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曾科，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荆州市沙市区安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名付，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景名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北京东路京公馆101号北侧。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涛，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曾科因与被上诉人郭名付、荆州景名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名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曾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被上诉人郭名付、景名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曾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郭名付对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部分错误。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将其所属的“狼爱上羊音乐火锅餐厅”门店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上诉人。2018年10月完工验收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对账，并达成了支付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1‰向李曾科支付违约金。付款时间到期后，被上诉人餐饮公司分文未付，被上诉人郭名付个人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债务72万元一直未支付，严重违约。一审判决驳回其承担违约责任，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漏判责任主体，上诉人的权益无法顺利保障。①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郭名付个人就其公司上述欠款与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很显然是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被上诉人对上述欠款至今分文未付，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②证据表明，被上诉人郭名付系被上诉人景名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次支付工程款都是以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支付，且营业收入的绝大部分并未进公司账户，二者明显财产混同，债权债务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权利。被上诉人郭名付个人又自愿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自愿偿还上述欠款，明显属于债务加入。因此，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名付、景名轩公司答辩称：关于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主体的问题。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是由景名轩公司与签约人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承担支付的责任人也只能是景名轩公司。上诉人与郭名付2019年4月2日所签的还款协议，是郭名付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由景名轩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郭名付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利益的行为，其对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与自己成立的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一法律情形，被上诉人公司在经营接近5个月后倒闭，在此期间只有亏损没有盈利，郭名付不可能占用公司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郭名付占用公司财产。3.被上诉人郭名付作为景名轩公司的投资人，已经足额并超出公司的注册投入，且投入的资产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没有抽资、逃资或转移资产，或将投资风险转移到债权人身上的行为。九民纪要关于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有明确的指导意见。根据这个指导意见，要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话，必须具备六类情形，但本案并不具备。关于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问题。1.要确定违约责任就要甄别2018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景名轩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合同协议书与2019年4月2日上诉人与郭名付签订的还款协议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上的关联性。被上诉人认为，2019年4月2日的还款协议是郭名付的职务行为，他的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由景名轩公司承担。2.根据2019年4月2日的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景名轩公司在3个月内没有转让成功，就不存在违约。门面未转出后，关于继续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方式约定不明，2019年7月3日这只是工程款支付的一个起算点，它不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个起点，或者说是一个强制性的条款。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和行业的一般规则。在工程款的纠纷当中，金钱给付的义务一般是以利息的形式计算违约金。之前有关的司法解释日违约金不超过日万分之五，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是日万分之十，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范围。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违约金的请求本来就不明确，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依据。上诉人在有关违约金的请求当中没有明确其计算方式和组成方式。第一项诉讼请求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有关违约金的主张有重复的情形，一审法院选择适用了上诉人所提出的第一种有关违约金的承担方式。4.上诉人主张违约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又同时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其没有证据证明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还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按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并综合全案履约情况来裁决的，体现了公平合理的原则。李曾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名付、景名轩公司立即连带偿还李曾科债务7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郭名付、景名轩公司向李曾科支付违约金64800元（截止日后的违约金自2019年7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3.郭名付、景名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景名轩公司经营的狼爱上羊音乐火锅餐厅装修。2018年10月，原告与景名轩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合同协议书，确定景名轩公司欠原告装修款1240000元。并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付款24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2019年2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付款160000元；质保金4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19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郭名付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款金额为720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4月2日起3个月内转让成功，立即支付原告720000元装修款，三个月内未转让成功则继续偿还前述装修款。但两被告至今未付款。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双方的合法交易行为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履行义务。原告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景名轩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其行为是违法的民事行为，故原告要求其支付尚欠装修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款金额该院确定为720000元。郭名付系景名轩公司的股东，景名轩公司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虽然是由被告郭名付的账户所支付，但该行为并不足以证明郭名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同时，虽然原告与郭名付于2019年4月2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就其内容而言，其还款协议是指向于2018年8月的装修合同项下景名轩公司尚欠的装修款，郭名付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故郭名付对本案争议标的的工程款并没有清偿义务。原告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酌定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20000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荆州景名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曾科装修款720000元，并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8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68元，由原告李曾科负担1293元，由被告景名轩公司负担14875元。如景名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李曾科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企业信息资料。拟证明：1.被上诉人主体及基本信息情况。2.被上诉人郭名付既是公司法人又是财务人员，个人及公司财务混同的事实。3.被上诉人公司停业倒闭后，被上诉人郭名付个人作为股东，已无法在公司登记备注的认缴出资时间内足额到位，实际为虚假货币出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二、1.会员卡登记本。2.订餐记录本。3.营业数据表。4.现金记账表。5.每日营业收入单、报表。拟证明：1.被上诉人公司开业以来，每天都有收支记录明细，且都有大量的营业收入，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装修工程款均由被上诉人郭名付个人银行卡支付，从未使用过公司对公账户。2.郭名付作为公司股东，财务混同，系公司实际控制人。3.被上诉人公司停止经营倒闭后，已名存实亡，失去了清偿能力。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自愿还款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郭名付、景名轩公司质证认为，这二组证据，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新证据。证据一达不到证明目的。郭名付的实际投资已经超过应当注册的资本。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现在所投入的实际数额低于投入资本。郭明付认缴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前，2018年8月已经装修的，已经足额并超出公司的注册投入。证据二，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纳适用，且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也达不到财产混同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据证明郭名付占有了上述材料中所显示的财产。财产混同按照法律要件判断，它是股东占有公司财产，滥用、支配公司财产，导致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将风险转嫁到债权人，致使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障。现在公司虽然停业，但是公司没有其他债务，所查封财产也足以支付债务。本院认为，李曾科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来源于工商行政机关，为景名轩公司设立时的登记审核表以及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等档案资料，上列相关资料中所载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上诉人称其来源为沙市区人民法院查封景名轩公司财产时，上诉人在景名轩公司搜到后，由沙市区人民法院现场工作人员让其保管的景名轩公司相关财务账册、宾客订餐记录、营业数据表及结账科目等财务资料。被上诉人对其来源的合法性和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景名轩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其所有的公司相关财务账册、营业数据表及结账科目等财务资料理应由其自行保管方属合规合理。即如上诉人所言，如果是由人民法院委托其保管的资料，亦应由双方清点、确认明细并办理相关的移交保管手续。上诉人不能证明上列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导致其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判定，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曾科与景名轩公司确认，2018年8月13日双方签订了案涉装修装饰合同，约定李曾科承包景名轩公司名下的狼爱上羊音乐火锅店装修装饰工程。本院二审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李曾科在与景名轩公司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合同协议书》、与景名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名付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双方仅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并未对利息予以约定。李曾科在一审起诉主张，请求判令郭名付、景名轩公司连带偿还李曾科债务72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逾期金额的1‰计算支付违约金。李曾科请求支付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高达年利率的42%以上，景名轩公司认为其显然与实际损失不相符，请求予以减少。本院参酌李曾科对实际损失的陈述及本案的具体情况，认为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一审法院虽然混淆了本案的利息与违约金在表述上的区别，亦存在没有释明的程序瑕疵，但其判项并无明显不当，经二审释明，当事人请求对违约金予以减少后，可予维持。关于漏判主体责任的问题。由郭名付在与李曾科所签定的《还款协议》中所作“狼爱上羊音乐火锅荆州店由2019年4月2日起三个月之内转让成功立即支付李曾科720000元装修款，若三个月内未将门面转让则继续偿还未支付的装修款”这一承诺可知，其明确以景名轩公司名下的财产转让后支付装修款，而并非自愿承诺以其个人资产偿还上述债务，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名付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构成上诉人所称的债务加入。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仅以郭名付支付装修款都是以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支付，不足以证明郭名付与景名轩公司即财产混同并无法区分。即便如上诉人所称，郭名付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装修款的行为，亦并不符合《中华人名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李曾科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曾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8元，由上诉人李曾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