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忠联，男，194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程，湖北汉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侠，男，1949年9月25日出生，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春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丝茅墩。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忠联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春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忠联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鄂（2019）鄂0107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3.8万元，并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二、由春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苏忠联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18700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公示信息登记，苏忠联系春笋50名股东之一，实缴出资额共计23.8万元，股权比例为2.43%。不能因春笋公司存在股权代持事实，就否认其经公示公信登记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实际出资人与代持股东之间存在的事实股权代持关系是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其不能成为春笋公司不确认苏忠联股东的公示出资额及不履行出具出资证明书法定义务的理由。春笋公司辩称：一、一审已查明事实完全可以推翻苏忠联23.8万元的请求，既不是现金出资也不是经济补偿金出资。二、是否应认定股东代持的问题。由于公司股东上限50人，但是是从原股东随机抽取50人作为登记的股东，这是一个历史问题。不存在代持情况。三、一审已经提交了股东名册，所有股东都明确知道自己的股东身份，现金出资的股东我方也给予了股东出资的凭证，对每个股东每年的分红，股东都是知晓自己身份的，公司也欢迎各个股东来查阅股东名册。本案苏忠联希望扩大自己的权利，以侵占其他股东的权利。另外，关于苏忠联所述的对内和对外，本案本就是内部的争议，但苏忠联要以对外的公示来认定真实情况，否认真实情况，是内外不分。对内以股东名册，我方也提供了股东名册，一审时对方也阅览了股东名册，是完整真实的。上诉人的选举名单，选举对象是股东代表，上诉人没有作为证据提交。苏忠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享有出资额；春笋公司向苏忠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诉讼费用由春笋公司承担。2019年9月12日，苏忠联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6日，春笋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779,000元，经营范围为新型墙体材料研究与开发，苏忠联工商登记的出资为10,000元，占出资额的1.28%。苏忠联实际向春笋公司交纳了1,000元现金作为出资款，春笋公司于1999年7月15日向苏忠联出具了股权证，股权为1000股。2000年5月25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主要内容为：改制的形式有整体出售、分拆出售等方式；在改制企业中，1983年12月31日以前参加工作的国有正式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后，由原企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其补偿标准为用人单位按其工作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具体补偿办法是：实行股份制改造的企业，按职工的经济补偿额从资产中扣除，转为职工个人在企业中的股份。2000年7月26日，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制定了改制方案，主要内容为：“我厂是以青山热电厂排放的粉煤灰为主要原料生产新型建筑墙体材料的国有中型企业，隶属于市建材工业总公司；截至二〇〇〇年六月三十日止，我厂资产经法定中介机构评估、国资管理部门确认，总资产为9,048.09万元。总负债为4,801.08万元，所有者权益为4,247.01万元；经评估机构提出，财政部门、国资部门认定同意核销的资损失为493.43万元（含增提坏帐准备142.03万元），应付福利费和应付工资冲抵后的赤字余额为105.57万元，住房周转金赤字为687.69万元，非经营性资产515.26万元，剔除以上因素后，净资产余额为2,445.06万元；经评估后，拟采取整体出售方式将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出售给春笋公司。硅酸盐厂国有资本全部退出，债权、债务全部由春笋公司承担，职工改变国有职工身份，企业转变为民营企业；拟收购企业的基本情况为春笋公司是1999年7月由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职工募集股金77.9万元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出售方式为：1、除用改变身份补偿身份金额自愿折算入股春笋公司股本外，冲抵出售底价不足部分，职工还可自愿购买折股；2、不愿入股职工，一次性或分期以现金支付；3、春笋公司整体购买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后股本结构，总股本金扩至997.5万元。其中，职工补偿金入股899.6万元”。2000年10月8日，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制作了资产处置方案，主要内容为：“一、截止二000年六月三十日止，我厂资产经法定中介机构评估、国资管理部门确认，总资产为9,048.09万元，总负债为4,801.08万元，所有者权益为4,247.01万元。经评估机构提出，财政部门、国资部门认定同意核销的资产损失为493.43万元（含增提坏帐准备142.03万元），应付福利费和应付工资冲抵后的赤字余额为105.57万元，住房周转金赤字为687.69万元、非经营性资产515.26万元，剔除以上因素后，净资产余额为2,445.06万元。二、职工安置补偿费用及资金来源按武政办[2000］102号文件规定、我厂职工安置补偿费用由以下几个方面组成：1、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给予的经济补偿：人数1027人，750元/人、年×总工龄20199年＝1,514.93万元；2、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及5年以内的内退职工的生活费：职工人数37人，按现行标准计算，在距法定退休年龄期间内，所需生活费共计30.23万元，需交养老保险费共计9.50万元；3、再就业托管中心职工的补偿费：再就业中心托管职工共3人，愿提前出中心的3人，应给予的经济补偿共4.5万元；4、离退休职工及内部退养职工医疗费：离退休职工395人，内部退养职工（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及5年以内的）37人，共432人（其中离休11人），按退休每人每年800元，离休每人每年1,600元，共计177.20万元；5、长病（休）职工生活费:长病（休）职工28人，按现行标准计算十年，共需生活费85.88万元，共需交纳养老保险费51.89万元；6、编外的遗属及精减返乡人员生活费：在职职工遗属21人，精减返乡人员60人，共需生活费26.14万元。以上六项合计1,900.27万元，安置补偿所需资金，从国有净资产中扣除；三、剩余资产处置：我单位国有净资产扣除职工安置补偿费用后，其评估后的价值为544.79万元，拟整体转让给武汉市春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我厂是综合利用工业废渣粉煤灰的企业，产品附加值低，在目前免税的条件下，只能处于微利水平，但免税政策难以长期享受，加之青山电厂改造后，将不能向我厂提供粉煤灰，现有产品将难以继续生产，现有生产设备700余万元大部分将拆除报废，必须增加新的投入转产。鉴于以上实际问题，我们请求以430万元作为成交底价，按规定一次付清全部价款可优惠30％，成交价为301万元，并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付清价款。四、非经营性资产的处置：我单位经评估非经营性资产515.26万元、拟委托购买方武汉市春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代为管理。五、改制以后债权债务承担方式：改制后，我单位全部债权、债务由购买方武汉市春笋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年10月23日，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批复同意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资产处置方案。2001年4月12日，春笋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由779,000元变更为9,775,000元。春笋公司对章程进行了修订，修订后的章程主要内容为：第五条、公司经营范围：主营蒸压粉煤灰加气混凝土砌块、蒸压粉煤灰高强砖制造；兼营硅酸盐工业设备制造、安装、调试及配件加工修理；金属结构加工；水泥、石灰制造；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977.5万元；第八条、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一）选举代表参加股东代表大会，并根据各代表组合计持有股份享有相应的表决权。（二）直接或通过股东代表了解本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查阅公司有关文件或提出咨询建议。（三）委托股东代表选举或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四）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可以优先认缴出资。（五）本公司终止后，依法取得本公司的剩余财产；第九条、股东应履行下列义务：（一）依照规定，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全部转为个人股本金，并根据本章程规定，另以货币出资认购公司股份。（二）以转股及出资所形成的全部股份额承担公司债务。（三）在公司变更登记后，不得退股抽回股金。（四）服从、执行股东代表大会及董事会决议，维护本公司利益，抵制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第十条、股东出资采取以下两种方式:（一）经济补偿金全部转为个人股份。（二）经济补偿金以外，一次性交足现金，出资认缴；第十二条、公司变更登记后，公司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原股权证撤回作废。出资证明书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二）公司登记日期；（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姓名、经济补偿金转股金额、现金出资额、合计股权数额；（五）出资证明书的编号和核发日期。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第十三条、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及住所；（二）股东经济补偿金转股金额，现金认缴出资额，合计股权数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第十四条、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以现金认缴的部分或全部出资额。经济补偿金转股金额不得转让。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代表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代表或该股东组的任一股东应当购买该转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它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第十八条、本公司的权力机构是股东代表大会。股东代表大会代表公司，由各组股东选举产生股东组分别由公司二级单位按股东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相对均分数，自愿协商组合形成；第二十三条、股东代表大会召开十五日以前，由董事会将会议日期、地点、议题以书面通知或公告的方式通知股东代表。股东代表接到会议通知，应就会议议题征求本股东组全体股东的意见并以本组统一意见参与会议表决。股东代表征求本组股东意见，不论采取何种方式，均应有文字记录。股东代表大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表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春笋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人数为861人，工商登记的股份数为企业改制应支付给861名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及部分现金股，其中，苏忠联的现金股是1,000元，经济补偿金转股17,700元，共计18,700元。由于公司法规定股东不能超过50人，春笋公司从861名职工中随机选取了50人进行了工商登记，春笋公司861名职工的股份也随机分配至工商登记的50人名下，工商登记原告名下的出资额为238,000元，占比2.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忠联的出资额为多少及春笋公司是否应向苏忠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第一，春笋公司在成立时，苏忠联交纳了1000元现金作为出资，春笋公司向苏忠联出具了1000元的股权证；第二，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企业改制时将861名职工补偿金及相关资产注入春笋公司，春笋公司的注册资本由779,000元扩充至9,975,000元，苏忠联的经济补偿金转股17,700元，春笋公司对苏忠联增加的出资未出具出资证明；第三，由于春笋公司职工众多，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不能超过50人，春笋公司将861名股东的股份随机分配登记在苏忠联等50人名下，苏忠联名下的出资额为238,000元（包含苏忠联自己的股份18,700元），虽然工商登记的苏忠联股份为238,000元，但苏忠联名下的部分股份是春笋公司其他职工所有，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的出资额为18,700元。故苏忠联要求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38,000元及春笋公司向苏忠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诉请，一审法院对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18,700元及春笋公司向苏忠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春笋公司辩称苏忠联对春笋公司总的出资为18700元，现金出资为1000元，春笋公司予以认可，并出具了股东资格证明书，请求驳回苏忠联的诉请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18700元；二、春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苏忠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三、驳回苏忠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忠联负担40元，由春笋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苏忠联的实缴出资额应认定为18700元还是23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即股东出资或认缴出资是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条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苏忠联在春笋公司成立时，交纳了1000元现金作为出资，在武汉市硅酸盐制品厂企业改制时苏忠联获得经济补偿金转股17700元，以上事实确认了苏忠联作为春笋公司股东实际出资额为18700元。虽然苏忠联认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其出资238000元，股权比例为2.43%，但股东资格的生效并非源于登记，而是源于出资，故登记于股东名册只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可以对抗第三人。此外如果依据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记载的出资额和股权认定苏忠联股东权益则有悖于代持股的历史事实，损害其他实际出资股东的权益。故一审法院确认苏忠联对春笋公司实缴出资额为18700元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苏忠联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苏忠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