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春，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谢佳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叶琳，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辉，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张立春与刘军辉、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湘0902民初235号民事判决，顺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9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湘090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张立春、顺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上诉人顺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唐叶琳，被上诉人刘军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春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顺天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认定的张立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刘军辉、顺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300000元借款系刘军辉个人债务错误。顺天公司提供的项目部记账凭证中关于“刘军辉欠款明细”已载明“刘某刚（光），1480000元，联系电话139737XXXX”。后刘军辉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张立春的1000000元借款包含在刘某光的1480000元借款中。案涉300000元借款已进入项目部账目。同时，刘军辉向顺天公司移交案涉项目相关账务凭证时，顺天公司已知晓并认可刘某光及张立春的借款1480000元用于案涉项目工程。本案已证实案涉300000元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并在财务账目上予以体现，且顺天公司接受移交财务账目时，对此知晓并认可，故顺天公司应对案涉3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立春对顺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张立春和刘军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系刘军辉个人债务，与顺天公司无关。一、从借款合同签订主体来看，刘军辉与张立春互为合同相对方，顺天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从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为个人借款。张立春对其陈述的借款时刘军辉带其去工地进行过考察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从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张立春将借款汇入刘军辉在某银行的62270030XXXXX442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尾号442账户），之后也是由刘军辉个人向张立春支付利息。尾号442账户非案涉项目部专用账户，刘军辉用该账户接收过顺天公司的工程款，也接收其个人借款用于个人还款及消费。其妻子何某军证明该账户是项目部专用账户的证言不能采信，张立春应对该账户为项目部专用账户承担举证责任。二、刘军辉存在将个人借款伪造为工程借款，损害顺天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刘军辉委托其妻子何某军单方制作的8本记账凭证记录的其与案外人陈某富、廖某琳、吴某兰等人的经济往来，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系刘军辉的个人借款，且在陈某富与刘军辉、顺天公司民间借贷案中，刘军辉陈述其借用工程名义借款用于炒股。三、顺天公司对刘军辉对外个人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8本记账凭证是由刘军辉单方制作的个人记账流水记录，并不是项目部财务账本，顺天公司对记账内容不知情。同时，凭证记载的刘军辉个人借款与工程借款形式不同，工程借款均附有顺天公司出具的用款详单及原始单据，判决认定为工程借款的，借条上均注明借款用途为案涉项目工程建设，并盖有项目部公章，案涉借款应为刘军辉个人借款。四、刘军辉虽是项目部负责人，但其借款行为不是顺天公司明确授权的职务行为。刘军辉是以个人名义借款，未加盖顺天公司或项目部公章，款项也是汇至刘军辉个人账户，张立春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本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的被挂靠单位因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权利义务应由其本人承担。五、案涉700000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张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3月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张立春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对方之上诉，张立春、顺天公司均请求在支持己方上诉请求的基础上，驳回对方之上诉请求。针对张立春之上诉，刘军辉辩称同意；针对顺天公司之上诉，刘军辉辩称：一、刘军辉是案涉项目部负责人，顺天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项目部前期资金由刘军辉筹集，刘军辉对外借款系为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及行政人员工资等，其借款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二、刘军辉向张立春借款时，带张立春到案涉项目工地现场察看，所借1000000元也进入了项目部常用账户即尾号442账户，一审法院从顺天公司调取的8本记账凭证记载了借款用于项目工程的事实；三、顺天公司明知案涉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并记录在项目部财务账本内，其拒绝交出财务凭证，应承担责任；四、张立春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顺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军辉、顺天公司共同偿还张立春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暂计720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4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偿清之日），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刘军辉与案外人刘某挂靠顺天公司，以顺天公司名义与开发商益阳市某区某公司签订《益阳某大厦工期工程施工合同》，挂靠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价款3%，刘军辉与刘某筹措某项目部事宜。2013年6月8日，顺天公司书面任命刘军辉与刘某为项目部负责人，项目筹措阶段，因顺天公司没有注入资金，项目部负责人刘军辉多次向外举债，债权人大多将出借款项汇入刘军辉尾号442账户，刘军辉亦用此个人账户对外支出，包含工地的正常开支和支付民间借贷的利息。2013年5月21日，张立春与刘军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00000元，月息2分，刘军辉已按年利率24%付息至2014年3月11日。2014年3月21日刘军辉又向张立春借款300000元，约定2015年3月20日还款，月息2分。张立春借款后，第一笔借款700000元在某项目部会计凭证上有入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刘军辉带张立春现场考察工地后，提出借款要求，双方达成合意并签订借款合同后，张立春已实际提供借款700000元，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军辉应按约还本付息。顺天公司在与开发商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未注入资金。项目部筹备阶段，刘军辉借款，进入项目部财务账目，后顺天公司接管案涉工程，未处理前期项目部债权债务，最后进行工程的结算和领取工程款，应对此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笔借款300000元，虽刘军辉认可借款事实，亦用于工地，但未列入项目部账目，且张立春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用于项目工地，故只能认定为刘军辉个人债务，由刘军辉个人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刘军辉、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立春借款本金7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3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刘军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立春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军辉、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660元，由刘军辉负担4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天公司提交下列两组证据：证据一、刘军辉于2010年7月8日、2011年12月23日向夏某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归还刘军辉所欠夏某的个人借款，而非用于支付项目材料款；证据二、（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8XX号案件（吴某兰案）、（2017）湘0902民初2XX号案件（廖某琳案）、（2017）湘0902民初3XX号案件（陈某富案）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粘贴单，拟证明刘军辉所借款项非用于项目工程，而是用于个人炒股，且其存在通过事后补写借条的方式，将个人借款伪造成工程借款转嫁给顺天公司的行为。对此，刘军辉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借款是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对证据二中的银行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记账凭证由顺天公司持有且其拒绝提供，故记账凭证没有在判决书中作为证据使用。张立春在同意刘军辉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刘军辉442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刘军辉与夏某和顺天公司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并不只是民间借贷关系；对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就证据一，达不到顺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就证据二，顺天公司提交的（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8XX号吴某兰案民事判决，当中吴某兰未起诉顺天公司。顺天公司提交的（2017）湘0902民初3XX号陈某富案民事判决，虽认定刘军辉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3月1日向陈某富的借款属个人借款，但顺天公司为佐证刘军辉将陈某富的个人借款记录在财务账本上提交的有关陈某富的记账凭证，并非前述两笔借款的入账记录，而是2012年9月30日、2013年4月26日即借款前向陈某富的两笔付款记录。顺天公司提交的（2017）湘0902民初2XX号廖某琳案民事判决，所涉借款在一审法院于本案中调取的凭证上亦无入账记录，故顺天公司所提交包含前述民事判决及拟结合印证的相应凭证在内的证据二，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军辉、刘某与顺天公司签订案涉项目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另，张立春将案涉700000元借款汇入刘军辉尾号442账户后，刘军辉账户余额为1251895.39元。当日，刘军辉从该账户转账1012000元至案外人庄某升的账户，以支付刘军辉借庄某升名义在金融机构贷款1000000元之费用。后前述1000000元贷款已存入某工程项目部会计徐某萍账户。除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顺天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张立春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刘军辉、刘某与顺天公司签订《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顺天公司承建某项目后成立工程项目部。该工程实际由刘军辉、刘某共同承包，刘军辉、刘某任项目部负责人，顺天公司未注入资金，由项目部自筹资金。在此情况下，对于刘军辉个人名义签字的借款，能否视为项目部对外借款，应结合款项用途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就案涉700000元借款，该款项用来支付刘军辉借庄某升名义在金融机构贷款1000000元的相应费用，后1000000元贷款已存入某工程项目部会计徐某萍账户，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借款。同时，该笔借款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项目部财务凭证上有入账记录，应系用于案涉项目工程。顺天公司认为，凭证系由刘军辉妻子何某军单方制作的个人财务流水记录，非项目财务账本，且刘军辉存在将其向陈某富、廖某琳、吴某兰等人的个人借款记录在凭证上伪造成工程借款的行为。对此，顺天公司提交的有关陈某富、廖某琳的记账凭证，无其结合提交的民事判决认定的刘军辉向陈某富、廖某琳个人借款的入账记录；另提交的记账凭证上虽有向吴某兰借款的入账记录，但在吴某兰案中，吴某兰并未起诉顺天公司，与本案情况不符。顺天公司违法允许刘军辉挂靠并收取管理费，又未对项目进行实质性管理，在其未提供其他有效财务账本的前提下，应认定一审法院所调取的由何某军制作的凭证为项目部财务账本。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刘军辉以个人名义向张立春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工程，且系项目部授权行为。相关项目部由顺天公司成立，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顺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顺天公司应对案涉7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案涉300000元借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款项在案涉项目财务账本上无入账记录，张立春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刘军辉所出具的案涉情况说明，系事后补充说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300000元借款本息为刘军辉个人借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款到期后，张立春多次向刘军辉催要，刘军辉亦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认定，刘军辉与顺天公司对案涉7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且系连带共同责任。债权人张立春向其中一债务人主张权利，应不产生对其他共同债务人债权予以放弃的法律后果，对于刘军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认定对顺天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张立春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就案涉700000元借款本息对顺天公司亦未丧失诉讼时效利益。综上所述，张立春、顺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张立春负担5800元，由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陈 运 泉审判员 蒋 远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