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俊俊，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纷纷，女，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宜花，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军民，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明，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振兴，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於雷，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高，男，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森鹰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大道52号武汉?中国光谷文化创意产业园1D10幢1单元1层1号。法定代表人：邹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湖北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公平，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芷珺，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长兵，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陈军民、单振兴因与被上诉人程高、武汉森鹰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鹰公司）、银公平、单长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5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交通费一审认定过低。2、应认定亲属误工费5000元。3、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过低，应为4000元。针对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的上诉，陈军民、单振兴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陈军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单振兴的行为属于履行森鹰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与森鹰公司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胡梅根与森鹰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针对陈军民的上诉，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单振兴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单振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胡梅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胡梅根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及丧葬费。针对单振兴的上诉，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陈军民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程高辩称，其只是替单振兴安排工作内容，与胡美根系工友关系。森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公平辩称，支持陈军民的上诉。单长兵辩称，单振兴买房曾向其借款5000元，后来偿还。对其他事实不了解，不发表意见。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三被告立即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交通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944,598.23元；2、一审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三被告承担。2019年3月27日，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数额为714,367.23元。2019年7月22日，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交通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714,367.23元；2、一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银公平与武汉奥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招商公园1872A3-1地块第10幢1-4层1号房屋一套。2018年，因该房屋需要装修，银公平口头委托其妻子陈军云让陈军云的哥哥陈军民负责整个房屋的具体装修事宜，包括拆除并重建该房屋原顶层露台搭建的阳光房。经隔壁楼栋房屋装修土建经理冯某介绍，陈军民与在森鹰公司从事销售业务的单振兴相识并商定阳光房装修事宜。2018年8月17日，单振兴向陈军民出具《门窗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陈军民）购买的门窗由乙方（森鹰公司）安装，安装人工及材料费由乙方承担，旧门窗由甲方拆除或甲乙双方沟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定费用后乙方协助拆除。上述合同既未加盖森鹰公司印章，也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萍签名。2018年8月21日，陈军民根据单振兴提供的单长兵银行账户，将5000元定金转账给单长兵。后单振兴联系程高安排工人一起于2018年8月24日到武汉市汉阳区招商公园1872A3-1地块第10幢1-4层1号房拆卸阳光房玻璃，程高将此事告知胡美根并约定与胡美根共同前往施工。2018年8月24日上午，胡美根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形下在该房屋三楼顶部阳光房拆卸玻璃门窗，当胡美根在阳光房边沿拆卸一块侧面玻璃时，一根横向型材断裂，玻璃破碎，胡美根从断裂破碎处坠落到一楼受伤。随后胡美根被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抢救，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高处坠落导致的重型颅脑损伤。胡美根因抢救共产生医疗费1799.93元。2018年8月29日，在武汉市汉阳区四新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袁宜花与单振兴、程高、陈军民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单振兴、程高、陈军民于2018年8月30日前各向袁宜花支付抚慰、赔偿金10万元，该款项是就胡美根意外死亡纠纷所支付的预付款，待胡美根家属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判决确定各责任方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后，所预付的款项将根据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各方责任比例，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抵算。陈军民已按协议约定向袁宜花支付了10万元，单振兴亦以个人名义向胡俊俊支付了10万元。一审另查明，邹萍系森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长兵系森鹰公司监事（另任湖北独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二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17日登记离婚。单长兵系单振兴的叔叔，单振兴在森鹰公司从事门窗销售工作，其自认与陈军民商定的阳光房装修工程是私自签单与森鹰公司无关，森鹰公司亦主张是单振兴个人行为。单振兴未与程高、胡美根约定具体费用结算，单振兴主**光房拆卸施工的工资实际应由陈军民支付，陈军民表示拆除费用应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程高则认为门窗装修有行业固定价格，应按惯例由通知施工的单振兴支付。一审再查明，胡美根于1962年3月6日出生，袁宜花于1971年1月27日出生，二者系夫妻关系，户别均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江西省南昌市××万埠镇团××北村小组20号，两人自2016年5月起租住于武汉市江岸区世纪家园19栋9号。胡美根与袁宜花育有一女胡纷纷、一子胡俊俊，儿女现均已成年。胡美根父亲胡生海、母亲熊土田均先于胡美根去世。经袁宜花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江西SZ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袁宜花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鉴定费为2,700元。关于一审原告经济损失本院依法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抢救费）1,799.93元（根据门诊收费票据）；2、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死亡赔偿金：737,068元（含死亡赔偿金637,78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99,288元：31,889元/年×20年＋21,276元/年×20年÷3人×70%，一审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法院予以照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袁宜花经鉴定被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法院酌定按70%比例计算扶养费）；4、交通费：500元（一审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结合一审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及进行司法鉴定必要支出酌定）。上述四项共计769,648.4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单振兴从陈军民处承接涉案阳光房玻璃门窗拆卸工程，并联系程高安排工人一起到现场施工，胡美根经程高介绍与程高共同前往施工，结合单振兴与程高过往施工费用结算方式，程高与胡美根同工同酬未从中盈利赚取差价，单振兴与胡美根之间劳务关系成立。涉案阳光房位于别墅三层顶部露台为三层别墅，坠落高度基准面远超2米，单振兴在明知自身不具备高处作业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接工程，存在明显过错，应对胡美根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军民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没有严格审查单振兴的施工资质，对施工现场的安全条件未实施有效的监管，也存在明显过错，应对胡美根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胡美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证上岗从事危险的高处作业，且在作业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原告损失应按法院审核确认数额769,648.43元的70%即538,753.90元予以支持。陈军民虽作为甲方签署了以森鹰公司为乙方的《门窗订购合同》，但该合同既未加盖森鹰公司印章也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萍签名，且森鹰公司未实际履行，单振兴亦自认该工程系自己接的私单与森鹰公司无关，故该合同并未成立，且合同仅约定“旧门窗由甲方拆除或甲乙双方沟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定费用后乙方协助拆除”，即旧门窗拆除仍应以双方嗣后商定及实际履行为准，故一审原告要求森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要求程高、银公平、单长兵赔偿损失的诉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结合本地及本案实际，法院酌定支持10,000元。一审原告主张误工费损失，因未提交有效的劳务收入证明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单振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338,753.90元（已扣减被告单振兴前期各支付的100,000元）；二、单振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陈军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合计100，000元（已给付）；四、驳回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军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负担4,413元，单振兴负担6,5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军民负担。鉴定费2,700元，由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负担810元，单振兴负担1,89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陈军民与单振兴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从案涉《门窗订购合同》内容看，单振兴不仅出售玻璃窗，还提供安装和拆除服务。从最终计价方式看，双方约定按施工面积计算，并非按玻璃出售数量计算。因此，安装、拆除施工属于双方认可重要合同义务。合同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决定合同性质。单振兴安排工人施工，提供劳务及工作成果。陈军民按完工后施工面积付款。因此，应认定陈军民与单振兴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关于单振兴与胡美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依据一审中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单振兴从陈军民处承接涉案阳光房玻璃门窗拆卸工程，并联系程高安排工人一起到现场施工，胡美根经程高介绍与程高共同前往施工。胡美根的工资按日计算，由单振兴支付。在施工现场胡美根受单振兴指挥和管理。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单振兴与胡美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关于单振兴承揽行为是否系个人行为的问题，案涉《门窗订购合同》虽以森鹰公司名义签订，但合同上没有森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森鹰公司主张单振兴的行为系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单振兴亦承认系自己接“私单”。因此，一审认定单振兴承揽行为系个人行为是正确的。陈军民主张森鹰公司系承揽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亲属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诉讼中，一审原告未提交交通费、亲属误工费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发生，一审酌定交通费，不予支持亲属误工费并无不妥。二审中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主张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主张，因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陈军民、单振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胡俊俊、胡纷纷、袁宜花负担4322元，陈军民负担2300元，单振兴负担4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