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某，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方双林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原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长兴南街8号阳光城环球金融中心3004室。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郝某因与被申请人南方双林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原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林生物）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晋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6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郝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申请人双林生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某、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某以本案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为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郝某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双林生物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双林生物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2年7月11日，揭露日为2013年4月24日（或者2013年4月23日晚间），基准日为2013年7月12日，基准价14.96元。证监会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振兴生化公司存在两个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郝某索赔针对的是双林生物未按规定披露振兴电业重大涉诉事项的违规行为。二、本案不存在系统性风险，所有与ST生化股票具有因果关系的深证综合指数、中小板指数、医药板块指数、生物制品指数、医药主题指数、深圳医药100指数等等，从复牌第一日到揭露日或者基准日同期均没有下跌超过4%的波动，大部分指数同期上涨反而超过8%，但ST生化下跌20%多。郝某还提交了新取得的证券交易明细表。综上，郝某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双林生物答辩称：1.虚假陈述日就是2006年6月20日，后期因担保事项南方双林是否承担责任不确定，2.2013年5月6日时南方双林公告并且聘请律师对南方双林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发表了法律意见，该意见为无须承担责任。3.2013年4月23日股票收盘价为17.59，为避免股票大幅波动公司申请了临时停牌，5月7日收盘价为17.59，这几个收盘价平稳，因此不存在因虚假陈述导致股价大幅波动的事实。并且在2013年5月8日公司因筹划振兴电业停牌，导致停牌20多日，振兴生化揭露后交易时间并不长，影响范围有限。4.影响股价的根本因素还是看公司的业绩，2006年虚假陈述到发生诉讼的时间双林公司的业绩一直呈上升状态，股价没有受到影响，因此申请人的损失是系统性因素造成的，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郝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双林生物向郝某赔偿人民币179870元；2.诉讼费用由双林生物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三九宜工生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000403。2006年6月20日，其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决定为关联公司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所办理授信进行担保，同日，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振兴电业有限公司自愿以其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作为抵押财产，担保金额不超过2亿元。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2年5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银投资有限公司诉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史跃武、振兴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晋商初字第7号）。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又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3年4月23日，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诉讼提示性公告，披露以上贷款担保及涉诉情况，该日为虚假证券陈述行为揭露日。2014年12月15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104号，认定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将担保事项及涉诉情况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顾对相关单位、人员予以罚款、警告等处罚。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与2015年1月9日就此处罚决定在证券市场上予以披露。   郝某于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4月3日，分八次共计买入振兴生化股票53639股，价格由17元至18.62元不等，买入平均价为18.30元（买入股票总金额除以总股数）。在庭审中，郝某、双林生物双方均确认从披露日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7月12日，振兴生化股票换手率达到100%，即2013年7月12日为基准日（虚拟卖出日），该股票基准价格为15.07元。   一审法院认为，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为山西振兴集团担保及涉诉事件，均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的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受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双林生物此行为已被证监会认定为虚假陈述，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符合法定条件的投资人可要求双林生物对投资损失予以赔偿。   本案中，郝某买入股票发生于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4月3日，均符合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2013年4月23日）期间买入，平均价格18.30元，共计53639股。2013年7月12日换手率达到100%，该日为基准日，基准价为15.07元（虚假陈述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实际损失为173254元（计算方法：（买入价-基准价）×股数）。差额印花税与差额佣金分别按千分之一和千分之三计提，合计损失为173940元。   关于双林生物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郝某的损失是否存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郝某的行为均符合上述规定。   双林生物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抗辩郝某的投资损失是由于股市下跌，股市的系统性风险所致，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双林生物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虽规定了将证券市场系统风险作为免除民事责任的条件之一，但结合本案情况，从大盘指数来看，2013年4月23日（揭露日），深圳成份指数收盘8793点；2014年7月12日（基准日），深圳成份指数收盘8012点。在近三个月的期间内，股指虽有小幅下挫，但不属于大幅度的波动，并不能证明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或股票实际卖出日的期间内，证券市场发生了系统性风险。因此，双林生物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关于系统性风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郝某的损失及差额佣金、差额印花税共计173940元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双林生物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郝某郝某173940元；2.驳回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林生物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郝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郝某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关于郝某交易双林生物公司股票的真实性证据不足，无法确定其交易及产生损失后果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要求是交易者在虚假陈述发生日后买进并持有至揭露日后卖出或基准日后卖出。一审证明郝某交易双林生物公司的股票的证据，是郝某单方提供的交割单，没有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深圳分公司调取郝某交易的证据。因此，无法证实郝某交易股票的具体时间、数量、价格等事实，其是否存在损失，虚假陈述与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深圳公司调取郝某的原始交易记录，查明案件交易的真实情况，准确的对案件定性前提下，仅依据郝某单方提供的交易记录认定双林生物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2.本案郝某的损失是因系统性风险而产生。2013年2月8日深成指报收9989.08点，创2012年5月份反弹以来新高，2013年7月12日深成指报收8012.84点，期间下跌1976.24点，跌幅达19.78%。我公司股票2013年2月8日收盘价19.32元，2013年7月12日收盘价15.03元，下跌4.29元，下跌幅度22.20%，对比与大盘多下跌2.42%，同步于大盘，并未出现异动情形。因此郝某的损失系大盘系统性下跌风险所导致，与虚假陈述不存在因果关系。3.本次虚假陈述不构成影响股份的重大事件：（1）交易时间短，影响范围有限。本次事件发生在2006年6月20日，公司股票从2007年4月10日开始停牌，直至2013年2月8日复牌，复牌至2013年4月23日仅有46个交易日，期间3月7日股票创出历史新高22.87元，呈单边上涨趋势，后同步于大盘回落调整。期间走势完全同步于大盘并没有异动情形发生。深圳证券交易所也没有要求公司发布股价异动公告。（2）公司业绩从2006年开始趋于稳步上升状态，并没有因虚假陈述受到任何影响。（3）从2013年4月23日公司披露信息和2015年1月9日公告证监会处罚当天公司股价的市场表现看，均强于大盘及医药行业指数。虚假信息事实上没有对公司的股价产生负面的影响。因此，本次公司的虚假陈述不构成影响股价的重大事件。4.郝某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公司认为郝某的损失金额应当在投资差额损失加上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的基础上扣除郝某买入至卖出或基准日时深成指的平均跌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郝某提交交易记录以及一审法院调取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深圳分公司交易记录显示，郝某在2013年1月8日前存在交易行为。   本院二审认为，双林生物控股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为山西振兴集团担保及涉诉事件，均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的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受到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双林生物此行为已被证监会认定为虚假陈述，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符合法定条件的投资人可要求对投资损失予以赔偿。   本案中，郝某请求双林生物赔偿其投资损失，其提交的交易记录期间不全面，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其损失金额，郝某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2.驳回郝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合计7794元，由郝某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9月29日，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方双林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   郝某提供2013年3月14日到2013年7月12日，郝某损失为179870元。   双林生物提供2007年4月10日到2013年7月12日，郝某没损失。   本院再审认为，郝某提交的交易记录期间造成的损失，仅是2013年3月14日之后至2013年7月12日的交易情况，双林生物提交了郝某从2006年6月20日（第一次虚假陈述实施日）至2013年7月12日的交易情况，认为双林生物的虚假陈述并未给郝某造成损失。郝某认可从2006年6月20日至2013年4月23日的交易情况，其没有损失，但认为虚假陈述实施日应为2012年7月11日。本院认为，双林生物的虚假陈述共两次，基于同一事件，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为山西振兴集团担保及涉诉事件，均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的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由于两次认定为虚假陈述基于同一事件，故双林生物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应为第一次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由于郝某从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购买双林生物股票并未造成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晋民终45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合计7794元，由郝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樊文霞   审判员 谢红雯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