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余，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壮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南宁市武鸣区，户籍地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业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桂01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余，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韦余与妻子梁某1之间存在矛盾由来已久并经常发生争吵。2016年9月9日6时许，韦余与梁某1再次发生争吵，后梁某1去武鸣区城厢镇灵水路灵水医院上班。为此，韦余心中对梁某1怨恨更甚，产生杀害梁某1的想法，于是从家中拿了一根水管、一只大鞭炮，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去灵水医院找梁某1。同日7时25分，韦余到灵水医院先将水管鞭炮藏在医院一楼大厅楼梯下，后在医院内四处寻找梁某1。韦余在医院一楼卫生间内找到正在做卫生的梁某1，二人再次发生争吵，韦余便返回一楼大厅取出水管鞭炮返回卫生间，用水管击打梁某1的头部，梁某1持扫把进行反抗，韦余又用折叠刀捅中梁某1的胸部和背部，适时有灵水医院的工作人员赶到对韦余进行劝阻，梁某1趁机走至医院一楼大厅便倒地不起。随后韦余进入大厅，持水管再次朝躺在地上的梁某1头部等处连续击打，并持水管和折叠刀威胁前来劝阻的人后逃离现场，梁某1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因颅脑严重损伤及心脏破裂导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提取韦余、韦某血样备检笔录，对韦余进行人身检查的笔录及照片，抢救被害人梁某1的出诊登记表。住院病历，灵水医院监控视频，物证水管一根、折叠刀一把；证人韦某、苏某1、李某、黄金玉、陆某、蒋某、黄某1、黄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韦余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韦余作案后在公安民警的劝说下，能主动丢掉作案凶具并接受民警控制，归案后能如实交待其故意杀害被害人梁某1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的案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韦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供被告人韦余作案使用的水管一根、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韦余提出，本案系其经常被虐待积怨所致，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其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建议对上诉人韦余从轻处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认定本案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巡警大队民警接报出警后于案发当天即2016年9月9日9时20分许，在武鸣区灵水风景区通往氮肥厂后门处发现韦余。经民警劝说，韦余将作案用水管、小刀丢给民警并随民警到案接受调查。 2.户籍证明2份证实，上诉人韦余及被害人梁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韦余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3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韦余左右手指甲和血样、提取梁某1之子韦某血样备检的事实。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民警对韦余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韦余的上衣有红色血迹，上衣口袋内有一把刀片，左手肘部有二处划伤伤痕，右手肘部有十处划伤伤痕。经当场盘问，韦余称刀片平时放在身上，用来刮胡子用，划伤的伤痕是用这把刀片自杀时造成。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韦余处查获作案使用的小刀1把、水管1根。 6.证人韦某证实，其是韦余和梁某1的儿子，其父母亲关系一直不好。父亲喜欢赌博，经常输钱后回家问母亲要钱，不给就跟母亲吵架并动手打其母亲，还喜欢喝酒。2015年2月，父亲还用刀捅伤其。2016年9月9日8时30分许，灵水医院的人打电话给其后，其才知道母亲被其父亲打死了。经韦某辨认，本案女性尸体就是梁某1。 7.证人苏某1证实，其是灵水医院保安。2016年9月9日7时40分许，其在医院上班走到一楼大厅时，突然有一年约50多岁的男子一手拿着短刀、一手拿着水管威胁其说：你不要管这种事，其看见保洁员梁某1倒在大厅长板凳旁，地上全是血。其以为梁某1死了，就走到医院大门外报警，那男子还在大厅里。其报完警回到大厅里，看见那名男子拿水管在殴打倒在地上的梁某1，其就拿一把扫把拦住并劝阻他不要打人，那名男子不听劝阻继续用水管殴打梁某1的头部4-5棍，然后拿着刀和水管从大门离开，后医院护士下来把梁某1送去医院抢救。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苏某1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经查系被告人韦余）就是2016年9月9日在医院大厅殴打梁某1的男子。 8.证人李某证实，其是灵水医院保安。2016年9月9日7时许，其到医院上班时见到保洁员梁某1已来上班，7时20分许，有一年约50多岁的男子来到医院，询问药房梁某1在哪里？不久听见大厅里有人吵架，看见那名男子和梁某1在吵架，那名男子拿着一根水管把梁某1堵在一楼卫生间里，梁某1衣服都是血，其就拿大厅的凳子走过去劝阻他不要殴打梁某1，那名男子就拿水管威胁其说：你敢过来！在那名男子和其说话时，梁某1冲出来摔倒在大厅的长板凳旁，其也跟着走出大门，那名男子拿着水管也跟着出来，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其不清楚了，不久，那名男子也跟着出来。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经查系被告人韦余）就是2016年9月9日在医院大厅与梁某1吵架的男子。 9.证人黄某玉证实，其是灵水医院护士。2016年9月9日7时45分许，其在医院上班走到门诊部大门时，看见梁某1仰躺在大门右侧座椅下，浑身是血，有个手拿水管的男子走到梁某1旁边，拿着水管朝倒在地上的梁某1头部连续打几下，在场的一个保安和一个医生就各拿一把扫把上前阻拦，那名男子拿着水管先是威胁我们，后继续用水管朝梁某1头部打，其见状跑进更衣室打电话报警，出到大厅时见民警已来到现场。听说打人男子已逃离现场，后梁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陆某证实，其在灵水医院药房工作。2016年9月9日7时40分许，其到医院上班进入医院住院大厅时，见到一个穿短袖白色上衣的男子在那里，问他说是来找清洁工。其进到药房不久，就听见有一个女的“啊啊”惨叫声，走进大厅走到妇科诊疗室走廊时，看到梁某1从走廊尽头卫生间那边走过来，她后脑部流血，衣服大部分被血染红，还没走到凳子处就晕倒在地。其见状害怕就回到药房关上门，过约一两分钟透过药房玻璃窗往大厅看时，看见那个穿白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拿着一根水管挥舞乱喊：你们谁都不能管，不能靠近，那男子喊几声后，就往大门外面逃跑了，后医院救护车来到把梁某1拉去抢救。 11.证人蒋某证实，其是灵水医院清洁工。2016年9月9日7时40分许，其在医院二楼打扫卫生时，有一个年约50多岁的男子到二楼说找梁某1，其带他找到梁某1后，就回到二楼继续打扫卫生。约10分钟左右，其倒垃圾走到一楼大厅时，听到一楼住院厅的卫生间里传出梁某1喊“救命啊”声音，其马上丢掉手中垃圾，朝传出声音的卫生间跑去，到达卫生间门口时，看见卫生间的门锁着，就用手拧开门把手，开门后看见梁某1正站着靠住卫生间墙壁，头上不停的流血，她旁边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左手拿着一根水管，正拿着水管不停的朝梁某1的头部打，那男子看见其后拿着尖刀威胁说：你别多管闲事，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杀。其听到他这样说很害怕就往外面跑出来，边跑边喊救命。后看见保洁员梁某1倒在大厅长板凳旁，地上全是血，其以为梁某1死了，就走到医院大门外报警，那男子还在大厅里。其报完警回到大厅里，看见那名男子拿水管还在殴打倒在地上的梁某1，就拿一把扫把拦住并劝阻他不要打人，那名男子不听劝阻继续用水管殴打梁某1的头部4-5棍，然后拿着刀和水管从大门离开了，后医院护士下来把梁某1送去抢救。 12.证人黄某1证实，其是灵水医院行政管理人员。2016年9月9日7时40分许，其准备去医院上班时，接到黄某2电话说医院保洁员被人打伤，赶到医院后发现梁某1正在医院里面进行抢救，据在场的医生说打人者是梁某1的老公，已经离开了。 13.证人黄某2证实，其是灵水医院医生。2016年9月9日7时40分许，其到医院上班刚走到妇科诊室通道时，看见保洁阿姨和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保洁阿姨全身是血，她走到大厅右侧座椅就倒在地上，其即打电话给领导黄某1告诉医院发生的情况，让他赶紧过来。在其打电话的过程中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长约50厘米的水管朝其走过来，其以为梁某1死了，就走到医院大门外报警，那男子还在大厅里。其报完警回到大厅里，看见那男子还在殴打倒在地上的梁某1，就拿一把扫把拦住并劝阻他不要打人，那名男子不听劝阻继续用水管殴打梁某1的头部4-5棍，然后拿着刀和水管从大门离开了，后医院护士下来把梁某1送去抢救。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武鸣县城厢镇灵水路灵水医院一楼大厅。医院大厅东北侧靠北墙有一排椅子，靠椅子南面地上有一80×70cm血泊（纸箱皮掩盖，1号物证），在走廊地面距妇科诊室门口有一滴落状血迹（2号物证），在输液室西北侧卫生间南侧地面有一50×40cm蓝色手提塑料袋（3号物证），东南侧40cm处有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内发现一枚直径6cm，高13cm绿色鞭炮（4号物证），靠南墙距西墙36cm处地面上有一块带血抹布，在西南墙角上距地面上150CM有一处面积为118×67cm的喷溅状血迹（5号物证），靠水池南面5cm地面上有一个带血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在北墙上有一面镜子，在距离地面140cm的墙壁上和镜子上有一处面积为78×63cm的喷溅状血迹（6号物证）。现场勘查拍照提取血迹4处，蓝色手提塑料袋1个，鞭炮1只。 15.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6]1707号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对被害人梁某1的尸体检验，见死者头面部有10个大小不一的创口，上述创口边缘不整齐，创周均见挫伤带，创腔内均见组织间桥，均深达颅骨；左前胸、左乳房、左肩甲分别见有3处纵行创口，创缘整齐无组织间桥，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胸腔；鼻梁、嘴唇、四肢有9处表皮挫伤及皮下出血。鉴定意见为：死者梁某1符合因严重颅脑损伤及心脏破裂导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16.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DNA）字[2016]198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血迹、嫌疑人韦余指认的水管、小刀、衬衣右胸部带血布块、血样，以及被害人梁某1上衣左胸部带血布块、血样，韦某的血样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为：现场提取的4处血迹、钢管上的血迹均与被害人梁某1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检材小刀检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韦余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梁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韦某的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7.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7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司法鉴定人潘某、梁某2、陈某2被告人韦余作精神状态及作案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韦余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上诉人韦余供述，2016年年9月9日6时许，其和老婆梁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梁某1去医院上班，其继续在家喝酒。酒喝完后，其想起跟老婆吵架的过程，越想越不服气，就到二楼卧室床头下拿出一根长约60厘米水管及平时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打算去灵水医院找她评理，如果老婆还这样跟其吵架，就用水管打死她。其用一个红色塑料袋和一个黑白格子塑料袋把水管包好后抓在手里，步行来到医院，进到一楼大厅没有见到梁某1，就把水管藏在一楼大厅楼梯旁边，上到二楼继续寻找，在二楼见到一个正在做保洁工作的阿姨，就问她梁某1在哪里，那阿姨带其到一楼卫生间找到梁某1后就离开了。其就问梁某1“你现在跟我出门口把事情讲清楚”，但她不跟其出来还威胁说“你现在来医院闹，回去我跟儿子说，让儿子打死你”，听到她又拿儿子威胁，其越想越气愤，趁着酒劲就跑到一楼楼梯旁，从塑料袋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水管，然后冲到卫生间，直接用水管朝她头部猛打过去，连续打了三次都打中她头部，她被打后也拿扫把打其，见到她敢还手打，其想必须弄死她，就丢开手中水管，右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朝她身体直捅过去，她被捅中后双手捂住腹部蹲下来，其见她蹲下又反握刀（刀尖向下）用力从上往下捅中她后背。她被捅后捂着肚子跑出卫生间，其捡起地上水管跟着走出去，但在一楼没有看见她，拿着水管到二楼找她，听到那个保洁员在打电话报警，其转身下一楼，在一楼看见梁某1右脸朝地斜着身子微缩躺在地上，就走上去用水管往她头部用力打了三下，医院的保安跟其他人围过来想阻止，其就持那根水管指着威胁他们，见他们不敢过来后就离开医院往灵水方向走，走到灵水旁边草地时想到老婆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就拿出刀片割手臂自杀，割了十几下手臂感觉疼痛受不了就走到武鸣高中后门附近跳进灵水湖里，感觉水很冷受不了又从水里上来，想从武鸣高中后门的大桥跳下河里自杀，刚走到半路就被公安机关找到，其最终放弃自杀念头，并丢掉水管、小刀，随公安民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韦余归案后，指认辨认了其藏匿作案时所使用水管的现场，以及持水管、小刀殴打杀害被害人梁某1的作案现场。 19.现场监控录像及视听资料证实，2016年9月9日7时25分至7时40分许，韦余持工具进入灵水医院，之后持水管殴打被害人梁某1，以及其到案的经过和接受公安讯问、辨认指认现场时的情况。 20.物证水管1根、折叠刀1把，经韦余辨认无异议，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具。 上述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能相互印证，且均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证实了韦余持水管、小刀杀死梁某1的事实，业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余以水管击打、尖刀捅刺的手段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上诉人归案后坦白认罪，可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韦余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韦余仅因家庭琐事矛盾，持械寻至被害人工作单位公然行凶，被害人并无过错。本案确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韦余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原判均已作详细评述予以确认，并对韦余从轻处罚，所科处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辩护人提出要求再对韦余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烽火 审判员  黎兆丰 审判员  张柚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