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女，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鑫海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86号江天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熊绍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武汉亚信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办花山吴村纸五公路。法定代表人：熊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武汉亿锦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大桥新区大桥居委会还建小区5栋7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甘亚元，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陈冬枝，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张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鑫海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武汉亚信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和公司）、武汉亿锦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锦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海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鑫海林公司是熊绍荣成立的民营公司，夫妻为股东。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均听从熊绍荣，公司的核心岗位（财务）均由熊绍荣安排的家族成员把持。为规避风险，借用其他公司、个人的银行户头，作为公司的结算。张兰对鑫海林公司的借款虽然没有进入鑫海林公司的账户，但实实在在地进入了鑫海林公司的实际控制，用作鑫海林公司的业务经营的账户，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借一百万元的背景：“农行装修贷”业务是鑫海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合作的业务。由于担保保证金不足，业务一度停止。2017年初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新的年度合作协议，重启业务，但交不上合同约定的500万元保证金。在我筹集100万元借给鑫海林公司后，业务才得以重启，但这一百万元是否就是张兰所转入资金账户转到银行保证金账户的，只有熊绍荣清楚，当时熊绍荣向我借款的理由是补交农业银行的保证金。二、借亿锦源公司账户的原因：“农行装修贷”业务是银行推出的产品，银行的款只发放给与贷款人有装修合同关系的装修公司。由我经手借的亿锦源公司账户、熊绍荣提供了亚信和公司账户，二者都是从事农行装修贷业务的下款公司，通过掌控装修公司，将有些贷款需求但不是真正装修的人，通过操作套取银行贷款。三、关于亚信和公司账上有25万元转账给张兰的说明：鑫海林公司员工陈某通过“农行装修贷”从农行贷款25万元下款到亚信和公司账上。征得陈某本人同意，鑫海林公司将该25万元转入张兰账上。张兰收到该25万元后，转入陈某5万元，另20万元作为张兰向陈某的借款，聚集成借给鑫海林公司的100万元的一部分。银行的借款，陈某分了36期已还清。在公司账上有“CX”的备注即为陈某的符号。四、鑫海林公司收钱时，开票不签字，是其一贯做法。五、关于张兰印章的说明：鑫海林公司为了从网络上筹集资金，以我个人的身份信息成立了“百亿汇网络服务（武汉）有限公司”，登记占股20%，陈冬枝80%，鑫海林公司持有我的私人印章，该印章并不代表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印章不由我掌控。六、关于“承包”一说，并不存在。“农行装修贷”重启后，三个月的时间即发生3000多万元的业务，产生260万元的现金流，但都被鑫海林公司“应急”处置，与银行约定的500万元保证金不能到位，无法继续开展业务。熊绍荣为了给我和公司高管鼓劲，许诺丰厚待遇，但实际连业务的规费也不能按时付出，更不可能兑现承诺。由于公司统管支出，所谓的承包并不存在。由于接受借款的三个账户都由熊绍荣实际控制，恳请法院查明三个账户的支出凭证。没有哪一笔是不经过熊绍荣可以独立完成支出的。鑫海林公司辩称，张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信和公司、亿锦源公司、陈冬枝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海林公司偿还张兰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鑫海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张兰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鑫海林公司自2017年4月27日开始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海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等。张兰自2011年开始在鑫海林公司工作，2016年9月起任职该公司总经理，管理包含财务在内的公司大部分事务。陈冬枝系鑫海林公司员工，2017年2月陈冬枝从公司财务部调至业务部工作。亚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熊超与鑫海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绍荣系兄弟关系，熊超亦在鑫海林公司任职过一段时间，后于2016年离职。亿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兰同学，由张兰负责办理该公司账户的开户事宜。2017年期间，鑫海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开展装修贷款业务，亚信和公司、亿锦源公司、陈冬枝三者涉案银行账户均系鑫海林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作装修贷款的下款账户，三账户均由鑫海林公司使用。2017年4月21日，张兰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兰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贷款300000元（分期36期）用于在亿锦源公司处购买家装材料，鑫海林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其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向亿锦源公司账户划转了300000元。2017年4月21日，张兰银行账户向亚信和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2017年4月27日，张兰银行账户向陈冬枝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2017年期间，亚信和公司、亿锦源公司、陈冬枝以及武汉家创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记录，在张兰向上述账户转账后，上述账户未有资金流向鑫海林公司账户的记录。一审诉讼中，张兰提交了2017年4月21日金额350000元、4月25日金额300000元、4月27日金额350000元的收据三张，该三张收据交款单位均为“张兰”，收款事由均为“暂借款”，收据上均有鑫海林公司财务专用章。鑫海林公司认为该收据无鑫海林公司任何财会人员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盖章，亦无借款合同和借条为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张兰作为鑫海林公司总经理有权让财务按其要求出具该收据，上述款项均未流向鑫海林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张兰陈述三张收据中有一张系陈冬枝开具的，陈冬枝述称对此不知情，在该收据出具时陈冬枝已调离财务岗位。张兰陈述其中一张收据可能是原财务人员吴佩玲开具，吴佩玲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表示该收据上没有她的签字，不确定是否是她开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兰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张兰提交了加盖鑫海林公司财务章金额共计1000000元的收据三张，但鑫海林公司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鑫海林公司系主要为他人贷款提供担保的公司，而张兰又系该公司掌管财务的高管人员，理应对于借贷方面的知识了解颇深，但张兰提交的收据上仅有鑫海林公司的财务章，无任何相关人员的签字或捺印，如此大额的借款亦无借款合同或借据相印证，且其所陈述的开票人员陈冬枝在票据开具时早已调离财务岗位，另一开票人员亦不确定是否其所开具，故不能仅凭收据证实上述款项为借款。其次，张兰提交了向亚信和公司和陈冬枝账户转账的记录，仅能证实其向亚信和公司和陈冬枝账户转账的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鑫海林公司委托上述账户代为收取借款的事实。由于上述账户均系鑫海林公司用于与银行合作开展装修贷款的下款账户，账户之间有频繁资金往来，亚信和公司和陈冬枝亦表示不知道委托收款的事实，故张兰所述的鑫海林公司委托上述账户代收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第三，关于张兰所主张的向银行贷款后支付给亿锦源公司的300000元，张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兰贷款系用于购买家装材料，不能证实该贷款系鑫海林公司向张兰借款。综上，人民法院在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时，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考虑到张兰与鑫海林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张兰应进一步就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其目前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与鑫海林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张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湖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核查湖北鑫海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风险的函》；证据二、鑫海林公司出具给周青、甘亚元、祝克祥的收据；证据三、关于河南海林投资担保公司的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四、证人陈某的证言。前述证据与本案张兰所主张的借款关系均不具有充分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兰与鑫海林公司之间是否构成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债权人不仅应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达成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还应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中，张兰主张鑫海林公司向其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提交了加盖有鑫海林公司财务章的三份收据予以佐证。但张兰所提交的与该三份收据相对应的支付凭证分别为：1、张兰以在亿锦源公司处购买家装材料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汉支行申请贷款300000元，该贷款直接由银行划转至亿锦源公司账户；2、张兰银行账户向亚信和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3、张兰银行账户向陈冬枝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鉴于前述三笔款项均不是由张兰直接转入鑫海林公司账户，且张兰本身又是鑫海林公司的总经理，因此，本案不能简单仅以加盖鑫海林公司财务章而没有相关经办人签章的三份收据直接认定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根据案涉款项金额、收款方式、款项用途和走向、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社会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和一般常理等因素，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从银行贷款的300000元，张兰系以向亿锦源公司购买装修材料为由申请所得，银行根据张兰的贷款申请理由将款项直接转入亿锦源公司符合一般的贷款交易习惯。现张兰称该款项不是用于购买装修材料，而是作为借款以张兰申请贷款的形式支付给亿锦源公司并最终由鑫海林公司实际使用。该陈述不仅与其申请贷款的理由不符，违反了贷款相关规定，涉嫌违法套取信贷资金；退一步说，即使款项系作为借款性质进入亿锦源公司账户，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兰同学，并不能排除张兰与亿锦源公司关于该款项有其他的约定用途，在张兰无法提供进一步补强证据的情况下，款项进入亿锦源公司的事实不足以说明实际借款人系鑫海林公司。因此张兰主张该笔300000元银行贷款系其向鑫海林公司出借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兰银行账户向亚信和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350000元，因张兰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亚信和公司系鑫海林公司指定的涉案款项收款账户，故该部分款项也不能认定为系鑫海林公司的借款。三、关于张兰银行账户向陈冬枝银行账户转账的350000元。经一审法院向陈冬枝调查，陈冬枝自述其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也不清楚委托收款的事实，故张兰主张该笔款项是鑫海林公司委托陈冬枝代收款的事实也不能成立。综合前述分析，张兰举证的三笔款项支付均无法与其所主张的向鑫海林公司借款形成相互对应的充分证据链，该三笔款项的实际流向也无法与鑫海林公司建立足够的关联性，故张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张兰与鑫海林公司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