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145号远洋大厦23楼。负责人：孙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湖北思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良秀，女，193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关，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贝，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良秀、许关、许贝、周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5号民事判决，改判许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至死亡之日（2020年1月2日），两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9日，事故伤者许某于2020年1月2日因另一起交通事故死亡。因本案事故而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至死亡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为填平损失原则，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方法会出现许某同时获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结果，明显违背了前述基本原则，有失公平。熊良秀、许关、许贝辩称：我国法律对于残疾赔偿金采用的是定型化的赔偿方式，不考虑受害人实际的生存年限、实际收入的减少情况。许某定残后因另一交通事故去世，不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健未应诉答辩。熊良秀、许关、许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健赔偿熊良秀、许关、许贝各项损失135000元（即医疗费129059元，其中周健垫付105828元，熊良秀、许关、许贝自行支付23231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4天=4700元；营养费50元/天×94天=47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17年×0.1=585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6元/年×5年×0.1÷4=1743.25元；误工费3300元/月×5个月=16500元；护理费15750元，该费用周健垫付；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损2000元。扣除周健垫付的费用，周健应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付135000元）；2、判令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12时许，周健驾驶其所有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蔡甸区千洪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事发路段十字交叉路口右转弯时，遇对向行驶左转弯的许某驾驶无号牌比德文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小型普通客车前部碰撞两轮轻便摩托车右侧前部，致许某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许某于当日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9年4月22日出院，住院天数34天。后许某又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直至同年6月21日出院，住院天数60天。前后共计住院天数94天。许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花费医疗费129059元，其中周健垫付105828元，熊良秀、许关、许贝支付23231元。另周健按照每天175元的标准为许某垫付90天的护理费15750元。2019年4月21日，经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侏儒山街派出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健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某负次要责任。2019年7月16日，许某的伤情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10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75日，营养时间为60日。熊良秀、许关、许贝花费法医鉴定费2300元。涉案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另查明，许某，1955年8月22日出生，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市蔡甸区锦霖副食批发部从事保管工作，长期居住在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蔡河街79号。许某因其他事故于2020年1月2日去世，许某之妻李敢云于2020年4月7日去世，许某与其妻李敢云生前生育一子名许关（1982年4月7日出生），以及一女名许贝（1983年12月17日出生）。许某之父许昌明已去世多年，其母熊良秀（1937年9月1日出生）共生育四名子女，均已成年。一审诉讼中，熊良秀、许关、许贝与周健经协商后均同意在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应付赔偿款中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付135000元，余款返还给周健，若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不足135000元，除保险公司的赔偿款赔偿给熊良秀、许关、许贝外，差额不足部分由周健支付。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对熊良秀、许关、许贝与周健的上述意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周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某负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公安交管部门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故许某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周健承担70%的事故责任。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偿保险金。熊良秀、许关、许贝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熊良秀、许关、许贝经济损失分项认定如下：⑴医疗费，根据熊良秀、许关、许贝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29059元（周健垫付105828元，熊良秀、许关、许贝支付23231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武汉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0元/天×94天=4700元；⑶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60天，酌定为50元/天×60天=3000元；⑷后续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3000元；⑸伤残赔偿金，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残疾赔偿金应计算至许某死亡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权利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财产损失，财产损失的数额采用定额化原则，按固定年限计算。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损失已经产生，其中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可依法确定，不因受害人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2019年7月16日，许某的伤情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10级伤残。2020年1月2日，许某因其他事故死亡。许某于1955年8月22日出生，定残时63岁，故残疾赔偿金按照17年计算。熊良秀、许关、许贝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许某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对熊良秀、许关、许贝主张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残疾赔偿金认定为34455元/年×17年×0.1=58573.5元；⑹被扶养人生活费，熊良秀、许关、许贝主张为13946元/年×5年×0.1÷4=1743.25元，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熊良秀、许关、许贝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43.25元；⑺误工费，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认为许某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熊良秀、许关、许贝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市蔡甸区锦霖副食批发部从事保管的工作，但熊良秀、许关、许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每月工资为3300元，故误工费的收入状况参照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9天，故误工费计算为38897÷365天×119天=12681.49元；⑻护理费，熊良秀、许关、许贝主张周健按照每天175元的标准垫付了90天的护理费15750元，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认为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护理期应为75天，故应按照每天175元计算护理费75天。一审法院认为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的异议成立，护理费应认定为175元/天×75天=13125元；⑼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⑽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⑾车损，熊良秀、许关、许贝主张车损为2000元，因熊良秀、许关、许贝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熊良秀、许关、许贝的上述损失合计228882.24元，应由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99123.24元。熊良秀、许关、许贝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29759元，由周健承担70%的责任，即90831.3元，该款由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另30%的责任，即38927.7元应由熊良秀、许关、许贝自行承担。诉讼中，熊良秀、许关、许贝与周健及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均同意在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的赔偿款中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付135000元，余款返还给周健，熊良秀、许关、许贝与被告就赔偿款达成了一致的分配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偿135000元，向周健返还54954.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向熊良秀、许关、许贝赔偿135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向周健返还54954.54元；三、驳回熊良秀、许关、许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587.5元，由熊良秀、许关、许贝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已查证事实无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正如死亡赔偿金不是生命的对价，伤残赔偿金也不是健康的对价，在两种赔偿金的计算式中虽然有时间长度的要素，但该要素并不对应每案当事人实际生存年限，而是立法者在考虑了日常生活百态后经抽象确定的定型化赔偿方案。许某受损害的情况决定了其获赔的金额，其在本案中受到的损害并不因此后另一侵权行为导致的死亡而改变，伤残赔偿金不应当计算至其死亡之日为止。综上所述，太平财保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邱冠群书记员李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