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高某丈夫)，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市春华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兰家趟子村委会”）因与高某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家趟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某，被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家趟子村委会上诉称：1.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4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某没有购买树苗，其种植的树苗是在林业部门无偿领取。树苗种植后,高某未对种植的树苗进行维护和管理。种植的树苗吸取土地养分和大自然的阳光、雨水，属于自然生长的树木，高某损失仅限于种植树苗的费用。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不能鉴定种植时的树苗投入价值为由,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按照现有林木价值补偿，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损害了兰家趟子村委会的财产权。一审法院在高某无法举证其种植和管理、维护费用的情况下,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按照现有林木价值补偿高某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赔偿高某374233元、支付高某鉴定费40000元和诉讼费6914元，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予以折价补偿。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某种植的是国家拨付的树苗，种植树苗后没有进行管理、维护，兰家趟子村委会补偿高某仅限于种植树苗投入的费用，一审断章取义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补偿高某现有林木价值错误。（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某与兰家趟子原村委会主任是亲属关系，高某签订承包合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断章取义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错误。（3）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高某丧失林地承包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现有树木属于兰家趟子村委会所有。高某种植的树苗属于国家拨付给高某的财产，其无权主张现有林木的价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高某无证据证明种植的树苗是其出资购买的;没有证据证明种植树苗后对树苗进行管理、维护,根据法律规定，高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法律规定，国家、集体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树苗是国家拨付给兰家趟子村委会，属于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涉案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原审法院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赔偿高某树木价值损失错误，侵犯兰家趟子村委会的集体财产所有权。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家趟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兰家趟子村委会与高某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虽然在2013年、2014年被一、二审法院确认为无效，但根据协议内容体现，兰家趟子村委会将已过伐的集体林地使用权转让给高某，并且由高某负责造林，林地和林权使用权归高某所有。涉案林地上的红松人工林系高某栽种。2.根据吉林省森信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结论中记载，红松人工林的树龄为16年，结合本案中兰家趟子村委会与高某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偿转让协议书》之约定，高某于2007年栽种人工红松树苗（树龄为3年），因此进一步证明涉案林地现剩有的红松人工树系高某栽种。3.既然现有涉案林地上的人工红松树（树龄16年）系高某栽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集体或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和个人所有”的规定，涉案林地上的现有林木应归高某所有，但因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兰家趟子村委会支付高某现有人工红松树现有价值的评估价格于法有据。4.兰家趟子村委会称高某所栽种的红松树苗系珲春市林业局拨付，高某没有投入的主张不属实。珲春市林业局拨付的树苗仅有5万棵左右，而高某在涉案的林地上栽种的红松树苗有四十余万棵，其所投入的树苗购买费用、人工费和养护费等费用也是必然发生的。因双方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兰家趟子村委会对涉案林地进行破坏，导致目前人工林成活率极低，鉴定时的林地面积为158公顷，现有73.0813公顷的林地上仅剩21924株。5.即便推定高某现存活的红松人工林的树苗源于珲春市林业局拨付，但林业局所拨付树苗的对象是原林地使用人高某，并且双方所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在珲春市林业局备案（此内容在原审法院及（2013）珲民二初字第430号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因此无论现存活的红松树树苗是高某购买还是林业局拨付的，都不影响高某按照现有的红松树苗的价值支付高某的现有价值的评估价格。6.既然（2016）吉24行终44号认定兰家趟子村委会抗辩高某对涉案林木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且林地转让无效，但红松树未来可产生的利益（采摘松塔）可观，而高某对于红松树的逾期利益已无法主张，一审按照鉴定意见判决兰家趟子村委会支付高某16年红松林木的现有价值公平、公正。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家趟子村委会赔偿158公顷红松林木和2公顷林下参损失20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认)。诉讼过程中,高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兰家趟子村委会赔偿5林班158公顷(根据司法鉴定实测面积为73.0812公顷）中栽种红松树木的现有价值374233元;2.判令兰家趟子村委会承担鉴定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28日，高某与兰家趟子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兰家趟子村委会将其所有5林班中4、5、7、8、9、10、11小班，共158公顷(过伐林）林地使用权转让给高某,高某在林地上用3年时间栽植红松苗（树木已成林,树龄14-16年）和种植了2公顷的林下参(林下参参龄13年)。2013年兰家趟子村委会以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林地面积158公顷)未经民主议事程序无效为由,诉至法院，经珲春市法院和延边州中级法院判决,确认了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但两级法院未对高某所栽植林木和种植林下参的损失进行审理。因双方也未在《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无效后处理高某栽植的红松林木和赔偿损失事宜，故曾诉至法院。但高某仍然认为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故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向延边州检察院提出审判监督程序。现延边州检察院驳回了高某的申请,故继续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158公顷的红松林木归高某,但因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要求兰家趟子村委会赔偿红松林木的现有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28日,兰家趟子村委会(甲方)与高某（乙方)签订《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为保持生态环境,发展林业经济,增加集体收入,根据《森林法》和《吉林省集体林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经双方认真磋商后,对林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所辖兰家村已过伐的集体林5林班4、5、7、8、9、10、11小班共158公顷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二、此林地由乙方负责造林和发展其它林下生产经营项目,其林权林地使用归乙方所有。三、林地受益时,甲乙双方纯利按1:9分成。四、甲乙双方按本合同履行,不得毁约，否则给其中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由对方负责赔偿。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抄送市林业局、镇林业站各一份。甲方:春化镇兰家村,甲方法人:陈宝胜、柳学哲;乙方:高某。”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签订协议后，兰家趟子村委会将合同中约定的158公顷林地交付给高某使用,该合同在珲春市××镇备案登记,但未办理林权证。高某在受让的林地上雇佣兰家趟子村村民和其他人栽种树木。庭审中,高某提出2008年从珲春市林业局无偿领取5林班5到9小班（除6小班之外)的树苗为71326株，但实际在涉案林地栽种数量为5万株左右。另外,2007年至2009年间，高某除了林业局无偿拨付的树苗之外，自行投入40余万元购买他人树苗在涉案林地进行栽种。兰家趟子村委会对高某所栽种的树苗数量及自行购买树苗栽种事实不予认可。2013年9月，兰家趟子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将林地返还给兰家趟子村委会,但在诉讼中放弃返还林地的主张,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2014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3)珲民二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兰家趟子村委会与高某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高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1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405号民事判决,认定高某与兰家趟子村委会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无论是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还是林地经营合作合同,其实质内容直接涉及到村民的切身利益,村民委员会主任及成员均无权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之前擅自作出决定。因此,村委会成员在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的情况下与高某签订诉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集体重大事项必须经民主议定的议事原则,该行为当属无效。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对二审判决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0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申149号民事裁定，认为高某的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驳回高某的再审申请。高某对上述二审判决不服,又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3月2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延州检民（行）监[2019]2224000005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决定不支持高某的监督申请。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兰家趟子村委会向珲春市林业局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坐落在兰家趟子村的3、4、5、8林班380.96公顷林地所有权和森林或林木所有权登记。珲春市林业局在兰家趟子村公示栏张贴了林权登记公告。2015年12月29日,高某向珲春市林业局提交了《对珲春市林业局发布的异议书》,并提供了两份林权证明，即发照第0101028-1号《林权执照》复印件和2007年4月28日高某与村委会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2016年1月15日，珲春市林业局向春化镇政府发出珲市林函[2016]6号《珲春市林业局关于高某对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办理林权登记提出异议的函》,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和《吉林省林地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责令春化镇政府就是否停止办理上述林权登记以及对该争议调查处理意见函告珲春市林业局。2016年1月29日，珲春市林业局向高某和杨某送达了《珲春市林业局关于高某对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办理林权登记提出异议的答复》,该答复中载明“我局已将你提出的异议函告春化镇政府,由春化镇政府决定是否停止为兰家趟子村办理上述林权登记,并函告我局。同时,你应依法向春化镇政府提出争议处理申请。”2016年2月29日止，珲春市林业局未收到春化镇政府停止办理上述林权登记的意见。珲春市林业局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之规定,于2016年2月29日办理了春化镇兰家趟子村3、4、5、8林班林权登记,珲春市政府为其颁发了吉珲林证字(2016)16042001、16042002、16042004、16042005、16042006、16042007、16042008号林权证。高某对不服珲春市政府向兰家趟子村办理上述林权证行为,于2016年4月26日州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珲春市政府办理的林权证。2016年7月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延州行复决字（2016)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珲春市政府向珲春市兰家趟子村委会发放的上述林权证涉及5林班部分违法;责令珲春市政府自决定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兰家趟子村委会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12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行初44号行政判决，认为珲春市林业局对高某提出的异议未进行调查核实，即未审查高某的异议主张是否确定合法有效,也未向提出异议的高某说明审查意见。在此情况下,珲春市林业局办理兰家趟子村林权登记，珲春市政府为兰家趟子村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州政府确认珲春市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违法并责令珲春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故兰家趟子村委会提出的因《珲春市政府关于撤销发照第0101028-1号林权执照的决定》和延边州法院作出的（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405号判决书已生效,高某丧失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州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据此,驳回兰家趟子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中,高某向本院申请对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158公顷中红松林木现有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森信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吉森信法评报字2019024号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158公顷种植红松现有价值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过程如下:森信公司接受委托后制定评估方案,于2019年7月29日评估人员在珲春市法院工作人员配合下,到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158公顷林地资料。珲春市林业局未能够提供本次评估所需资料。森信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珲春市法院提出《关于“(2018）吉2404委评9号和（2019）吉2404委评19号”二案评估需要明确和补充相关资料的申请》，珲春市法院向森信公司提供了《珲春市林业局关于珲春市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及《调查笔录》,经森信公司对上述资料的研究，决定到现场与双方当事人共同勘察,2019年9月23日、24日森信公司评估人员和双方当事人以及珲春市法院相关人员共同到标的现场勘察。因双方争议较大,无法确认标的准确位置和面积，故森信公司评估人员终止现场勘察。森信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珲春市法院提出《关于高某“(2018)吉2404委评9号和(2019)吉2404委评19号”二审评估所需相关资料的解决建议的函》,珲春市法院向森信公司提供了《听证会笔录》。森信公司根据现有资料，重新设定评估方案。2019年11月27日,森信公司评估人员和珲春市法院相关人员及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察,确认标的边界时,双方当事人均称无法确认标的边界,经协商后约定28号调试设备,并与当地林业站工作人员约定于2019年11月29日上山确定边界。29日早八点在林业站工作人员和双方当事人共同上山采集数据并确定边界。2019年11月30日整理数据和双方当事人确认兰家趟子村5林班62公顷种植红松林地样方位置。12月1日森信公司评估人员与双方当事人一同对兰家趟子村5林班62公顷种植红松样方进行数据采集。12月2日整理数据并和双方当事人确认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158公顷种植红松的样方位置。12月3日森信公司评估人员与双方当事人一同踏查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158公顷种植红松样方进行数据采集。依据现场勘察数据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兰家趟子村5林班4、5、7、8、9、10、11小班原158公顷林地种植红松的面积现场实测面积再减去10公顷、按此计算为73.0812公顷,并采集红松相关数据完成了本次评估第一阶段工作。与此同时还收集了相关的法律证明及与评估有关的各种资料。在进行了全面分析的基础上，对评估范围内的树木资产进行了科学的评估测算。通过公司内部复核验证后，于2019年12月23日完成全部评估工作。评估结论:兰家趟子村5林班原4、5、7、8、9、10、11小班158公顷（现为73.0812公顷)种植红松现有价值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叁拾柒万肆仟贰佰叁拾叁元整(￥374,233.00元)。鉴于本案涉及高某无偿领取树苗及现有树木价值中是否包含树苗投入成本以及能否用现有树苗成活量推断出当年栽种的树苗株数问题，要求森信公司作出补充评估意见和答复。森信公司作出“现有树苗投入成本”的补充评估意见为现有树苗投入成本为原造林树苗现存活的数量乘以原造林现存活树苗单位成本的取值标准即21924株×1.7元/株=37270.80元。针对用现有树苗成活量推断出当年栽种的树苗株数问题,因现场山高林密地形繁复、立地条件对成活率影响复杂,并由于时间长久和现场复杂林相痕迹所呈现的干扰因素众多,既无客观规律性也无相关理论和规定规范标准,故不能用现有树苗成活量推断当年栽种的树苗株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高某与兰家趟子村委会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各自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本案标的物为树木，故应当折价补偿实际投入包括树苗投入及抚育树木的成本。根据鉴定机构意见，无法判断当时树苗投入价值,仅能按照现存树木价值鉴定出成本，故高某按鉴定机构评估的现有林木价值折价补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兰家趟子村委会提出高某在涉案林地栽种的红松树苗均由国家拨付，并不是自行投入树苗栽种，现有树木归集体所有与高某无关,高某无权主张现有林木价值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中，本院向兰家趟子村委会释明是否主张扣除林地使用费,但兰家趟子村委会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故对该部分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高某林木折价补偿款374233元;二、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高某鉴定费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珲春市春化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8日，吉林省森信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评估结果有关疑问的解释函》，关于高某人工栽植的红松与天然更新红松及村集体栽植红松的辨别和确认计数的问题答复如下：“1.红松造林苗木一般为4年生（2年留床+2年换床），经询问原被告双方，其栽植苗木亦为一般造林苗木。2007年栽植后至2019年，造林年限为12年、树龄为16年。在现场通过查数红松木的轮枝，即可判断树木年龄。由此可辨别确定红松树龄。2.由于现场附近并没有红松大树、没有种子来源，所以天然更新天然生长、树龄16年左右的红松几乎没有。3……4……”关于标的物现值评估测算的参数费用及费用年限的问题答复如下：“1.根据原告对栽植红松弃管时间和现场存留红松每株正常的造林和抚育投入费用标准，确定了每株红松7年内，第一年造林苗木费用和造林人工费用抚育人工费用及以后6年内的每年抚育费用，进而折算出全部株数21924株的各项各年费用。超过7年的费用，经过询问调查后评估方判断没有，即使有也微乎其微、评估测算也没有将其计算在内，因而只测算了7年的费用。2.在确定了各年度的合理费用后，根据评估规范确定了标的物红松幼龄林树木合理的投资收益率并按规范的方法进行了标的物红松现值的评估测算……”本院认为：根据（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405号生效民事判决可确认，兰家趟子村委会与高某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高某应将依协议取得的林地返还兰家趟子村委会，因林地返还时含有地上林木，兰家趟子取得林地后，应折价补偿高某自2007年经营以来对林地的投入，其中包括树苗投入和护林、育林成本等费用。双方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说明，涉案林地为“已过伐的集体林”，现有林木的成长状况与高某取得林地后对林地进行的经营、管护息息相关，兰家趟子村委会认为高某在树苗种植后，没有对种植树苗进行维护和管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一审以鉴定机构评估的现有林木价值，确定兰家趟子村委会支付的补偿数额是否得当问题。根据鉴定机构的答复“红松造林苗木一般为4年生（2年留床+2年换床），经询问原被告双方，其栽植苗木亦为一般造林苗木。2007年栽植后至2019年，造林年限为12年、树龄为16年。在现场通过查数红松木的轮枝，即可判断树木年龄。由此可辨别确定红松树龄。由于现场附近并没有红松大树、没有种子来源，所以天然更新天然生长、树龄16年左右的红松几乎没有。”的意见，结合涉案林地在签订合同时为过伐林的事实，可确定高某接手涉案林地时没有原生红松树木。高某自认其从珲春林业局无偿领取的树苗为71326株，实际栽种5万株左右，而自己投入40余万元购买树苗栽种。根据鉴定机构“因现场高林密地形繁复、立地条件对成活率影响复杂，并由于时间长久和现场复杂林相痕迹所呈现的干扰因素众多，不能用现有树苗成活量推断当年栽种的树苗株数”的意见可知，无法确定栽种树苗的成活率。高某自认无偿领取的树苗株数比例远远少于其自认另行购买的树苗株数，结合鉴定机构评定现有红松树木价值时需考量多种因素，一审法院未在补偿数额中扣除高某无偿领取的树苗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以现有的红松林木价值确认补偿数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兰家趟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珲春市春华镇兰家趟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