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北路55号。诉讼代表人：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涛，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鲸园街道戚东夼路-11号。法定代表人：管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诉人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管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金公司、管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股权真实转让价款为1250万元，而非1000万元。1.路通公司清算组接管后，就涉案股权交易相关事宜同管斌取得联系，管斌表示股权已经全部过户给威海市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望海房地产），剩余股权转让款应由望海房地产支付，管斌在本案诉调阶段亦向调解中心提交相同书面意见。后清算组与望海房地产取得联系，其财务和法务负责人并未否认剩余股权转让款213万元的事实，但明确表示付款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路通公司作为威海瀚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发起股东，需完善土地使用权出资的税务登记备案手续；二是剩余股权转让款要以房屋抵顶的形式支付。通过清算组所做的上述工作可以证实涉案股权真实交易价格为1250万元，如果交易价格是1000万元，管斌不可能表示剩余款项应向望海房地产主张，望海房地产亦不可能在其和管斌已经合计支付1037万元后，仍承认剩余股权转让款213万元。2.清算组于2019年4月2日对路通公司员工蔡海涛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进行询问，蔡海涛表示其促成本次股权交易，并主张根据路通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其应享有175万元的提成（转让价款超过1000万的部分，提成按70%记取，即250万元×70%=175万元）。二、根据张恩进陈述的涉案股权实际购买方应为望海房地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应追加望海房地产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清算组于2019年4月2日对路通公司员工蔡海涛做笔录，蔡海涛表示2018年年前，涉案股权的实际购买方望海房地产要求其就涉案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出庭作证【案号为（2018）鲁1002民初6028号】，根据该表述涉案股权的实际购买方应为望海房地产，管斌应是代望海房地产与路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可以解释为什么管斌要求清算组向望海房地产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另外，通过瀚宇公司的股权转让记录也可以侧面证实管斌系代望海房地产购买涉案股权。2015年12月21日瀚宇公司股东变更为管斌持股100%，仅一个月后的2016年1月26日管斌就将7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望海房地产，后又于2016年11月1日将剩余30%股权转让给望海房地产。根据上述记录，如望海房地产不是实际购买方，管斌将其花费巨资购买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望海房地产，严重不符合常理。综上，因路通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就真实交易价格与实际购买主体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清算组调查了解的一系列事实，可以相互衔接证实涉案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款为1250万元，管斌代望海房地产与路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承担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国金公司、管斌未作答辩。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金公司和管斌共同向路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1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通公司于2014年11月以土地使用权作为认缴出资方式设立瀚宇公司，系瀚宇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法定代表人张恩进同时担任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19日，张恩进代表瀚宇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管斌代表国金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内容为：一、股权出让。甲方将其在瀚宇公司所持有的100%股份出让给乙方，乙方以人民币1250万元收购甲方所持100%股权，即甲方位于青岛北路55号土地面积2785平方米的商服用地（详见土地证）。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负责办理股权出让给乙方手续，乙方确认后一次性付给甲方1250万元。三、甲方声明……（略）。四、乙方声明……（略）。2015年12月21日，张恩进又代表路通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管斌（乙方、受让方）签订《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经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占注册资本100%）依法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3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受让方确认出让方在本公司的出资情况属实。该份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瀚宇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由路通公司变更为管斌（持股100%），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均由张恩进变更为管斌。后管斌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路通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6年1月26日，瀚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管斌（持股30%）和望海房地产（持股70%）。2016年11月1日，瀚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望海房地产（持股100%）。一审诉讼中，张恩进作为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法庭陈述称：其在公司当过董事长，决定出卖原来办公楼所在的那块地。经他人介绍认识了管斌，管斌要买这块地，他们商量通过转让瀚宇公司的股权来实现。公司把股权转给管斌，管斌再转给孙树仁（望海房地产），最后确定价款为1250万元。孙树仁当时没有钱，张恩进说先给1000万元，剩下250万元等以后再给。后来收到1000万元，但剩下的250万元一直没给，张恩进就去找孙树仁，孙树仁给了20万元，张恩进配合孙树仁到税务办手续，后孙树仁又付17万元，至今仍欠210万余元。对于张恩进和管斌在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办工商变更手续而签，转让数额1000万元不是真实的，商量的价格就是12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股权转让所对应的合同主体及履行情况。路通公司以瀚宇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与国金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来主张其与国金公司就瀚宇公司的股权存在转让合同关系。首先，从该份《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相对方看，股权出让方并非瀚宇公司的股东路通公司，而是股权所指向的瀚宇公司，不能说明路通公司和国金公司建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次，从瀚宇公司的股权实际变动情况看，瀚宇公司的股东从路通公司直接变更为管斌，而非变更为国金公司，路通公司实际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管斌，而非国金公司，这与工商备案的《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反映的情况是一致的，管斌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支付的数额与《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数额一致，所以《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路通公司与管斌之间就涉案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因此，路通公司与国金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与管斌个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股权转让价款是否已支付完毕的问题，管斌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与双方约定的价款数额完全一致，路通公司虽称《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工商备案所需，并非双方之间真实的转让价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能采纳。路通公司还以其已经收到1037万元推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250万元，但是，张恩进自述超出1000万元以外的部分系望海房地产支付，并非管斌个人支付，虽然望海房地产后来成为瀚宇公司的股东，但其股权的取得系从管斌个人处受让，并非从路通公司处受让。张恩进还自述望海房地产因要办理税务手续，需要路通公司配合，故才向路通公司又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这是符合情理的，但不能以此推定望海房地产替管斌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可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发生于路通公司与管斌个人之间，因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管斌已按约定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管斌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月22日向路通公司转账支付739万元、261万元。2017年望海房地产向路通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共计37万元。另查明，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可涉案股权转让给了管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通公司上诉主张管斌系代望海房地产受让股权，但二审明确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认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国金公司和管斌，具体在国金公司和管斌之间如何界定以法庭认定为准，并主张管斌和望海房地产共支付股权转让款1037万元，涉案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250万元，故本案的争议在于涉案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以及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股权的受让方。瀚宇公司与国金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由国金公司以1250万元收购瀚宇公司股权后，路通公司又于12月21日与管斌签订《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路通公司以1000万元价格将股权转让给管斌，并于当日将瀚宇公司100%股权变更至管斌名下，其后，管斌向路通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即各方系按《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结合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恩进一审认可股权转让给管斌的事实，瀚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管斌是路通公司和管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为管斌，符合本案事实。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股权收购协议书》虽约定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250万元，但在之后签订的《威海瀚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金额为1000万元，且双方亦按此约定履行。管斌支付的1000万元全部转账付至路通公司账户，符合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股权出让方的交易习惯，望海房地产支付的37万元并未付至路通公司账户，结合张恩进陈述的望海房地产法定代表人孙树仁给其20万元，其配合孙树仁去办理税务手续，后来又打给其17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望海房地产支付的37万元系支付给路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路通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25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上诉人威海路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