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辉，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坤，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庆春，男，196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军，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军，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779630525。 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雨晟，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淮矿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河溜镇河溜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328032735W。 法定代表人：王学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葛辉因与被上诉人计庆春及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淮矿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计庆春支付工程价款206784.79元，不再退回保证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计庆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798363.68元计算错误。2015年10月,葛辉以江西建工的名义与淮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淮矿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确认的金额为准。合同签订后,葛辉即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计庆春要求承建,双方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将案涉工程第二、第四标段交由计庆春施工,计庆春上交工程款的13.5%作为综合管理费。2018年4月12日工程竣工预结算。截止到计庆春一审起诉止,淮矿公司共计支付8636699.28元。葛辉己按内部管理合同约定,陆续将属于计庆春的款项支付给了计庆春。2019年8月9日安徽金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结果为一标段3001352元、二标段24935051元、三标段1887591元、四标段2123092元，总计9505086元。因此,可以确定计庆春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616143.64元,葛辉也派出了项目管理人员,那么按照内部协议的约定,计庆春应当交纳的综合管理费为623179元(计算方式为4616143.64元*13.5%),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3786179.85元,葛辉实欠计庆春工程款为4616143.64(工程总价)-3786179.85(已付工程款)-623179元(综合管理费)=206784.79元，一审法院认定798363.68元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保证金及退还保证金金额错误。根据计庆春提交的凭证,葛辉实际收取的保证金为521000元,该款已通过不同方式退回。3.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葛辉上诉请求。 计庆春辩称，1.葛辉上诉称欠计庆春二、四段工程价款206784.79元是错误的。2.淮矿公司单方面委托金海公司作出的报告，不能作为工程价款依据。工程价款应当以淮矿公司盖章审定的2017生态农业园田间基础设施二标段、四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为依据。3.葛辉和江西建工共同支付计庆春是进度款，并从竣工验收之日2016年12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葛辉应当返还计庆春保证金328000元及利息。5.淮矿公司在欠付江西建工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计庆春承担责任，应当直接将工程价款支付给计庆春。6.葛辉和江西建工无权向计庆春收取工程总价款13.5%的综合管理费。 江西建工陈述意见，同意葛辉的上诉意见。 淮矿公司陈述意见，1.计庆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是适格原告。2.根据合同相对性，计庆春与淮矿公司没有书面或者事实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3.淮矿公司委托审计的工程价款合法有效，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认可。4.葛辉与计庆春的转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支持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计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江西建工、葛辉共同支付计庆春工程款1573366.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2、要求判决淮矿公司在欠付江西建工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计庆春承担责任；3、要求江西建工、葛辉共同返还计庆春保证金328000元；4、要求江西建工、葛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江西建工中标淮矿生态农业园田间基础设施工程。2015年10月19日，江西建工与淮矿公司签订淮矿生态农业园田间基础设施工程（标段一、二、三、四）共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期、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中约定暂按中标价执行，最终以淮南矿业集团或淮南矿业集团委托的第三方审计确认的金额为准。2015年10月16日，葛辉与计庆春签订企业内部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将淮矿生态农业园田间基础设施工程二、四标段分包给计庆春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约定计庆春上交工程总造价13.5%的综合管理费、工程税费。计庆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分包的第二、第四标段工程，2016年12月2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计庆春向葛辉支付保证金共计744000元。计庆春共收到保证金及工程款共计4109179.85元。葛辉与江西建工系挂靠关系。李传兆系葛辉聘请的会计。 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安徽金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淮矿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金海审字[2019]第172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田间基础设施工程（一标段）审定金额3001352.40元；田间基础设施工程（二标段）审定金额2493051.17元；田间基础设施工程（三标段）审定金额1887591.34元；田间基础设施工程（四标段）审定金额2123092.47元。审核扣减的主要项目内容有工程经济签证单中的部分抽水台班，工期延期及项目经理出勤天数不足扣款。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计庆春无相关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葛辉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应当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计庆春要求葛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因江西建工与淮矿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最终以淮南矿业集团或淮南矿业集团委托的第三方审计确认的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二、四标段）的工程价款为2493051.17+2123092.47＝4616143.64元。关于保证金，葛辉认可收到计庆春保证金521000元，但根据计庆春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及计庆春、葛辉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计庆春向葛辉支付保证金共计744000元，现在涉案工程已完工，故计庆春要求葛辉返还保证金328000元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葛辉提供的收条、领条等证据中只有3张总额为323000元的收条注明是退还保证金工，剩余部分（744000元－328000元-323000元＝93000元）按工程款计算。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葛辉提供的2016年8月8日出具的40000元借条，借条中葛辉做为担保人签字，出借人非葛辉，故一审法院对此借条不予认定，出借人可另行主张。对2018年6月8日出具的2018年5月二、四工程项目月进度付款签收表中的实付金额合计为454730.44元，但后面注明未付，在备注中计庆春注明其中由淮矿公司对公帐户转款300000元，工资50000元已扣，故一审法院对此签收表的实付金额确认为350000元。结合葛辉认可的在付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综合管理费、工程税费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已付工程款（已扣除的注明保证金的三张收条323000元）3786179.85元。关于计庆春与葛辉约定的13.5%管理费、工程税费，从金海审字[2019]第172号审核报告可以看出施工单位派出了项目经理进行管理，故计庆春应按约定支付管理费、工程税费。葛辉还应返还计庆春保证金328000元，支付计庆春工程款798363.68元，计算工式为：4616143.64（工程总价）+93000元（保证金剩余部分744000元－328000元-323000元）－3786179.85元（已付工程款）＝922963.79元，并扣除13.5%综合管理费、工程税费124600.11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计庆春要求被告葛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葛辉与江西建工系挂靠关系，故江西建工对欠付工程款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保证金部分不应承担责任。淮矿公司做为发包方，应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葛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计庆春工程款798363.6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江西建工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淮矿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四、葛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计庆春保证金328000元；五、驳回计庆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72元，减半收取计10436元，由计庆春负担2967元。由江西建工、葛辉、淮矿公司共同负担74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工程保证金数额问题。计庆春一审中主张交了744000元保证金，并提供了李传兆银行存款明细予以证明。葛辉对收到744000元转账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说明744000元均为工程保证金。二审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向转款人徐建国、计天良核实，徐建国、计天良均陈述向李传兆转账是替计庆春交工程保证金。同时，张爱良的转账附言是计庆春，那么可以认定张爱良的转账也是与计庆春有关。又因葛辉认可徐建国、计天良、张爱良与案涉工程无关联，葛辉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徐建国、计天良、张爱良转款的性质，故应认定744000元是案涉工程保证金。虽然葛辉主张应以其出具的521000元欠条认定案涉工程保证金数额，但因该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不能涵盖在此之后的转账，故仅凭该欠条认定案涉工程保证金依据不足。2.计庆春共收到工程价款及保证金数额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计庆春出具的收条，认定计庆春共收到保证金及工程款共计4109179.85元。葛辉对该事实无异议，计庆春认为实际收到的工程价款和保证金比欠条中的少。因计庆春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认可，应以计庆春出具的相关收条认定其收到的工程价款及保证金总额。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工程尚欠的工程价款及保证金数额；尚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关于尚欠的工程价款数额问题。葛辉上诉认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价款3786179.85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623179元综合管理费。本案中，作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葛辉与计庆春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合同自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合同中约定计庆春上交工程造价13.5%的综合管理费、工程税费条款无效。同时，葛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相应的管理，故葛辉上诉认为应扣除623179元的综合管理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扣除124600.11元综合管理费不当，但因计庆春未提起上诉，应视计庆春对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以调整。因案涉工程总价为4616143.64元，扣除已付工程价款3786179.85元及计庆春认可的124600.11元综合管理费，案涉尚欠工程价款705363.68元。关于尚欠的工程保证金数额问题。根据计庆春出具的收条，葛辉已返还了323000元保证金，尚欠421000元保证金，一审判决支持计庆春要求返还328000元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一审判决将计庆春未要求返还的93000元计入工程价款不当，但因葛辉未针对该问题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调整。关于葛辉是否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计庆春有权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主张利息。葛辉认为不能主张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6元，由葛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家才 审判员  陈二伟 审判员  李小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海燕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