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军，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郁凤，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军因与被上诉人张郁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军上诉请求：1.改判张郁凤承担林军二次装修费用损失200000元；2.改判张郁凤返还购置医疗器械费用152500元并支付损失25200元；3.改判张郁凤承担医疗器械鉴定费用5000元。4.改判张郁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郁凤在委托过程中花费装修费用354874元，但经卫生行政部门现场查看后，被确认为不合格，也未能通过消防、环评等各个环节的检测，林军只能重新装修，产生200000元费用，理应由张郁凤承担。2020年1月13日林军所任职的天津滨海新区昌盛中医院（以下简称昌盛中医院）收到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的传票，深圳市深图医学影像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图公司）起诉昌盛中医院要求支付X射线成像系统的尾款1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5200元等。此时林军才知道张郁凤只向深图公司支付了50000元货款，并非其一直声称的230000元。张郁凤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关购买合同和对方出具的发票，导致林军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费应由张郁凤承担。张郁凤辩称，同意林军第二项上诉请求中的张郁凤返还152500元的主张，其他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林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立即解除签署的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2.请求判决张郁凤向林军返还支付的合同款891300元;3.请求判决张郁凤向林军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5000元(250元*220天);4.请求判决张郁凤向林军赔偿医院房租损失350000元、派驻人员工资损失198289.02元及房租损失17100元;5.请求判决张郁凤向林军赔偿逾期营业收入损失5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张郁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6日林军与张郁凤签订《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约定1、甲方（张郁凤）承诺为乙方（林军）办理以工商名称为准的开立过程中的所有许可等相关证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书、卫生行政部门许可的营业范围、经营场所的设备、设施、器械的安全性和可使用性及装修。……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为乙方办理经营许可等相关事宜，乙方承诺支付甲方酬劳及办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金额共计为人民币125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2、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3日内，乙方将转让款200000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3、余款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期向甲方支付上述成交价款。其中乙方的工商营业执照审批成功并可正常使用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200000元，装修符合医疗机构基本要求后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300000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环评审批完毕后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200000元，医院可以正常经营3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余款350000元。甲方开户银行:农行滨城支行，户名:张郁凤，账户:62×××74。………7、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滨海新区房屋作为担保赔偿乙方损失。8、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为乙方办理完成医院经营的相关许可，使乙方不能正常经营医院，甲方需退回乙方在办理过程中支付的所有相关酬劳及费用，办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9、若乙方在办理过程中停止甲方的办理权，前期所支付甲方的费用，甲方不予退回。第五条乙方的声明、承诺及保证乙方向甲方声明、承诺及保证: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酬劳款。每逾期一日，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二交纳滞纳金。2、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具备一切必要的权利、权力及能力订立和履行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和责任。3、交割日后，由于乙方的行为发生纠纷，对方以乙方为相对人要求赔偿、发生诉讼或纠纷的，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责任，与甲方无关。第六条产权过户及费用负担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甲方负责完成以工商名称核准为准的全部产权办理或工商登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手续的办理，保证乙方的按时、正常的接续经营活动。2、本次办理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过户费、税、必要支出，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其他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完成以工商名称核准的所有经营相关审批工作，使乙方能够正常经营医院。若甲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二交纳赔偿金。2、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由乙方签订，租赁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责任与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全面和足额的实际损失的赔偿。2、在交割日后，如果发生甲方于交割日前（含交割日）未向乙方披露的关于办理医院中产生的纠纷或其他权利争议时，甲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予以解决，使办理的医院和乙方免受损失。若该等纠纷或争议对医院乙方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则甲方应向乙方赔偿全部实际损失。……第十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本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原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本协议履行不能达到根本目的:4、因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同意:5、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形出现。补充:在甲方办理过程中,乙方需全面配合甲方。如因乙方资料提供不全或迟提供资料导致甲方办理时间延长，甲方可不赔偿乙方因延长时间而产生的费用。2018年3月1日林军与案外人张友富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用于经营医院租赁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期限自2018年4月6日至2028年4月6日止。期限10年，年租金为350000元，每年4月6-9日缴纳房租。林军通过他人给付张友富银行转账350000元。2018年3月至9月间林军通过他人给张郁凤银行转款891300元，其中81300元为聘用医生的费用。张郁凤认可收到该款，认可其中81300元用于聘请医生。2018年5月21日办理昌盛中医院营业执照。2019年2月23日林军收到张郁凤代办医院的材料。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军不认可装修价值和X光机的价值，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泰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估算总造价354874元。林军对评估报告不认可，装修不符要求，应当由张郁凤负担，张郁凤不认可该报告，认为鉴定造价低于实际装修费用，林军支付鉴定费164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岳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X光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价值为202500元。林军对评估报告不认可，认为过高。张郁凤认可该价值。林军支付鉴定费5000元。案件的焦点：林军支付张郁凤的酬劳及医院办证的手续和营业场所装修、设备购置等费用应否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林军与张郁凤签订的《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林军要求解除合同，张郁凤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准许。林军与张郁凤签订了协议，约定张郁凤为林军90日内办理以工商核准的全部手续不限于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场所的设备、设施、器械及装修等。张郁凤未在规定的期间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返还收取的费用。林军、张郁凤对鉴定报告均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存在违法事项，对林军、张郁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军主张的返还合同款问题，因张郁凤为医院装修，经鉴定造价为354874元，购置X光机为202500元，双方均认可的聘请医生的81300元，上述款项已实际花费，应当从中扣减，剩余的252626元张郁凤应当返还林军。关于林军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郁凤在2019年1月17日聊天中提出解除合同，林军于2019年2月23日将办理医院的材料取回，应视为对《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的解除。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在90个工作日内完成委托事项，但张郁凤未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自期限届满第二日即2018年6月15日起至合同解除即2019年2月23日，按照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二向林军支付违约金（赔偿金）635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军主张的两年的房屋租赁费问题，因张郁凤未完成委托事项，张郁凤应当给付林军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的房屋租金损失243561.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军主张的先行入住医院人员工资损失及房租损失，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林军要求张郁凤承担逾期营业的损失问题，属于预期利益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关于林军主张装修返工装修费损失问题，系林军自行办理医院手续而进行的装修，不予支持。关于张郁凤抗辩系林军不配合不提供资料，造成不能完成医院的审批，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郁凤抗辩的医院设计费45000元、医疗机构辐射防护工程费158000元，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且应当包含在装修费用中，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林军与张郁凤签订《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二、张郁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退还林军559687.6元；三、驳回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9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400元，由林军负担42502元，张郁凤负担11592元。”二审中，林军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分别为20000元和5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二、吕建明的声明；三、收据；四；吕建明声明的录像光盘；以上证据证明林军因装修向吕建明支出200000元的费用；证据五、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民事调解书、购销合同及补充说明；证据六、昌盛中医院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据七、昌盛中医院的声明和视频录像，证实昌盛中医院的转账是替林军支付；证据八、律师服务合同和律师费票据，证明因深图公司的诉讼产生律师费1000元；以上证据证明因张郁凤未向案外人深图公司支付X射线成像系统的尾款140000元，造成深图公司起诉，林军支付了140000元的设备款及7802元的其他损失。张郁凤对林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装修系林军自行扩大的损失，其装修费用与张郁凤无关，故主张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六、证据七认可；对证据八，认为该费用与张郁凤无关。鉴于张郁凤对林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对林军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林军与吕建明签订装修协议，林军主张其向吕建明支付装修款200000元。2020年1月，深图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候昌盛、昌盛中医院给付欠付货款140000元及违约金25200元。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2020）粤0310民初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昌盛中医院应给付深图公司尚欠货款14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诉讼费1802元。昌盛中医院于2020年3月26日、5月28日分别支付73401元，合计146802元。另，昌盛中医院因该案另行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军主张的二次装修费用以及X射线成像系统的尾款140000元及其它损失是否应由张郁凤承担。林军与张郁凤签订的《医疗机构许可办理协议》约定张郁凤为林军90日内办理以工商核准的全部手续不限于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场所的设备、设施、器械及装修等。该协议应为委托合同，张郁凤未在规定的期间完成委托事项，双方均已同意解除合同，故认定委托合同解除。张郁凤应当在实际支出外返还收取的费用。就装修事宜，林军、张郁凤虽对鉴定报告均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推翻鉴定报告，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的总造价并无不当。林军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自行又进行装修，所产生的费用与张郁凤无关，该装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X射线成像系统，该设备价款应以昌盛中医院与深图公司签订合同及实际支付的费用为依据，确定为190000元。张郁凤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如实陈述该设备签订合同及尾款尚未支付的相关事实，造成一审法院对设备价值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评估费5000元应由张郁凤承担。案外人深图公司就设备尾款与昌盛中医院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6802元及昌盛中医院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均属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应由张郁凤承担。综上，张郁凤应返还及赔偿的费用应为：891300元（林军支付的费用）-354874元（装修费用）-81300元（聘请医生的费用）-50000元（张郁凤支付的医疗器械费用）+243561.6元（房租损失）+63500元（违约金）+7802元（诉讼产生的损失）+5000元（林军支付的X光机鉴定费）=724989.6元。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林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有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张郁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及赔偿林军724989.6元；四、驳回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400元，由林军负担31420元，张郁凤负担176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1元，林军负担3661元，张郁凤负担3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