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铠铭，男，199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智，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栋，男，199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凯铭因与被上诉人叶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凯铭上诉请求：一、撤销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作意思表示时明确表明了款项的金额(35000元)、利率(日万分之四十)、借期(15日)，具备一般民间借贷的约定内容要素，而未涉及合伙期限投资分红等，应认为双方达成的系借贷而非合伙之合意”错误。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一开始问被上诉人“有单子跟我做嘛”，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起的邀约，一起合伙做单子。上诉人表明了款项的金额(35000元)、利率(日万分之四十)、借期(15日)，是口头合伙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不需要上诉人详细说明，就自动计算出预先扣除利息后应投入的借款本金和后期的收益，说明被上诉人对这种合伙方式很熟悉，知道投入款项是出借给案外人王增伟的，借期15天是用来计算预先扣除的利息，而不是借款归还期限。因此，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32900元，该笔款项是扣掉砍头息后作为借款的一部分，与上诉人共同出借85000元给案外人的，实际上双方是合伙做资金生意，谋取利润，双方达成的是合伙之合意。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款项金额为35000元，被告支付利息的基准金额也是按照35000元计算，但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仅为32900元，差额2100元为约定的15天按照日万分之四十计算的利息，也即原告在交付被告案涉款项时扣除了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这种预先扣除借期利息的行为尽管不合法，但该作法符合民间借贷中存在的陋习，而与合伙人支付合伙投资款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明显不符”错误。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法律关系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对案外人来说，都是借款的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交易方式，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的交易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的交易方式是，统一收取利息按照投资款比例进行分成，以及案外人归还本金后收回各自的本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的交易方式是符合常理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付给被告的另一笔合伙投资款，是按照约定30000元支付30000元的方式进行的交易，并未预先扣除利息。由此可知，预先扣除利息的做法不符合双方之间有关合伙的交易习惯”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做资金生意；另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做二手车买卖生意，只需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二手车，自然不会产生利息，也就谈不上预先扣除利息。两个案件合伙事项不同，交易习惯自然不同，一审法院进行类推显然是无视案件的事实，完全不具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该判决理由不成立。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均未提及案涉款项是合伙款，亦未就合伙事宜进行过讨论，尤其在原告明确表明要求被告返还时，被告仍未以合伙抗辩之，不符常理”错误。虽然，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均未提及案涉款项是合伙款，但也未提及案涉款项是借款。在聊天记录的第三页，被上诉人问上诉人有没有条子，说明被上诉人也清楚，条子是案外人出具的，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条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很清楚做单子是怎么一回事，其投入款项是为了与上诉人一起做资金生意，从而获取利益。在聊天记录第19页，被上诉人也一直在问单子什么时候能做完，被上诉人也知道单子做完，案外人还款，才能拿回本金。只是后来因案外人没有能力还款，转而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但双方是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该款项是双方应共同向案外人催讨的，单子做完才能拿到钱，而不是案外人没有能力偿还后，将由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未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20)浙110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叶栋答辩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个人合伙纠纷。一审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本案的证据就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两张转账凭证。可以看到本案已经符合了民间借贷的基本要素，对于借款的本金、利息期限以及催讨借款的事实都明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是合伙纠纷，而合伙是人合性非常强的共同经营关系。如果本案是合伙关系，那么在聊天中双方当事人肯定会就抵押如何经营，由谁保管，如果不还钱车辆处置等问题进行交流和沟通，但是聊天记录都没有涉及。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因做车辆抵押生意将款项出借给其他人。这是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混同在同一个诉讼中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叶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522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325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被告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告诉原告其有抵押借款的生意要做并称：“差3.5，40一天，用15天，借8.5，我还差3.5”原告回复：“那就是给你3.29？”被告回复：“嗯”。同日，原告转账支付被告32900元。2019年12月21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原告1200元，并说明系10天的利息。原告询问称10天不是1400元嘛？被告回复称是1400元，财务打过来1200元，并表示会去询问。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谈起该笔款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回复为“OK”，次日称“还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聊天记录中的差3.5指缺资金35000元；40一天指利息按日万分之四十计算；用15天指借期15日。另查明：原、被告曾协商过合伙事宜，原告曾为此支付过被告投资款30000元。原告就该30000元的纠纷已另案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款为由诉请被告还本付息，被告辩称该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该院结合双方对此的约定、款项支付的方式和交易习惯综合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在作意思表示时明确表明了款项的金额（35000元）、利率（日万分之四十）、借期（15日），具备一般民间借贷的约定内容要素，而未涉及合伙期限、投资分红等，应认为双方达成的系借贷而非合伙之合意。其次，双方约定的款项金额为35000元，被告支付利息的基准金额也是按照35000元计算，但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仅为32900元，差额2100元为约定的15天按照日万分之四十计算的利息，也即原告在交付被告案涉款项时扣除了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这种预先扣除借期利息的行为尽管不合法，但该作法符合民间借贷中存在的陋习，而与合伙人支付合伙投资款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明显不符。再次，原告付给被告的另一笔合伙投资款，是按照约定30000元支付30000元的方式进行的交易，并未预先扣除利息。由此可知，预先扣除利息的做法不符合双方之间有关合伙的交易习惯。最后，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均未提及案涉款项是合伙款，亦未就合伙事宜进行过讨论，尤其在原告明确表明要求被告返还时，被告仍未以合伙抗辩之，不符常理。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但原告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相应利息，依法应按照实际出借的32900元作为本金金额。又因被告已支付的1200元利息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原告在起诉时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扣减本金后计得截止2019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金为3252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请被告归还本金32522元并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汤铠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叶栋借款本金人民币3252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减半收取306.5元，由被告汤铠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2900元，2019年12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2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约定款项金额、利率、借款期限，并且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讨该笔款项的情形，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做单子”及“车辆抵押”等字样，但并未涉及入伙、盈余分配、退伙等事项。现上诉人主张微信聊天中“有单子跟我做嘛”系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向案外人借款的合伙邀请，但未提交共同出资借款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款项支付的方式等综合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凯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上诉人汤凯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徐 璐 ??1?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