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秋，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区四平镇贾店村。法定代表人：魏立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锺，男，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秋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与我同类型的王某起诉被告的案件适用的是普通程序，故本案也应当适用同样的程序。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我变更程序，没有告知我普通程序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和申请回避的程序，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中我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现场视频（被上诉人大门口处的视频），该视频能证明我每日运输被上诉人几名员工，运输几日，被上诉人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3.一审中，证人王某等证明我每日为被上诉人运输工人的人数和天数，因一审法院未采信，我申请我运输的工人王鹏等出庭作证，以证明我每日为被上诉人运输工人的人数和天数。4.被上诉人的财务经理于国忠承认被上诉人拖欠我运输的工人的工资，结合证人证言，能证明我运输的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拖欠我运费和运输奖励款。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所述的举证责任。在运输合同关系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拖欠其运费，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而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清偿所欠运费12480元和运输奖励3220元，合计1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份，原告与被告建立了业务上的往来，由原告为被告运送工人上下班，一天运费780元，另有运输奖励按运输人数计算，每人每天10元。与此同时，原告还负责为被告联系、介绍工人到被告处工作，每多介绍一个人，被告就每天多支付原告运输奖励10元。工人工资按日计工，每七天开一次工资，均是由被告工作人员刘艳春制表后，被告单位将工人工资及原告报酬一起拨付至原告的账户上，再由原告发放给工人。后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合同解除，被告尚欠原告张仁秋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3日运费未付。这期间，原告运费为780元×6天=4680元，运输奖励为10元×117人次=1170元，两项共计为5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谭吉华等11名工人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已经对原告在2019年3月18日至3月23日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被告欠付原告上述期间运费的事实进行了认定。本案现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上述期间原告运费的具体金额。本案涉及到一份非常重要的证据即案外人刘艳春所制发的2019年3月18日至3月23日临时工工资表，针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在上述所提到的谭吉华等11名工人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进行了充分的认定并予以采信，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引用采信，故被告应举证证明工资表中所记载的“张仁秋，考勤天数117，工资总额1170”元的运费已经支付给原告，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上述1170元运费未付。其次，原告主张工资表下方所载独立表格所体现的工人和工资均为虚构，实际上系原告每天780元运费一周的总和共计468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刘艳春前期发送给原告临时工工资表可见，该独立表格是长期固定存在的，人员、金额始终没有变化，工资标准亦与其他工人不同，与正常工人出勤表存在较大出入，而被告称对该表格中的工人均不认识但根据原告银行流水可见被告长期向原告支付了该笔款项，故在被告具备条件充分举证说明该笔费用情况却拒绝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该笔款项为原告所主张每日780元运费，6天共计为4680元。最后，原告主张其履行合同义务至2019年4月4日仅提供了原告自己所制表格加以证明，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关于原、被告双方构成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及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称双方系劳务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合同目的及履行方式综合判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兼具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和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原告雇佣司机，以自有车辆为交通工具，按双方约定将工人运送至被告处，由被告支付相应费用，符合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告为被告联系、推荐、介绍工人到被告处工作，促成工人与被告之间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其行为属性具有服务性、媒介性，亦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故案涉欠款亦兼具运费和居间报酬属性。被告主张其仅要求原告组织人员为其提供劳务，以提供劳务的结果为双方结算合同款的依据，双方系劳务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被告所述双方法律关系之特点，其实际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外包关系，即双方合同标的物为劳务本身的一种无名合同关系，在这种关系下原告作为自然人和相关工人应当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或雇佣关系，可以对工人进行有效的管理，但本案关于工人管理责任主体来看，原告对员工的管理仅限于运送途中，被告才是工作时间对工人进行管理的主体，被告和员工之间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点，这一节业经另案认定，故对被告劳务外包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仁秋报酬58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元，由原告张仁秋承担50元，被告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6元。二审期间，张仁秋提交聊天记录，拟证明张仁秋运输的人员实际为四达公司工作至2019年4月4日，四达公司已承认员工工资，就等于承认其与张仁秋的运输关系，且一审时张仁秋提供的证人也承认其是张仁秋运输的。四达公司认为，对聊天记录提出异议，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的11月，张仁秋有充分的时间将该份证据整理出适当的载体提交给法庭，张仁秋当庭提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该份证据所提体现的内容是关于工人工资的，并没有体现出四达公司确认拖欠张仁秋运费的内容，所以无法证明张仁秋拟证明的问题。四达公司庭后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认为：1.经核实于国忠是四达公司财务人员。2.四达公司在支付运费时或劳务报酬时，有从张振东个人账户转过款，也有从财务人员账户和微信转过款。3.关于谭吉华等11人的劳动争议案件，原审已经判决驳回谭吉华等原告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考虑到该11人确实为四达公司工作过，又考虑到后期有可能会继续招用临时劳务人员，故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四达公司支付了该11人的相关费用，但并非按照该11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付。本院认为，张仁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有关，四达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且其认可聊天人于国忠系其财务人员，故对聊天记录，依法予以采信。张仁秋、四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9年11月25日，张仁秋与于国忠进行微信聊天，张仁秋向其发送标题为《2019年3月临时工工资（3月18日—4月4日）》的表格照片，于国忠回复“明早收到钱后，给我写个收据，拍个照片发给我就行哈”。2019年3月临时工工资（3月18日—4月4日）表载有包括梁玉利、谭吉华等22人的姓名、3月18日至4月4日期间的天数、车间工资标准（天）、工资总额等，总天数289天，包括张仁秋工资总额2890元、12480元在内的工资总额合计51495元。2019年11月26日，张仁秋在微信中发送收据照片，其上内容为“今收到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2019.3.18至2019.4.4日员工工资36125元。收款人：张仁秋2016.11.26”，并问“可以么于会计”，回复内容为“可以”“谢谢”。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是四达公司应支付张仁秋的运费与运输奖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运费。本院认为，通过张仁秋与于国忠的聊天记录，尤其从其中的“2019年3月临时工工资（3月18日—4月4日）表”与“收据”来分析，“临时工工资表”记载的“工资总额51495元”与“张仁秋工资总额2890元、12480元”的差额为36125元，该金额与“收据”记载的“收到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2019.3.18至2019.4.4日员工工资36125元”的工资金额相符。四达公司认可在谭吉华等人诉四达公司索要工资等费用的案件中，其在一审胜诉后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并非按照该11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付）。在胜诉的情况下又支出费用，显然与常理不符，但四达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结合四达公司对于国忠是其财务人员的自认，综合张仁秋一审提举的临时工工资表、证人证言，二审提举的聊天记录等全案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以认定张仁秋主张的其为四达公司运输人员的天数为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4月4日，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运费为每日780元，四达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四达公司应支付的运费为12480元（780元×16天）。关于运输奖励。张仁秋主张运输奖励3220元（每天每人10元×322人），与聊天记录中提及的“2019年3月临时工工资（3月18日—4月4日）表”所记载的总天数289天、每天10元、总金额2890元不符，综合张仁秋所举证据，其主张运输奖励3220元证据不足，应以2890元为准。综上所述，张仁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张仁秋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在查清事实后，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仁秋1537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仁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元，减半收取96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上诉人张仁秋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四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85元，上诉人张仁秋负担7元。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