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B3区2号2单元1层1号（越）。法定代表人：胡宪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赫、潘莹莹，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高科路7号。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副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君，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268号4层17号。法定代表人：于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斌，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宝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海运街12号2层209室。法定代表人：于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斌，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城公司）、中科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英商贸）、大连宝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海物流）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27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债务形成于2016年，在宝城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审计报告已对案涉债务进行了审计，宝英商贸在出售宝城公司股权时对案涉债务明知，其已将案涉债权利益考虑到股权价款之中，也因此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宝城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以判决方式变更了各方的约定，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原则。二被上诉人均不同意宝城公司的上诉主张，共同答辩如下：1.（2019）辽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宝城公司，宝城公司就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宝英商贸所谓的放弃对宝城公司的债权，是指宝城公司不需要经其偿还债务，可以直接向宝海物流还款或代宝海物流向银行还款。这只是还款路径的变更，不是实体债权的放弃，这一点可以从《不可撤销担保书》的内容得到印证。3.宝英商贸主张的2700万元是应中科公司的请求进行的垫付，宝城公司、中科公司承诺偿还该款。4.一审中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二被上诉人不知情，不认可，数量大量错误，不能反应实际情况。中科公司同意宝城公司的上诉主张。上诉人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连带返还270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2019）辽02执异283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其中对中科公司与宝城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做出认定，一审仅凭几次转款即认定二者存在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依据，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悖。二被上诉人均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已查明中科公司与宝城公司资产无法区分，中科公司是宝城公司一人股东，在无法证明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宝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宝城公司同意中科公司的上诉主张。宝海物流、宝英商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返还给付2700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宝城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华夏银行贷款68,218万元。2016年6月29日，原告宝英商贸向华夏银行贷款1500万元，当日将该1500万元转入宝城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6年9月21日，原告宝海物流向华夏银行贷款2750万元，当日将该2750万元转入宝英商贸账户，其中150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宝英商贸贷款，另1250万元再次转入宝城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6年12月21日，宝海物流向华夏银行贷款1250万元，当日转入宝英商贸账户后又转入宝城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7年3月30日，宝海物流向华夏银行贷款1250万元，当日转入宝英商贸账户后又转入宝城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7年7月20日，宝海物流向华夏银行贷款230万元，用于偿还其部分贷款本息。2017年9月27日，宝海物流向华夏银行贷款1260万元，当日转入宝英商贸账户后又转入宝城公司账户，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7年12月17日，宝英商贸、中科公司、宝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宝英商贸将其持有的宝城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中科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0,268.44万元。中科公司现为宝城公司唯一股东。2017年12月26日，中科公司向宝英商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万元。2018年1月10日，中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300万元，当日，宝英商贸将2700万元转入宝海物流账户，用于偿还宝海物流部分贷款本息。2017年12月26日，中科公司转给宝城公司2700万元，用于偿还宝城公司部分贷款本息。2018年7月19日，中科公司转给宝海物流30,588,067.40元，2018年9月26日再次转入13,453,580元，用于偿还宝海物流贷款本息。至此，宝海物流与本案有关的银行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累计向银行贷款8240万元，其中6510万元直接转入宝城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其余1730万元已用于偿还二原告借款本息。二原告贷款的目的是替宝城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并已将款项实际转入宝城公司银行账户，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宝城公司应负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数额，应根据二原告以自有资金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的情况，确定本案审理时宝城公司应当偿还的剩余借款。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原告偿还银行贷款的资金来源中，宝海物流贷款1730万元，中科公司转款给宝海物流44,041,647.4元，宝英商贸以自有资金2700万元偿还宝海物流贷款本息。故宝英商贸要求宝城公司偿还借款2700万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标准，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起诉时起算。因宝海物流并未使用自有资金偿还贷款，且贷款已清偿完毕，与宝城公司之间现已不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宝城公司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中科公司。中科公司主张二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并提交了(2019)辽02执异283号执行裁定佐证其主张。但是，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中科公司转款给宝城公司27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息，转款给宝海物流44,041,647.4元代宝城公司清偿借款，中科公司对该事实未予合理解释以证明转款行为不影响二公司财产的独立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前述裁定作出前已考虑到该事实，故对中科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对宝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借款2700万元，并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以年利率6%为上限)计付利息；二、被告中科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大连宝海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科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宝城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案外人王丽娜于2019年1月29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递交的一份起诉状，王丽娜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为依据，向宝城公司和中科公司主张受让债权，拟证明案涉债权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已被放弃或由王丽娜另行主张。证据二是（2019）辽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丽娜原来是宝海物流、宝英商贸、宝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于宝英商贸将其持有宝城公司股权转让给中科公司是明知的，在计算股价时已对案涉债权予以考虑，现宝英商贸又提起本案诉讼是另有目的。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宝英商贸垫付的案涉2700万元发生于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之后，王丽娜作为原告起诉的债权与宝英商贸垫付的案涉2700万元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判决书证明了宝城公司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中科公司同意宝城公司的举证意见，对宝城公司所举证据予以认可。中科公司在二审也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是华夏银行与宝城公司监管物品交接单和宝城公司账户被查封明细，拟共同证明中科公司为股权解押于2016年12月26日向宝英商贸转款1.5亿，向宝城公司转款2700万元，中科公司于2018年7、8月分别向宝城公司转款44,041,647.4元，此款为宝城公司承担宝海物流担保义务的款项，因宝城公司账户被查封，由中科公司代付。证据二是中建三局询证函回函、（2017）辽02民初586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02民初707号民事裁定书、（2019）辽0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宝城公司股权转让前，部分债权人向宝城公司主张的债权额大于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的债务数额及担保数额，宝城公司的声明确认书与审计报告及实际债务数额不相符，声明是宝城公司单方承诺。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被上诉人未参与交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中的询证函回函，二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其用于审计报告，二被上诉人未参与提供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宝城公司认可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举证意见。关于各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宝城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是案外人王丽娜的陈述内容，其陈述是否为事实、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尚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其提交的（2019）辽02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因一方当事人上诉，尚未生效，故本院对宝城公司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中科公司提交的两组新证据材料，因与本案诉争2700万元债权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7年12月17日，案外人大连一正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凯莱大酒店（大连）有限公司、宝英商贸、王丽娜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连一正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将其对宝城公司的1070万元债权、英属维尔京群岛凯莱大酒店（大连）有限公司将其对宝城公司的400万元债权、宝英商贸将其对宝城公司的14,697,138.44元债权都转让给王丽娜，宝英商贸对宝城公司享有的其他债权76,858,778.23元自愿放弃，不再向宝城公司主张权利。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宝城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以宝城公司与中科公司系关联企业、中科公司是否实缴出资不明、中科公司是宝城公司唯一股东为由申请追加中科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02执异283号执行裁定，认为中科公司与宝城公司都是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能证明中科公司对宝城公司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两家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中科公司有独立的帐户和相关财务会计制度，财产独立于宝城公司，故驳回了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中科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该执行裁定书已生效。本院补充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9）辽02执异283号执行裁定书，及各方陈述在卷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宝海物流向案外人华夏银行借款6740万元，除230万元用于还息，1500万元偿还实际使用人亦是宝城公司、以宝英商贸名义取得的另一笔贷款外，其余款项均由宝海物流给付宝英商贸、宝英商贸转交给宝城公司，宝城公司是前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负有偿还义务。宝英商贸向华夏银行偿还的案涉2700万元，正是用于偿还前述6740万元的部分到期款项，该还款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宝城公司负担。因此，宝英商贸垫付后，有权向宝城公司追偿，一审支持宝英商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宝城公司、中科公司主张宝英商贸已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放弃案涉债权或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王丽娜，且王丽娜已另案起诉，宝英商贸无权要求宝城公司给付一节，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17日，宝英商贸向华夏银行偿还案涉2700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即在宝英商贸转让和放弃对宝城公司债权的当时，案涉2700万元代偿行为尚未发生。宝英商贸无据证明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各方已约定由宝英商贸代宝城公司垫付案涉2700万元，并将该尚未发生的债权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一并作出处理，故宝城公司、中科公司关于宝英商贸无权要求宝城公司偿还案涉27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宝英商贸向中科公司转让宝城公司股权时，对因宝城公司实际使用前述贷款而与宝英商贸之间形成的债务关系理应在确定股价款时予以考虑，中科公司已支付对价，说明宝英商贸与宝城公司之前的债务关系就此了结，此后宝英商贸因新的垫款行为又对宝城公司产生的新的债权，宝城公司应当偿还。关于中科公司的责任问题，在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中科公司为被执行人的（2019）辽02执异283号执行异议案件中，中科公司已提交了其和宝城公司的《审计报告》，用于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独立，生效的执行裁定也做出了中科公司财产独立于宝城公司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二被上诉人要求中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仅凭中科公司向宝城公司的几笔转账行为就认定中科公司与宝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据此判令中科公司对宝城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利息一节，宝城公司应当向宝英商贸给付利息损失，一审对此已做出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该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一审关于利息的判项应作出相应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270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以年利率6%为上限)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四、驳回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中科北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大连宝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辽宁宝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