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女，1988年8月16日生，汉族，职工，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渊，睢宁县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林，男，1978年12月19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德佳，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尚，男，1984年4月10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张梦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林、被上诉人郭艳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渊、被上诉人王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德佳、被上诉人郭艳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补偿因此案件上诉人产生的交通及误工费用合计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晓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郭艳尚时隔一年之后补写的借条用以证明存在借款事实，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均未进行质证，张梦答辩时也没有见到这两份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郭艳尚事后补写的借条张梦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在郭艳尚与张梦离婚案中，郭艳尚只是提到过购房时存在这笔债务，但郭艳尚并没有提供证明这份借条存在的证据，张梦亦当庭否认存在这笔债务。借条上的书写时间虽然注明为2016年9月29日，但这份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应为张梦与郭艳尚离婚案判决后，郭艳尚为达到虚构债务之目的而补写的。一审法院没有对借条的书写时间依职权进行鉴定，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三、郭艳尚的答辩不符合常理。郭艳尚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主动证明通过银行转账的15万元是向王晓林的借款。本案是一个离婚后债权人追索夫妻共同债务纠纷，王晓林与郭艳尚存在姐夫妻弟之亲属关系，郭艳尚的主动举证，意图帮助王晓林完成举证责任，主观上具有相互串通虚构债务以达到损害张梦利益的嫌疑。王晓林辩称，1、张梦与郭艳尚如何陈述是否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均不能对抗王晓林，而且借条原件在王晓林手中；2、任何人都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案情的义务，郭艳尚如实提供证据的行为也是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3、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只是其单方的推测，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2015年张梦与郭艳尚既然同意共同买房，足以说明其夫妻感情深厚，任何一方都不会去做虚构债务的事情，而且涉案的款项已经用于支付双方共同购买的房产，属于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艳尚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当时借钱已经付给开发商。财产分割是离婚案件中当庭决定的，我和王晓林之间的债务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王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艳尚、张梦偿还借款150000元；2.诉讼费由郭艳尚、张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林系郭艳尚的姐夫。郭艳尚与张梦于2015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14日郭艳尚向王晓林借款，同日王晓林从其账户上转账150000元至郭艳尚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王晓林与郭艳尚均认可，上述借款由郭艳尚于2016年9月29日补写了借条，借条载明：“因购买状元府房屋需要，于2015年10月14日向王晓林借款150000元整，借期3年。借款人：郭艳尚2016年9月29日。”2018年11月7日张梦以夫妻感情破裂起诉离婚，睢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张梦与郭艳尚离婚，现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郭艳尚与张梦于2015年10月15日与徐州鲁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号：SN83162），购买位于睢宁县。郭艳尚于2015年10月15日从其上述农业银行卡中转账80070元给徐州鲁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于2015年12月27日转账100000元给徐州鲁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上述商品房在离婚时，判决分割由张梦取得所有权，并支付郭艳尚相应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晓林提供的转账记录、借条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形成，故对王晓林要求郭艳尚归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郭艳尚和张梦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晓林持有的主张债权的借条明确载明本案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经查郭艳尚所有的涉案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在王晓林汇入本案借款前，该银行卡仅有余额285.46元，涉案150000元汇入次日（2015年10月15日），郭艳尚即通过该张银行卡转账80070元至徐州鲁宁置业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郭艳尚和张梦对该笔8007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王晓林主张的本案借款其余部分，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款虽发生在郭艳尚与张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晓林与郭艳尚之间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且涉案借条系事后补签，借条只有郭艳尚一人签字确认，并无张梦签字认可，张梦事后亦不予追认，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第二，涉案借条虽载明本案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但自2015年10月15日后郭艳尚农业银行账户所余款项又陆续被多次较大额度支出，支出额度至2015年12月27日再次支付房款时早已超出所余款项，且同期该账户又有多笔大额款项汇入，汇入款项也大大超出再次支付的房款100000元，故无法证明2015年12月27日支付的100000元房款中有款项出自涉案借款。第三，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较大，根据郭艳尚与张梦在借款期间的职业、身份、收入等情况，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该借款亦不属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的范畴。因此，除上述认定的80070元为郭艳尚、张梦夫妻共同债务外，王晓林主张的其余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艳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晓林借款150000元；二、张梦对上述款项中的8007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王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梦向本院申请调取郭艳尚等人的银行流水，本院依其申请并依据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1、郭艳尚尾号为6434号建设银行、尾号为0416号农业银行流水；2、郭彦花（郭艳尚姐姐、王晓林妻子）尾号为7679号农业银行流水；3、王晓林自行提交其尾号为9474号农业银行流水。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双方各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张梦质证认为，依据上述银行流水，能够认定郭彦花转给郭艳尚的款项合计为50000元，而郭艳尚通过其两张银行卡转账给郭彦花款项合计为138000元。足以证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前期王晓林转账给郭艳尚的款项。郭艳尚质证认为，1、关于尾号6434建设银行，2017年7月31日转到郭彦花的支付宝账户20000元。在2016年9月24日和2016年9月26日，郭彦花曾转进该卡20000元，现这20000元款项已经抵清。2、关于转给郭彦花的97000元。以往庭审中已做陈述，是归还借郭彦花的手术费。3、2018年10月14日转给郭彦花1000元，是我委托其从外地买的东西。4、关于2018年10月29日农业银行转给郭彦花20000元。2018年10月20日、29日郭彦花到医院来看我，郭彦花给了我10000元，给了我妈10000元，都是现金。后来我和我妈商量，这个钱不能要，但当时给郭彦花她也没拿。后来，经和我妈商量，这20000元退给了郭彦花。王晓林质证认为，1、对于郭艳尚转给郭彦花的97000元，系郭艳尚偿还之前所借的医疗费，郭彦花通过尾号为7679的农业银行于2016年2月23日转给郭艳尚50000元，另外款项是通过现金给的郭艳尚。2、对于郭艳尚2017年7月31日转到郭彦花的支付宝账户20000元，同郭艳尚的质证意见，而且其余费用主要也是姐弟之间围绕郭艳尚治疗与康复所发生的正常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12日，郭艳尚因交通事故受伤。经诊断为挤压伤和创伤性切断（右大腿）、开放性股骨下端骨折（左）、肱骨干骨折（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右）、开放性尺骨上端骨折（右）、多发性肋骨骨折等。2016年2月23日，郭彦花通过其尾号为7679的农业银行卡转给郭艳尚尾号为0416的农业银行卡内50000元；2016年4月6日，郭艳尚尾号为6434的建设银行卡转账给郭彦花尾号为7679的农业银行卡内97000元；2016年9月24日、9月26日，郭彦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郭艳尚尾号为6434的建设银行卡内20000元；2017年7月31日，郭艳尚通过其上述建设银行转给郭彦花支付宝账户20000元；2018年10月14日，郭艳尚通过其尾号为0416的农业银行转给郭彦花尾号为7679农业银行1000元；2018年10月29日，郭艳尚通过其尾号为0416的农业银行转给郭彦花尾号为0139的平安银行20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张梦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离婚，睢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8553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张梦与郭艳尚离婚。在该案中，郭艳尚主张因购买涉案房屋借款270000元，对此张梦仅认可借其母亲100000元。该案一审法院认定，因“郭艳尚为支付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另向他人借款170000元，张梦对此不予认可，故郭艳尚主张的该借款在本案中暂不理涉，债权人如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可另行提起诉讼。”二审中，张梦认可购买涉案房屋时其与郭艳尚夫妻感情很好，郭艳尚告知其需要向郭彦花拿15万元周转。二审中，郭彦花申请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150000元款项是否系借款，张梦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14日，王晓林转账150000元至郭艳尚尾号为04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王晓林与郭艳尚均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但张梦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因涉案借条并非款项发生时形成，借条系事后补写，且借条当事人之间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不能仅依据涉案借条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依据本案调取涉案相关当事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并未发现在涉案款项发生前王晓林（郭彦花）与郭艳尚之间存在较大额的经济往来，不能得出该款项系双方买卖电器所涉款项或其他经济往来的结论。结合张梦认可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感情较好，郭艳尚曾明确告知其需要向其姐姐周转15万元，在双方离婚诉讼中郭艳尚亦明确提出存在向他人借款购买房屋的情形，依据本案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该150000元款项系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张梦申请鉴定涉案借条形成时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张梦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郭艳尚所有的涉案农业银行卡在王晓林汇入本案借款前，该银行卡仅有余额285.46元，涉案150000元汇入次日（2015年10月15日），郭艳尚即通过该银行卡转账80070元至徐州鲁宁置业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当认定该80070元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虽在借款发生后，相关当事人之间存在部分款项往来，但王晓林与郭艳尚对上述款项往来作出了合理解释，亦符合客观实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已经清偿，故张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张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张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