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168-45号。负责人：陈金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德龙，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美晶，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昌，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郁，辽宁董淑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竹，辽宁董淑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因与被上诉人郭建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德龙、被上诉人郭建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上诉请求：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2020)辽1002民初192号，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景群、谷秀珍、黄雅娟、徐荣山、郝霞以及被上诉人郭建昌六人借款应由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承担证据不足。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是1999年3月17日由新民村委会投资成立的集体企业，新民村委会任命被上诉人郭建昌为法人代表。集体企业的财务制度健全，特别是成立之初财务账簿应当齐全。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称1999年新民塑钢门窗厂向张景群、谷秀珍、黄雅娟、徐荣山、郝霞以及被上诉人郭建昌六人借款124,300.78元，如果属实应当在新民塑钢门窗厂企业的财务账中有记载，并且资金的去向应当有原始票据作为记账凭证。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注销后，企业的财务账册及公章财务章均在被上诉人手中未能上交，因此郭建昌应当提供相应的原始企业账册予以证明借款系企业行为，否则认定企业债务证据不足。因案件需要司法机关曾经对原新民村委会及下属企业账目进行过全面审计，当时新民塑钢门窗厂并没有此六笔债务记载。因此原审法院将此六笔借款认定企业债务证据不足。二、因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已被注销，相关事务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处理，原企业的法人代表郭建昌已无权代表注销企业做出民事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原法定代表人郭建昌替企业还了借款，债权就发生了转移是错误的。企业被注销后郭建昌未经上级主管部门授权，其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债权转移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三、张景群、谷秀珍、黄雅娟、徐荣山、郝霞以及被上诉人郭建昌六人借款假设是企业借款，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时间是1999年和2000年出具的，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至今已近20年，没有证据证明连续的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郭建昌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景群等五人及答辩人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一）原审法院认定张景群等五人及答辩人与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答辩人不仅提供了6份加盖有“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的借款“收据”，且有两位债权人出庭证明借款系用于企业经营，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资认定，案涉借款行为系企业行为，故张景群等五人及答辩人与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景群等五人及答辩人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注销后，企业的财务账册及公章、财务章均在答辩人手中未能上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司法审计中，被审计人应当提供原始凭证、账册作为审计依据，上诉人主张“因案件司法机关曾对原新民村委会及下属企业账册进行全面审计，当时新民塑钢门窗厂并没有此六笔债务记载”，可以证明原始凭证、账册系由上诉人保管。故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所述前后矛盾，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答辩人以个人名义代上诉人向张景群等五人清偿案涉债务后，已合法取得对上诉人的追偿权，该行为无需经上诉人或上级主管部门的授权。本案的债务不具有专属性，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也没有不得由第三人代为清偿的约定，且《收条》显示债权人同意并收取了答辩人个人代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的还款，答辩人索要借款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至此，上诉人对张景群等五人的债务因答辩人的代为清偿而消灭，同时，答辩人也因此取得在替代上诉人对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范围内，向其予以追偿的权利。即答辩人通过代偿行为与上诉人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其向上诉人主张追偿其代为偿还的借款于法有据，且因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这种代偿行为以债务人授权为生效要件，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答辩人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本案借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虽然，答辩人提交的借款收据时间是1999年和2000年，但这只是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时间，而非各债权人权利受侵犯时间。没有还款期限的借条应当从权利人主张债权受拒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对张景群等五债权人而言，答辩人一直承诺还款，且债务得已清偿；对于答辩人而言，上诉人也未明确拒绝还款，故各债权人均不存在权利受侵犯的事实，即不具备《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起算的前提条件。（二）答辩人的诉请也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可见法律对追偿权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从当事人代偿之后开始。我国民法解释体系中有类推解释，即比照最相类似的条款对某些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答辩人基于代为清偿取得的追偿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确定诉讼时效从答辩人替代上诉人还款之日起算，鉴于答辩人取得权利后，上诉人一直以暂无力偿还为由迟延履行，故答辩人不存在知道其权利受侵犯，所以该部分债权不超过普通诉讼时效。其次，案涉的借款收据并未写明还款日期，答辩人对本人出借给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的款项，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一般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一审中，答辩人举证证明曾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且最后一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在2018年末，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答辩人该部分诉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郭建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124,300.78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9日，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向自然人郝霞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并在“收据”上载明“现金，5月10日起，利息壹分伍厘”。2000年3月30日，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向自然人黄亚娟、张井群、谷秀玲分别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整（￥12000.00元）。2000年4月1日，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向自然人徐永山借款人民币壹万贰仟伍佰元整（￥12500.00元）。2000年4月14日，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向自然人即原告郭建昌借款人民币叁万玖仟捌佰零柒角捌分（￥39,800.78元）。2014年2月20日，自然人谷秀玲向原告郭建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载：“收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还款壹万贰仟元（12000.00元）”。2017年12月2日，自然人黄雅娟向原告郭建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载：“收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还款贰万元整”。2018年8月6日，自然人张景群向原告郭建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载：“今收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村塑钢门窗厂还款贰万元整”。2018年12月10日，自然人徐荣山向原告郭建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载：“收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村塑钢门窗厂，还款（12,500.00元整）”。2019年8月26日，自然人郝霞向郭建昌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记载：“收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村塑钢门窗厂还款贰万元整（20000.00元）”。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是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开办的企业。原告郭建昌曾为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的法人。目前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已经注销。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郭建昌提供的借条、收条、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曾系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办的企业，而原告郭建昌当时作为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的法人，其曾在该厂经营困难时于1999年及2000年间为该厂向其本人及其他自然人（郝霞、谷秀玲、张景群、黄雅娟、徐荣山）借过钱款，并且在借款“收据”上均加盖有“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且有两位债权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后原告郭建昌代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向当时出借钱款的上述自然人郝霞、谷秀玲、张景群、黄雅娟、徐荣山偿还了所借债务，故本案债权应全部归原告郭建昌，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应向其偿还所欠债务。因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已经注销，故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应承受其义务，承担归还欠款的义务并给付利息。对于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出具的记账凭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记账凭证记载的法院所扣款项为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应向原告郭建昌偿还的拖欠钱款，且该份证据为复印件，故对于该份证据形式及待证内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郭建昌提供的出庭证人，可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给付原告郭建昌欠款本金人民币124300.78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00元，减半收取1,393.00元，由被告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负担。本院认为，根据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已经变更登记为辽阳市冠兴塑钢型材厂。根据法律规定，辽阳市新民塑钢门窗厂的权利义务应由辽阳市冠兴塑钢型材厂概括承受，辽阳市冠兴塑钢型材厂目前并未注销，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郭建昌起诉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属于诉讼主体选择不当，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建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00元，减半收取1,393.00元，退还郭建昌；上诉人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新民社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玉婷书记员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