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榕，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标，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秋，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力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延长段西城华庭B号楼2-1711室。法定代表人：卢丰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光，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连江南路317号。法定代表人:魏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魏榕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力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玻璃公司）、原审被告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魏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标，被上诉人力生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魏榕、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并不欠被上诉人公司货款。魏榕未在《玻璃瓶购销合同》上签字，不能认定是魏榕发出的合同。事实上合同是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发出。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行为不等同于上诉人个人的行为。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需要一批装花茶的玻璃瓶，在得知被上诉人公司有生产这种玻璃瓶，故而致电被上诉人公司商谈购买事宜。双方谈妥在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会根据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发出的订单供货。2019年5月底，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商谈的内容制作了一份合同样本寄给被上诉人公司签字盖章以确保合作意向的达成。由于制作《玻璃瓶购销合同》的业务员疏忽，该合同内容系复制修改其他合同样本制作出来，由于未加认真审核，将原有文本当中的第五条内容未加删除就一并寄出，造成了这一次的乌龙事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样本，其性质为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要约。但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承诺。另外，该未成立的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不能理解为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三、本案除了这份未成立的合同以及无法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外，被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份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虽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这份合同样本的买方是魏榕，但合同甲方落款处并没有魏榕的签字，魏榕并不是本案买卖双方的当事人，其不是适格被告。五、一审送达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仅受魏榕的委托，故而其代理人签收法律文书的权限也仅限于魏榕。一审法院将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传票也寄送到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处，送达程序存在错误，损害了原审被告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力生玻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足以证明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存在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辩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付货款的事实，却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仅陈述玻璃瓶购销合同中第五条关于欠款的内容是工作人员失误制作的，难以让人信服。二、本案上诉人魏榕仅能针对原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上诉，原审被告福建福州禅谷静茶叶有限公司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法院不宜对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审理。魏榕的诉讼代理人并非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魏榕的诉讼代理人站在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立场发表的代理意见，并未取得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和认可，对其不发生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三、因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魏榕为唯一股东并担任法人，鉴于其人格混同的特殊性，且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文书，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正确。原审被告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力生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魏榕支付力生玻璃公司货款215465.31元及利息3462.71元；2.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榕、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生玻璃公司是从事玻璃瓶销售的公司,力生玻璃公司主张其与魏榕一直以来有买卖交易。魏榕（甲方、买方）曾向力生玻璃公司（乙方、卖方）发出《玻璃瓶购销合同》一份，其中合同第五条款为：“前期所欠货款合计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肆佰陆拾伍元叁角壹分（215465.31元），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还款计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根据力生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微信昵称为“福建茶叶罐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货物明细进行对账，2019年5月30日双方核对的数额为215831元。此外，对方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力生玻璃公司结算之前的货款。根据力生玻璃公司提供的借记卡资金收入明细，魏榕于2018年3月20日、8月7日向力生玻璃公司转款5000元、3000元。另查明，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经营范围有批发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双方可以通过书面或口头的形式订立合同，当事方不能以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而否定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力生玻璃公司所提供的《玻璃瓶购销合同》中载有质量要求、发货与验收、货款结算等条款，该合同系由魏榕拟定而向力生玻璃公司邮寄发送。结合力生玻璃公司法定发表人与微信昵称为“福建茶叶罐魏”之间的聊天记录及魏榕的转账行为，能够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买卖行为的产生，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魏榕所寄发的《玻璃购销合同》已确认具体欠付数额，故对于力生玻璃公司诉请数额予以确认。关于魏榕对于《玻璃购销合同》的抗辩问题。《玻璃购销合同》系魏榕单方制作，力生玻璃公司未盖章确认使得合同缺乏合意表达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合同条款由魏榕拟定，亦由魏榕寄出且已为力生玻璃公司收悉，合同中魏榕对于欠款数额的自认因单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有效。所谓购销合同虽不具备合同效力，但魏榕自认行为应视为单方允诺，力生玻璃公司据此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要求魏榕负担继续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对于魏榕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主体的认定。在力生玻璃公司与魏榕之前的买卖交易中，魏榕与力生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商洽，皆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先前交易中力生玻璃公司所接收货款亦是来源于魏榕个人账户。此外，在魏榕单方制作的购销合同中亦载明买方为魏榕，有合理理由相信案涉货物买受人为魏榕，其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负有货款的给付义务。关于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由魏榕出资、经营，作为出资人魏榕应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在魏榕单方制作的购销合同中，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已在买方处盖章确认，应视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宜认定为债的加入。因实际买受人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出资人的身份混同，魏榕亦以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活动，对外民事活动在魏榕、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之间虽具名义主体的差别，但因财产的混同，故责任主体同一。故对于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非责任主体的抗辩不予采信。另，力生玻璃公司要求魏榕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462.71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有合法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魏榕支付徐州力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15465.31元及利息3462.71元，共计218928.02元；二、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力生玻璃公司提供双方当事人之间三笔交易记录，系魏榕转给力生玻璃公司，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对账明细第九、十、十一项一一对应。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魏榕质证认为，证据是逾期举证，应进行罚款；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内容有异议，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使能证明存在买卖关系，也不必然是本案的买卖关系。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魏榕主张一审法院将原审被告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传票寄送至上诉人魏榕的代理人处，属于程序违法。经核查，一审法院曾向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送达传票，后因“收件地址查无此人/单位”、“电话拒接/长期无人接听”被退回。因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系魏榕个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在向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的住所地送达不能的情况下，通过魏榕确认的代理人地址向福州禅谷静茶业有限公司送达传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9年6月前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力生玻璃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上诉人魏榕在2019年6月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魏榕支付货款215465.31元。力生玻璃公司持有的涉案《玻璃瓶购销合同》载明买方为魏榕，该合同第五项“前期所欠货款合计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肆佰陆拾伍元叁角壹分（215465.31元），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还款计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系魏榕对2019年6月前，其与力生玻璃公司之间的欠款进行的确认，其性质类似于对账单或结算单，其效力不以力生玻璃公司的签章为必要。结合力生玻璃公司法定发表人与微信昵称为“福建茶叶罐魏”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魏榕的转账行为，能够确定魏榕与力玻璃公司之间在2019年6月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涉案《玻璃瓶购销合同》第五项魏榕确认的欠款数额判令魏榕给付力生玻璃公司相应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魏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审 判 员  陈 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