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贺，男，无固定职业，住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内蒙古京仲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仲，内蒙古京仲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光，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理，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佳兵，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贺、李永光因与被上诉人李中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李树贺其他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李中理与李永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李中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中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的加入必须有当事人自愿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在《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李中理应承担的具体还款金额或责任,李中理亦没有明确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其仅作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树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决定...乙方自愿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八一小区6号楼4单元302楼房一套（93.6平方米,丙方李中理),此房抵顶给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由丙方20日内一次性还清房子在银行的贷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逾期一日,丙方向甲方交纳5000元(大写伍仟元)的违约金”根据该协议约定,李中理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经三方协商决定,作出以房屋偿还李永光(其父)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李中理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属于履行清偿义务中的从给付义务,李中理不但对80万元债务清偿同意偿还,而且还对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也是同意承担的,即逾期一日承担违约金5000元。事后李中理私自篡改《还款协议书》中个别信息、发起撤销之诉企图逃脱清偿责任等一系列行为充分表明其已经作为并存的债务承担人,《还款协议书》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关于债务的加入的约定是明确的且合法的(该协议已经明确了其同意还款的数额和责任),李中理应当基于有效约定履行清偿义务。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中第三项“驳回李树贺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李树贺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错误,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项,依法改判李中理与李永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维护李树贺的合法权益。李中理辩称，原审判决李中理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认定事实、属于法律正确、李中理的行为并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李中理并没有加入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在《还款协议书》中作为丙方的李中理并没有明确。体现要加入到债务中的意思表示。债务加入的前提是债必须是明确且具体的，而《还款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李中理应当承担的具体还款金额以及责任，因此债务加入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还款协议书》也没有约定如果李中理不履行协议债务如何承担以及由谁来承担的问题，反而李中理在签署《还款协议书》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撤销之诉也好就立案诉讼来表明其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仅仅以协助过户来退订李中理由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李中理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是正确的，应当驳回李树贺的上诉请求。李永光诉称，同李中理的答辩意见。李永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李树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树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李永光向李树贺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一)《还款协议书》是李树贺胁迫李永光出具的。李永光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证人郭某、邱某、金某锦川商务酒店的证明,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李树贺将李永光强行带至金某锦川商务酒店拘禁,逼迫李永光签下《还款协议书》,同时还有一张15万元利息的《欠条》。李永光向金川派出所报案,副所长冯志强到现场后却没有对李树贺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为此,李永光于2019年6月11日向中央扫黑督导组邮寄了控告金川派出所不作为的举报材料,中央督导组签收后,对李永光提供的举报线索进行了查实并作出反馈,形成案卷材料现保存在回民区公安局负责的民警张超处,更加印证了金某锦川商务酒店等证人证明的李树贺胁迫李永光出具《还款协议书》及15万元利息的《欠条》一事是真实存在的。(二)李永光有证据表明李树贺将非法吸收的公众资金用于向不特定人多次放贷,应属于职业放贷人,借贷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更不应该支付利息。李永光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鄂尔多斯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李树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已经查明李树贺从2009年以来(也是本案借条的形成时间),以东光担保公司名义将吸收回来的公众资金用于高息转贷他人的事实。并且,李永光还查询到李树贺作为出借人,在人民法院还有两笔可以查询的到的借款纠纷。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李树贺的行为从借款资金的来源、借款目的具有经营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等方面,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因此李树贺的借贷行为是无效的,利息更不应得到保护。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李永光已经偿还71万元本金中的40万元是错误的。李永光在原审中提供了在2012年6月13日、6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李树贺转账2笔共计40万元,已经偿还了40万元本金。在另案诉讼中,人民法院依据证人王某的证言、黄玉川煤矿出具的收据及在同一天形成的15万元欠条证据,认定李永光与李树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而认定40万元还款并不是偿还本案的71万元。但在本次诉讼中,李永光在原审中也提供了证人王某在另案诉讼之后出具的公证书证言,证明之前为李树贺作的证明是虚假陈述,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证言。因此,李永光认为,另案诉讼中关于40万元还款的证据基础已经发生变化,应当在本案中重新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认定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很显然的是,在没有了证人王某的证言之后,李树贺辩称40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的说法是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撑的。三、综上所述,李永光已经通过顶抵车辆(30万元)及偿还40万元本金,全部还清了李树贺的借款,李树贺再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李永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树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树贺辩称，李永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体现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是正确的。《还款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甲方李树贺、乙方李永光、丙方李中理，该协议书经三方平等协商决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万元，其中本金71万元，利息39万元，乙方自愿将新城区八一小区6号楼4单元302楼房一套93.6平方米，所有权人是丙方李中理，此房抵顶给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由丙方20日内一次性还清，房子在银行的贷款协助办理过户，并在20日内丙方把此房钥匙等所有交给甲方，逾期一日丙方向甲方缴纳5千元违约金，李中理自愿加入债务中，与李永光共同承担连带偿还再无的责任，该还款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符合债的加入的构成要件，且原生效判决明确李中理与李树贺之间的债务，李树贺可另行向李中理主张。故李永光偿还其他债务4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李永光的主张（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19号、（2016）内01民终471号民事判决，（2016）内民申2098号民事裁定书三级法院审理认定该笔款项是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李永光所主张的该协议的签订是受胁迫所签订，本案历经数十次审理，李永光均未能向法庭出示证实其主张所依据的证据，因此已经三级法院五次审理认定，该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另外对于李永光提到的律师将非法吸收的公众资金向不特定人多次放贷，属于职业放贷人，借贷行为无效的主张也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树贺作为自然人与李永光也是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李树贺另案因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受到刑事处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关于职业放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是在2019年7月23日出台的，而本案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情形，属于李永光适用法律、理解法律错误。李中理述称，同意李永光的意见。李树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光、李中理立即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判令李永光、李中理承担24万元违约金。诉讼过程中,李树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决李永光、李中理连带偿还李树贺借款本金80万元,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25866.67元,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光、李中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0日、2009年4月10日、2009年5月4日、2009年6月15日、2009年11月14日,李永光先后向李树贺借款15万元、35万元、6万元、10万元和5万元,上述五笔借款金额共计71万元,李永光分别为李树贺出具了借条。2013年6月4日,李树贺与李永光、李中理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李永光向李树贺借款110万元,其中本金71万元,利息39万元;李永光自愿将××区房一套抵顶其向李树贺借款80万元,由李中理20日内一次性还清房子在银行的贷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在20日内李中理把此房钥匙等所有交给李树贺指定的人,逾期一日李中理向李树贺交纳5000元的违约金;李永光将一辆绿色的丰田霸道越野车以30万元的价格抵顶李树贺借款,李永光协助李树贺办理检车及过户手续。后李永光向李树贺交付约定房屋及车辆,但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3月李树贺在该院起诉李永光。李中理要求其为李树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承担违约金,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判决李永光、李中理协助李树贺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及支付违约金19.2万元。后李中理提出上诉,上诉期间,李中理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李某,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李树贺向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中理与李某签订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经玉泉区法院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院生效判决书判决李中理与李某签订的《呼和浩特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有效。因房屋无法过户,李树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中理、李永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李树贺与李永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未还借款的金额;三、李中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树贺与李永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李永光分五次向李树贺借款共计71万元并出具借条,后李树贺与李永光、李中理签订《还款协议书》,李永光抗辩《还款协议书》系受李树贺胁迫签订,且主张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李永光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永光提交的证人证言及举报材料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李永光于庭审当日向法庭申请调取证据,该院不予准许。李永光主张李树贺为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永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李永光向李树贺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书》,李树贺向李永光提供借款、李树贺与李永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未还借款的金额。双方经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李永光向李树贺借款110万元,其中本金71万元、利息39万元,予以确认。双方以汽车抵顶30万元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李永光主张已通过银行卡分两笔向李树贺转账的40万元,因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且经(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4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内民申209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笔款项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认定为对《还款协议书》约定款项的偿还。对于李永光抗辩的因证人作伪证导致该笔款项没有准确认定,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抵顶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房屋抵顶约定并未履行,故李永光共计向李树贺还款30万元。李永光尚欠李树贺80万元未还。李永光应向李树贺返还借款80万元,因李永光未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日内为李树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应视为李永光自2013年6月25日逾期还款,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李树贺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中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树贺主张,李中理属于债的加入,应与李永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的加入必须有当事人自愿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在《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李中理应承担的具体还款金额或责任,李中理亦没有明确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其仅作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树贺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树贺借款80万元;二、李永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树贺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树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3元,由李永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协议书》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合法有效；二、本案所称的4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三、李中理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6月4日，李永光、李树贺、李中理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李永光对李树贺的欠款本息共计110万元,同时约定以李中理的房屋一套抵顶80万元,以李永光的汽车一辆抵顶30万元,以清偿欠款。双方以汽车抵顶30万元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抵顶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房屋抵顶约定并未履行,李永光尚欠李树贺80万元未返还。故李永光应向李树贺返还借款80万元,因李永光未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日内为李树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应视为李永光自2013年6月25日逾期还款,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李树贺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院应予支持。李永光主张该《还款协议书》系受李树贺胁迫签订,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李永光提交的证人证言及举报材料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李永光主张李树贺为职业放贷人,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李永光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李树贺、与李永光、李中理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永光对李树贺的40万元还款发生在2012年6月13日和2012年6月25日,是在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且经(2015)新民二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1民终4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内民申209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笔款项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认定为对《还款协议书》约定款项的偿还。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李树贺主张,李中理属于债的加入,应与李永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的加入必须有当事人自愿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在《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李中理应承担的具体还款金额或责任,李中理亦没有明确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其仅作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树贺、李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766元，由李树贺负担12383元，李永光负担12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海俊书记员 郝辰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