郝子云已经达到了一个谨慎的普通人买房的注意义务,无任何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无瑕疵,应予维持。郝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姜峰、李换文返还郝子云购房款6万元及逾期返还购房款利息475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8月），本息合计人民币64750元，利息至姜峰、李换文还清全部应返还房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姜峰、李换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李换文向郝子云出具收据，书写：此房总价为22.8万元整，房为后排西数两间，2016年9月23日收到郝子云购房保证金1.3万元。2016年9月19日、9月20日，李换文向郝子云出具《收据》，分别书写：今收到郝子云购房保证金3000元；收到郝子云购房保证金2万元。2016年11月8日，郝子云向李换文交纳了入网电费2000元，李换文向郝子云出具了收据。2016年12月6日，郝子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换文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9日，李换文向郝子云出具《借条》，书写：今借到郝子云人民币16万元。2016年12月18日，黄利表、与姜峰、李换文作为欠款人向郝子云出具《欠条》一张，书写：今欠到郝子云人民币6万元整，还款期限为17年底前二次付清。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内01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对杨成宝诉李换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内容为：一、确认杨成宝与李换文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李换文返还杨成宝购房款12.8万元和电费入网费2000元。该判决书已于2017年9月8日生效。庭审中，郝子云认可李换文于2016年12月18日返还其购房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郝子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换文向其出具的《收据》、《借条》，其与李换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内01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物，已被依法强制拆除，故郝子云与李换文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于郝子云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李换文、姜峰向郝子云出具的《欠条》，姜峰抗辩称其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不清楚签订过程，因姜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此《欠条》时，存在胁迫、威胁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对于姜峰的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李换文、姜峰向郝子云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换文、姜峰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向郝子云返还购房款，李换文、姜峰未按时返还购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于逾期返还购房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郝子云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返还购房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郝子云与李换文之间关于购买位于××园西数两间正房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二、李换文、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郝子云购房款6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4750元，合计人民币6475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至返还购房款之日的利息（本金按照人民币6万元计算，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09元，由李换文、姜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换文虽称其与姜峰、黄利表系合伙关系，但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合伙协议进行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郝子云要求李换文和姜峰返还其购房款6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郝子云最初购买房屋时，出卖人即为李换文，在郝子云后续交付房款及入网费的过程中，交易对手亦为李换文。当郝子云从李换文处购买的房屋因属违建而被拆除后，为解决双方之间因所购房屋产生的纠纷，李换文于2016年12月9日为郝子云出具一张金额为16万元的借条，并于2016年12月18日按照借条约定向郝子云履行了10万元的还款义务。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以签订借条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并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方式解决双方之前因房屋买卖产生的纠纷。李换文还款后，其为郝子云就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6年12月18日重新为郝子云出具一张金额为6万元的欠条，姜峰和黄利表在欠款人处签字，视为其姜峰和黄利表愿意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姜峰和黄利表加入了李换文的债务当中，使郝子云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因此，在本案中，李换文仍为涉案借款的直接债务人，姜峰和黄利表为债务加入人，郝子云既可以向原债务人李换文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债务加入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换文于2016年12月9日为郝子云出具的借条中所载16万元包括郝子云交付的购房款13.6万元、入网费2000元及因房屋被拆产生的2.2万元装修损失。李换文认为上述借条系其在未对账的情况下出具，并认为郝子云所称的购房款13.6万元中包含了入网费2000元，故上述借条实际金额为13.6万元。根据郝子云提举的收据，入网费2000元并未包含在13.6万元的购房款中，且李换文在出具借条后，非但未对借条提出异议，还主动向郝子云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为郝子云重新出具涉案欠条，视为其以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及出具欠条的方式对所欠债务进行确认，故李换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债务因双方之间买卖房屋行为无效而产生，过错方依法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故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李换文、姜峰从欠款逾期之日向郝子云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换文、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上诉人李换文、姜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记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