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193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江苏鑫信善爱坊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鑫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付树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宇，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崴，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负责人：许发平，该村委会主任。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西善桥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负责人：刘佳，该办事处主任。 被执行人：南京苏派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南京雅丽达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张春香，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云，男，196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被执行人：张春香，女，1962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江苏鑫信善爱坊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信公司）因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8）苏01执复2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立案监督，现已审查终结。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区法院）查明，江苏鑫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南京苏派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派公司）、南京雅丽达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丽达公司）、王云、张春香、何宗发担保合同追偿纠纷等案件，该院作出的(2012)建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2014）建商初字第285号、（2014）建商初字第3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雅丽达公司、王云、张春香、何宗发、苏派公司未履行义务，鑫信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过程中，建邺区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向南京市雨花台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善桥村委会）送达了（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4）建执字第1063号、106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将该单位应给付被执行人苏派公司房屋租赁补偿款中的1600万元予以冻结并在付款时汇至该院。2017年8月15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西善桥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善桥办事处）将该院已冻结的应给付苏派公司款中1600万元汇往他处。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向西善桥村委会送达了《限期追回通知书》，但其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予以追回。该院认为，西善桥办事处作为西善桥村委会的上级部门，擅自将已被冻结的款项向其他单位支付，应负追回责任。故作出（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6)苏0105执1451号、1452号执行裁定书：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1600万元范围内，向鑫信公司承担1600万元的责任。 西善桥村委会异议称，西善桥村委会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不存在协助义务。2015年12月10日已通过“情况说明”向法院提出了协助执行异议，同时告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台区法院）要求村委会在判决生效、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直接汇入雨花台区法院的账户。建邺区法院一直没有回复。西善桥村委会应给付苏派公司的款项，系由雨花台区法院与西善桥办事处协调解决，西善桥村委会并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任何款项，故请求撤销裁定。 西善桥办事处异议称，西善桥办事处既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亦不是协助执行人，之前未收到法院的法律文书。西善桥办事处按照雨花台区法院的要求，基于社会稳定考虑，用自有资金垫付应由西善桥村委会支付的款项，不存在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情形。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裁定。 建邺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应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财产，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西善桥村委会在收到该院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书未撤销、未征得该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院已冻结的应给付苏派公司款中1600万元通过其上级部门西善桥办事处汇至其他单位，应负追回责任；西善桥办事处作为西善桥村委会的上级部门，在为西善桥村委会支付1800余万元的大额款项的情况下，不可能不问清原委而凭其他单位的口头通知直接付款，故该院认为其在明知该院通知西善桥村委会冻结上述赔偿款的情况下，擅自将已被该院冻结的款项支付给其他单位，亦应负追回责任。该院于2018年4月23日向西善桥村委会送达《限期追回通知书》，但其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予以追回。该院裁定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16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遂作出（2018）苏01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的执行异议。 西善桥村委会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建邺区法院（2018）苏01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和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6)苏0105执1451号、145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西善桥村委会对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提出异议，执行法院没有回复，西善桥村委会的协助执行义务已不存在。2.西善桥村委会未违反执行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关内容。西善桥村委会应付苏派公司损失款项，因西善桥村委会无支付能力，系由雨花台区法院与西善桥办事处协调解决。 西善桥办事处向南京中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建邺区法院（2018）苏01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和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6)苏0105执1451号、145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执行法院从未向西善桥办事处发出过要求协助的法律文书，现要求西善桥办事处承担协助义务缺乏依据。2.执行法院在裁定书中陈述2017年8月15日西善桥办事处将已冻结的1600万元向其他单位支付不符合事实。执行法院没有对西善桥办事处冻结任何款项，西善桥办事处按雨花台区法院的要求以自有资金为西善桥村委会垫付款项，不存在擅自将法院冻结的1600万元向第三方支付的情况。3.被执行人苏派公司现已被申请破产，该执行案件应移交破产法院一并处理。 南京中院经审查查明，西善桥村委会与苏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雨花台区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一、苏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迁让位于南京市××××村曹家洼村民小组土地及所属厂房、附属房及办公房等建筑物，并按上述建筑物鉴定时的状况向原告交付建筑物。二、苏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西善桥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413755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每日192.94元计付土地使用费至实际迁出时。三、西善桥村委会于苏派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十日内向其支付18896434元（含建筑物损失18887900元、罚款损失8534元）。四、驳回西善桥村委会要求雅丽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苏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案号为（2015）宁民终字第5769号。 2015年11月24日，建邺区法院向西善桥村委会送达（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4）建执字第1063号、106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将该单位应补偿给苏派公司、雅丽达公司厂房租赁纠纷补偿款的1600万元予以冻结并停止支付，待可提取时由该院依法提取。 2015年12月11日，西善桥村委会向建邺区法院寄送情况说明，主要内容：1.西善桥村委会与苏派公司一案，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判决并未生效；2.苏派公司之前在雨花台区法院有多起拖欠工人工资案件，经法院协商，为维持社会稳定，均由西善桥办事处垫付。雨花台区法院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且在苏派公司向西善桥村委会交付该公司在曹家洼村民小组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后，并扣除街道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欠西善桥村委会土地使用费后，将其余款项直接汇入雨花台区法院账户。 2016年4月1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5769号民事判决，驳回苏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5月25日，西善桥村委会就其与苏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雨花台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5月26日受理，案号为（2016）苏0114执914号。2016年9月2日，雨花台区法院发出（2016）苏0114执914号公告，主要内容：该院于2016年7月4日向苏派公司发出（2016）苏0114执91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一、被执行人苏派公司立即迁让位于南京市××××村曹家洼村民小组土地及所属厂房、附属房及办公房等建筑物，并向原告交付建筑物。二、被执行人苏派公司一次性向西善桥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413755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每日192.24元计付土地使用费至实际迁出时。三、西善桥村委会于苏派公司履行上述第一条内容十日内向其支付18896434元（含建筑物损失18887900元、罚款损失8534元）。但苏派公司仍未履行，责令苏派公司及各承租户于2016年10月14日前迁出房屋。到期仍不履行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2017年8月4日，雨花台区法院向西善桥办事处作询问笔录，表明该院已将涉案的土地及附属物收回，西善桥办事处应将相应款项共18010889.48元汇入该院账户。2017年8月8日、9日，西善桥办事处分四笔，共向雨花台区法院汇入18010889.48元。 2018年11月5日，雨花台区法院作出（2018）苏0114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南京新业亿阳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苏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3日，雨花台区法院指定江苏钟山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苏派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28日，江苏钟山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建邺区法院发出苏派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告知函，告知苏派公司破产清算相关事项。 南京中院认为，本案中西善桥办事处向雨花台区法院付款等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建邺区法院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协助执行时，尚不能确定有苏派公司对西善桥村委会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明确，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到期债权应是到期确定无疑的合法债权，但建邺区法院在2015年11月24日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协助执行时，西善桥村委会与苏派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正在二审审理之中，尚未被生效判决确定，更未到期，故建邺区法院在当时要求西善桥村委会协助执行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西善桥村委会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建邺区法院寄送了情况说明，告知西善桥村委会与苏派公司一案的判决并未生效等情况，系对建邺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提出了异议。根据《执行规定》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建邺区法院在西善桥村委会异议期间仍对其强制执行，与法律规定不符。再次，根据雨花台区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苏派公司与西善桥村委会在雨花台区法院的租赁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有先后履行的义务。西善桥办事处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在雨花台区法院强制执行苏派公司的土地迁让义务后，应该院的要求，为西善桥村委会垫付执行款，并无不当。建邺区法院在此后裁定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承担追回责任，系要求西善桥村委会重复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此外，雨花台区法院已经受理对苏派公司的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审查、处置，建邺区法院不应在此后继续强制执行该款项。综上所述，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的复议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建邺区法院（2018）苏01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维持该院相应执行行为存在错误，该院依法撤销。遂作出（2018）苏01执复22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建邺区法院（2018）苏0105执异4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建邺区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2013）建执字第547号、(2016)苏0105执1451号、1452号执行裁定。 鑫信公司向本院申诉称，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8）苏01执复225号执行裁定；确认建邺区法院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2013）建执字547号、（2016）苏0105执1451、1452号执行裁定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南京中院（2018）苏01执复225号执行裁定认定错误。西善桥村委会与苏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主要涉及苏派公司租赁费用的数额，对于建筑物拆迁补偿双方并无争议。执行过程中即使债权未到期，或者对债权数额存在争议，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债权依法采取保全措施。二、西善桥村委会向建邺区法院寄送的“说明”不具备提出执行异议的形式要件，不能视为异议。三、西善桥办事处并非雨花台区法院的案件当事人，雨花台区法院要求西善桥办事处支付款项不当。四、申诉人认为涉案财产不应属于破产财产。本案涉案款项是2015年11月被建邺区法院冻结，2017年8月被西善桥办事处擅自给付雨花台区法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只有在第三人对债务认可的情况下，才可以对该债权采取保全措施。西善桥村委会向建邺区法院邮寄的情况说明，主张其不能按照建邺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即是向建邺区法院提出的异议。西善桥村委会、西善桥办事处系依照雨花台区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履行义务。雨花台区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0114破3号民事裁定书时，涉案债权尚未被执行，雨花台区法院已受理对苏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此时即不能对该项债权进行执行。综上，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鑫信善爱坊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苏 峰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唐志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