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建华，男，1966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睢宁县睢河北路185号。法定代表人：程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伟，男，1964年3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建华、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虞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上诉人绿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高则登、被上诉人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建华、绿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戚伟主张涉案六张借条中所涉借款包含现金交付并无证据支持。涉案六张借条总金额为645.25万元，若按戚伟陈述转让给邵涛、徐亮的两笔181.8万元不包含在内的话，则应存在八笔借款827.05万元，但戚伟转账总金额为392万元，相差巨大，显然不真实。且一审中戚伟主张的现金交付时间均晚于银行转账时间，转账和现金按不同的时间节点交叉构成借条金额，也不符合常理。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有3分、2.5分、2分、1.5分，有的借条中出现两个不同的利息计算标准，上述认定也与一审对利息3分的认定矛盾。另外，存在先打借条后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将此错误的以“注”的方式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将虞建华支付给邵涛、徐亮的款项扣除错误。虞建华支付给邵涛、徐亮的款项是基于戚伟的债权转让，该二人未直接付款给虞建华，且该二人陈述戚伟分别收到了戚伟给其出具的借条，但没有任何信息反映虞建华收取了戚伟手中虞建华出具给戚伟的借条。可知虞建华出具给戚伟的借条并未收回，也就是涉案六张借条中的款项。三、一审法院将借款利率认定为3分、2.5分、2分、1.5分，后又按3分计息错误。四、绿园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虞建华并未明确借款是用于绿园公司。五、戚伟的一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绿竹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为：1、关于现金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五张借条中含有现金给付错误，戚伟认可借条中含有利息，同时认为也有现金，但对于现金给付没有举证。2、关于戚伟的工作职责问题。戚伟是绿园公司聘用的办公室主任，一审法院认定其职责是为绿园公司筹集资金没有依据。戚伟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纯粹是为了挣钱，无论是其借钱给虞建华还是借给其他人，是其个人经营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其借款给虞建华用于绿园公司经营，没有证据支持。虞建华在一审时自认一部分用于公司，这“一部分”也不一定是用于绿园公司，且没有具体数字，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所有借款都用于绿园公司显然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中已经含有利息，在判决中又一次计算利息，直至给付之日止，且两次计算利息远远超过年息24%，显然与最高院司法解释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戚伟辩称：一、2012年5月25日的5万元发生在2012年8月30日之前，不应计算在涉案还款中。二、107万元还款，从徐亮出具的书面说明以及法院调查笔录中均能证明与涉案借款无关。三、111.8万元借款，在邵涛的书面说明及法院调查笔录中可知，绿园公司2016年2月18日出具委托书，同意将139.6万元支付给邵涛，经睢宁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将款项转给邵涛，可以证明绿园公司用于工程建设，且该款与涉案借款无关。四、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均认可借条是对某一期间借款本息的合计，对于利息计算，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虞建华在数次庭审期间的陈述也可知不同借条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同。五、不存在先出具借条、后支付借款的情形。对于2012年8月30日的借条，是虞建华在2012年9月3日收到50万元后，将借条日期往前写了。六、戚伟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为绿园公司筹集资金，虞建华也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虞建华、绿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5.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每张借据书写数额为本金，从每张借据书写时间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虞建华、绿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至2016年6月，戚伟任绿园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为虞建华及绿园公司筹集资金。虞建华及绿园公司为了开发睢宁县万象天地工程项目，在2010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先后多次向戚伟借款用于绿园公司经营，除已结清的借款款项外，至今仍欠借款本金645.25万元及利息未还。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月息3分计算。虞建华及绿园公司仅支付利息375万元，戚伟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戚伟与绿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虞建华系同学关系。2010年年底绿园公司开始开发建设睢宁县万象天地工程项目,总投资3亿多元。2010年5月至2016年6月，绿园公司聘用戚伟为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公司资金筹措、协调等工作。绿园公司因企业经营需要，多次对外筹措资金。自2010年起至2013年12月，虞建华多次向戚伟借款，并陆续出具六张借条，根据戚伟的陈述，该六张借条的组成为：一、2012年9月3日，虞建华收到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50万元后，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此,虞建华2012年8月30日”（注：因戚伟8月30日筹措到该50万元，所以借条落款虞建华写成8月30日）。二、2013年6月20日，虞建华收到戚伟2012年5月23日通过农商行汇款40万元及现金32万元后，并出具了借款84万元的一张借条，约定借期1年，其中12万元为40万元借期1年的利息（2012年5月23日算至２０１３年５月２３日，按月息2分5厘计算）；三、2013年8月3日，虞建华向戚伟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戚伟人民币壹百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借期壹年。虞建华2013年8月3日”。该笔款项由二笔借款本息构成：1、2011年8月3日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40万元+2年利息19.2万元（2011年8月3日算至2013年8月3日，按月息2分计算）；2、2012年1月9日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60万元+利息15.3万元（2012年1月9日算至2013年8月3日，按月息1分5厘计算），合计134.5万元(注:虞建华写成135万元）；四、2013年8月13日，虞建华收到戚伟通过农商行当日汇款70万元及现金10万元后向其亲属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月息叁分，此。虞建华2013年8月13日”。该笔借款由戚伟担保，戚伟已将该借款款项偿还其亲属并持有该借条享有债权。五、2013年10月21日，虞建华向戚伟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戚伟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借期壹年。虞建华2013年10月21日”。该笔款项由四笔借款本息构成：1、2010年10月21日戚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50万元＋3年利息54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0年10月21日算至2013年10月21日），计本息104万元；2、2011年8月借款(现金)50万元＋2年利息36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2011年8月3日算至2013年8月3日)，计本息86万元；3、2011年9月20日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10万元；4、2013年10月份借款(现金)40万元。六、2013年12月25日虞建华向戚伟出具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戚伟人民币伍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562500），借期半年,2014年6月25日到期。虞建华2013年12月25日”。该笔款项是2013年2月25日虞建华借现金45万元+10个月利息11.25万元（2013年2月25日算至12月25日，按月息2分5厘计算）。另，2016年7月7日虞建华向戚伟出具报酬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六张欠条利息全部按月息三分结算”。涉案六张借条中，一、三、四、五、六借条均使用绿园公司信纸，其中五、六借条上方标有“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象天地”字样。虞建华所借款项，主要用于绿园公司资金周转和开发建设睢宁县万象天地工程项目。借款后经多次催要，虞建华及绿园公司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共计向戚伟打款403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共计向戚伟打款402万元，2016年2月5日偿还1万元。其中2015年11月30日绿园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付款15万元。在此期间向案外人徐亮打款107万元，向案外人邵涛打款111.8万元。2016年7月26日，虞建华向宿迁市泗洪县人民法院起诉戚伟，要求戚伟返还50万元。虞建华主张债权的事实与理由为：因企业经营需要，其自2011年起从戚伟处借款（高息）240万元；已还款700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所借款项已全部还清并多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绿园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9日，许可经营项目为房地产开发，注册资本2000万元，自然人控股，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22年11月18日止。一审庭审中，虞建华对其出具的六张借条、报酬说明及民事起诉状副本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承认借款（部分）用于绿园公司；认可其还款不针对哪一笔债务；针对2013年6月20日、8月3日、10月21日、12月25日四张借条中涉及的款项，虞建华认为戚伟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戚伟则主张其一直在索要。虞建华抗辩称上述几笔借款中，利息有月息4分、5分；借款后支付案外人徐亮3笔款计107万元、支付案外人邵涛111.8万元系戚伟认可，应予抵扣；2012年5月25日还款5万元应予抵扣、借款本息已还清等，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六张借条中虞建华借款的实际数额（本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欠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虞建华自2010年起至2013年12月，因企业（绿园公司）经营需要多次向戚伟借款，先后出具了六张借条。其中，第一张借条，2012年8月30日出具的5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原审证据卷第20页），可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第二张借条，虞建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84万元借条中，包括2012年5月23日银行汇款4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43页）及借期１年利息12万元（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5厘计算）。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前期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5厘计算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即月息2分的上限，因此，借期１年的利息按月息2分结算的部分即9.6万元，应当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而超过部分的利息即2.4万元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所以，对2013年6月20日虞建华出具的84万元借条，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1.6万元；第三张借条，2013年8月3日，虞建华向戚伟出具一张借条135万元，该笔款项由两笔借款本息构成：1、2011年8月3日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4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21页）+2年利息19.2万元（2011年8月3日算至2013年8月3日，按月息2分计算）；2、2012年1月9日戚伟通过农商行汇款6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42页）+利息15.3万元（2012年1月9日算至2013年8月3日，按月息1分5厘计算），合计134.5万元(注:虞建华写成135万元），可认定借款本金为134.5万元；第四张借条，2013年8月13日，虞建华向戚伟亲属出具80万元的收条，由戚伟通过农商行当日汇款7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44页）及现金10万元组成。该笔借款由戚伟担保，戚伟已将该借款款项偿还其亲属并持有该借条享有债权，可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第五张借条，虞建华2013年10月21日出具的240万元借条中，包括：2010年10月21日银行汇款5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48页）＋3年利息54万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分计算），计本息104万元；2011年8月借款本金银行汇款5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40页）＋2年利息36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计本息86万元；2011年9月20日银行汇款10万元（原审证据卷第21页）及现金40万元组成。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2010年10月21日50万元借款本金的３年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应为36万元，该部分利息应当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的利息18万元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１年８月借款本金50万元的２年利息按月息2分结算，应为24万元，该部分利息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12万元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对2013年10月21日虞建华出具的240万元借条，该院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210万元；第六张借条，虞建华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56.25万元借据中，包括11.25万元的利息（月息２分５厘），年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９万元利息应当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2.25万元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对2013年12月25日虞建华出具的56.25万元借条，该院认定后期借款本金为54万元。由于双方长期有多笔的经济往来，虞建华长期多次向戚伟借款，在所出具的借条中，戚伟主张有部分系现金组成应属于正常，虞建华作为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正常人，其在没有收到现金的情况下而向戚伟出具上述借条有悖常理，结合虞建华长期、多次频繁向戚伟借款，戚伟又是绿园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筹集资金等具体情况，该院认定上述六张借条借款本金总额为610.1万元。二、关于虞建华偿还款项数额的确定。虞建华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本息626.8万元，并提供了虞建华还款明细表（庭审后补充，原审证据卷82页）及部分通过银行付款手续,主张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6年2月5日，分39笔共给付626.8万元。对此戚伟认为，2012年5月25日第一笔的5万元，不应计算在还款中，因该笔还款偿还的是以前的借款，与涉案纠纷无关。对第二十三笔、第二十九笔、第三十笔合计107万元的还款，是虞建华偿还给案外人徐亮的借款，不应计算在涉案借款中，对第三十二笔的111.8万元，认为是偿还给案外人邵涛的借款，亦不应计算在涉案借款。该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2012年5月25日第一笔的5万元，确实发生在涉案第一笔借款2012年8月30日之前，不应计算在还款中，关于对徐亮的107万元还款，徐亮在2016年7月28日出具了书面说明（原审证据卷第33、34页），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对徐亮作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原审正卷第77页）该两份证据均已质证。该证据证明，徐亮于2013年左右通过戚伟借款70万元给虞建华使用，先是由戚伟给徐亮出具借条，至2014年11月1日，由虞建华向徐亮亲自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并由虞建华签字担保，虞建华向徐亮出具借条后，徐亮将戚伟给其出具的借条交给了虞建华，虞建华当场撕了。在戚伟提供的6张借条中，戚伟签名担保的只有2013年8月13日80万元这一笔，而该借条的日期及数额与虞建华出具给徐亮的借条均不吻合，不能证明虞建华出具给徐亮的借条与戚伟持有的2013年8月13日80万元的借条是同一张借条，从而不能证明戚伟主张的借款本金中包含虞建华对徐亮的借款，由于虞建华与案外人徐亮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虞建华亦直接向徐亮还款，所以其偿还徐亮的借款数额，不能计算在偿还戚伟的借款内。同样，虞建华主张向案外人邵涛偿还的111.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邵涛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了书面说明（原审证据卷36页），该院于2019年2月1日对邵涛作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并进行了质证。虞建华向邵涛借款情况与徐亮相同，先是由戚伟向邵涛多次借款共计约75万元，后由虞建华向邵涛直接出具借条，戚伟向邵涛出具的借条全部由虞建华收回。后由虞建华直接向邵涛还款。2016年2月18日，绿园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将代收上房款1396000元支付给邵涛。后经睢宁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将款项转给了邵涛。这既证明了虞建华与戚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借款系绿园公司用于工程，绿园公司予以偿还，又证明了邵涛的借款不包括在戚伟主张的借款中。综上，应认定虞建华偿还数额为403万元（626.8万元-107万元-111.8万元-5万元）。三、关于虞建华已偿还的款项应抵扣利息还是抵扣本金以及如何抵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虞建华在2016年7月7日向戚伟出具的报酬说明中明确“六张欠条利息全部按月息三分结算”，依照上述规定，该约定月息3分为年利率36%，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虞建华向戚伟借款610.1万元的利息，在除去虞建华已实际履行的按月息3分即年利率36%计算的款项后，应当按照年利率24%即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虞建华偿还给戚伟的款项，从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分33笔共计偿还402万元，戚伟主张此402万元均系偿还借款当时已经产生的利息，从每笔还款的数额来看，应均系偿还该6笔借款按月利率36%所产生的利息，因为如果依虞建华所言系偿还本金，那么其在偿还完某一笔本金后，应将该笔借条收回，而不应仍在戚伟手中。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交易的习惯亦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戚伟出借的6笔借款，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虞建华2015年11月30日偿还最后一笔款项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共产生的利息约为511万元左右，而虞建华仅偿还402万元的利息，所偿还的利息数额并未超出双方约定及规定的按年利率36%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数额。因此其2015年11月30日之前所偿还的利息，不应计算在2015年11月30日以后该6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之中。戚伟主张的利息，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约定的年利率36%因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其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支持。四、关于绿园公司对虞建华涉案借款债务是否应当连带担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虞建华系绿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戚伟借款，但所借款项用于绿园公司。虞建华庭审中的陈述及民事起诉状副本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贷资金已实际用于绿园公司，且绿园公司亦已实际偿还了虞建华以个人名义向戚伟借款中的部分款项，以及实际偿还了虞建华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邵涛借款的债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绿园公司应当连带担责。戚伟请求虞建华与绿园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戚伟主张的部分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虞建华认为戚伟主张的2013年6月20日、8月3日、10月21日、12月25日4张借条中涉及的款项，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但从虞建华提供的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虞建华借款后自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间多次还款；2016年7月7日双方就借款利息结算事宜又达成协议等，上述证据足以确认戚伟在不断地索要借款，而且自2016年7月至戚伟起诉之日，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该院认定戚伟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虞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戚伟借款本金61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0.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于2016年2月5日已偿还1万元）；二、绿园公司对虞建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0276元，由戚伟负担5276元，虞建华、绿园公司共同负担7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虞建华对涉案六张借条的构成情况陈述如下：一、2012年8月30日的50万元借条构成为：2012年9月3日收到转款50万元；二、2013年6月20日的84万元借条构成为：1.2012年5月23日收到转款40万元；2.利息20万元（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2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23日止）3.利息24万元（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0%的标准，从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3日止）；三、2013年8月3日的135万元借条构成为：1.2011年8月3日收到转款40万元；2.利息20万（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1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2年8月3日止）3.利息30万（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2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3日止）4.利息45万（以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3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3日止）；四、2013年8月13日的80万元借条构成为：收到70万元。五、2013年10月21日的240万元借条构成为：1.2010年10月21日收到转款50万元；2.利息25万（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0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1日止）3.利息37.5万（以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2年10月21日止）3.利息56.25万（以112.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2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止）上述款项合计168.5万，打条时取整160万，再加上2012年9月3日收到的转款50万以及该50万元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2年9月3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的利息20余万元，汇总后形成240万元借条。六、2013年12月25日的56.25万元借条构成为:1.2011年12月27日收到转款20万元；2.利息10万（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1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27日止）3.利息15万（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2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7日止）3利息11.25万（以4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0%的标准，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半年利息）再查明：因本案曾被本院发回重审，在原二审（2018）苏03民终238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曾要求双方确认虞建华收到戚伟转账的款项明细，分别为：2010年10月21日50万元、2011年8月3日40万元、2011年9月20日10万元、2011年12月27日20万元、2012年1月9日60万元、2012年5月23日40万元、2012年9月3日50万元、2013年8月13日70万元、2013年10月8日42万元、2013年11月11日10万元，合计392万元。戚伟及虞建华对上述款项明细均不持异议。还查明：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以虞建华在原一审（2016）苏0324民初6740案件中提供的载于该案证据卷第31页的还款明细表为基础，要求双方确认虞建华的还款明细，虞建华确认总还款39笔，合计626.8万元；戚伟对上述还款明细表中序号1的2012年5月25日5万元、序号23的2014年7月23日收款人为徐亮的33万元、序号29的2014年10月29日收款人为徐亮的144万、序号30的2014年11月1日收款人为徐亮的70万元、序号为32的2015年1月31日收款人为邵涛的111.8万元有异议，对其余34笔转账记录合计403万元没有异议。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戚伟的一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涉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三、虞建华的还款应当如何认定；四、绿园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戚伟的一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虽然涉案六张借条最早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但虞建华在2016年7月7日出具报酬说明时认可“六张欠条利息全部按月息三分结算”，可知在双方在2016年仍就借款结算事宜进行确认，戚伟于2016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戚伟主张涉案六张借条系双方针对前期借款结算而来，存在利息计入本金及现金交付的情形，但其主张的现金均系大额款项，戚伟未提供任何款项来源及交付的相关证据，其陈述亦不符合常理，而虞建华关于借款构成的陈述更为合理，故本院对涉案六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不予确认。结合虞建华对涉案六张借条构成的陈述以及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情况，本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应以双方在（2018）苏03民终2380号案件中确认的转账总额392万元为准，即涉案借款本金应为392万元。三、关于虞建华的还款认定问题。针对双方有争议的还款，本院分别论证如下：第一，就2012年5月25日的5万元，因该还款行为系发生于最早一笔实际借款后，故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第二，就虞建华向徐亮、邵涛的还款行为，因徐亮、邵涛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与虞建华主张的该两人的借款无法对应，徐亮、邵涛亦作出了相应陈述，结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六张借条中包含徐亮、邵涛向虞建华出借的款项，故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的涉案款项。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虞建华的涉案还款金额为408万元。针对上述408万元的还款指向，虞建华主张当时都是按照年利率50%支付的利息，可知上述款项均系虞建华均偿还的利息；另因虞建华在2016年7月7日出具报酬说明中自认涉案借款均按年利率36%结算，而以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分笔计算利息至虞建华最后一笔还款日2016年2月5日，所产生的利息总额已超过500万元，故本院依法认定虞建华偿还的408万元均系利息，2016年2月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39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关于绿园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借款发生时虞建华时任绿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原一审过程中自认涉案借款中的一部分用于了公司，且无法区分款项明细，绿园公司亦偿还部分款项，结合虞建华在另案起诉状中关于“因企业经营所需，于2011年开始其从戚伟处借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由虞建华用于了绿园公司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绿园公司应当与虞建华共同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虞建华、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戚伟借款本金392万元及利息（以39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0276元，由戚伟负担32000元，由虞建华、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52元，由戚伟负担64000元，由虞建华负担43276元，由睢宁县绿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