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路131号三楼西面。 法定代表人：姜建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松林，男，汉族，1983年7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洋，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男，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仁松林、赵阳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4002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恒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被上诉人仁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羊山东、唐坤洋，被上诉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湄洲湾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赵阳系其员工，且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赵阳租用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的事实,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赵阳系以自己的名义与仁松林签约，未得到其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法律后果应由赵阳承担。2.赵阳不是其正式员工，未与其订立劳动合同，亦未建立劳动工资及社会养老保险关系。赵阳自称系其在册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仅凭社保关系，没有满足正式员工的三个条件．不足以证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不具有代表权。3.涉案合同实质为挂靠经营合同。赵阳以其名义从事工程建设。系项目经理部对外开展活动，挂靠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系独立民事主体。赋予挂靠人项目经理身份，不是基于行政隶属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而是形式上的需要，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一审判决与建筑行业及司法实务处理的类案不符，实践中，挂靠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以本人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主要包括对外借款，对外租赁设备等，挂靠人都是独立经营，根据责任自负原则，应由挂靠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实际施工人赵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第一款、《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赵阳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应由赵阳自行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仁松林辩称，1.赵阳系恒越公司在册的一级注册建造师（证书编号XXX），恒越公司缴纳赵阳的社会保险，足以认定赵阳系恒越公司正式员工。恒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赵阳是项目经理。赵阳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代表公司与其进行合同洽商、项目结算确认，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赵阳以恒越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对恒越公司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恒越公司承担。客观上恒越公司与任松林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恒越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付款义务，其上诉抗辩赵阳实施的案涉法律行为是赵阳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恒越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末端水池租用结算单》落款处标注有“浙江恒越公司伊犁工程项目部”，赵阳对合同款进行复核确认。由此可见，赵阳就案涉项目租金的复核结算确认并不是以个人名义作出，而是以单位名义作出，其有履行职务行为外在表现。3.恒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仁松林知道所谓“挂靠”事实的存在，赵阳对外以恒越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与仁松林进行合同洽商、进行工程量工时确认、进行工程结算，仁松林的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4.恒越公司辩称其项目部印章上标有“经济合同、担保无效”字样，仅能说明公司对项目部、赵阳有职权限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条的规定，恒越公司对项目部以及其员工赵阳的职权限制约定属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不能作为免除其民事责任的理由。5.有关恒越公司、赵阳已经生效的系列案，恒越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生效判决均否定了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为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坚持“同案同判”的原则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6.一审判决第四页“另查明部分”的事实不认可，理由是同一项目的不同工程（伊犁新天煤化煤制天然气项目生产供水工程，浙江火电分包给了恒越公司），案外人姜军刚诉恒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新4002民初3894号和（2019）新40民终465号案）】，该案上诉人也提供了所谓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其一审（复印件）、二审（原件）提交的该合同签字页内容都不一致，自相矛盾，有伪造的嫌疑。恒越公司在该案二审举证质证阶段对此也没有作合理解释，故其抗辩所称“挂靠”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不能作为恒越公司免责的理由。 被上诉人赵阳辩称，1.赵阳系恒越公司在册员工，不发工资，由公司缴纳社保，且是恒越公司在新疆区域的建设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独立营运项目、自负盈亏，案涉结算单是由赵阳本人审核确认，恒越公司未参与审核。2.对仁松林陈述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 仁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越公司支付其机械租赁、机械误工等费129，246元；2.判令恒越公司支付其迟延付款利息8594.8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6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新天煤化工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一份《伊犁新天煤化工有限公司年产20亿Nm3/a煤制天然气项目末端事故水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赵阳。2017年7月24日，恒越公司与赵阳签订一份《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费承包给了赵阳，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定额上缴。 2017年4月，因末端事故水池工程施工需要，赵阳租用仁松林挖机、铲车、双桥自卸车等设备。2017年11月18日，就工程机械的租用费、误工费、挖机板车调运费进行了结算，由赵阳出具一份“工程机械末端水池租用结算单”载明：一、挖机218小时x230无／小时=50，140元；二、铲车1915小时×150元／小时=28,275元；三、双桥自卸车257小时×133元／小时=34,181元；四、挖机机械误工费15,000元；五、挖机板车调运费1200元。五项合计工程机械合计总金额为129,246元。统计核算由叶新元签字，复查确认由赵阳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仁松林与赵阳口头达成的租用挖机、铲车等工程机械设备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赵阳作为恒越公司在册职工，又系案涉末端事故水池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租用仁松林工程机械，并用于恒越公司所承建的建设工程，赵阳所实施的该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企业法人即恒越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支付。本案仁松林与赵阳于2017年4月达成口头租用机械设备协议，对租用费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后于2017年11月18日形成“工程机械末端水池租用结算单”，视为租赁期限届满，此时应支付租赁费，逾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故对仁松林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租用费逾期利息8493元（129,246元x4.75%-360天x398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恒越公司提交的“审计意见函”及增值税计算方法，因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仁松林机械租用费129,246元；二、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仁松林机械租用费利息8493元。案件受理费3056元，减半实际收取1528元，由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阳以恒越公司名义取得建造师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越公司责任承担问题。 本案中，因恒越公司为赵阳缴纳社保费，以恒越公司名义取得建造师资格，并任用赵阳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项目经理部并非独立法人，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成立项目经理部的法人承担。赵阳作为恒越公司项目经理所租赁仁松林的挖机、铲车等工程机械设备亦实际用于恒越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可以认定恒越公司为仁松林的合同相对人。故一审判决认定赵阳与仁松林签订租赁合同，系履行恒越公司的职务行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赵阳是否是恒越公司正式员工，与恒越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不是赵阳代表恒越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唯一必要条件。挂靠人挂靠经营，自负盈亏，其作为被挂靠人项目经理，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经营行为，可以将被挂靠人认定为合同相对人。在此情况下，合同相对人具有一定的选择权。本案中，仁松林选择恒越公司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恒越公司主张赵阳的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应由赵阳自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赵冬迪 审判员 王帷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