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59号吉祥苑小区1栋A座1301室。 法定代表人：杨成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新疆金哲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伊宁县胡地亚于孜镇218国道与304省道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陈善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刚，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安畴，男，汉族，1952年8月23日出生，浙江省乐清市人，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瓯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恩房产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浙瓯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维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伟恩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到庭参加诉讼，李安畴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瓯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未主张占有物返还权，其权利丧失，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合同纠纷，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有合法根据；3、被上诉人的主张应当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才能获得支持。 伟恩房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理由：1、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因为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行使的诉权，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是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时占有人依法行使的诉权，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是物的所有权人，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主体是物的合法占有人；2、被上诉人是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李安畴均无任何理由扣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土地抵押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应当返还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审被告李安畴未作答辩。 伟恩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0月16日，原告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12月29日，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借走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返还。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在原审法院诉伟恩房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两案原一审开庭时未向法庭提交落款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1日《抵押合同》。既是提交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和被告李安畴未能提交与上述规定的有关经股东半数以上通过同意为其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且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被告李安畴担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该抵押合同有厉害关系，该《抵押合同》是在借后签订，该抵押行为与正常的交易习惯及常理不符。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证至今未进行抵押登记。 2014年5月16日，伊犁伟恩国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申报的“伊犁国际农机交易中心项目（一期）”予以立项，确认项目投资1.5亿元为企业自筹资金。2014年6月4日，伟恩房产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伊犁伟恩国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吴志云）为甲方与李安畴、陈善文、黄绍华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吴志云为取得“伊犁国际农机交易中心项目”和项目的前期运作投入资金贰百万元，前期投入资金和购买土地款作为原始股本金计算；2．新合作股份公司李安畴占30％股份、陈善文占27％股份、吴志云占25％股份、黄绍华占18％股份，共计100％；3．吴志云前期投入资金作为新合作股份公司的股本金，股本不足资金部份向乌鲁木齐浙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吴志云股权做质押，股东李安畴、陈善文、黄绍华做担保；4．新合作股份公司项目运作资金除贰百万前期资金和缴纳完伊犁伟恩国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全部土地出让金外，所有的投入运营资金由全体股东按比例出资，股东吴志云不足资金部分向乌鲁木齐浙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吴志云股权做质押，股东李安畴、陈善文、黄绍华做担保；5．本协议有效期为伊犁伟恩国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经营期限，或者本协议商定合作方案的执行期限。协议签定后的当天，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伟恩房产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在工商部门登记时李安畴变更为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浙瓯贸易公司占30％股份、陈善文占27％股份、吴志云占25％股份、黄绍华占18％股份。李安畴代表的浙瓯贸易公司与签订《合作协议》的其他三方按协议约定对伟恩房产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其中股东李安畴变更为浙瓯贸易公司，其他股东陈善文、黄绍华、吴志云不变，李安畴担任伟恩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变更事项在伊宁县工商行政管理进行了备案。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7月7日，李安畴担任伟恩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并负责“伊犁国际农机交易中心项目（一期）”的开发建设，2015年8月1日，李安畴在伊犁州直非国有投资建设项目申请备案表中签字确认“伊犁国际农机交易中心项目”6000万元投资款为企业自筹资金，根据工程进度另再追加。2014年11月28日，李安畴以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伊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52,521.66平方米使用权出让价款为1995.8231万元。合同签订后，伟恩房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3日缴纳了二笔5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缴纳一笔900万元、一笔95.8231万元，合计缴纳了金额为1995.8231万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根据伟恩房产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及《合作协议》，浙瓯贸易公司应投入项目运营资金（6000万元的30％）1800万元，且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另再追加。浙瓯贸易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缴纳股本金300万元（2014年12月8日20万元、2014年12月15日280万元）。浙瓯贸易公司另分多笔直接向原告伟恩房产公司汇款1045万元（2014年12月15日向伟恩房产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50万元和20万元二笔资金；2014年12月25日汇款10万元；2015年3月19日汇款80万元；2015年5月11日汇款100万元；于2015年7月13日向伟恩房产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2015年7月21日汇款200万元；2015年7月28日汇款80万元；2015年11月25日汇款50万元；2016年1月15日汇款5万元；2016年1月19日汇款50万元；2016年1月22日汇款40万元；2016年1月26日分两次汇款10万元、50万元，合计1045万元），作为浙瓯贸易公司应投入项目运营资金。浙瓯贸易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还通过李安畴向伟恩房产公司汇款750万元（涉及李安畴的汇款己另案处理）；通过翁华海向伟恩房产公司汇款330万元；通过李静向伟恩房产公司汇款85万元（其中有10万元是为伟恩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浙瓯贸易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通过前述方式共计转入伟恩房产公司资金2510万元（包括替吴志云缴纳的股本金250万元）。同期，陈善文于2014年10月16日至2017年3月13日，通过陈善文和冷卫青的银行账户陆续向伟恩房产公司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603.55万元。2015年12月10日，伟恩房产公司出具调账说明，载明根据公司目前资金管理运营需要及各股东融资的相关规定，对截止2015年12月10日的各股东投资额和融资额子以明确，公司账面上反映的冷卫青转入的款项，实际上是陈善文投入的周转金；翁海华及李安畴转入的款项，实际上是浙瓯贸易公司投入的周转金。公司股东投入的投资款和融资款均不计利息，股东只按投资率享有公司经营红利。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李安畴担任被告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主持工作。2016年6月30日，浙瓯贸易公司给李安畴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安畴行使浙瓯贸易公司作为伟恩房产公司股东的各项股东权利。2016年7月7日，伟思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免去李安畴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并要求其交出公司公章及相关文件，李安畴至今未交，伟思公司登报声明原公章及合同章作废。案涉伊犁国际农机交易中心项目（一期）项目尚未竣工验收。被告伟恩房产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经伊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并登记注册为公司名称为“伊犁伟恩国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9月10日变更为“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前后的公章和合同章至今都要在李安畴处，未交还伟恩房产公司，伟恩房产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登报声明原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及其他印鉴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出示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暨被告浙瓯贸公司和李案畴是否应当返还原告的证号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证；本案的焦点为：2．被告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否为合法持有。对此原审法院分述如下：对于争议焦点1．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出示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抵押合同》约定伊犁伟恩用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证（证号为：伊土国用2015第BGX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1045万元。该《抵押合同》在浙瓯贸易公司与伟恩房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另外两案（460万元一案和585万元一案）在原一审时未向法庭提交该《抵押合同》，如若是合法有效真实可信的《抵押合同》，应在原一审期间就向法庭提交了如此重要的证据，亦应当依照规定，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应是李安畴利用其担任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掌握伟恩房产公司公章的便利，与他人串通签订的《抵押合同》，李安畴作为浙瓯贸易公司委派至伟恩房产公司的代表，或是在担任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也有可能是在被解除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同时也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未经过股东会议讨论并形成决议；也不排除，是在借款纠纷的两案原一审后，利用至今还保有原告伟恩公司公章的情况下，私自与自己所代表的浙瓯贸易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也就是利用自己双重身份与自己代表的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此担保行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故《抵押合同》当属无效，浙瓯贸易公司关于其作为抵押权人对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合法持、原告向被告借款1045万元将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抵押合同》合法因此被告持有土地证合法合理、原告应该另行主张权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持。原告伟恩房产公司与被告浙瓯贸易公司之间的借款的事实假若是成立，其《抵押合同》中的担保也是公司（原告伟恩房产公司）为公司股东（浙瓯贸易公司）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本案中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并未提供符合上述条件的有关股东大会同意为其提借担保的股东大会决议，故该《抵押合同》也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证又未进行抵押登记。再者如若原告伟恩房产公司与被告浙瓯贸易公司之间的借款的事实不成立，浙瓯贸易公司关于其作为抵押权人对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合法持有，原告向被告借款1045万元将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抵押合同》合法因此被告持有土地证合法合理，原告应该另行主张权利的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持。无论原告伟恩房产公司与被告浙瓯贸易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原告伟恩房产公司均有权要求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和李安畴返还属原告伟恩房产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和李安畴关于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及被告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对（2015）第BG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合法占有，原告的返还原物的请求不合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浙瓯贸公司和李安畴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是否为合法持有，本案所涉及的基础事实是被告持有土地使用权证系被告借走而持有，借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时理应偿还，在借走前原告与被告并未对土地使用权书持有问题进行约定，虽然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抵押合同》，但该《抵押合同》是被告李安畴在担任原告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在被解除原告伟恩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浙瓯贸易公司签订，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召开股东会就土地抵押问题进行决议，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针对《抵押合同》效力以及借款纠纷问题，原被告可另案诉讼解决。本案讼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原告对其名下财产依法享有相应物权的权利凭证。虽然被告浙瓯贸易公司和被告李安畴分别为原告公司的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但原告是该证件的唯一所有权人，上述证书记载的土地权使用人、项目建设单位皆为原告，原告公司亦是上述证件所载项目的实际经营者，原告有权向其股东个人或法定代表人要求返还属于公司所有的证件等文件，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证原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李安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伊犁伟恩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本案受理费200元，由被告李安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本院于2020年6月27日作出的（2020）新40民终6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合同》无效，该判决系生效判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20）新40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合同》无效，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在其处保存。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是使用权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凭证，但该凭证是具有实体形态的物，依法由使用权人持有，具有排他性、特定性；而占有是占有人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对他人物的占有，本案中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具有占有物的特征，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正确。二、关于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和事实根据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合同》第四条载明“抵押期间该抵押物权属证明文件由乙方代为保管”，但上诉人主张的《抵押合同》已被本院已生效的（2020）新40民终662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故上诉人拒不返还被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法律和事实根据。 综上所述，浙瓯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新疆浙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马晓梅 审判员  陈富山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张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