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晶，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玉芬，女，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龙，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维，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明晶因与被上诉人阮玉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7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明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邓晓雷，被上诉人阮玉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龙、刘思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27000元，即减少偿还金额为42740.56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债务产生基础是上诉人的父亲郭彦生于2015年7月2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郭彦生未给其出具借据，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郭彦生累计向被上诉人还款6.3万元。2018年1月1日，上诉人承担其父亲郭彦生转移的债务，但上诉人并不知道其父亲已经还款6.3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未告知上诉人该项事实，2019年1月上诉人又还款1万元。此后上诉人得知其父亲已经部分还款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还款事宜发生争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债务转移形成借贷关系，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上诉人出具借条且未行使撤销权，即使借条存在错误，上诉人也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郭彦生与被上诉人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郭彦生既然未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当然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没有认可过郭彦生借款应支付利息。据此，郭彦生已经偿还的6.3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上诉人承接上述债务后，于2019年1月29日还款1万元，故剩余的借款额应为2.7万元。阮玉芬辩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这个错误都有利于上诉人，而不利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同意撤销一审判决，但应该是发回重审，而不是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父亲郭彦生于2015年7月2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与郭彦生约定利息为每月3000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郭彦生共计支付被上诉人21个月利息，合计63000元，尚欠8个月利息24000元，但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本金1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上诉人央求被上诉人如果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欠款就别要利息了，如果逾期不能还款则从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时止按当时银行贷款利率三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看上诉人信誓旦旦替父还债，具有孝道的样子，就相信了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为表诚意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但没想到出具借条时上诉人竟然利用文化水平优势玩起文字游戏，并在诉讼过程中大做借条文章，既称不知道其父以前已经还款6.3万元的事实，又称所给付款项均为还本金。二、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第一，被上诉人与郭彦生非亲非故，原本不认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冒着巨大风险免息向其出借资金；第二，被上诉人已经举证郭彦生每月于借款对应日期前后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的银行流水，这种每月连续的在固定日期支付3000元的事实完全符合利息的特征，足可以认定郭彦生每月支付的3000元是利息的事实；第三，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的父亲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不可能不问其父亲借款本金及利息即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而且金额也正是出借时的10万元并约定逾期利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不知道，那么上诉人的父亲对本金和利息也是认可的，否则也不可能让其女儿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应该追加郭彦生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未追加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将3000元利息中的1000元计算为本金错误。法律没有禁止2%至3%月利率约定，郭彦生已支付的3000元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且郭彦生自愿支付，一审法院不应将超过2%的利息视为偿还本金。另外，郭彦生未支付8个月的利息，即使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也应该先抵顶所欠的8个月利息，而没有任何理由将其计算为本金。郭明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9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26日，原告阮玉芬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62×××63账户转入10万元。2015年7月27日，62×××63账户向案外人郭彦生账户转入1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外人郭彦生于2015年7月27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案外人郭彦生系被告郭明晶父亲。2.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6日，案外人郭彦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阮玉芬还款17笔，分别为：⑴2015年8月26日3000元；⑵2015年9月28日3000元；⑶2015年10月29日3000元；⑷2015年11月27日3000元；⑸2016年2月29日3000元；⑹2016年3月29日3000元；⑺2016年4月29日3000元；⑻2016年6月5日3000元；⑼2016年6月30日3000元；⑽2016年8月7日3000元；⑾2016年9月5日3000元；⑿2016年10月4日3000元；⒀2016年11月6日3000元；⒁2016年12月28日6000元；⒂2017年3月4日6000元；⒃2017年4月28日6000元；⒄2017年7月6日6000元；上述还款金额合计63000元。3.2018年1月1日，被告郭明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郭明晶（232722198509221824）借款人民币100000.00，大写壹拾万元整，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逾期不还此款，按照当时银行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双方发生经济纠纷时，由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受理，借款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后被告郭明晶于2019年1月偿还1万元，原告认可偿还的系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明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为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被告郭明晶主张案涉借款系其父亲郭彦生的借款，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出具借条当时受到原告的欺诈、胁迫，在签订案涉借条后，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还在2019年向原告偿还债务。并且，无论原、被告及案外人郭彦生之间发生了何种类型的债务流转关系，最终被告系通过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书面形式确定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郭明晶应当承担偿还剩余债务的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被告郭明晶称郭彦生偿还的63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而被告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郭彦生偿还的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1月1日之前，故对被告郭明晶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郭彦生偿还的63000元应视为利息，原告认可郭彦生系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月息2%的标准，超过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⑴郭彦生于2015年8月26日偿还3000元，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数额为2000元（100000元×0.07%日利率×30天），本金尚欠99000元[100000元－（3000元－2000元）]；⑵郭彦生于2015年9月28日偿还3000元，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28日的利息数额为2112元（99000元×0.07%日利率×32天），本金尚欠98112元[99000元－（3000元－2112元）]；⑶郭彦生与2015年10月29日偿还3000元，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的利息数额为1962.24元（98112元×0.07%日利率×30天），本金尚欠97074.24元[98112元－（3000元－1962.24元）]；⑷郭彦生于2015年11月27日偿还3000元，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27日的利息数额为1812.05元（97074.24元×0.07%日利率×28天），本金尚欠95886.29元[97074.24元－（3000元－1812.05元）]；⑸郭彦生于2016年2月29日偿还3000元，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数额为5944.95元（95886.29元×0.07%日利率×93天），尚欠利息2944.95元（5944.95元－3000元），尚欠本金95886.29元；⑹郭彦生于2016年3月29日偿还3000元，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29日的利息数额为1789.88元（95886.29元×0.07%日利率×28天），郭彦生偿还的3000元应先冲抵拖欠利息2944.95元，故尚欠利息1734.83元（1789.88元＋2944.95元－3000元），尚欠本金95886.29元；⑺郭彦生于2016年4月29日偿还3000元，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的利息数额为1917.73元（95886.29元×0.07%日利率×30天），尚欠利息652.56元（1734.83元＋1917.73元－3000元），尚欠本金95886.29元；⑻郭彦生于2016年6月5日偿还3000元，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6月5日的利息数额为2301.27元（95886.29元×0.07%日利率×36天），本金尚欠95840.12元[95886.29元－（3000元－652.56元－2301.27元）]；⑼郭彦生于2016年6月30日偿还3000元，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数额为1533.44元（95840.12元×0.07%日利率×24天），本金尚欠94373.56元[95840.12元－（3000元－1533.44元）]；⑽郭彦生于2016年8月7日偿还300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7日的利息数额为2327.88（94373.56元×0.07%日利率×37天），本金尚欠93701.44元[94373.56元－（3000元－2327.88元）]；⑾郭彦生于2016年9月5日偿还3000元，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9月5日的利息数额为1749.09元（93701.44元×0.07%日利率×28天），本金尚欠92450.53元[93701.44元－（3000元－1749.09元）]；⑿郭彦生于2016年10月4日偿还3000元，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10月4日的利息数额为元1725.74元（92450.53元×0.07%日利率×28天），本金尚欠91176.27元[92450.53元－（3000元－1725.74元）]；⒀郭彦生于2016年11月6日偿还3000元，2016年10月5日至2016年11月6日的利息数额为1945.09元（91176.27元×0.07%日利率×32天），本金尚欠90121.36元[91176.27元－（3000元－1945.09元）]；⒁郭彦生于2016年12月28日偿还6000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利息数额为3064.13元（90121.36元×0.07%日利率×51天），本金尚欠87185.49元[90121.36元－（6000元－3064.13元）]；⒂郭彦生于2017年3月4日偿还6000元，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3月4日的利息数额为3778.04元（87185.49元×0.07%日利率×65天），本金尚欠84963.53元[87185.49元－（6000元－3778.04元）]；⒃郭彦生于2017年4月28日偿还6000元，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4月28日的利息数额为3058.69元（84963.53元×0.07%日利率×54天），本金尚欠82022.22元[84963.53元－（6000元－3058.69元）]；⒄郭彦生于2017年7月6日偿还6000元，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7月6日的利息数额为元3718.34元（82022.22元×0.07%日利率×68天），本金尚欠79740.56元[82022.22元－（6000元－3718.34元）]；截至2017年7月6日，郭彦生尚欠本金79740.56元。被告郭明晶2018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原告认可系本金数额，故应按本金79740.56元计算。被告郭明晶于2019年1月偿还原告10000元，原告认可偿还的系本金，故被告郭明晶尚欠的本金数额为69740.56元（79740.56元－10000元）。关于利息，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故被告郭明晶应以69740.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明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阮玉芬借款69740.56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阮玉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阮玉芬负担253元，被告郭明晶负担7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不同意发回重审，要求直接改判，主张其在出具案涉借条时因为郭彦生不是随时都可以联系上，其对外借款比较多，故情况紧急来不及核实才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要求发回重审，本院询问被上诉人为什么没有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本人回答“我想法院既然判决了，亏就亏点了，我也不想上诉了”，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不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要求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本人表示“不服从，听律师的”。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5年7月26日上诉人父亲郭彦生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作为郭彦生女儿，于2018年1月1日以自己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约定还款日期以及逾期利息，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债务转移，即案涉10万元借款债务人由郭彦生变更为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按借条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1月1日之前郭彦生已经偿还的6.3万元是属于偿还的利息还是属于偿还的本金。首先，虽然被上诉人与郭彦生之间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支付给郭彦生10万元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7月26日，郭彦生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6日，连续数月每月偿还被上诉人固定款项3000元，应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并实际履行，且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确认的借款数额亦为10万元，并未将郭彦生已经偿还的6.3万元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6.3万元还款为已付利息，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其201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时因情况紧急未向郭彦生核实已还数额就出具借条，因上诉人系郭彦生的女儿，在郭彦生的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已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并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上诉人理应向郭彦生询问借款的本金数额以及还款情况，其未经核实便出具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并确认借款数额的法律后果，应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关于郭彦生已经偿还的6.3万元款项应全部从本金中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郭彦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及一审法院将郭彦生已经按月息3%偿还的利息中超过2%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错误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且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不包括发回重审，故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并提出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明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不予调整，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上诉人郭明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