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彰武县新兴路42号。法定代表人：赵奎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辽宁鑫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艳，女，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辽宁群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男，1985年9月11日，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华路西段164号。负责人：周皓，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艳、杨兵、冯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新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冯立之间为租赁关系，有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应由冯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冯立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明确约定，乙方经营的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及时派人协助处理和索赔，由乙方承担交通事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冯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李庆艳的出院护理费给付期限10年，没有经过鉴定，不应认定；四、残疾赔偿金确定的年限应当是19年，一审法院认定20年适用法律错误。李庆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依据《出租车经营合同》认为海翔公司与冯立之间属于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首先，不论是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及合法性方面，都不具备租赁合同的性质。从合同内容看，上诉人与冯立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不仅对车辆具有管理权，对人也具有劳动管理权。其次，冯立作为个人不具备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的经营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从事客运经营活动，属于“挂靠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另外，海翔公司作为车主，以自己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属于保险受益人。法律也禁止海翔公司以租赁形式将车辆运营手续及车辆出租给冯立。再次，在本次诉讼之前，彰武县人民法院（2018）辽09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对李庆艳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二、上诉人与冯立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三、李庆艳经司法鉴定构成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将护理依赖时间暂确定为10年合理，不需要鉴定。四、关于上诉人最后一点理由，因其上诉状中未提及，现在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冯立辩称：没有意见。虽然说车算是属于承包的或者算是合同，但是对于肇事人的所有责任不归我，我只有使用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最后一点上诉理由，我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告李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700849.2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杨兵驾驶辽Ｊ×××××小型普通客车沿S303线(彰恒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公里50米处，与由北向南步行横过S303线在道路中心双实线处停止等候的李庆艳相撞，造成李庆艳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109221201800003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兵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庆艳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37天，其中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27天，支付医疗费336096.13元，后转诊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196天，期间为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121968.01元。经李庆艳申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结论为：李庆艳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李庆艳支付鉴定费2440元。2015年11月13日，海翔公司作为甲方与冯立作为乙方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冯立承包经营JB8208号“中华”小型普通客车，甲方享有车辆管理权，乙方在经营期内自由转让、转租和承包经营；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费用900元，其中450元为管理费用，另450元为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乙方经营的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及时派人员协助处理和索赔，由乙方承担交通事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事故造成的一切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车辆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到期交付到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JB8208号“中华”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海翔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4月9日，杨兵与李双签订了《租车协议》，杨兵租赁经营JB8208号“中华”小型普通客车，期限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9日，每月租金3000元。协议同时约定，车辆肇事、被砸、被抢、被盗、违章，全部由杨兵负责。2018年10月26日，本院立案审理了李庆艳与杨兵、海翔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辽09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庆艳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7946.13元，合计337946.13元。上述赔偿款，保险公司已向李庆艳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庆艳与杨兵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当事人的行为过错，通过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判断，认定的事实客观公正，划分的责任公平合理，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李庆艳在事故中受伤，鉴定为三级伤残，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分析，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对于李庆艳的护理依赖年限，根据李庆艳的伤情及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依赖赔偿周期为10年，待10年期满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可根据李庆艳的具体情况，继续诉讼主张该项费用。至于海翔公司、冯立、杨兵的赔偿责任问题，杨兵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使用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翔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虽与冯立签订了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这只是双方内部约定，海翔公司对车辆具有管理权，收取管理费包括劳动保险费用，对人也具有劳动管理权，且（2018）辽092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海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海翔公司应负赔偿责任，车辆的前承租人冯立，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李庆艳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杨兵和海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艳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残疾赔偿金37342元×20年×0.8=597472元中的9万元，两项合计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艳医疗费121968.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元×196天=9800元，住院期间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10640元+50960元+144.4元×102天=76329元，出院后护理费37342元×10年×0.8=298736元，残疾赔偿金597472元-90000元=507472元，交通费2330元，复印费316.5元，合计1016952元中的172054元（即500000-327946.13元）。三、被告杨兵、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庆艳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复印费等经济损失1016952元-172054元=844898元。四、驳回原告李庆艳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有履行内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杨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海翔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首先，辽Ｊ×××××小型普通客车为在城镇中运行的“招手即停”的出租车。其次，在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冯立与上诉人海翔公司均认可，冯立按照市场价格从前任车主手中购买登记在海翔公司名下的辽Ｊ×××××小型普通客车及相关营运手续，再与上诉人海翔公司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以海翔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定期向海翔公司缴纳费用。冯立在经营期内可自由转让、转租和承包经营。上诉人海翔公司与被上诉人冯立之间属于挂靠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海翔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上诉人海翔公司与被上诉人冯立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只是双方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李庆艳。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李庆艳出院后护理费给付限期10年没有经过鉴定的主张，被上诉人李庆艳经过两次鉴定，鉴定结论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李庆艳的伤情及年龄等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依赖赔偿周期为10年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19年计算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庆艳伤残鉴定日期为2019年7月9日，当时李庆艳已经年满61周岁。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调整为19年。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艳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残疾赔偿金37342元×19年×0.8=567598.4元中的9万元，两项合计11万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艳医疗费121968.0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元×196天=9800元，住院期间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费10640元+50960元+144.4元×102天=76329元，出院后护理费37342元×10年×0.8=298736元，残疾赔偿金567598.4元-90000元=477598.4元，交通费2330元，复印费316.5元，合计987077.91元中的172053.87元（即500000-327946.13元）。四、被上诉人杨兵、上诉人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庆艳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复印费等经济损失987077.91元-172053.87元=815024.04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李庆艳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杨兵共同负担1576元，李庆艳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彰武县海翔城市公交有限公司负担1576元，李庆艳负担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荣志审判员  李洪权审判员  黄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何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