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9号。负责人：王志，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君，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涛，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海城市牌楼镇下房身村3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生，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女，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辽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涛、第三人刘文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辽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大家辽宁分公司不服（2020)辽03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0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侯德宝驾驶黑Ｍ×××××(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万家-毛家店）北京方向，冲撞过中央隔离带后与贾洪贵驾驶的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乘员刘文生受伤。经锦州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侯德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洪贵、刘文生无责任。大家辽宁分公司系承保辽Ｃ×××××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0000元的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为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车上人员责任险，指的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乘客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会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但本案中，辽Ｃ×××××号车辆贾洪贵及乘车人刘文生均系无责方，被保险人中强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性质及保险条款，大家辽宁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大家辽宁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于涛100000元，于理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维护法律的权威及大家辽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于涛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案投保的是车上人员责任险，发生保险事故，理应依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在大家辽宁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向有责方进行追偿。刘文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家辽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保险金100000元，同时申请对刘文生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各项经济损失超过100000元的部分，拟另行诉讼。请法院支持于涛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诉讼费用由大家辽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5时15分许，侯德宝驾驶黑Ｍ×××××(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万家-毛家店)北京方向461KM+800M处，冲撞过中央隔离带后与贾洪贵驾驶的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此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损失、货物损失、黑Ｍ×××××(辽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侯德宝、乘员贾大鹏死亡；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贾洪贵、乘员李文胜受伤。本起事故的形成原因和责任承担经锦州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锦公交认字[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当事人侯德宝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及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侯德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侯德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洪贵、贾大鹏、刘文生无责任。另查，事故发生后，刘文生被送至凌海大凌河医院(2017年8月13日)、海城市正骨医院(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计61天，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26日计11天)进行救治，被诊断为股骨干骨折、头部外伤和腰背部挫伤等症状。共计住院72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查共花费医疗费74352.86元；住院期间重症监护2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69天。又查，辽Ｃ×××××号(辽Ｃ×××××)主挂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和挂靠公司是中强公司，于涛系该主挂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和运营人，刘文生系为其提供劳务的具有驾驶资格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的人员。于涛为该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辽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座)和乘客(2座)各限额均为100000元的商业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解放牌辽Ｃ×××××号(辽Ｃ×××××)货车，挂靠在中强公司，实际车主为于涛。该车在2017年8月13日5时15分许在京哈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该车是于涛以中强公司的名义投保的，保险费是由于涛支付，该事故的保险理赔由于涛提起诉讼，该事故的保险赔偿金我公司同意归于涛所有。特此证明”。又查，事故发生后，于涛实际给付刘文生赔偿款100000元。刘文生将基于本起事故产生的向保险公司主张座位险的相关权利及利益转移给于涛。再查，根据中国银保监会文件，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即享有合同权益亦应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中，中强公司与安邦辽宁分公司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辽CE5351号车上人员包括司机和乘客订立保险合同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的规定并结合中强公司同意基于该保险合同产生的赔偿金归于涛享有以及大家辽宁分公司承接安邦辽宁分公司2019年12月31日之前非理财类保单责任的公告，该院依法确认基于涉案保险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主体为于涛和大家辽宁分公司。因本案第三人系事故发生之时涉案车辆上的乘客，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其因本起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中的医疗费7435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天×72(61+11)]、护理费10396.80元(144.4元/天×72天)、交通费2000元(酌定)和误工费6050.34元(该数额系按照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补差确定，至于全部误工费数额可在另行诉讼或协商中确定)共计100000元经济损失分别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均予确认，即刘文生因本起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在未被评定伤残之时可以确定的数额已经超过100000元，在于涛实际给付刘文生100000元之后刘文生将基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产生的理赔权利及利益转让给于涛的民事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判令大家辽宁分公司应给付于涛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关于于涛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针对刘文生遭受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确定刘文生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数额的诉讼主张，因本案系基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付限额100000元产生的争议，且在未被评定伤残的情况下刘文生可以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已经超过100000元，对刘文生进行伤残鉴定以确定其他经济损失数额已经不属于本案争议的内容，故该院在本案诉讼中不予准许。关于大家辽宁分公司提出的本车无责不需要赔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以及本案不适用代位权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在行文及章节安排上为该法律中的“第三节财产保险合同”项下，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包括司机和乘客)属于责任保险，其保险范围为是针对司机和乘客座位上的人员所遭受的人身伤害损失和财产损失，该险种并未区分理赔项目而仅约定赔付限额，同时就保险险种适用顺位也没有进行规定，在大家辽宁分公司未能提供在订立保险合同之时就该项内容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该院对大家保险公司提出的如上辩解意见均不予支持，本案于涛及第三人在大家辽宁分公司实际履行赔付义务之后向相关主体行使代位赔偿权利之时，应当给予配合及协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于涛100000元；二、驳回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此款于涛已垫付，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150元给于涛。二审中，大家辽宁分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强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用以证明保险责任赔偿的前提是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被保险人不需要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以保险公司也不应当进行赔偿。于涛和刘文生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在一审提供，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投保人声明》仅有中强公司盖章，没有相应工作人员签字。《投保人声明》中所说的条款并不与大家辽宁分公司二审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相一致。保险条款没有送达投保人，同时该保险条款减轻或免除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属于无效的条款。对大家辽宁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于涛和刘文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中所说的条款与大家辽宁分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一致，并且从合同条款看，条款后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这与《投保人声明》中所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相符，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大家辽宁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即是交付投保人的合同条款。投保人中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故本院对大家辽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大家辽宁分公司提出辽Ｃ×××××号车辆贾洪贵及乘车人刘文生均系无责方，被保险人中强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性质及保险条款，大家辽宁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大家辽宁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于涛100000元，于理于法无据。经查，中强公司投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内容，可以看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有责任。同时第三十九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被保险人中强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载明的内容即“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可以确认该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的保险事故经锦州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锦公交认字[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德宝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洪贵、贾大鹏、刘文生无责任。也即被保险人中强公司无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大家辽宁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大家辽宁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于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王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