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亚荣，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红，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颜亚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亚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颜亚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别是在双方借款及还款问题的认定上严重偏离事实。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真相，错误地将刘小红240000元待还款总额认定为双方的借款总额。颜亚荣与刘小红系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刘小红先后出具借条12张，共计向颜亚荣借款446500元。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刘小红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累计向颜亚荣还款206500元。每还清一笔，颜亚荣就将该笔的借条交给刘小红，每次都是刘小红当着颜亚荣的面撕掉借条。截止目前，刘小红仍有240000元借款未偿还。以上事实均有相关证人可以证实（二审期间颜亚荣将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综合考虑颜亚荣与刘小红之间的多年好友关系、借款过程以及现金借款的特殊性，草率地认定颜亚荣与刘小红之间的现金借款只有7笔，错误地将240000元待还款总额认定为借款总额。事实上，颜亚荣与刘小红之间的现金借款远不止7笔，而是12笔，其中5笔现金借款的借条在刘小红还款后均已撕毁。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小红通过微信给颜亚荣转账的行为是在偿还240000元待还款，明显证据不足且严重偏离事实。本案中，刘小红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累计向颜亚荣转账206500元。对于这206500元微信转账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将其认定为刘小红向颜亚荣偿还240000元待还款，证据不充分。对于刘小红通过微信向颜亚荣转账206500元的事实，颜亚荣并不否认，但这绝不意味着颜亚荣承认这206500元微信转账款项是用来偿还那240000元待还款的。刘小红以没有借条（实际上每还清一笔，颜亚荣就将该笔的借条交给刘小红予以撕毁）来否认446500元现金借款的存在，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小红的上述失信行为，与民法基本精神相悖。颜亚荣认为，刘小红微信转账的206500元其实就是清偿颜亚荣与刘小红之间的其他借款以及上述240000元待还款的利息（双方当初口头约定月息2%）。三、刘小红应向颜亚荣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应以240000元为本金，向颜亚荣支付逾期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上述已经详细阐明了240000元待还款的来龙去脉，一审法院判决刘小红仅向颜亚荣偿还3350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借款利息，严重背离案件事实，损害了颜亚荣的合法权益。刘小红辩称，刘小红承认24万借款，但已经还了本金206500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颜亚荣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小红偿还颜亚荣借款24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亚荣与刘小红系朋友关系。自2017年11月起，刘小红分七次向颜亚荣共计借款240000元，其中2017年11月17日借款40000元，2018年1月22日借款40000元，2018年7月10日借款20000元，2018年8月29日借款60000元，2019年4月17日借款10000元，2019年4月1日借款20000元，2019年4月21日借款50000元，以上每笔借款均由刘小红向颜亚荣出具借条。庭审中，颜亚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上述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但刘小红未予认可。借款后，刘小红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颜亚荣累计支付206500元。颜亚荣认为此款系刘小红向其偿还的其他借款，以及上述24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10月16日，颜亚荣因催要借款无果，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小红向颜亚荣借款240000元的事实，有颜亚荣提交的借条予以证实，且刘小红亦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刘小红向颜亚荣转账支付的2065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同时针对颜亚荣提出的几项诉称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颜亚荣提交的借条中未载明借款利息，且刘小红对颜亚荣主张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故刘小红偿还的206500元中不应包含利息；2、针对颜亚荣提出上述款项系刘小红偿还的其他借款的主张。由于颜亚荣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提交确凿证据，用以证明双方还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刘小红偿还颜亚荣的其他借款；3、颜亚荣还提出其于2019年4月21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刘小红出借47500元，该款不包括在本案涉诉金额之内。刘小红辩解其于2019年4月2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50000元系由颜亚荣的该笔汇款47500元和另外给付的现金2500元组成。从刘小红每次借款均向颜亚荣出具借条来看，刘小红未就此款出具的借条，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刘小红辩解理由更符合实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应认定颜亚荣转账支付的47500元包括在本案涉诉金额之内。颜亚荣提出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针对颜亚荣提供的其与刘小红的电话录音。因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应以真实有效的资金来往凭证为主要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未经对账核实的前提下，刘小红在本次电话中的答复具有不确定性，不能直接证明刘小红的借款余额。刘小红实际尚欠的借款金额应该结合借条凭证、借款交付金额、还款明细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刘小红支付的206500元应认定为系向颜亚荣偿还的借款，但剩余借款33500元（240000元-206500元），刘小红仍然负有清偿义务。借款时，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刘小红应在颜亚荣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颜亚荣要求刘小红偿还借款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33500元予以支持。刘小红未及时偿还颜亚荣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颜亚荣主张逾期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小红向颜亚荣偿还借款本金33500元。二、刘小红向颜亚荣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3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颜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颜亚荣负担2100元，刘小红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颜亚荣申请证人李某1、黄某1、黄某2、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1陈述，颜亚荣是我的朋友，刘小红是我的侄媳妇。我证明颜亚荣借钱给刘小红，是颜亚荣找我借的钱再借给刘小红，刘小红还完钱后，颜亚荣再把钱还给我的。刘小红又找我借钱，2018年8月30日我借了1万元给刘小红，我找刘小红要她还钱。黄某1、黄某2、李某2未出庭作证。颜亚荣认可李某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刘小红质证认为，这份证言一审就可以提交，不是新的证据。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借钱只有颜亚荣和刘小红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证人说的都不是事实。本院认为：颜亚荣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李某1在法庭上接受了法庭的询问。但证人李某1对刘小红向颜亚荣借款的时间、金额均不清楚，也没有直接见证刘小红向颜亚荣借款的事实，其证言达不到颜亚荣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刘小红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颜亚荣累计支付206500元有误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经本院分笔核实，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刘小红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计向颜亚荣还款金额为199500元，一审认定刘小红向颜亚荣转账206500元有误。二审还查明，截至2019年4月7日，刘小红向颜亚荣的还款金额，已经超过其向颜亚荣所借当前全部借款余额。经本院核实，刘小红自认是因为其找颜亚荣借过现金应急，后来还了。部分还款是还的借条之外的应急现金借款，大概是6700余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成立要件。自2017年11月起，刘小红分七次向颜亚荣共计借款240000元，每笔借款均由刘小红向颜亚荣出具借条。该款项已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小红需承担继续还款的法律责任。颜亚荣上诉称其与刘小红之间的现金借款远不止7笔，而是12笔，共计向颜亚荣借款446500元。刘小红微信转账的206500元其实就是清偿颜亚荣与刘小红之间的其他借款以及上述240000元待还款的利息。但其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还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颜亚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系刘小红偿还颜亚荣的其他借款。刘小红支付的199500元应认定为向颜亚荣偿还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小红向颜亚荣偿还借款2065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刘小红在二审中自认，其还款金额中还有借条之外的现金借款6700余元。故，该还款金额应从刘小红的总还款金额中扣除。扣除该还款后，刘小红实际向颜亚荣还款金额为192800元。因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判决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当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因此，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二、刘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亚荣偿还借款本金47200元；三、刘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亚荣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47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颜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颜亚荣负担1968元，刘小红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颜亚荣负担3936元，刘小红负担9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