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102号申请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长江日报社），住所地武汉市长江日报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华影创客（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原名称为华影时代（北京）国际文化创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黄浦大街86、88号（黄埔东宫）1栋A单元16层7室。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振华，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长江日报社）（以下简称长江日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华影创客（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影武汉分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长江日报集团称，请求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仲裁委）(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217号裁决（以下简称3217号裁决）。事实和理由：一、3217号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1.双方签订的《经营长江智能报刊亭协议》确认长江报亭属于“公益文化项目”。2.政府承办重大国际赛事出台相应政策，报亭项目不能运营，应属于情势变更，长江日报集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217号裁决错误认定为长江日报集团因第三人原因引起违约，并裁决长江日报集团赔偿华影武汉分公司租赁费、管理费“可得利益损失”等，这一认定及相关裁决结果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撤销。3.双方约定政府原因停运报刊亭仅补偿设备损失，是双方认同出现此情况时企业利益服从社会公共利益，是双方真实的合意，3217号裁决无视涉案报刊亭项目的社会功能定位、停运原因、法律责任承担等多方面体现的社会公共利益性质，突破双方有关补偿范围的约定，裁决长江日报集团赔偿华影武汉分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错误，依法应撤销。二、华影武汉分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1.华影武汉分公司主张租管费损失，提供了110个报刊亭的服务及配送协议，但只有26个报刊亭合同期限是5年(25个无人值守亭，1个有人值守亭)，其余的报刊亭合同期限分别为1年期、2年期或者3年期，还有报刊亭未签订服务及配送协议。华影武汉分公司如要主张5年“可得利益损失”，应当提供其余84个报刊亭已签订5年期的服务及配送协议，如不能提供该证据，华影武汉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华影武汉分公司隐瞒报刊亭真实营业起始期的证据。据统计，长江日报集团2015年办理“城市道路临时占用许可证”（以下简称占道许可证）的数量有259个，2017年办理占道许可证近350个。但华影武汉分公司提交相当一部分的合同营业期仅从2017年开始起算。在裁决送达后，根据长江日报集团收集的有限材料发现，其中部分报亭开始营业期早于该年份，表明华影武汉分公司隐瞒早就开始营业的事实，隐瞒对其不利的证据，无形中延长了双方的5年合同期限，扩大了华影武汉分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该部分证据为华影武汉分公司单方掌握并予以隐瞒，导致武汉仲裁委无法准确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三、华影武汉分公司涉嫌伪造证据。3217号裁决认定华影武汉分公司广告费收入损失为90万元。2018年10月18日，武汉东方时代城市形象设计中心分两次向华影武汉分公司汇款共计90万元，同日，华影武汉分公司立即向该公司返款90万元，双方涉嫌以过账行为伪造证据，涉嫌提供虚假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华影武汉分公司称，一、3217号裁决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1.双方的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订立的书面合同，长江日报集团同样认可民事行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可约束双方,其以情势变更进行抗辩，实则指向法律适用问题。2.涉案争议属于两公司之间的商事纠纷，不涉及公众性，不会产生市场混乱，不属于社会公共利益的范畴，3217号裁决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二、华影武汉分公司不存在隐瞒和伪造证据的情形，长江日报集团上述撤裁理由，实际是指向3217号裁决对“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据采信和实体处理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界定了“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条件，在仲裁程序中，长江日报集团未要求华影武汉分公司出示上述证据，也未向仲裁庭申请责令提交，也不能证明华影武汉分公司单方持有和掌握证据而拒不提交。2.华影武汉分公司已向武汉仲裁委提供了与经营户订立的租赁期限长短不一的服务及配送协议。根据长江日报集团与华影武汉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经营长江智能报刊亭协议》的约定，长江日报集团将报刊亭的独家经营权授予华影武汉分公司，授权时间为5年，每一报刊亭授权起算时间自报刊亭开始营业之日起算，报刊亭的使用年限不得低于5年。该约定不等同于华影武汉分公司可以强制经营户订立租期5年的服务及配送协议。3.长江日报集团主张所有报刊亭必须有5年期限的服务及配送协议方可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该理由并不能认定为华影武汉分公司隐瞒证据。4.长江日报集团主张华影武汉分公司涉嫌提供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但未举证证明相关证据系伪造，长江日报集团以华影武汉分公司与武汉东方时代城市形象设计中心涉嫌以过账行为虚构广告费损失，其该项撤裁理由实为对武汉仲裁委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实体处理方面有异议，实体方面并非撤裁案件审查范围。综上，3217号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长江日报集团的申请。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武汉仲裁委作出3217号裁决：一、长江日报集团向华影武汉分公司支付赔偿金11,150,343.15元；二、驳回华影武汉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三、案件仲裁费163,576元，由华影武汉分公司承担65,430.4元，长江日报集团承担98,145.6元,由于仲裁费已由华影武汉分公司预交，故长江日报集团应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连同本裁决第（一）项所列之款项共计11,248,488.75元一并支付给华影武汉分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3217号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2.华影武汉分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3.3217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关于3217号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公序良俗。本案审查的仲裁裁决涉及的是长江日报集团与华影武汉分公司之间的商事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涉案项目属于公益性项目，但本案争议不涉及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该裁决不属于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长江日报集团该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规定。关于华影武汉分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长江日报集团认为华影武汉分公司隐瞒与经营户的服务及配送协议，但华影武汉分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已提交《租管费损失计算表》和与经营户签订的服务及配送协议，长江日报集团对案涉合同项目操作运营也实际派员至华影武汉分公司进行监督，故华影武汉分公司与经营户签订的服务及配送协议并非仅由华影武汉分公司掌握，长江日报集团在仲裁过程中也未要求华影武汉分公司出示或者请求武汉仲裁委责令其提交，故长江日报集团认为华影武汉分公司故意隐瞒证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关于3217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系伪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武汉仲裁委根据华影武汉分公司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付款凭证、收据从而认定广告费损失为90万元，上述证据并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不属于伪造证据。长江日报集团认为华影武汉分公司存在过账行为，涉嫌伪造证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长江日报集团认为武汉仲裁委将本案错误定性为违约，违背合同约定对损失进行突破裁决，对损失实体裁决依据不足，显失公平的主张，属于武汉仲裁委在证据具体采信、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等实体处理上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综上，申请人长江日报集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长江日报社）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长江日报报业集团（长江日报社）负担。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