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赵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旖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旗，女，193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陈，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亮，男，1987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旖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旗、原审被告赵亮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融公司、原审被告赵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明与被上诉人秦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森、龙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崇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承诺函》相关承诺内容均表述为“本人赵亮承诺”，崇融公司未在该《承诺函》中作出任何承诺或意思表示，亦未盖章，故赵亮的签字行为不应被解释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崇融公司不受《承诺函》的约束。2.《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投资人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上投资人为乙方，事实上此协议的乙方为投资人代表案外人金某，故秦旗无权追认该协议的效力，此外该合同的投资人并非仅有秦旗一人，故其一个人的追认并不能代表全部投资人的意愿。3.《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约定，基金管理人不保证基金财产的最低收益，在此前提下，《承诺函》及《还款协议》相关内容显失公平，不存在自愿补偿的意思表示，且存“保本保收益”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秦旗辩称：1.赵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在落款时手写了公司的名称，亦落款了本人签名，故应代表个人及公司。2.《还款协议》对于赵亮和崇融公司均已生效，虽然秦旗未在协议上签名，但秦旗将其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之一，应视为认可了该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而言，即便将《承诺函》和《还款协议》认定为崇融公司和赵亮的单方意思表示，其也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承担起承诺的责任。3.本案系在案涉基金不能兑付后，由崇融公司和赵亮本人对损失进行的自愿补偿，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秦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融公司归还全部本金483万元及合同约定利息46,857.15元；2.判令崇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48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崇融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4万元；4.判令赵亮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旗与崇融公司签订《基金合同》CRZC-JRF1H-2017-003号，约定秦旗作为投资人认购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之筷乐城三期项目，期限为12个月，分配方式为每个自然年度的7月22日至7月25日分配收益一次，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清利息。基金管理人为崇融公司，基金托管人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融公司向秦旗出示风险揭示书，告知秦旗：私募基金管理人承诺按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运用基金财产，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也不保证最低收益。2018年2月13日，秦旗向上述合同指定的托管账户划款500万元。2018年2月14日，崇融公司向秦旗出具《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之筷乐城三期项目认购确认书》，载明：认购的总金额为500万元，预计年化收益为10%，起息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基金管理人为崇融公司，基金存续期限及分配为存续期限为12个月，每年7月22日至7月25日分配收益一次。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信息公示中显示，崇融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登记为私募基金管理人；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并可查。2018年8月3日，上述基金账户向秦旗支付216,438.36元，备注客户收益分配。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海阳市聚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秦旗支付100,000元，备注“代筷乐城分配”。2019年4月12日，案外人海阳市聚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秦旗支付70,000元，备注“代筷乐城”。2019年5月15日，上述基金账户向秦旗支付236,704.49元，摘要“支付部分本金加利息”。2019年3月3日，赵亮向包括秦旗在内的投资人出具《承诺函》，载明：“针对下列投资人……秦旗500万元……共1,550万元……本人赵亮承诺于2019年3月11日前偿还本金的25%(佰分之贰拾伍)387.5万元整(叁佰捌拾柒万伍仟元整)。剩余本金及利息将于2019年9月1日前结清。逾期部分按合同的约定的利率及实际逾期天数进行兑付，若筷乐城项目提前回款，我们将立即兑付给投资人。本人赵亮为该还款承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赵亮XXXXXXXXXXXXXXXXXX。2019.3.3。”后赵亮在《还款协议》甲方代表及丙方处签字，该协议首部标明崇融公司作为甲方，投资人作为乙方，赵亮作为丙方、保证人。该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作为管理人与乙方按照下表所述时间签订了私募投资基金产品认购协议，乙方成为下述表格所涉私募投资基金产品的投资人……成立日：2018年2月15日；到期日：2019年2月15日；认购金额5,000,000元；客户：秦旗，项目：崇融资产-筷乐城三期……截至2019年2月18日，私募已经发生逾期，甲方作为私募管理人，投资期限届满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甲方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乙方的利益，现乙方依据法律规定，已多次向甲方主张权利。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承担违约责任,并对还款事宜安排如下：1.甲方承诺按产品实际到期日偿还所欠的所有投资本金及利息,如果甲方未按上述表格约定到期时间足额兑付本金及利息,则乙方有权就未清偿部分寻求司法救济。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未清偿部分的利息直至清偿所有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乙方产品认购合同中约定的年化收益率及实际逾期天数进行计算。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甲方承担。2.丙方赵亮(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自愿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私募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3.乙方有权就上述私募未清偿的本金及利息进一步主张权利。为本案诉讼，秦旗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保全担保费14,00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秦旗共计收到系争基金的投资本金17万元和收益453,142.85元；秦旗表示，其虽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作为秦旗提供的证据及主张权利的依据，代表秦旗确认了该协议，秦旗有权追认该还款协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赵亮出具的《承诺函》，还是秦旗通过事后追认与崇融公司、赵亮签署的《还款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按照相关承诺和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赵亮作为崇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崇融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崇融公司应受相关文件约束。至于崇融公司、赵亮所提出的《承诺函》及《还款协议》，因违反了法律法规中有关禁止“保底保收益”之规定而归于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基金合同》中并无任何“保底保收益”的条款；另一方面《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中有关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的内容并非相关法律法规中的“保底保收益”条款，而是在《基金合同》到期不能兑付后，崇融公司、赵亮对秦旗既定的损失所进行的自愿补偿，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崇融公司、赵亮理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依照相关承诺及协议履行自身义务。故对于秦旗要求崇融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秦旗要求崇融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均为秦旗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亦具有合同依据，与法无悖，予以支持。赵亮在《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中承诺，对秦旗对崇融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秦旗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1.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秦旗投资本金4,830,000元；2.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秦旗利息46,857.15元及逾期利息(以4,8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旗律师费损失100,000元；4.崇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旗保全担保费损失14,000元；5.赵亮对崇融公司上述1-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7,1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148元，由崇融公司、赵亮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均对赵亮曾签署《承诺函》及《还款协议》的事实不持异议，故该《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意思表示真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崇融公司上诉所称《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涉及“保本保收益”条款，对此本院认为，“保本保收益”条款系在合同签订或履约过程中，各方对于投资是否会产生预期收益均不能确定时所作出的无论投资实际盈亏与否、均保证出资方不受损失的承诺。本案中，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涉案《基金合同》不保证基金财产一定盈利，亦不保证最低收益。基金存续期间届满后，盈亏情况已经固定，此时对投资者的损失进行补偿，系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范畴，故本院对崇融公司关于《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承诺函》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来看，赵亮在《承诺函》中落款处分别书写了崇融公司和赵亮，并载明针对秦旗等作为投资人的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安排，赵亮亦承诺其个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还款协议》中载明，该协议甲方为崇融公司，乙方为投资人，丙方为保证人(赵亮)，并在协议中载明秦旗作为基金产品的投资人的认购金额及到期日，并明确了崇融公司的还款事宜安排，赵亮在该协议的甲方代表和丙方处分别签字予以确认。鉴于赵亮系崇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崇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亮签署《承诺函》及《还款协议》的行为超越其代表权范围且秦旗对此知悉，故赵亮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崇融公司承受。本案中，结合2019年5月15日崇融资产疾如风系列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向秦旗转账236,704.49元并备注“支付部分本金+利息”的事实及秦旗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秦旗虽然未在《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已对《承诺函》及《还款协议》中与其相关的内容均予以接受，且崇融公司亦在嗣后依约定支付款项，故《还款协议》已成立，对各方均有拘束力，崇融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崇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8元，由上诉人深圳崇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