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圣达档案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水口镇大湖溪蓝波湾二期114栋501房。法定代表人：王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就路12号2-4楼。法定代表人：冯卫，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张丽，该中心员工。上诉人惠州市圣达档案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雯、胡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圣达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工作量计算服务费用人民币254889.82元，圣达公司需退回的服务费应调整为人民币295101.2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公积金中心关于圣达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48215元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公积金中心向圣达公司支付《采购合同》总价款5％的合同违约金48215元；4.判决公积金中心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半成品部分按15%的比例确定服务费不合理，与圣达公司实际已经完成的22．67％工作量不符，应当按照实际工作量计算服务费用。一审法院确认，根据圣达公司与公积金中心于2018年9月3日签署的《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4-2015年业务档案整改及数据化项目的交接单》（以下简称《交接单》）及《整理明细》，对于归集执法类档案，公积金中心共计拆分6835卷（即l0l4217页）、扫描6755卷（即998217页）、合并2185卷（即565267页）、装订4650页卷（即432950页）。圣达公司的工作分为“拆分、扫描（含修图）、合并、校对、目录修改、打印、装订”等工序。即圣达公司为了完成《采购合同》约定332万页归集档案的档案整理及扫描服务工作，须分别完成332万次拆分、332万次扫描、332万次合并、332万次装订。按照一审法院前述确认的事实，圣达公司对归集执法类档案半成品的完工工作量已到达22.67%，一审法院仅以15％工作量计算服务费用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因此，归集执法类档案半成品（以下简称半成品）部分应当按实际已完成工作量计收207636.75元，加上公积金中心已验收的归集执法类档案成品部分按合同约定确认的服务费46913.01元，圣达公司需退回的服务费应当为295101.24元（公积金中心已支付金额-归集执法类档案半成品部分服务费-公积金中心已验收归集执法类档案成品部分服务费）。二、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属于公积金中心档案管理制度，是圣达公司开展工作的前提条件，因公积金中心无法按照招标条件和《采购合同》之约定满足前提条件，导致圣达公司被迫依法解除合同，圣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属于公积金中心档案管理制度规定，是圣达公司开展工作的前提条件，不是圣达公司的工作内容。根据一审认定的公积金中心证据一《采购合同》第三条和证据二《竞争性谈判文件》第二章采购人需求第二条规定，圣达公司应当按照公积金中心档案管理办法和技术规范、办法开展工作，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是档案管理办法和技术规范的内容，是圣达公司开展工作的前提条件和工作依据。2、提供符合公积金中心档案管理相关规定的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是公积金中心的义务，公积金中心违约在先。根据一审认定的公积金中心证据一《采购合同》第四条规定，公积金中心应以合同附件的形式向圣达公司提供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等工作指引，但是至今公积金中心未能提供合同附件，属于违约行为。公积金中心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圣达公司无法按照《采购合同》的规定正常开展工作。3、公积金中心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前，导致合同履行条件发生变化，圣达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被迫终止合同，不存在违约，公积金中心应承担合同终止的全部法律责任。根据《采购合同》第八条之约定，该322万页的档案整理项目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成，即从《采购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7月11日起算，圣达公司理应在538天内（约17个月，扣除法定节日）完成整个项目。从《采购合同》签署至2018年3月，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内公积金中心未能提供符合公积金中心档案管理相关规定并确认公积金中心执行的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在圣达公司的一再要求下，2018年3月15日圣达公司与公积金中心签订了《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归集部的数据确认函》（以下简称《数据确认函》），明确“一、我司（圣达公司）以2018年2月1日收到的归集部（公积金中心）数据作为最终的确认数据。往后，若归集部有任何数据上的增加或变更，我司将不再接收或不作任何变更。（二）归集部现已确认数据无误，日后一旦发现数据不正确，归集部自行处理，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函于2018年3月6日起生效”。即便如此，公积金中心的项目联系人敖立春仍通过ｔａｙ×××＠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于2018年7月6日、7月23日、7月25日、7月27日、7月31日向圣达公司项目联系人陈用欢发送修正后的数据文件。基于公积金中心的行为，导致《采购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限缩短过半，合同规定的工作内容已不具备完成条件，圣达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迫于无奈于2018年8月20日向公积金中心发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数字化项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圣达公司自始至终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认为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等数据文件属于圣达公司的服务范畴，进而认定圣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款和第（十二）款中的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等数据文件系圣达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档案整理服务义务的必备要素，而提供完整、准确、可靠的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系公积金中心在《采购合同》项下必须履行的义务。圣达公司因“公积金中心怠于履行本因由其履行的义务，继而圣达公司不得不被迫协同公积金中心对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等数据文件进行反复校对和纠错”，超出了《采购合同》既定的服务范畴。基于前述依据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根据合同约定，圣达公司提供的服务事项包括了归集、执法类档案的实体校对整改规范管理、目录核对及整改以及贷款档案的校对及整改、档案目录核对、电子文件的图像纠正、文件命名方式修改等，可见圣达公司有义务对档案资料进行校对及修改，而圣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公积金中心的行为超出了上述服务范畴”的认定中，将电子档案路径要求、文件命名规则等数据文件视同档案资料，认为圣达公司对该等数据文件有义务校对和修改是错误的，并因此错误认定得出圣达公司违约的结论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撤销。（三）公积金中心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须向圣达公司支付《采购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应当及时对乙方阶段性工作成果进行验收。《采购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五）款也约定，验收方式分为按周批次、月批次以及总体验收，每次验收均须填写《纸质档案数字化质量验收登记表单》。公积金中心在一审提交的证据4“业务档案整改及数据化项目验收表”证明其仅在2018年8月29日、30日对圣达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且该次验收系圣达公司向公积金中心发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数字化项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采购合同》后方才进行，其余时候均未对圣达公司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因此，根据《采购合同》第二十五条之约定，公积金中心应当向圣达公司支付《采购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48215元（964300元×5％）。圣达公司辩称，1.圣达公司主张的半成品22.67％工作量比例无事实、法律依据。圣达公司将工作内容简单划分成拆分、扫描、合并及装订四个步骤换算成支付比例不具备合理性。首先，公积金中心支付相关费用的依据是由验收合格，并非机械性地完成相关程序，圣达公司提供的半成品并不符合结算的条件，不应当予以计算服务费；其次，按照合同约定，档案数字化加工质检结果、验收结果、整改结果以及广州市档案局的验收意见是作为费用结算支付依据，即便圣达公司完成了全部的工作量且公积金中心验收合格，圣达公司也未能结算全部费用，尚有5％的费用必须在市档案局验收合格后移交市档案局验收通过才能够支付。目前半成品显然不能通过档案局验收，故圣达公司计算所谓半成品服务费的基数（962800元-46913.01元）未考虑5％的付费条件是错误的。再次，圣达公司自行将服务对象划分成四个步骤并采取1：1：1：1的配比统计费用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圣达公司将四项步骤均分，并未提供均分的时间、成本及合同的依据，且根据合同第二条之约定，圣达公司的服务内容显然不局限于上述四个步骤；最后，圣达公司自行统计的半成品的数量未经公积金中心核对，更未通过验收合格，也没有向公积金中心要求进行阶段性验收，没有证据证实半成品的质量符合验收标准。另外，圣达公司提供的半成品，对于公积金中心而言不具备相应价值甚至需要花费更大成本重新进行整理，既无法通过验收，也没有约定即使半成品需要支付服务费用，故不能按照圣达公司的统计进行支付。（二）圣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能成立。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双方仅是未签订合同附件一，并非公积金中心未向圣达公司提供“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和“文件命名规则”。是否签订书面的文件并非公积金中心必须先履行的合同义务，其不影响圣达公司正常开展工作，不应当认定公积金中心构成违约。公积金中心不构成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的违约情形，圣达公司未证明其向公积金中心提出验收要求而公积金中心拒绝验收，且从圣达公司主张工作量的情况看，除已验收的成果外，其余均为“半成品”，不符合交货条件，更加不存在公积金中心拒收一说。公积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公积金中心与圣达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7年业务档案整理及数据化服务采购合同》[编号：穗公积金中心合同（2017）59号]；2.圣达公司向公积金中心返回已收取但未完成相应工作量的款项共计502745.24元；3.圣达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48215元；4.本案诉讼费由圣达公司承担。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公积金中心支付违约金48215元；2.公积金中心承担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11日，公积金中心（甲方、采购人）与圣达公司（乙方、成交供应商）签订了《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7年业务档案整理及数据化服务采购合同》（穗公积金中心合同〔2017〕59号，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主要约定：1．根据甲方要求，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针对2014、2015年的归集档案、执法档案，乙方为甲方提供专业的约332万页档案整理及扫描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实体拆订、实体校对整改规范整理、目录核对及整改、档案扫描、图像处理、图像存储、数据挂接、数据备份重新装订等内容；针对1999-2009年的贷款档案，乙方为甲方提供专业的约15万卷的档案整理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档案（包括纸质以及电子档案）的校对及整改、档案目录核对、电子文件的图像纠正、图像整合、文件命名方式修改等内容。2．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归集类业务档案以归集部提交的具体要求为准（待归集部提供具体要求再签订合同附件一）。文件命名规则：归集类业务档案每一项业务资料单独生成一个文件，文件的命名规则按归集部提供的规则为准（待归集部提供命名规则再签订合同附件一）。3．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配合提供有关项目实施所需各类档案；及时对乙方阶段性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对所建成的电子档案数据库即原文进行验收……。4．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乙方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提交根据项目需求提出相应的进度安排，且每天提供相应的进度统计……。5．合同签订起至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扫描整理服务及验收。6．在本项目执行过程中，甲方负责对乙方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本次验收分为按周批次、月批次以及总体验收。全部档案验收通过后，须填写《纸质档案数字化验收登记表单》，经甲方及其他监管人员审核、签字后方有效。7．2014年、2015年归集执法类档案数字化加工为0.29元/张；1999-2009年贷款档案核对整改为0.01元/卷。经统计2014年、2015年归集执法类档案约332万页，共962800元，1999-2009年贷款档案约15万卷，共1500元，合同总金额为964300元，该合同总金额是档案数字化处理服务所有含税费用。8．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拒付货款的，甲方须向乙方交纳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逾期15天未交付货物视为乙方不能交付货物，乙方不能交付货物，须向甲方交纳合同总价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货物的，乙方须每日以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额万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交纳违约金，累计不超过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五，逾期交货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公积金中心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12月15日向圣达公司支付了192860元、356791元，合计549651元。圣达公司向公积金中心开具了总额为549651元、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15日，公积金中心归集部与圣达公司签署《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归集部的数据确认函》并附上相应表格，双方确认：1．圣达公司以2018年2月1日收到的归集部数据作为最终的确认数据。往后，若归集部有任何数据上的增加或变更，圣达公司将不再接收或不作任何变更。2．归集部现已确认数据无误，日后一旦发现数据不正确，归集部自行处理，圣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圣达公司称公积金中心反复修改其所提供的数据文件，因公积金中心提供的数据不完整、不准确，导致圣达公司不得不耗费人力、精力进行反复校对和纠错。对此，圣达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员工陈用欢（邮箱号598×××＠ｑｑ.ｃｏｍ）与公积金中心员工敖立春（邮箱号ｔａｙ×××＠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于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上述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邮箱号ｔａｙ×××＠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的发件人陆续向陈用欢发送了汇缴变更数据、汇缴变更（新版）、汇缴变更、汇缴变更（分年度）、档案数据、档案数据（终）、单位销户数据、14-15销户单位、2014-2015密码挂失、密码挂失数据、新数据等文件；2018年7月16日及2018年7月19日，陈用欢向邮箱号ｔａｙ×××＠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的收件人发送了没数据的归集合并明细以及没数据的明细文件。经质证，公积金中心对此不予确认。2018年8月20日，圣达公司向公积金中心出具《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数字化项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公积金中心具有以下五种情况，包括整个项目的工作性质超出了档案整理和数字化加工的要求、提供的工作场所没有保密性、合同附件一双方一直没有签订（目前为止，具体路径要求及命名规则已提供到圣达公司，但这份附件一直没有签下来）、归集部的数据一直得不到确定、没有及时对圣达公司工作成果进行阶段性验收，导致圣达公司一直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拖慢项目进度，因双方未能就圣达公司成本增加申请费用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故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根据公积金中心提供的完成工作量统计表反映，圣达公司共完成2014年至2015年的执法档案3520卷，共计161744页。圣达公司确认已完成卷数为3520卷，但主张总页数应为161769页。2018年8月29日、2018年8月30日，公积金中心对圣达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验收合格并签署了《业务档案整改及数据化项目验收表》。2018年9月3日，公积金中心与圣达公司签署《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4-2015年业务档案整改及数据化项目的交接单》，载明档案数量、资料完成情况、验收状况等，备注处手写注明了档案情况，双方均表示备注处手写字体为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所书写。经双方核对，档案总量为19841卷，其中拆分6835卷，扫描6755卷（共扫描998217页），装订4650卷，未装订2185卷。另外，圣达公司提供了整理明细表，载明了档案数量的卷数及页数、资料完成状况等，经统计已完成并通过验收的总页数为161769页、扫描总量为998217页。经查，该整理明细表对2015年1-10月的1438卷共326006页的资料处载明：合并完成，除555卷140220页未完成装订外，其他均已完成装订，并有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谭伟业的签名并手写备注“完成纸质版与回收工作”；该手写备注内容与交接单中公积金多名工作人员手写备注内容一致；该明细表载明的竣工通过验收部分无手写备注或签名。经质证，公积金中心对上述交接单予以确认但对整理明细表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积金中心与圣达公司签订的《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7年业务档案整理及数据化服务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圣达公司已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数字化项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公积金中心亦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可见双方均无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现公积金中心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公积金中心主张圣达公司已完成归集执法档案3520卷（161744张），按照0.29元/张的标准计算服务费为46905.76元，圣达公司已收取549651元，应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差额502745.24元。圣达公司确认已完成档案的卷数，但主张应按照161769张计算服务费46913.01元，此外，圣达公司还主张其将档案整理工作分为拆分、扫描（含修图）、未装订（合并、校对、目录修改及打印）、装订四个模块，并据此要求根据已拆分、扫描、未装订、装订的张数总量计算半成品档案的服务费，按照每个阶段单价0.0725元/张的标准计算服务费合计为218272.1975元，以上服务费共计265185.21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积金中心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完成工作量统计表欲证明圣达公司完成的档案总量为161744张，圣达公司则主张总量应为161769张并提供了整理明细予以反驳。虽然公积金中心以双方未盖章确认整理明细为由对此予以否认，但经审查，交接单与整理明细中均有公积金中心工作人员谭伟业手写注明“完成纸质版与回收工作”，结合上述两者数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双方是按照具体的张数对归集执法类档案服务费进行结算，若双方在交接、核算时仅明确卷数而未明确张数显然与双方的结算方式不符，且公积金中心除其自行制作的完成工作量统计表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佐证其主张的完成总页数为161744页，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于圣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圣达公司已完成的档案数量为161769张，该部分服务费应为46913.01元（161769张×0.29元）。此外，虽然案涉合同仅约定按照已完成的张数或卷数计算服务费，但从合同约定可知，圣达公司提供的档案整理服务包含拆订、校对及整改、图像处理及储存等多个内容，考虑到圣达公司确实完成了其余档案的部分工作，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参照双方在交接单及整理明细中确认的工作量对服务费予以酌定，除已经验收的全宗按合同约定确认服务费即46913.01元外，其余部分按15%的比例确定服务费为137608.05元[（964300元-46913.01元）×15%],以上合计184521.06元（46913.01元+137608.05元）。综上所述，圣达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服务费365129.94元（549651元-184521.06元）。至于因圣达公司已开具549651元增值税发票导致多缴纳的税款，双方可以依法通过开具红色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以挽回退款部分已缴纳税款的损失，圣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对税款进行扣减，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公积金中心主张圣达公司未能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圣达公司则抗辩称公积金中心未能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就归集类档案的“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及“文件命名规则”进行确认并与圣达公司签署合同附件一，且公积金中心提供的数据文件屡屡存在错漏，导致圣达公司对此进行反复校对和纠错，严重影响工作进度并大幅增加工作量，故圣达公司被迫提出解除合同而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圣达公司出具的《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数字化项目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所载，公积金中心已经将“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及“文件命名规则”提供给圣达公司，只是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文件。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待归集部提供上述要求后双方再签订合同附件一，但该条款并不能明确表明就此签订书面文件属于公积金中心的合同义务，在公积金中心已经提供上述要求及规则的情况下，圣达公司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圣达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可以反映双方就档案整理数据材料进行过多次沟通，但根据合同约定，圣达公司提供的服务事项包括了归集、执法类档案的实体校对整改规范整理、目录核对及整改以及贷款档案的校对及整改、档案目录核对、电子文件的图像纠正、文件命名方式修改等，可见圣达公司有义务对档案资料进行校对及整改，而圣达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公积金中心的行为超出上述服务范畴。综上所述，本案中不足以认定公积金中心在履行案涉合同中存在明显不当之处，圣达公司的抗辩事由理据不足，其公司未能完成档案整理工作应承担相应逾期交货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故公积金中心要求圣达公司支付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48215元（964300元×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圣达公司以公积金中心拒绝配合验收为由要求公积金中心承担违约责任，但圣达公司所称公积金中心未及时验收并不等同于合同违约条款约定的无正当理由拒收货，且圣达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公司要求公积金中心对档案进行验收而公积金中心拒绝验收，故圣达公司反诉要求公积金中心支付违约金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9日判决：一、解除公积金中心与圣达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7年业务档案整理及数据华服务采购合同》（穗公积金中心合同〔2017〕59号）；二、圣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积金中心退还服务费365129.94元；三、圣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积金中心支付违约金48215元；四、驳回公积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圣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310元，由公积金中心负担2325元，圣达公司负担6985元；反诉受理费505元，由圣达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圣达公司坚持认为公积金中心存在违约：1.公积金中心始终未按照《采购合同》所约定的双方应签订有关归集类业务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和文件命名规则要求的合同作为附件构成违约。虽然公积金中心在其进场后一段时间已经提供电子档案的命名规则和路径要求，但是此后不断在修改规则，导致其工作进度的拖延和工作量的增加。2.多次变动和修改归集数据导致挂接公积金中心电子系统的电子档案工作进度和工作量均受到影响。3.未如约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验收已完成的档案。综上，圣达公司以公积金中心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使法定解除权向公积金中心通知解除合同。但庭审中，圣达公司称由于工作人员的手机故障故无法出示与公积金中心对接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积金中心不断修改电子档案的命名规则和路径要求。但表示，其在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中陈述了该问题，而公积金中心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有予以解释。圣达公司主张鉴于其已完成的工作量包括已完工且验收的、已完成但尚未验收和未竣工部分，为便于计算，应将约定的单价0.29元/页分摊为拆分、扫描、合并、装订四个模块中，每个阶段的价格平均计得0.0725元。根据双方确认的《整理明细》，可计得完成的工作量为：拆分1014217页（其中未扫描的卷80卷，按照200页一卷估算共计16000页）、扫描998217页、合并487775页、装订432950页。由此计得已完成工作量对应的服务费用应为212654.03元{0.0725元乘以（拆分1014217页+扫描998217页+合并487775页+装订432950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圣达公司未竣工但已完成部分归档工作的服务费用如何确定;2.公积金中心是否违约以及应否赔偿违约金。首先，关于圣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5%的工作量确定未竣工但已完部分归档工作的服务费用加上已竣工验收的工作量共计184521.06元明显不合理，而应按照其计算的方式计得的款项212654.03元结算问题，根据圣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计算方式，其将半成品的服务费用等同于成品的价格，且按照四个流程（拆分、扫描、合并、装订）平均分摊计得每个流程每页0.0725元计算工作总量，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和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区分已通过验收的成品和未完工的半成品及未验收的成品，考虑双方的履约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15%的标准确定未验收部分的服务费，与圣达公司的方式所计得的价差并不悬殊，并不会显失公平。因此，对于圣达公司提出的计价方式，缺乏合同依据，也不合常理，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圣达公司主张公积金中心存在违约行为，包括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圣达公司签订有关归集类业务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和文件命名规则的合同附件；多次修改归集数据；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验收已完成的档案，以上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逐一评析如下：一是关于圣达公司提出未按照合同约定与圣达公司签订有关归集类业务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和文件命名规则的合同附件的问题。尽管双方未签订该合同附件，但圣达公司明确表示在进场后已收到公积金中心提供的归集类业务电子档案的路径要求和文件命名规则，且从已通过验收的档案也可看出未签订该合同附件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于圣达公司所称公积金中心进场后不断变动该命名规则和路径要求，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圣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公积金中心构成根本违约，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圣达公司主张公积金中心存在多次修改归集数据的问题，圣达公司提供了2018年5月至7月其公司员工陈用欢与公积金中心员工敖立春的往来邮件，从往来邮件均为案涉的服务时间且邮件内容均与服务内容相关，故对圣达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在2018年3月已经签订《数据确认函》，明确要求以2018年2月1日收到的数据作为最终确认数据。但此后，公积金中心在2018年5月至7月仍在不断修改数据，根据生活常识判断，该数据已经在2018年3月经过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仍不断修改，确实会对圣达公司档案工作量和工作进度产生一定影响，但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行为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圣达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是关于圣达公司主张公积金中心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验收档案，尽管公积金中心未举证证实在合同解除之前已经验收档案工作，但即便如此，该行为并未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圣达公司主张公积金中心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举证尚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合同为服务合同，不适于强制履行。在圣达公司提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公积金中心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双方对已完成的工作进行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还提起本案请求解除合同，故应视作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公积金中心以圣达公司提前退场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再从圣达公司举证来看，公积金中心确实存在归集数据的多次变动，确实会增加圣达公司的工作量、减缓工作进度，但其举证又尚未达到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程度，故在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且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对于公积金中心要求圣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圣达公司反诉要求公积金中心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34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34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310元，由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3140元，惠州市圣达档案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170元；反诉受理费505元，由惠州市圣达档案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1051元，惠州市圣达档案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