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东雷，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合福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管委会附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刘永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方财，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金润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城南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塔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卢东雷因与被上诉人伊犁合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福公司）、杨方财、伊犁金润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润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东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被上诉人合福公司、杨方财、金润丰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东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以合福公司名义与杨方财签订施工合同，合福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其在现场组织施工，涉案工程施工的人、材、机等相关费用均由其实际承担，工程款由杨方财支付给合福公司，合福公司扣除税费及材料费后再转付至其指定的刘玉燕账户。对该事实合福公司出具证明予以认可，一审中杨方财也认可，故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已经实际使用三年，符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 合福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所需钢结构材料系卢东雷从其公司购买，其他不清楚。 杨方财辩称，其与合福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113万元，107万元工程款系直接支付给合福公司。剩余工程款未支付系因合福公司工期延误，金润丰公司对此罚款导致。 金润丰公司辩称，其与新源县固强建筑公司伊犁分公司项目经理杨方财签订合同，合同已履行完毕，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程延期交工，故对杨方财罚款106,000元。 卢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方财支付工程款60,000元；2.判令杨方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欠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杨方财与合福公司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杨方财将金润丰公司厂区1#和2#库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合福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13万元。合同签订后，合福公司进场施工。后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杨方财向合福公司支付工程款107万元。卢东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合福公司、杨方财、金润丰公司支付工程款6万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庭审中，卢东雷放弃对合福公司和金润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杨方财与合福公司，杨方财庭审中未确认卢东雷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杨方财在履行合同时系向合福公司支付工程款，卢东雷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东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卢东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由卢东雷负担。 除“合同签订后，合福公司进场施工”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合福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2015年10月19日，甲方杨方财与乙方合福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伊犁金润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厂区1#库房、2#库房钢结构工程，包括制作、运输、安装、吊装，包工包料。工程交工验收后，保修期为一年。该合同由卢东雷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合福公司加盖公章。 2016年8月12日的《伊犁金润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厂区1#库房、2#库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备忘》由杨方财及卢东雷签字确认，并加盖合福公司公章。 一审庭审中，杨方财自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9月底投入使用。 二审庭审中，合福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材料系由卢东雷从其公司购买。对于其他问题，合福公司均回答“不清楚”。卢东雷放弃从2015年12月11日起主张利息，主张从2016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东雷是否系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若其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关于卢东雷是否系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第一，二审庭审中，合福公司认可诉争工程的材料系由卢东雷从其公司购买。合同上虽加盖合福公司公章，但委托代理人处系由卢东雷签字确认，且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工程量增减变更也均系卢东雷签字确认。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由卢东雷实际组织投入人力、材料、机械负责施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卢东雷，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合福公司及卢东雷均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故杨方财与卢东雷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第一，诉争工程于2016年9月底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2016年9月底视为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至一审卢东雷起诉时，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经过，杨方财抗辩应扣减质保金不能成立。第二，杨方财提供的处罚决定系由金润丰公司出具，该处罚决定未明确载明系因卢东雷承建的钢结构工程延期而导致整体工程延期，故对杨方财主张该罚款应由卢东雷承担的抗辩不予支持。第三，各方对合同价款约定为113万元且已付工程款为107万元不持异议，故杨方财欠付工程款为6万元。 关于利息问题。杨方财自认诉争工程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卢东雷主张从2016年11月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卢东雷主张自2016年11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由杨方财赔偿占用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成立，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卢东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 二、杨方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卢东雷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起止日期自2016年11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基数为60,000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卢东雷的其他诉讼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合计1988元，由卢东雷负担288元，杨方财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王 帷 嘉 审判员 阿依努尔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