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科米尼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诺瓦拉省圣马丽佐市。法定代表人：恩里科·德里萨尔迪，董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艳，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嘉科米尼（杭州）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法定代表人：戴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志，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美，女，汉族，1990年2月1日出生，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诉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3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9日，上诉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赵成艳，原审第三人嘉科米尼（杭州）管道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嘉科米尼管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德志、齐佳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嘉科米尼管道公司。2.注册号：第10378625号。3.申请日期：2012年1月4日。4.专用权期限：2013年3月14日至2023年3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17类）：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浇水软管；排水软管；非金属软管；纺织材料制软管；车辆取暖器软管；车辆水箱用连接软管；非金属制管套；管道用非金属加固材料。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第4731457号。3.申请日期：2005年6月20日。4.专用权期限：2018年4月14日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球形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散热器用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两通和四通阀门（非机器零件）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第4731438号。3.申请日期：2005年6月20日。4.专用权期限：2018年4月14日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11类）：卫生设备用收集器；龙头；水龙头；球形水管开关；水管放出阀。（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701923号。3.专用权期限：2018年7月17日至2028年7月16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阀门；如球形开关阀门；散热器用阀门；两通和四通阀门；安全阀；控制阀；散热器用换气阀；单向阀；卫生设备用接头。（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701923号。3.专用权期限：2018年7月17日至2028年7月16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卫生设备用收集器；龙头；球形开关；龙头；放出阀。（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834077号。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4月9日至2024年4月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阀门；球阀；球阀用闸门；散热器阀；多路阀；安全阀；闸门阀；止回阀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834077号。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4月9日至2024年4月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阀门（机械用），如球阀、止回阀、多路阀、闸门阀、带电动马达的阀门、带减速齿轮的阀门；加热设备用泵；加热设备用电动马达。（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834077号。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18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4月9日至2024年4月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旋塞；浮球旋塞；嘴管向下弯的水龙头；放水龙头；多支管，均为供水和卫生设备零件；家庭和工业设备用过滤器；供热锅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24181号《关于第10378625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9日。该裁定认定：嘉科米尼股份公司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所援引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实质内涵已体现于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根据当事人的评审理由、提交的证据及案情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相应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是否分别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嘉科米尼/GIACOMINI”在先商号权益，是否是对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的抢注，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的规定。针对焦点问题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7类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五核定使用的第6类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等商品，引证商标二、四、七核定使用的第11类水龙头等商品，引证商标六核定使用的第7类加热设备用泵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分别注册使用在上述非类似商品上一般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针对焦点问题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至四经长期持续的使用及广告宣传，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嘉科米尼/GIACOMINI”商号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7类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所属行业内在中国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有关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在散热器产品、分集水器和预装配组件产品、球阀和泄水阀产品、锅炉房产品、辐射系统和温度调节产品、太阳能集热系统产品、直接和间接温度计产品上在中国销售，但考虑到上述产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7类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因此，该事实不足以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7类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问题四，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所指“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主要指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鉴于目前尚无证据表明本案争议商标存在上述情形，因此，不能认定本案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的规定。另，嘉科米尼股份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条款所规定之情形。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7年12月20日，嘉科米尼股份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嘉科米尼股份公司中文官网上关于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及其产品的介绍；2.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部分中文产品目录；3.意大利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北京代表处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4.在百度搜索“嘉科米尼/GIACOMINI”的部分结果；5.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的广告宣传和使用证据。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嘉科米尼管道公司网站；3.嘉科米尼管道公司产品生产合同、销售确认书及收据；4.经销合同、采购合同及收货确认单；5.纸箱定做合同；6.争议商标宣传页、宣传册、质量服务卡的设计；7.产品包装照片。原审诉讼阶段，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嘉科米尼管道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存在明显恶意：1.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员工钱高森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2.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员工钱高森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员工钱高森在朋友圈招商的网页截图；4.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员工的微信公众号截图；5.《世界人名翻译大辞典》中关于“Giacomini”翻译及相关网络搜索；6.嘉科米尼管道公司注册的商标信息列表。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一直持续宣传使用，与核定使用的商品形成对应关系，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1.争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争议商标经销合同、收货单和发票；3.注册地址与实际应缴地址不一致的情况说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和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浇水软管；排水软管；非金属软管；纺织材料制软管；车辆取暖器软管”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管结合器、阀门和温控头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类似商品，且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类似商品。若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使用在相关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本案中，考虑对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应与商标的驰名程度相适应，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的关于百度检索“嘉科米尼/GIACOMINI”部分结果和“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的广告宣传和使用等证据，仅能证明“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散热器产品、金属管结合器、球阀和泄水阀等产品上通过进口方式在中国地区具有一定的销售量，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塑料管等商品与上述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类似商品，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争议商标注册核定使用在塑料管等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同时，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减弱各引证商标与核定使用商品的联系进而损害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利益。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嘉科米尼/GIACOMINI”在散热器产品、金属管结合器、球阀和泄水阀等产品上通过进口方式在中国地区具有一定的销售量，不足以证明其商号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所属行业内在中国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同时，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相关使用证据所体现的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不能证明“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嘉科米尼股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的中外文部分与引证商标“嘉科米尼”“GIACOMINI”的文字完全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使用在地暖系统中，二者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嘉科米尼”“GIACOMINI”商号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地暖系统领域广泛宣传使用并享有声誉，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3.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嘉科米尼”“GIACOMINI”未注册商标已经在地暖管材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系对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在先未注册商标的恶意抢注，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嘉科米尼管道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商标在先使用的证据：2007－2011年《暖通空调》《上海采暖》《全球暖通空调》《装潢情报》杂志中的“GIACOMINI”广告，2011年中国（北京）国际供热空调、卫生洁具及城建设备与技术展览会参展商名录中“GIACOMINI”参展信息；2.关于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存在恶意的证据：嘉科米尼管道公司与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地暖管产品对比照片，嘉科米尼管道公司申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列表和信息，国家知识产权局（2020）商标异字第48864号《第30195179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020）商标异字第48862号《第30208214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020）商标异字第50786号《第32678193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二审庭审中，嘉科米尼股份公司明确表示主张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以上事实，有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在实体问题上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对于商标标志近似性的比对，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水龙头、散热器用阀门、卫生设备用收集器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别，二者在产品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类似商品。虽然争议商标“嘉科米尼GIACOMINI”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嘉科米尼”和引证商标三、四“GIACOMINI”，但在二者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的情况下，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该司法解释所指的商标法系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完全相同。因此，在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时，亦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判断争议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1、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2、争议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3、该在先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4、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嘉科米尼股份公司主张该公司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地暖系统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该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嘉科米尼股份公司主张其商号赖以知名的地暖系统涵盖系统设计、保温材料、温度控制、分集水器、地暖管材等多个部分，其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在产品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尚存在明显差异，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注册不致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广告宣传、产品手册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生产的标有“GIACOMINI”商标的地暖管材商品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广泛销售，其“GIACOMINI”未注册商标在地暖管材商品上已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嘉科米尼GIACOMINI”完整包含了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GIACOMINI”未注册商标标志，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与嘉科米尼股份公司“GIACOMINI”标志在先使用的地暖管材商品在产品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构成类似商品。嘉科米尼管道公司与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同属阀门、管道行业的经营者，其对嘉科米尼股份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GIACOMINI”商标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嘉科米尼管道公司在非金属管道接头、塑料管等商品上注册争议商标，其目的难谓正当。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嘉科米尼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在本院相关认定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31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24181号《关于第10378625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嘉科米尼股份公司针对第10378625号“嘉科米尼GIACOMINI”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