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伟，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英，湖北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薪油武汉化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江夏大道特一号凯迪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义龙，董事长。上诉人胡建伟因与被上诉人中薪油武汉化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薪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薪油公司向胡建伟支付2017年1至10月期间的绩效工资9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准许“李珍”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李珍”系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人条件，其代理行为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胡建伟在2017年1至10月期间提供了完整、合法、有效的劳动，理应获得全部劳动报酬。中薪油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剩余30%工资报酬。1.员工手册是阳光凯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凯迪公司）制度，一审认定其与中薪油公司的控股关系无事实根据，该制度对胡建伟不适用。2.员工手册未经法定程序，应属无效。3.中薪油公司的年底绩效考核与发放30%剩余工资无关。中薪油公司提供的《2016年度工作总结和绩效考评工作的通知》无效，从该通知内容及所谓的2016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来看，无法得出胡建伟2016年年终绩效系数为1的结论，所谓的年底绩效考核与年底绩效工资之间无关系，中薪油公司是按照年薪30%的支付的2016年剩余绩效工资。4.胡建伟年薪370000元，中薪油公司应依约支付工资。中薪油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中薪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薪油公司无需支付胡建伟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绩效工资9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9日，胡建伟入职中薪油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当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胡建伟的工资根据公司薪酬管理规定执行等。2017年11月14日，胡建伟向中薪油公司提出辞职报告，内容为：由于公司不能按员工手册约定的日期发放工资及年度绩效，对个人的生活造成极大困扰，且工作方式及工作量不能满足个人职业发展规划及方向，故提出辞呈。2017年11月17日，胡建伟正式离职，双方于当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为：本公司与胡建伟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于个人原因，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鉴于双方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问题达成一致，已无任何争议，双方不再向对方提出其他要求和主张。2017年11月17日，胡建伟还向中薪油公司出具了一份离职承诺书，胡建伟承诺履行保密义务，截止到2017年11月17日入职凯迪公司期间所累积的值班、加班及年休假全部清空，不再提出任何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等。庭审中，胡建伟表示其系在被迫的情况下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离职承诺书，因为若不签订，就无法拿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2018年11月16日，胡建伟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中薪油公司支付其2017年1至10月期间的年度绩效工资101750元。2019年1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薪油公司支付胡建伟2017年1至10月期间的绩效工资（30%工资剩余部分）92500元（税前）。中薪油公司不服，诉于法院。3.胡建伟主张其年薪为370000元，平常每月发放70%，每月大概为18010.37元，会根据考核浮动，年底发放30%。中薪油公司则主张胡建伟月工资为18000元左右，并结合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胡建伟绩效考评情况发放年终绩效。为此，胡建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表、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其工资金额均为18000元左右，且2017年9月30日发放了一笔58394.08元，胡建伟主张该款系中薪油公司发放的2016年度30%的工资，中薪油公司则主张为年终绩效；工资表载明了年薪标准为370000元，发放比例为0.7，考核系数为1等内容。4.一审庭审中，中薪油公司主张其不应向胡建伟发放2017年1至10月绩效工资，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签收声明、关于开展2016年度员工绩效考评（岗位绩效部分）工作的通知、关于开展2016年度工作总结和绩效考评工作的通知、2016年公司员工能力素质考核表、关于开展2017年度工作总结和绩效考评工作通知，用以证明年底绩效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综合参考公司的经营情况及个人工作表现执行，胡建伟知晓并认可员工手册的约定，也知晓绩效考核制度的相关规定，即胡建伟在离职时不满足年终绩效发放条件。其中，2011年5月6日颁布的员工手册封面显示为阳光凯迪公司的规章制度，其中第五章“薪酬及福利”第3节“月度和年度绩效奖金”里规定，根据凯迪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员工的工作表现，员工有机会获得月度和年度绩效奖金。年度绩效奖金产生的前提与条件之一是在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日员工与凯迪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并在实际提供劳动。在该奖金发放之前因任何原因提出辞职或被停职的员工将不能获得该奖金。2016年5月9日，胡建伟在员工签署声明中表示已完整收到并持有阳光凯迪公司的员工手册，愿意接受和遵守本手册的所有条款等。胡建伟对员工手册及签收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员工手册为阳光凯迪公司的制度，不能适用于胡建伟，中薪油公司与阳光凯迪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母公司的章程不能适用子公司等。5.一审庭审中，中薪油公司陈述其是阳光凯迪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薪油公司无需支付胡建伟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绩效工资92500元。主要理由是：1.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中薪油公司对胡建伟进行每年一次的年度绩效考核，考核后的绩效工资为胡建伟平时年度工资的30%，再乘以考核系数于次年发放。对于绩效工资的发放，在中薪油公司发放给胡建伟的员工手册第五章薪酬与福利第3节明确规定，年度绩效奖金产生的前提与条件之一是在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日员工与凯迪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并在实际提供劳动，在该奖金发放之前因任何原因提出辞职或被停职的员工将不能获得该奖金。胡建伟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应于次年即2018年度发放，胡建伟已经于2017年11月17日离职，2017年度绩效发放日胡建伟已经离职，在奖金发放之前因任何原因提出辞职或被停职的员工将不能获得该奖金，故中薪油公司不应向胡建伟发放2017年1至10月期间的绩效奖金；2.中薪油公司作为阳光凯迪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直接适用母公司即阳光凯迪公司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管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并无不当。胡建伟在签收员工手册并签署遵守声明后又以阳光凯迪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对其适用为由，主张前述员工手册对其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明显有失诚信，不予支持；3.30%的绩效工资与普通工资不同，绩效工资并非是只要提供劳动就应获得的报酬，其应与员工的绩效考评、工作情况等挂钩，用人单位有权以规章制度或者协议的方式确定绩效工资的发放。本案中，胡建伟在2017年11月17日离职，没有工作满一整年，按照员工手册等的规定，不应获得绩效工资；4.胡建伟有关上述员工手册关于工作未满整年不能获得当年绩效工资等的规定无效，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薪油公司无需向胡建伟支付2017年1至10月期间的绩效工资92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胡建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胡建伟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将一审过程中当事人的主张作为查明事实不当，认定中薪油公司是阳光凯迪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无依据，同时对一审总结双方主张的内容没有异议，认可中薪油公司与阳光凯迪公司系关联公司。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胡建伟与中薪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前置相关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胡建伟上诉称“李珍”无权代理中薪油公司一节。经审查，中薪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务李珍为其代理人，并提交了中薪油公司推荐信。李珍与中薪油公司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蔚国于2019年3月19日参加了一审庭审。李珍并非中薪油公司员工，其代理中薪油公司参加一审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但其未独立代理该公司参与诉讼，而是与该公司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同参与的一审诉讼，因此中薪油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行为有效。关于胡建伟主张的年薪标准30%的剩余工资一节。胡建伟与中薪油公司未就工资标准及发放方式在劳动合同中进行约定，现胡建伟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工资发放表及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社会保险费查询单及缴费明细查询单，其主张按工资单上记载，其年薪为370000元，测算为月工资后的月度工资发放系数为0.7，剩余0.3即30%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应予发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建伟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年薪370000元的约定，以及每月按0.7系数发放的约定，不能证明剩余30%的发放约定，即无证据证明其与中薪油公司约定剩余30%年薪应于解除劳动合同时无条件发放。中薪油公司为证明胡建伟不符合领取剩余30%年薪的主张，提交了胡建伟认可的规章制度，认为该款系年度绩效奖金。虽然该制度的制定单位不是胡建伟的用人单位中薪油公司，但系中薪油公司提供且胡建伟在入职时向中薪油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接受和遵守该手册的所有条款，该手册内容视为其与中薪油公司约定内容。根据该员工手册的规定，胡建伟不属于年度绩效奖金的发放日与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并在实际提供劳动的员工，不符合领取年度绩效奖金的条件。胡建伟上诉称该年度绩效奖金与其主张的剩余30%年薪无关，但如前所述，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中薪油公司应支付剩余30%年薪的约定依据。综上所述，胡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建伟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飚审判员  陶歆审判员  陈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邹思琪书记员邹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