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东苇路39号。法定代表人：宋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户双秒，女，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广林，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武乡县。上诉人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森天安公司）与上诉人王广林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森天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王广林基本生活费15499.53元；3.不支付王广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75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劳动关系。王广林于2015年3月10日到国森天安公司开办的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学习，并签订培训协议，培训期限为4年。王广林未提供劳动合同、纳税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广林因个人原因退学。第二，关于基本生活费。王广林作为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的学员，冬季放寒假，未在国森天安公司安排的实习岗位实习；双方签有实习协议，只在实习期间发放实习费；计算基本生活费数额依据不清。第三，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王广林是和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协议，国森天安公司为其提供实习岗位，发放了实习费；国森天安公司单位执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在职员工冬季封场期间每月发放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判决重复计算生活费和年假工资。第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王广林是和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签订的培训协议，国森天安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计算的经济补偿月平均工资依据不符合事实。王广林因个人原因退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广林答辩称，不同意国森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广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听信国森天安公司的单方陈述，判决驳回王广林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从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且王广林存有2009年国森天安公司颁发的优秀员工荣誉证书，及当年在国森天安公司工作时的暂住证，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足已提供初步证明。2.因单位原因，每年强制休假3个月，导致劳动者在此3个月中待岗，因该事由不能归责于王广林，且王广林在待岗期间不予发放任何待岗生活费。根据带薪年休假条例：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应该支持带薪年休假的3倍工资差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国森天安公司答辩称，与王广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见国森天安公司上诉意见。王广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封场待岗期间基本生活费33306元；3.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36元；4.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00元；5.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16733.6元；6.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804元；7.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8.支付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5000元。国森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王广林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5499.53元；3.不支付王广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540.23元；4.不支付王广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7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5年3月10日。2、月工资标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500元。3、支付周期及支付方式：每月10日通过银行打卡形式支付上月自然月工资。4、劳动者实际出勤至：2019年3月25日。5、劳动者待岗期间：2015年12月、2016年1月、2月及12月、2017年1月、2月及12月、2018年1月、2月及12月、2019年1月及2月。6、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3月25日。国森天安公司主张其公司成立有培训学校，2015年3月10日该校与王广林签有培训协议，王广林是学员，并将王广林推荐至其公司进行实习，其公司按照王广林出场次数支付实习费，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广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其工资内容，国森天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王广林对国森天安公司提交的《培训协议》予以认可，但该《培训协议》未显示国森天安公司确认痕迹，经询问，国森天安公司亦表示未收取过王广林培训费，国森天安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广林虽主张其于2006年3月1日入职，但其提交的荣誉证书和暂住证不足以有效证明其入职时间及连续工作情况，结合银行明细及《培训协议》，且考虑到球童工作的特征，一审法院对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予以采信，故其对于2015年3月10日前基于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森天安公司主张每年冬季封场期间安排王广林到其他地点实习，相关费用已经发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国森天安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对王广林主张每年1月、2月及12月封场期间在家待岗且未发放基本生活费的主张予以采信。工资标准和发放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证据，国森天安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广林关于工资标准主张予以采信。王广林于2019年3月29日申请仲裁，其关于主张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10日起视为王广林已与国森天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王广林要求支付2016年3月10日后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劳动关系解除劳动者提出解除的理由：国森天安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三、加班情况王广林主张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四、年休假情况王广林自述每年待岗3个月，其要求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应视为王广林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支持国森天安公司要求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五、劳动仲裁情况王广林于2019年3月29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39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王广林与国森天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森天安公司支付王广林2015年3月10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5499.5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540.2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广林与国森天安公司之间于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国森天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广林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5499.53元；三、国森天安公司无需支付王广林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540.23元；四、国森天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广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750元；五、驳回王广林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森天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广林向本院提交了1.李杨证人证言；2.14秒小视频，共同证明天安假日就是国森天安公司，证明王广林的入职时间。国森天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森天安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广林于2015年3月10日到国森天安公司开办的北京朝阳区程军高尔夫运动与管理培训学校学习。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国森天安公司提交的《培训协议》所载实习与国森天安公司定期向王广林发放工资相关事实并不相符，且无国森天安公司确认痕迹，因国森天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广林所从事的工作系国森天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王广林受国森天安公司管理，国森天安公司按月向王广林支付固定数额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广林上诉主张入职时间应为2006年3月1日，并提交了优秀员工荣誉证书、证人证言、小视频作为证据。就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李杨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王广林提交的荣誉证书和暂住证、小视频不足以有效证明其入职时间及连续工作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银行明细及《培训协议》，且考虑到球童工作的特征，认定王广林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基本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国森天安公司未就王广林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举证，一审法院据此采信王广林关于其工资标准、每年12月、1月、2月均待岗且未发放基本生活费的主张，并判令国森天安公司支付基本生活费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国森天安公司未为王广林缴纳社会保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根据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国森天安公司向王广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判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本案中，王广林自述每年待岗3个月并起诉要求国森天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应视为王广林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广林有关带薪年休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森天安公司、王广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国森天安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王广林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