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新吴区震泽路18号无锡软件园金牛座C栋4楼。法定代表人：伍昕（WUX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兰，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治国，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天脉公司）与被上诉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49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无锡天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兰，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王硕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天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开发经营的“电视红包”网络平台中的“看电视”模块内容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提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追加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捷成华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我方与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广星空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涉案“电视红包”APP中的“看电视”模块内容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如若出现其内容及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形，其应单独承担责任。我方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将涉案视频文件上传至自身服务器，且已经及时断开了与涉案视频的链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而，本案的被控侵权行为与普通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有本质区别，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再则，国广星空公司为本案实际侵权责任人，应将其追加为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判决。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无锡天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无锡天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未按协议实际履行，涉案作品由无锡天脉公司直接提供，无锡天脉公司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该显示国广星空公司的水印，无锡天脉公司的证据中没有发现水印。2.双方即使存在合作，但是已经就利益进行了分成，二者构成分工合作的共同侵权。且二者之间的合同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对外不具有对抗性，双方内部的责任划分不能免除无锡天脉公司对外的法律责任。3.无锡天脉公司的APP下载量大，给我方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适当。捷成华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锡天脉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电视红包”网络平台提供影视作品《爷们儿》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无锡天脉公司赔偿捷成华视公司经济损失75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共计80000元。庭审中，捷成华视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捷成华视公司是影视作品《爷们儿》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捷成华视公司发现无锡天脉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电视红包”网络平台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捷成华视公司为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显示：“本剧全部版权归能量（天津）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量影视公司）所有。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本案捷成华视公司）独家享有。”2014年8月29日，能量影视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日起满六年。捷成华视公司提供能量影视公司出具的《新媒体上线通知》，载明涉案影视作品首轮上星播出时间定于2014年9月23日。2018年6月7日，捷成华视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佳佳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移动端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取得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48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谢佳佳使用安卓平板电脑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进入“应用中心”下载安装“电视红包”应用、登陆应用搜索播放包括涉案影视作品在内的相关作品、截图等系列操作，播放涉案作品系在“预约回看”功能项下进行，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录像。上述“应用中心”截图显示涉案“电视红包”开发者为无锡天脉（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涉案“电视红包”服务协议界面显示“为使用电视红包软件服务，您同意无锡无锡天脉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为您提供网络服务”等内容；涉案作品播放界面截图底部显示“此页面内容由CIBN提供”。捷成华视公司提供新闻报道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极大影响力和极高经济价值。无锡天脉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无锡天脉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合作协议》、涉案作品播放界面截图、CIBN-SDK-iOS文件、CIBN-SDK-安卓文件，证明涉案电视红包APP看电视模块内容均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技术服务合作协议》载明，乙方（无锡天脉公司）以其所运营的电视红包App平台，接入甲方（国广星空公司）授权的SDK，以利用平台用户为甲方SDK运营引入用户和流量，同时通过接入SDK为平台用户提供移动端视听服务；双方均可为本次合作引进业务内容版权，未经甲方盖章确认的内容，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保证所提供的内容及产品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况，若因提供的内容及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形，应单独承担责任，并向对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如乙方提供的客户端等承载CIBN-手机电视直播业务专区的移动智能终端及平台等存在侵权，适用前款规定。涉案作品播放界面截图底部显示“此页面内容由CIBN提供”。经质证，捷成华视公司认可《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协议约定双方均可引进业务内容，取证过程中涉案影视作品并未显示国广星空公司标示信息，该协议落款未写明日期，无法判断涉案作品的提供方并非无锡天脉公司；认可界面截图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涉案软件由无锡天脉公司开发经营，处于无锡天脉公司控制之下，该标注内容为无锡天脉公司自行标记，且“CIBN”并非专有名称，无法据此判断“CIBN”与国广星空公司的对应关系，也无法证明内容确系国广星空公司提供；认为CIBN-SDK-iOS文件与本案无关；认为CIBN-SDK-安卓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看出与涉案软件的关联，无法判断该版本与涉案平台中的版本是否一致，也不能说明涉案内容是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庭审中，捷成华视公司明确本案主张的权利为涉案公证书公证的可以回放的1-11集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锡天脉公司称，涉案平台中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的内容标示“CIBN”，平台中预约回看、换频道是通过SDK技术接入国广星空，界面按钮是无锡天脉公司设计，视频源存储在国广星空公司；国广星空公司提供的SDK压缩包嵌入涉案平台，用户通过app点击进入国广星空公司的资源内容；双方合作的对价是互换流量。捷成华视公司认为“CIBN”是互联网电视的简称，并非国广星空公司专用代称。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其为本案合理支出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000元，未提供律师费付款凭证。上述事实，有捷成华视公司提供的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上线通知、公证书、网页截图，无锡天脉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合作协议》、播放界面截图、CIBN-SDK文件，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捷成华视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捷成华视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现查明，无锡天脉公司开发经营的涉案“电视红包”网络平台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回看服务，该项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应剧集，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其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锡天脉公司辩称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视作品系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并提供其与国广星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影视作品系国广星空公司单独提供，其与国广星空公司就涉案内容的提供存在以互换流量为基础的合作关系，二者对涉案作品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无锡天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涉案行为为仅提供技术服务的行为，故无锡天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捷成华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无锡天脉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尤其是捷成华视公司明确仅主张涉案电视剧部分剧集的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捷成华视公司还主张律师费合理支出，但其未提交费用凭证，考虑捷成华视公司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合理支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无锡无锡天脉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共计23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无锡天脉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授权书，用以证明国广星空公司取得了开展CIBN手机电视移动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的授权。2.战略合作协议、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用以证明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无锡天脉公司所提供内容均来源于CIBN。3.济南四叶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的协议，及相关判决书，用以证明国广星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并申请追加国广星空公司为共同诉讼人。经质证，捷成华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捷成华视公司主张授权书不具有唯一指向性，且捷成华视公司取证时间已过授权期限；战略合作协议及技术服务协议显示无锡天脉公司与捷成华视公司双方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引入用户、流量、版权内容等合作，二者对涉案作品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并对合作收益进行分成；四叶草案判决未生效，亦与本案无关，且该判决未免除四叶草公司的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捷成华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备本案的起诉主体资格，本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无锡天脉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一、无锡天脉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无锡天脉公司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其运营“电视红包”APP中的“看电视”模块中提供涉案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无锡天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其合作方国广星空公司提供，无锡天脉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播放播放过程中显示的“CIBN”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由他人提供；其次，根据无锡天脉公司提供的其与国广星空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的显示，双方就涉案内容的提供存在以互换流量为基础的合作关系，即便涉案内容系来源于他人，也可以认定无锡天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就涉案作品的提供具有主观意思联络；再次，无锡天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之间关于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责任由国广星空公司单独承担的约定不应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无锡天脉公司如认为有必要，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无锡天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捷成华视公司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尤其是捷成华视公司明确仅主张涉案电视剧部分剧集的情节，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考虑捷成华视公司在本案中确有律师参与诉讼的情况酌定合理开支3000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捷成华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无锡无锡天脉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