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4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琅琊路47号。 法定代表人：童光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清，女，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唐杨居委会小李湾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香，安徽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琅琊路中段1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许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梧生，男，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牛犇，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龙泉中路75号。 上诉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牛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文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与张文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表公司向张文购买水泥，也没有委托任何人支付过水泥款，张文起诉前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不是水泥购买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牛犇、陈明清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公司的授权，其等与张文间的水泥买卖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给张文的2万元，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是受上诉人委托转款，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是借款，原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是上诉人委托转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庭审中，牛犇当庭陈述出库单是其出具给张文的，但上面的“肥东祥和北路琥珀家具楼项目”是事后添加的，显然张文伪造证据事实清楚。因出库单是牛犇出具的，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实际行为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张文辩称：本人向上诉人供应水泥事实清楚，由上诉人的员工牛和海及其聘请的陈明清、牛犇接收货物，并代表财务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水泥的吨数及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因此张文向上诉人供应水泥的事实清楚。牛和海是上诉人的二级建造师，其他案件的判决书也可证明牛和海是上诉人的员工，通过牛和海的答辩及牛犇、陈明清的陈述均可证明水泥买卖是代表上诉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权比例高度重合，是关联公司，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接受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支付货款，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该付款行为是借款，但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供货单上标注的内容仅是为了区分项目，不存在伪造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审述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张文无权向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张文提供的证据不是水泥供货单而是出货单，应该是从工地拉出水泥，且牛犇也主张出货单上的字是张文后加的，该伪造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牛犇一审当庭陈述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是工地负责人，仅是替老板打工，原审认定水泥买卖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牛犇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44090元及利息2645元，合计46375元（自2013年9月7日计算至2016年10月7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牛犇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9月7日，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张文约定要求张文供货水泥213吨，水泥总货款74090元，供货合同履行地肥东琥珀日荣项目。2015年2月17日付款2万元，截至2016年8月25日尚欠44090元，后经张文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肥东县琥珀日荣办公家俱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办公楼及附属工程时，张文应该项目场地临时负责人牛犇的要求，向该项目工地送海螺水泥325＃213吨(其中48吨单价每吨/330元计15840元，115吨单价每吨/350元计40250元，50吨单价每吨/360元计18000元，合计人民币74090元)。2015年2月17日，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网银代为支付肥东县琥珀日荣项目工地水泥款2万元至张文的账户，牛犇代该项目向张文支付水泥款1万元，余款44090元一直未付。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文的水泥货款拖欠不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牛犇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张文的水泥款，其不属于受益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牛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属于受益人，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张文水泥款4409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支付利息；二、驳回张文对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牛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合肥中院民事裁定书、宣城市宣城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宣城中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合同具有相对性，未经公司盖章或授权人签订的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二、一审开庭笔录。证明牛犇不是公司职员，更不是项目临时负责人，公司没有委托其商谈水泥采购事宜。牛犇当庭陈述其是受牛和海的委托购买水泥，1万元货款也是牛和海支付，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牛和海，不是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三、牛和海的借条、借条附表，证明牛和海从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2万元，并委托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此笔借款直接转入张文账户，一审认定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受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支付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四、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承诺书。证明案涉工程是牛和海承包经营和管理，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牛和海承担，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 张文二审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李勇案中，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内容，证明牛和海是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证据二、另一案中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及其内容。证明牛和海是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及二级建造师。证据三、另一案中牛和海的答辩状，证明陈明清、牛犇是牛和海代表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张文有理由相信他们的行为是代表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 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牛犇二审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各方二审所举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一审证据，各方均坚持一审举证据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肥东琥珀日荣1#、2#、3#车间、办公楼工程由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2012年6月22日，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牛和海签订《单项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发包单位，牛和海为经营承包责任人，由承包人实行单项工程承包责任制形式承包肥东琥珀日荣1#、2#、3#车间、办公楼工程。承包人的任免权属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其他管理人员由牛和海安排，报公司备案。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牛和海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聘用的注册二级建造师。2012年10月26日，聘用企业变更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4年，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安徽省肥东县琥珀日荣办公家俱有限公司诉至安徽肥东县人民法院，向该公司主张肥东琥珀日荣1#、2#、3#车间、办公楼工程款。案经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审理后，终审判令安徽省肥东县琥珀日荣办公家俱有限公司向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476894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牛和海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2015年2月16日，牛和海向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向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制作“牛和海应付款支付明细一览表”，包括支付给脚手架班组、木工班组、瓦工班组等的款项明细。其中供料单位张文一栏中显示名称为水泥，实付款为2万元。该款通过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至张文个人账户。 2013年9月7日，陈明清、牛犇在出库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张文提供的海螺325#水泥，总价款为74090元。张文认可其收到的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万元系支付的水泥款，另收到牛犇现金支付的1万元水泥款。陈明清、牛犇系牛和海安排在肥东琥珀日荣1#、2#、3#车间、办公楼工程的工程管理人员。 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安徽湖滨建设集团金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为童光金和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肥东琥珀日荣1#、2#、3#车间、办公楼工程系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其又通过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承包给其员工牛和海施工。根据案件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及材料款系通过牛和海向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取后，再由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外支付，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时制作应付款明细表，因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工程的承建主体，而其股东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光金，两公司系有控股关系的关联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工程款的此种支付方式应为内部承包协议的发包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承包人牛和海共同认可，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的行为应系受内部承包协议的发包人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而为之。原审认定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受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并无不当，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牛和海系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二级建造师，其通过内部承包方式具体组织工程施工，而依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施工管理人员由牛和海安排，故牛和海施工期间安排陈明清、牛犇在现场组织施工，应系履行职务行为。陈明清、牛犇在现场组织施工期间，为施工所需向张文采购水泥，水泥款数额清楚，虽然陈明清、牛犇签名确认的水泥出库单没有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章，但该出库单上载明的水泥款数量及款项内部清晰，数额清楚，而该水泥款中有2万元系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在安徽金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制作的转账明细表中也明确载明支付的2万元系张文的水泥款，故通过该付款行为可以认定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施工中向张文购买水泥的事实已予确认，原审认定该水泥款应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下剩水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虽未完全查清案件事实，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安徽金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