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123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韩维信，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7#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徐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园园、越研，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风，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辽宁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鑫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123号（1303）。负责人：诸景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韩维信，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春风与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顺鑫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4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吴春风、绿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辽04民终10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作出（2018）辽040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现绿地公司、顺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天公司、顺鑫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韩维信，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园园、越研，吴春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定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绿地公司已根据案涉工程实际进度向顺天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所属绿地剑桥项目二期、三期北工程工程款，并存在超付情况。根据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的绿地剑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合同价款的内容可知，签订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时，绿地剑桥项目二期工程的合同价款暂估为人民币5亿元、三期北工程的合同价款暂估为人民币2.78亿元。而根据绿地公司向顺天公司针对绿地剑桥项目二期工程、三期北工程的所有付款凭证统计，绿地公司针对绿地剑桥项目二期工程已付款5.53亿元，针对绿地剑桥项目三期北工程已付款1.84亿元，即绿地公司针对绿地建桥项目一期、三期北工程共计已付款7.37亿元。同时根据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的绿地剑桥项目二期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十二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内容及绿地剑桥项目三期北工程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十一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内容可知，二期、三期北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按月形象进度付当期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整体竣工后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80%；验收后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90%。案涉的二期及三期北工程至今均未竣工验收，故绿地公司参照合同的约定，仅需以70%的付款比例向顺天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结合绿地公司己付款7.37亿元的情况，绿地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已远远超付。二、绿地公司无义务承担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该解释明确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要件至少包括：1、发包人拖欠工程款的结算数额确定；2、拖欠的工程款支付已经满足条件；3、发包人无理由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审查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之间工程款的结算情况，根据绿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亦可以证明绿地公司并未恶意拖欠顺天公司工程款，绿地公司己根据案涉工程合同的约定按进度付款且已超付。故一审法院判决绿地公司在欠付顺天公司应负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吴春风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根据一审中我提供的项目章、授权书，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属于绿地授权顺天建设集团使用的印章与绿地公司的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与顺天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加盖的是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抚顺绿地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被上诉人与顺天建设集团公司至少成立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适用法律解释二》施行后最高院关于实际施工人向承包人、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裁判观点已明确区分挂靠关系或转包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在签订施工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直接与发包人抚顺绿地公司产生法律行为，仅向承包人顺天集团公司缴纳税费，故无论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绿地公司直接成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认定挂靠顺天集团公司施工关系，均应直接裁判绿地公司给付工程款。顺天公司辩称，对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顺鑫分公司辩称，同顺天集团公司意见。顺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已完成的结算价款3886529.05元，减去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最终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情况；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错将《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作为计算案涉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中降水部分工程款的依据，导致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一）案涉《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并非是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的附表。《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6项约定：“工程总造价（人民币大写）：暂定：陆佰万元整（最终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以合同、结算书（含甲供材、签证等）为准。”，但《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中却采用综合单价方式计算工程款，明显与《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计价方式相矛盾；另外，《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中并未明确标明其适用于哪个工程项目，不能因为吴春风将《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和《工程承包协议书》作为一组证据共同举证，就认定其为《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中降水部分的综合单价表。由此可见，《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并非是《工程承包协议书》的附表。（二）《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上所盖的印章虚假。该份《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上所盖的“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并非顺天公司所使用的印章，顺天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申请二审法院对该印章进行真实性鉴定。综上，一审法院不应将《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作为计算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中降水部分工程款的依据。二、顺天公司与绿地公司案涉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降水部分已经完成了结算，结算价款为3,886,529.05元。在《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二点中，吴春风对于工程款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降水工程施工合同》”，而在《降水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确认约定为“双方均同意经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后工程结算总价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由此可见，吴春风对于工程款的确认是同意按照绿地公司或绿地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后工程结算总价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过程中，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案涉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降水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以吴春风提供的结算材料为基础，经过绿地公司审计确认，案涉绿地剑桥（二期、三期北）工程降水部分最终结算价款为3,886,529.05元。一审庭审后，绿地公司曾将《结算书》和《工程结算协议书》提交给一审法院以证明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已完成结算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仍按照吴春风所主张的方式计算工程总价款，明显错误。三、顺天公司已给付吴春风工程款2,630,000元，并通过以房抵账方式给付吴春风工程款1,00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案涉工程总价款中扣除。2012年8月3日起至今，顺天公司己分多次给付吴春风工程进度款2,630,000元，并通过以房抵账方式给付吴春风工程款1,000,000元，有吴春风的签字确认为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顺天公司存在已付工程款和抵顶房屋事实的情况下，径行确认欠付的工程款，明显错误。吴春风辩称，顺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是固定单价包死工程，承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的综合单价，实际施工方中我方的工程量均有监理公司、抚顺绿地公司和施工单位的签字，工程量乘以单价，就是我方施工的工程造价，根本不用进行审计。所谓的降水就是打一口井多少钱，一个台班八小时一天三个台班，一个台班多少钱，合同上是有规定的。付款的情况，举证义务在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也是如此认定的。顺天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当中也从未提交已支付过吴春风的工程款。绿地公司辩称，认可顺天公司的上诉意见。顺鑫分公司辩称，认可顺天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春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2782733元及利息，其中570351.14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4160142元自2012年11月29日起算；1868640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算；607440元自2013年11月29日起算；723840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算（因为在起诉时原告还在给被告降水），所以再增加353280元自2017年9月1日起算；569040元自2014年8月30日起算；540480元自2014年12月30日起算；513360元自2015年6月4日起算；934560元自2016年1月31日起算；605280元自2016年7月17日起算；756480元自2017年1月31日起算；579840元自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万元，两项合计1278273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15日、2012年4月15日签订了《绿地·剑桥（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绿地·剑桥（三期北）工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又签订《降水工程施工合同》，绿地公司分别将绿地·剑桥（二期）工程、绿地·剑桥（三期北）工程、绿地·总部项目（绿地总部工程规划用地界限内的施工降水）发包给顺天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顺天公司交由其下设顺鑫分公司管理，后顺天公司及顺鑫分公司将上述三份合同中的降水部分分包给本案原告吴春风。双方于2012年6月1日形成《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承包项目为《绿地·剑桥（二、三）期人防工程基坑支护及降水施工合同工程》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同时约定乙方必须严格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的施工合同；甲方负责对乙方利税的收缴工作，收费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9.79%（含2%的管理费），工程造价以合同书、结算书（含甲供材、签证等）为准；工程采取分阶段按形象进度付款方式，每阶段进度款支付前需由监理和甲方对已完工程部分的工程进行质量和工程验收，达到本协议约定的质量等级后乙方才能办理支付款的申请。该合同正文甲方为顺鑫分公司，乙方为吴春风，落款处甲方加盖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乙方吴春风签字。上述合同并附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一份，约定降水台班综合单价为80元/台班、降水井综合单价为5000元/眼、管道铺设综合单价为200元/米、喷破面积单价为100元/平方米、钢管柱单价为1800元/根、钢梁单价为240元/米、锚索单价为180元/米等，该表加盖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吴春风即组织施工，顺鑫分公司现场管理，现均已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绿地公司。另查，总部项目降水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9月3日，监理单位于次日签字确认、建设单位于2013年10月10日签字确认，三方形成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同年10月10日，顺天公司向绿地公司提出结算申请，2014年7月10日，顺天公司与绿地公司就绿地总部降水工程形成结算确认协议一份，双方确认结算总造价为57.035114万元。就绿地剑桥二三期人防工程，顺天公司与绿地公司形成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确认单若干，分别为：1、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10月24日，降水井49眼、降水台班18210个，布置管道130米，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建设单位工程部签字确认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2、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6月20日，降水台班23358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确认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3、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10月29日，降水台班7593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确认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4、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3月23日，降水台班9048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建设单位签字盖章确认时间为2014年4月4日；5、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7月30日，共计降水台班7104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于2014年5月21日、7月2日、7月30日分三次签章确认；6、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降水台班5756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于2014年9月3日、10月17日、11月30日分三次签章确认；7、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4日，降水台班6417个，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签章确认，建设单位签字盖章确认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后于2016年11月23日更正为6045个台班；8、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降水台班11682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于2015年7月15日、8月24日、11月30日、12月31日分四次签章确认；9、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7日，共计降水台班7566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于2016年3月31日、4月27日、6月17日分三次签章确认；10、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降水台班9456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于2016年8月2日、9月9日、11月22日、2017年1月9日分四次签章确认；1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共计降水台班6480个，上述内容由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于2017年3月1日、5月15日分二次签章确认。另查，就绿地剑桥二三期人防工程喷坡面积，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形成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确认喷坡总面积为263.2平米，三方均未注明确认日期，后绿地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再次确认上述数据并签章确认“情况属实、数据准确”。再查，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单位与发包单位就生活区水源井形成现场签字单三份，双方确认共计施工水源井6眼。又查，上述工程量确认单中施工单位为顺鑫分公司、建设单位（发包单位）为绿地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本案原告吴春风。原告吴春风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分别于2017年5月31日、7月31日、8月31日形成三份工程量确认单，签字双方分别为“施工单位：吴春风”、“建设单位：王胜祥”。又查，绿地公司曾向顺天公司预付工程款，但就涉案工程双方尚未结算。庭审时原告放弃向二被告主张返还社会保障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的《绿地·剑桥（二期）工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绿地·剑桥（三期北）工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降水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原告作为个人无相关资质分包案涉工程，故原告与顺鑫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确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已经施工完毕，就工程量已经各方当事人及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顺鑫分公司系被告顺天公司下设分公司，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顺天公司承担，故被告顺天公司应对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绿地公司给付工程款一节，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原告称是与被告绿地公司签订，但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是在原告及被告顺鑫分公司之间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而非对发包人被告绿地公司作出约定，结合原告提供的现场签证单、工程量签证等施工单位均加盖顺鑫分公司剑桥项目部印章的事实，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顺鑫分公司。故被告绿地公司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被告顺天公司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一节，原告主张的2012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工程款，因原告提供了合同、单价及已经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工程量、签证单等证据相佐证，结合上述工程确已完工的事实，上述期间工程款应予支持，计算为：降水井49眼×0.5万元/眼=24.5万元，管道铺设130米×0.02万元/米=2.6万元，降水台班112670个×0.008万元/个=901.36万元，喷破面积4169.5平方米×0.01万元/平=41.695万元，钢管柱665根×0.18万元/根=119.7万元，钢梁264.3米×0.024万元/米=6.3432万元，锚索216根×17米×0.018万元/米=66.096万元，共计1162.2942万元；原告主张就绿地总部工程降水工程造价57.035114万元，并提供了被告顺天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各方当事人对该工程款金额均无异议，被告绿地公司辩称该金额系其同顺天公司确认的金额，基于合同相对性应给付顺天公司而非原告，顺天公司及顺鑫分公司亦辩称该金额并非其与原告结算支付的依据，但其在答辩意见中称其代分包单位（原告）上报产值、工程量审核，并报送监理、建设单位作最后工程量、造价确认，可见上述结算确认协议认定的金额亦是经原告与被告顺天集团确认后的金额，故原告依据该协议确认的金额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工程价款总额为1219.32931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水源井工程款一节，原告提交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签证单举证工程量为6眼，一审法院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关于价格，上述签证单并未载明水源井单价或总价，就价格原告仅提供己方单方形成的明细表，该表未经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且被告对此辩称以合同约定为准，而双方合同并未就水源井单价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水源井工程款金额，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关于原告主张2017年5月3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程款一节，虽被告绿地公司认可原告立案后继续施工的事实，但其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确无协议相对方顺鑫分公司的签章、亦无监理单位、发包单位的公章，参考《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结合原告提供的2012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就此时间段内提供的证据无法采信，上述期间原告确已实际施工，其亦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节，因案涉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且被告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尚未结算，但考虑到被告确存在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支持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7年5月26日）起以欠付总额1219.329314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关于被告绿地公司主张曾向被告顺天公司支付过预付款一节，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给付工程款实际金额、已给付金额，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其是否尚欠顺天公司工程款，故被告绿地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三被告以案涉工程未结算完毕、未进行审计为由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拒绝给付工程款一节，因原告施工工程已经完工并经三方确认，符合结算条件，三被告在未予结算且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价款审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春风工程款12，193,293.14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193,293.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止，以12，193,293.1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12，193,293.14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20元，由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628元、余款6092元原告自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由被告负担部分均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绿地公司提交证据：审核报告及报告更正函。证明绿地公司与顺天公司已经完成了结算，最终审定金额为3886529.05元。吴春风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是绿地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审计报告做出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我提起诉讼时间是2017年5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欠付工程款的时间截止日是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本案应截止2017年5月，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是整个项目，而不仅是降水工程；报告签字盖章和工程量都没有，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顺天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符合我公司与绿地公司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顺鑫分公司质证意见同顺天公司。顺天公司提交证据：工程款确认书、抵顶房源确认表。证明顺天集团公司已支付吴春风工程款363万元，证据形成于2020年3月27日一审判决后，符合新证据要求。吴春风质证意见为：关于现金263万元予以认可，关于房子没有占有使用，没有买卖合同和办理产权登记。绿地公司、顺鑫分公司均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吴春风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的价款认定；二、绿地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价款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春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对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案涉工程主张工程价款。关于工程量及工程单价的认定，吴春风已经举证有建设单位及监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以及盖有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综合单价明细表》予以证明，绿地公司对绿地剑桥指挥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顺天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顺天公司虽举证2019年8月15日其委托瑞丰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但该报告系单方委托且审定金额与《工程承包协议书》暂定的600万元差异巨大，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据吴春风举证证明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另关于顺天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顺天公司未办理顶账房屋的交付及不动产过户登记，故顺天公司主张房屋抵顶的工程价款，本院不予认定。因二审庭审时，吴春风认可收到顺天公司支付的263万元工程款，故本院将263万元在应付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主张已经与顺天公司结算完毕，但一、二审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且绿地公司未能就吴春风实际施工部分的案涉工程与顺天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进行区分，绿地公司亦认可顺天公司仍有部分承建工程烂尾未予以结算，故绿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欠付顺天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顺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吴春风工程款9，563,293.14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563,293.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止，以9，563,293.1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9，563,293.14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吴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720元，由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628元、吴春风负担6092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0元（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由抚顺绿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0元（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部分），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4478元，吴春风承担20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于子扉代书记员 李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