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968号。法定代表人：卢志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兴、贺晓庆，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阳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2号光谷国际商会大厦。法定代表人：董桂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汤慎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鑫阳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阳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以欠款本金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从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一年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止，合计116575元。二、一审判决错误多判利息408287.5元，请求予以更正。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错误。一、一审判决以“1.5倍同期贷款利率及LPR”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其计算方法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一年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根据《买卖合同解释》24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条专指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非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然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明确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规定“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中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的利率也应该是一年期利率4.35%，而非五年期利率4.90%。二、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起点错误。如前所述，即便上诉人应当给付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同时计算利息也应从《合同终止协议》签订次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算，因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尚在合同履行及结算阶段，债权债务尚未确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鑫阳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来支付货款，应该依法支付货款的利息，并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我们认为双方利息起算节点参照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我们签订的合同封闭中止协议只是对没有结算的钢材款进行结算，没有对利息和违约金进行结算，应该参照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我们在一审主张的逾期付款的损失，法院认定利息不一致，依据24条，是不冲突的，是同一性质的法律概念，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84704.0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084704.0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即贷款基准年利率4.9%上浮50%，从2018年4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为3994110.87元，2019年1月31日后的利息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曰时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为：2018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下属内设机构项目部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下属项目部承建的武汉市轨道交通8号线二期工程第八标段土建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合同约定暂定总金额为20000000元；交货方式，原告将货物运到被告工地后，须经被告指定的授权收料人签收，被告授权签收人员为邓君、章宇；结算方式、期限及货款支付方式为，被告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原告于每月20日前与被告办理结算手续，货物交清并且付款凭证经被告审核无异议后，扣除原告每批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次月内支付当月实际供应货款的80%，剩余15%货款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实行逐月循环，质量保证金在到货验收合格6个月内无息付清；同时，双方就其他事项均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原告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合同专用章，被告在该合同上加盖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8号线二期工程第八标段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向被告供应钢材，具体供应期间及金额经双方结算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2日供应钢材价值7790955.23元、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供应钢材价值5581983.87元、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18日供应钢材价值3268201.43元、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供应钢材价值2051582.6元、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供应钢材价值91980.9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总价值18784704.03元的钢材，并依约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18784704.03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8年4月8日付款4000000元、于2018年6月6日付款300000元、于2018年6月14日付款5000000元、于2018年7月26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8年8月23日付款600000元、于2018年9月21日付款2000000元、于2018年12月13日付款10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的经办人邓君签订一份往来对账函，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884704.03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084704.03元未付。2019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于2019年6月20日终止，截至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4372,883吨、金额18784704.03元，被告已付货款15700000元，剩余货款3084704.03元；原告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公章，被告在该合同上加盖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轨道交通8号线二期工程第八标段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事后，由于被告未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下属内设机构项目部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因被告下属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被告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可以确认原告为被告供应货物的总价值为18784704.03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5700000元，被告现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084704.03元未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3084704.0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据实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原告于每月20日前与被告办理结算手续，货物交清并且付款凭证经被告审核无异议后，扣除原告每批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次月内支付当月实际供应货款的80%，剩余15%货款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实行逐月循环，质量保证金在到货验收合格6个月内无息付清；但被告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以及金额足额支付原告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及应付款金额赔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均无约定，原告要求参照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从2018年4月30日起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55813.34元，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以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原告武汉鑫阳达投资有限公司货款3084704.03元；二、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武汉鑫阳达投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4月30日起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55813.34元，具体计算明细详见附表；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以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3084704.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时止）；三、驳回原告武汉鑫阳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73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认为利息应从《合同终止协议》签订次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算，因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尚在合同履行及结算阶段，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钢材采购合同》中对于货款的支付有明确的约定，即“每月办理一次结算手续，每月20日前办理结算手续，货物交清并且付款凭证经审核无异议后，扣除每批货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次月内支付当月实际供应货款的80%，剩余15%货款计入下月结算金额内，实行逐月循环，质量保证金在到货验收合格6个月内无息付清”，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以及金额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2019年6月20日的《合同终止协议》，仅仅是对供应的钢材数量、货款金额、已付货款和尚欠货款的对账，明确终止钢材供货关系，并未修改付款条件，故一审确定依据合同，按照约定的次月付款时间节点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认为应以《合同终止协议》签订次日起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认为根据《买卖合同解释》24条第四款规定，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加收30%-50%计算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鑫阳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尚有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对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的违约行为予以适当上调利率至1.5倍，符合逾期罚息计算标准，且与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公布的中钢协会员企业销售利润率基本持平，故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四局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为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李培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程果书记员舒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