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磊，男，1987年9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官，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一，男，1963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雨，女，196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勇，男，1976年1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原审被告：常州晨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米市河107号。主要负责人：李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广化街281号。主要负责人：汪长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显，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博文，男，1959年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圣，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清娥，女，195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圣，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大山路与俄黄路交汇处北500米（聚才二路0007号2号楼101）。主要负责人：孙志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宋丰保，男，197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彭庆磊因与被上诉人陈怀一、张庆雨及原审被告李勇、常州晨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捷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刘博文、李清娥、临沂市志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运公司）、宋丰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庆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怀一、张庆雨要求彭庆磊赔偿事故损失491435.25元的请求。主要理由在于：2019年11月26日，陈怀一、张庆雨已通过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获得保险金50万元，一审判决彭庆磊承担赔付责任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对彭庆磊的诉讼请求。陈怀一、张庆雨答辩称，彭庆磊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彭庆磊投保的驾乘安心险属于意外保险，在该保险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该保险人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而非投保人。因此，陈怀一、张庆雨获得该50万理赔款不应减轻侵权人刘强的赔偿责任。彭庆磊与刘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赔偿的法律基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已经承担赔偿责任。对彭庆磊上诉请求由法院综合考虑。刘博文、李清娥述称，同意陈怀一、张庆雨辩称意见。李勇、晨捷公司、志运公司、宋丰保未作述称。陈怀一、张庆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庆磊、李勇、晨捷公司、保险公司、刘博文、李清娥、志运公司、宋丰保偿交通事故损失131809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庆磊、李勇、晨捷公司、保险公司、刘博文、李清娥、志运公司、宋丰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30日4时18分许，刘强驾驶鲁Ｑ×××××重型厢式货车（车上搭载陈晓）沿233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717公里730米路段处，遇李勇驾驶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拽自制无制动、照明、信号、安全防护设施等系统的“炮车”违反规定装载水泥制品（马鞍板）沿金坛区金科园港口南路进入233国道，重型厢式货车前部与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的水泥制品左侧相撞，致刘强、陈晓当场死亡，两车及水泥制品损坏，造成死亡交通事故。常州市金坛区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调查后认定：李勇、刘强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晓无责任。2.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宋丰保、李勇两人共同经营，成本共担、利益共享。2018年4月19日，宋丰保与晨捷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在晨捷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李勇具有相应驾驶资质。保险公司庭审中提交投保单一份，其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晨捷公司的公章。“投保人声明”中记载“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又提交商业险条款一份，其中第二十七条记载“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内容已经加黑加粗处理。3.鲁Ｑ×××××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志运公司名下，志运公司和彭庆磊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载明：志运公司将鲁Ｑ×××××车辆租赁给彭庆磊从事公路货物运输业务，志运公司对车辆档案、保险档案统一管理，代办税金和规费缴纳，统一办理车辆保险，彭庆磊自负盈亏等内容。但协议中租赁期限、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却为空白。志运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证据，应视为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其与彭庆磊签订的《协议书》形式上虽系租赁，但内容却更接近于挂靠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彭庆磊在交警部门向其询问时陈述：车辆是我的，挂靠在志运公司，刘强和陈晓是同事介绍过来给我开车的，（至事故时）刘强帮我开了七天，陈晓来了四天。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鲁Ｑ×××××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志运公司名下经营，刘强受雇于彭庆磊，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4.陈晓的居住生活情况。陈怀一、张庆雨提交陈晓的道路从业资格证、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出租人身份证复印件、宝翠园物业服务中心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晓事故发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并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陈晓的近亲属及被扶养人情况。陈怀一、张庆雨方提供户口簿、郯城县李庄镇新河社区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陈怀一和张庆雨夫妻共生育陈方川、陈晓两子。陈怀一和张庆雨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结合陈怀一庭审陈述，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已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需要赡养。因此，陈怀一、张庆雨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标准。6.本案事故发生后，宋丰保为陈怀一、张庆雨方垫付了24000元。7.本案事故其他受害人诉讼情况。本案事故还致鲁Ｑ×××××驾驶员刘强死亡，其父母刘博文、李清娥已就事故损失提起诉讼，该案与本案同日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陈晓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死亡，陈怀一、张庆雨方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焦点：一、赔偿责任主体。1.本案属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陈怀一、张庆雨方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李勇、刘强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怀一、张庆雨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李勇赔偿50%为宜。李勇的赔偿义务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李勇承担。因李勇与宋丰保共同经营该车，按照“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原则，宋丰保应对李勇负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该车挂靠在晨捷公司名下经营，晨捷公司亦应对李勇负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强的赔偿责任，因刘强事故发生时受雇于彭庆磊从事雇佣活动，故赔偿责任应由彭庆磊承担。刘强在本案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刘强本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现其已死亡，其父母刘博文、李清娥亦无需承担。又因该车挂靠在志运公司名下经营，志运公司应对彭庆磊负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10%的意见。李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拽自制无制动、照明、信号、安全防护设施等系统的“炮车”违反规定装载水泥制品（马鞍板）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赔10%的条款约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投保人晨捷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中对相应免责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故保险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中免赔10%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商业险保单，本案商业险赔偿限额应为90万元（100万元＊90%）。3.关于保险限额预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各被侵权人的损失及保障各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本案陈怀一、张庆雨受偿交强险内5万元、商业险内40万元。二、赔偿范围及标准。关于陈怀一、张庆雨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陈晓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从事交通运输业。故陈怀一、张庆雨方结合陈晓在事故发生时的年龄，主张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20年＝944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怀一、张庆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标准，故对陈怀一、张庆雨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丧葬费，陈怀一、张庆雨方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741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怀一、张庆雨方主张50000元，与陈晓死亡的事实和侵权人过错程度相符，应予支持。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近亲属人数、居住地点、办理丧葬事宜地点等因素，酌定5000元。6.殡葬车服务费，该部分费用属于丧葬费，不应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038870.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万元。陈怀一、张庆雨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88870.5元由李勇赔偿50%为494435.25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0万元，余款94435.25元由李勇个人承担，宋丰保、晨捷公司与李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丰保已垫付的24000元，在实际赔付时抵扣；陈怀一、张庆雨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88870.5元由彭庆磊赔偿50%为494435.25元，志运公司与彭庆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陈怀一、张庆雨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怀一、张庆雨交通事故损失450000元；二、李勇赔偿陈怀一、张庆雨交通事故损失94435.25元（已由宋丰保垫付24000元，尚需赔偿70435.25元）；三、宋丰保、晨捷公司对李勇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彭庆磊赔偿陈怀一、张庆雨交通事故损失491435.25元；五、志运公司对彭庆磊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陈怀一、张庆雨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32元，由陈怀一、张庆雨承担1932元，由保险公司承担2850元，由李勇、宋丰保、晨捷公司连带承担450元，由彭庆磊、志运公司连带承担3100元（此款陈怀一、张庆雨方已预交，保险公司、李勇、宋丰保、晨捷公司、彭庆磊、志运公司应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陈怀一、张庆雨方）。二审中，彭庆磊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驾乘安心险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电子回单。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赔偿标准发生变更，经本院释明，陈怀一、张庆雨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彭庆磊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怀一、张庆雨对其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陈怀一、张庆雨于2019年11月26日已通过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辆驾乘安心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获得保险金50万元，据此，一审判决彭庆磊承担赔付责任没有依据。对此，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主文第四项判定彭庆磊赔偿陈怀一、张庆雨交通事故损失491435.25元恰当。因一审判决在先,彭庆磊上诉主张陈怀一、张庆雨已获得50万元理赔款的事实发生在后，该主张成立与否，不影响一审判决的合法性，也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畴。彭庆磊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庆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2元，由上诉人彭庆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