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街91号。法定代表人李善忠（已死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水果湖洪山路64号湖光大厦9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狮子山街办事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90号。法定代表人朱延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诗迪，湖北得伟君尚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瑜路90号。法定代表人刘光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恒，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狮子山街办事处（以下简称狮子山街办事处）、武汉市洪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区更新局）履行行政协议及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行初1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恒基公司与狮子山街办事处签订《华农南湖段三角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租赁户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恒基公司租赁土地自建房屋补偿情况达成协议，恒基公司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华农南湖三角片区3,305.25平方米的自建房屋交付给狮子山街办事处，狮子山街办事处在正式评估后90个工作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恒基公司7,501,974元（相关补偿费用为初评价值，待评估公司正式评估结论出具后，按正式评估结果进行补偿，若评估价无变化，即以此协议确定的补偿价为准）。2016年4月22日，武汉洪房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洪房（房估）字（2015）WHZ1042230号《房地产征收评估报告》，确认华农南湖三角片区恒基公司被征收的无证房屋、装修、附属物、设备资产征收补偿价值为7,501,974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恒基公司依约交付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及设备。2017年12月26日，恒基公司被原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8年2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1破1-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担任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的职责包括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等。2018年7月13日，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武汉市洪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发送《关于向破产管理人交付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的工作函》（以下简称《工作函》），要求该中心向破产管理人交付拆迁补偿款7,501,974元。狮子山街办事处答复称提供发票后支付款项。2018年8月9日，恒基公司向狮子山街办事处发送《关于破产管理人对于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开具收据的说明函》（以下简称《说明函》），说明恒基公司无法开发票，也无法以破产管理人名义开发票，恳请狮子山街办事处针对本案特殊情况以破产管理人开具的收据代替正式发票作为支付凭证，将补偿款7,501,974元付至破产管理人账户。2018年8月15日，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狮子山街办事处开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到补偿款7,501,974元。2018年8月22日，狮子山街办事处向破产管理人发送《关于和的复函》，称其是受区征收管理办公室委托实施征收并签订征收协议的单位，其在研究能否支付和如何支付补偿款遇到几个问题需区城乡统筹发展局明确，且补偿款尚未拨付至其财务账户内，需得区城乡统筹发展局明确后方能进行款项支付等相关工作。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狮子山街办事处向洪山区财政局发出《关于支付有关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8月6日，我街收到洪山区法院“关于要求我街在8月17日前向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交付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已破产）征收拆迁款的通知书”后……作为付款的会计凭证有：1、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通知书；2、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洪山区税务债权申报表；3、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一般性收据”。以上凭证可否入账，是否违反相关财务管理规定，恳请贵局给予指导性意见，帮助我街依法依规交付该款项。2019年9月12日，洪山区财政局回复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此项经济业务的付款凭证的依据是：1.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通知书（2018）鄂0110破1-5号；2.关于拨付华农三角地旧城改造项目拆迁部门与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征收补偿协议（含补偿金额的计算方法等）；3.由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破产管理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出具的“一般性收据”入账应属于非正式单据，不能作为付款的原始凭证。狮子山街办事处同时就该事项向洪山区审计局发函咨询，该局回复称对企业破产相关的法律法规、处理程序等不熟悉，无法就函中所述事项给予准确答复，建议向区政府法制办进行咨询。还查明以下事实：1.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洪山区税务局2018年9月3日向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发送《关于对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税务债权事项的意见》，该意见载明：恒基公司于2004年5月办理注册登记，2015年4月因连续3个月未办理纳税申报，经税务管理员多次催报无效，且无法联系，被原洪山区国家税务局列为非正常户。2.2019年6月3日，洪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将华农三角地征收补偿款7,501,974元付至洪山区狮子山街旧城改造工作指挥部账户中。3.城乡统筹发展局内设的武汉市洪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狮子山街办事处。洪发[2019]4号《中共洪山区委洪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洪山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载明，原武汉市洪山区城乡统筹发展局更名为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区更新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征收补偿款支付主体如何确定？2.涉案征收补偿款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应如何支付？关于区更新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征收补偿款支付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诉争的《华农南湖段三角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租赁户协议书》虽然由狮子山街办事处与恒基公司签订，但区更新局是该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部门，狮子山街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系受区更新局委托与恒基公司签订协议，故区更新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是涉案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主体。关于涉案征收补偿款是否已具备支付条件，应如何支付的问题。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7月开始向两行政机关主张支付涉案补偿款，狮子山街办事处作为协议约定的付款单位，答复称应开具发票，后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说明无法开具发票，并提供一般性收据要求以该收据为支付凭证，狮子山街办事处收到该一般性收据后又向区财政局、区审计局等相关工作部门咨询破产管理人开具的一般性收据能否作为付款凭证。上述事实表明，涉案征收补偿款已经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两行政机关也有向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涉案征收补偿款的意愿，但因恒基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无法开具作为付款凭证的发票导致款项未能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恒基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确实已不具备开具发票的客观条件，但涉案征收补偿款已经符合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区更新局应按协议约定的数额将征收补偿款支付至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恒基公司诉称因两行政机关违约拒不支付补偿款还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区更新局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征收补偿款7,501,974元付至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驳回恒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区更新局负担。上诉人恒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自相矛盾。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可两被上诉人无理拒不交付拆迁补偿款，早已构成严重违约，直接造成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但却对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相互矛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未履行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被上诉人区更新局的法定职责包括房屋征收与补偿。两被上诉人不履行、拖延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造成破产清算工作迟迟无法开展，使恒基公司的债权人权益遭受损害。所以上诉人有权对两被上诉人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所造成的违约损失请求赔偿，即请求二被上诉人依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上述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有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部分内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即支付利息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鄂0111行初194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7,501，974.00元、逾期付款利息1，172,486.62元，共计8,674,460.62元（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057,315.89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五个月利息分别为10,482.21元、25,897.23元、26,760.47元、25,588.93元、26,441.89元，合计1，172,486.62元。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此期间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4.20%、4.20%、4.15%、4.15%分别计算），其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不同月份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狮子山街办事处口头辩称：一、狮子山街办事处已于2020年1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了案涉项目征收款7,501,974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征收款的诉求不具备事实依据。二、对于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区更新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区更新局已于2019年6月3日将征收款支付至狮子山街办事处账户。四、上诉人及其破产管理人未能提供增值税发票，在收到原审判决书之前本案不符合支付证书补偿款的流程规定。上诉人及破产管理人开具的收据不能作为支付征收款的凭证。在上诉人及破产管理人怠于履行及拒绝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之后，被上诉人有权按照民事法律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暂缓支付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并非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支付征收款的义务，而是因上诉人在税务局的账户为非正常户而无法开具正常的增值税发票。破产管理人应当到税务局办理相关手续恢复上诉人的税务账户。因破产管理人一直未能办理相关手续，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支付征收款，该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区更新局口头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狮子山街办事处意见一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的《债权申报表》、《关于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税费清算有关事项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另查明，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2日作出案涉的洪政征决字﹝2014﹞第4号征收决定，征收部门是区更新局，征收实施单位是狮子山街办事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首先，对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狮子山街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受征收部门即区更新局的委托与恒基公司签订了《华农南湖段三角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租赁户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适格被告为区更新局。其次，对于被诉行政协议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因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洪政征决字[2014]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街道办与恒基公司签订了《华农南湖段三角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租赁户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以洪房（房估）字（2015）WHZ1042230号《房地产征收评估报告》为依据，符合洪政征决字[2014]第4号房屋征收决定中补偿方案的标准，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最后，对于被上诉人区更新局是否存在未依法履行行政协议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必须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对原始凭证进行审核，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有权不予接受，并向单位负责人报告；对记载不准确、不完整的原始凭证予以退回，并要求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更正、补充。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洪山区财政局出具的回复中载明了本案付款凭证的依据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认为上诉人出具的一般性收据属于非正式单据，不能作为付款的原始凭证。故被上诉人区更新局主张其不存在不履行、拖延履行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即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恒基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判决被上诉人区更新局将征收补偿款7,501,974元付至恒基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并驳回恒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恒基建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罗 浩审判员  曾文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晨露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