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3281号 原告：傅生惠，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叶波、姜瑜，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恩杰，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陈桂凤，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施永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生惠为与被告王恩杰、陈桂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旭霞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两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波、两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因工程建设需要，两被告经周某（原告妻子弟弟）介绍，自2013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口头约定年利率24%，原告交付了相应借款。2015年2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对以往借款进行结算，被告陈桂凤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傅生惠人民币95万元整”。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每月2分计算，后续两被告陆续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月1日，经结算，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借款利息17万元，两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傅生惠97万元整，月利息1分”。此后两被告未按约还款，故原告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已结算利息17万元（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15万元，加上之前尚未归还的利息2万元）；二、两被告支付以9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88417元。 两被告答辩称：一、从2013年开始向原告借款属实，但约定年利率24%的利息不属实，借款未注明利息。二、2015年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欠款95万元，也未约定利息。后续原告在2017年7月3日、7月21日、9月10日分别借给两被告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借款145万元。两被告在2015年2月17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合计还款1132800元，尚欠317200元。三、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是为其他借款单独出具，但原告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该份借款并不是对以往借款的结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汇款凭证6份，拟证明原告向两被告借款的事实； 2.借条1份，拟证明经结算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95万元的事实； 3.汇款凭证3份，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 4.借条1份，拟证明经结算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95万元本金、2万元利息的事实； 5.短信聊天记录1套，拟证明2018年借条系对原先借款结算的事实; 6.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两被告在2015年2月15日之后所还的部分款项不是用于归还案涉的借款本金，而是用于归还其他短期借款的事实； 7.汇款凭证3份、借记卡交易明细查询1套，拟证明案外人王某经原告介绍借款50万元给两被告，两被告通过原告向案外人归还借款及利息，可见两被告汇给原告的款项中有部分并不是用于归还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8.汇款凭证2份，拟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王某账户汇款凭证、许正余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原告向两被告借款情况及两被告还款情况。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还款系还本金，而非还利息。对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借条并非是对原先借款的结算，是为新的借款所出具，原告实际没有交付该笔97万元借款。对证据5，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7，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证据3、4、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对证据8，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两份证据能够证明王某的50万元已经厘清，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还款均是用于归还95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胡某、王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其是原告妻子的弟弟，也是被告陈桂凤姐姐的丈夫；被告王恩杰是做工程的，因工程需要借钱，通过其介绍向原告借钱；钱有些是原告直接汇给两被告，有些是通过其转交给两被告，经过其转交的有115万元；利息约定是月息2分，两被告也是同意这个利息的，两被告也还过利息，还利息的事情是其姐姐告知其的；2018年1月1日的欠条出具时其不在现场，其老婆陈孟凤在场。胡某陈述，其与原告系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与周某也是朋友，其不认识两被告；周某和原告一起来向其借钱，其汇给周某20万元，约定月息2分，利息后来是每个月原告支付，这个钱是要跟原告结算的，本金以后也是要问原告拿的。王某陈述，其与原告系中学同学，与两被告并不认识；2014年12月，原告打电话给其，称有一个朋友做工程开发票缴税需要一笔钱周转，询问其有没有闲钱，两分利，其往原告提供的账户上汇款30万元，2015年1月原告汇回309000元，2015年2月3日，原告又打电话要周转20万元，其又向原告提供的账户汇款20万元，2015年3月3日，其银行账户上汇进206000元，谁汇进来的不知道；2019年10月，两被告约了原告商谈，其也在场，他们围绕最后一张97万元借条的事情商谈，两被告叫原告撤诉，撤诉后答应还原告一笔钱。 对证人证言，原告无异议；两被告有异议，认为周某系原告的妻弟，且周某与被告陈桂凤的姐姐正闹离婚；2019年10月与原告商谈属实，但并非是商谈97万元借条的事情。本院对证人证言中有其他证据印证的陈述予以认定，其余不予认定。 综上，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所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3月2日，经案外人周某介绍，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及案外人周某银行账户，向两被告出借款项共计135万元。2014年2月15日，案外人胡某根据原告的指示向周某汇款20万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陈桂凤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傅生惠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正（￥950000元）”。后续原告在2017年7月3日、7月21日、9月10日又分别借款20万元、10万元、20万元给两被告。2015年2月15日借条出具后，两被告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2月17日还45000元，3月15日还72000元，4月24日还152800元，4月30日还19000元，5月15日还19000元，7月24日还38000元、11月23日还76000元，12月29日还19000元，2016年2月6日还19000元，2016年7月10日还146200元，2017年7月28日还10万元，8月2日还21万元，2018年1月26日还218000元。2018年1月1日，原告及其妻子在被告陈桂凤姐姐陈孟凤（原告妻弟周某的妻子）陪同下，来到两被告家中，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傅生惠人民币玖拾柒万元正（￥970000），月息1分”。2019年4月6日至10月28日期间，原告与被告王恩杰有过多次短信和微信沟通。2019年10月，原告与两被告就本案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 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王某汇给被告王恩杰30万元。2015年1月30日，被告王恩杰委托案外人许正余向原告汇款30万元；同日，原告向王某汇款309000元。2015年2月3日，王某向被告陈桂凤汇款20万元。2015年3月3日，被告陈桂凤向原告汇款206000元，同日，原告将206000元汇给王某。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在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所记载的97万元，究竟是对原有借款的结算，还是对新借款的合意。分析原告与被告王恩杰的聊天记录，2019年6月12日，原告短信联系被告王恩杰“你借我的这些钱从2016年到现在2019年6月将近四年加上一分利息总共有玖拾柒万元。你打算怎么还总要给我个方案吧”，“你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到底想怎么办”；被告王恩杰回复“姐夫，我15号到宁波！刚刚看到”；原告称“你这笔钱总要给我安排呀！怎么打算还好？”，“给我个方案”；被告王恩杰回复“是的，应该要给你们方案”；原告称“我也好给人家一个交代，你说是吧”；被告王恩杰回复“是的，姐夫”。2019年7月15日，原告联系被告王恩杰“恩杰，又半年过去了你这些钱到底什么时候给我”；被告王恩杰在同月27日回复原告“姐夫，真的对不起，我在抓紧办结算”。2019年9月26日，被告王恩杰发送短信给原告“姐夫，还款计划：10月底还款，20万本金利息，11月底还款，20万本金利息，其余每个月还款5万元与利息，依次类推到清账为止！我为了不想再失约为自己留时间还款”；同年10月18日原告回复“恩杰，你以前这个还款方案要更改了是吗”；同年10月20日，被告王恩杰联系原告“姐夫，你说的7万桂凤说了已经在90几万内包含了，前天昨天在办另一家的谈判，你可以问桂凤”。2019年10月28日，被告王恩杰联系原告“姐夫，你也麻烦一下把你鄞州银行、宁波银行，2个卡的转账记录拉一下，我们这两天核对一下，我与我老婆转你的也一起对”，“我们可以从借钱开始”。从原告与被告王恩杰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确认，首先，对于97万元的金额，原告在2019年6月与被告王恩杰提起，被告王恩杰并未予以否认。该金额与原告主张金额相近，与两被告主张的尚欠金额相去甚远。其次，从2019年9月26日被告王恩杰发给原告的还款计划可见，被告王恩杰在此时所确认的尚欠原告款项金额远高于其在本案中所答辩的317200元。还款方案最后还记载“我为了不想再失约为自己留时间还款”，可见被告王恩杰在此前也承诺过还款。被告王恩杰多次承诺还款，并给出明确还款计划的事实，恰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过结算。对于还款计划，两被告抗辩称，因被告王恩杰在外做工程，被告陈桂凤管账，被告王恩杰对具体欠原告多少钱不清楚，当时急于让原告撤诉，想当然的回复了还款计划。本院认为，在还款中有部分为被告王恩杰本人所还，且被告王恩杰给出的还款方案具体明确，不存在含糊不清的地方，两被告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2019年6月，原告联系被告“你借我的这些钱从2016年到现在2019年6月将近四年加上一分利息总共有玖拾柒万元”，被告王恩杰自己发的还款计划记载“10月底还款，20万本金利息”，原告与被告王恩杰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是计息的，而非两被告所抗辩的不计利息。两被告关于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还款均是用于归还本金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最后，对于97万元借条的出具经过，双方陈述一致，系原告夫妻在被告陈桂凤姐姐陪同下来到两被告住处，两被告向原告所出具。该出具经过符合民间借贷中债权人催债后经结算由债务人出具欠条的常见情形。两被告陈述该借条系新的借款合意，实际未交付款项，但既未有在借条签署前双方就借款进行合意的证据，也未有因款项未实际交付而进行后续交涉的凭证，甚至在2019年的多次沟通中，双方也从未提及该笔“未出借的款项”，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定，2018年1月1日两被告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原告确认没有现金交付，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也确认“所有钱都是经过流水的，我给他的钱也都是经过流水的”，故在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银行流水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本案中查明的双方流水记录对2015年2月15日95万元借条出具之后的往来进行核算。按年利率24%的标准，遵从还款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经核算，从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1月1日两被告出具97万元借条之日止，尚欠的本金为92万余元，利息为8万余元。上述两项相加的金额大于两被告出具的欠条金额97万元。可见，按照现有原告与两被告双方之间的往来计算，97万元的结算金额未超过年24%的利率限额。故在原告与两被告均对97万元的组成无法进行明确、一致说明，根据现有证据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合意，以97万元作为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结果，并且根据法律规定可以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97万元作为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本金。被告王恩杰在2018年1月26日向原告还款218000元，该笔还款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扣除，经核算，截止2018年1月26日，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759653元，对该笔借款本金两被告应予以归还，并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两被告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三笔还款，并非用于归还2015年2月15日借条记载的95万元借款，而是用于归还其他短期借款，并提供了案外人王某的相关证据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王某向被告王恩杰的第一笔汇款30万元发生在2014年12月31日，原告代为向王某还款309000元发生在2015年1月30日，即在2015年2月15日结算95万元借款之前，该笔款项已经厘清；其次，王某向被告陈桂凤的第二笔汇款20万元发生在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3日，该笔对应的还款206000元由被告陈桂凤支付给原告后，再由原告支付给王某。故针对王某的两笔借款30万元和20万元，已经厘清，与案涉借款无关。对于上述三笔还款，原告无法明确由来，故本院认定系用于归还结算的95万元借款，对原告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还主张，在97万元的结算金额中，不包含2017年7月3日的短期借款20万元、7月21日的短期借款10万元、9月10日的短期借款20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对应的还款为2017年7月28日10万元、8月2日21万元、1月26日218000元，系独立于借条之外。本院认为，上述借款及还款均产生在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且在2018年1月1日97万元的借条出具时，最后一笔2017年9月10日的借款20万元已经产生，而最后一笔2018年1月26日的还款218000元尚未发生，原告主张上述借款未包含在结算款中，与借条及借款发生的时间节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恩杰、陈桂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傅生惠归还借款本金759653元，并从2018年1月26日起，以本金7596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傅生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5226元，由原告傅生惠负担2386元，被告王恩杰、陈桂凤负担12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旭霞 人民陪审员  郑苗达 人民陪审员  朱洪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代书 记员  李始丰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