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玉兰，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家田，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男，汉族，1957年11月19日出生，退休工人，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武，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朝阳市龙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辽宁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会芳，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兴华，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倪玉兰因与被上诉人赵连武、董会芳、宋兴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龙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家田、张云生，被上诉人赵连武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董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玉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辽13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连武的诉讼请求，不得执行位于朝阳市双塔区（产籍号Ⅲ-12-107C131）的房屋；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董会芳、宋兴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以38万元的价格购买董会芳、宋兴华的涉案房产，上诉人已经付款给2人38万元，2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此房款上诉人支付了对价。2014年6月20日，董会芳、宋兴华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其2人自动履行了调解书，因此该案无需向法院申请执行。上诉人支付了对价，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证明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至于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是上诉人与董会芳、宋兴华相互完善手续的问题，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转移。另外，调解书已经将涉案房屋确定给上诉人，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八次民商会议纪要第24条规定“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登记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不动产或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和内容，权利人请求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均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单就上诉人请求转让人（董会芳、宋兴华）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请求权而言其性质显然是债权请求权，但上诉人基于法律意义上的交付而占有了该不动产，该不动产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董会芳、宋兴华是该不动产登记物权人。上诉人与董会芳、宋兴华履行了所有权转移所必须的法律事实中的大部分，完成了交付并占有该不动产，如不确定该不动产为上诉人拥有所有权，使标的物长期处于权属真空状态，与民法所追求的物尽其用的目的相悖。《物权法》第241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物权法设立占有的意义之一在于占有是一种法律事实，占有是行为正当性的一种推定，同时占有作为所有权权能的一部分，是法律赋予当事人合法行使的民事权利。董会芳、宋兴华将房产交付给上诉人及上诉人接受交付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足以表明董会芳、宋兴华有真实转让不动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享有具有排他权利的所有权。已经合同占用转让标的物的上诉人，如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的，不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的权威观点：“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登记权利人请求返还不动产或动产，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权属的归属或内容及权利人请求排除妨碍、消除危险，均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及解释可以确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具有排他性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赵连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董会芳辩称，当初意见是卖给上诉人了，中间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宋兴华未作答辩。原告赵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第三人董会芳、宋兴华名下所有的朝阳市双塔区（产籍号Ⅲ-12-107C131）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连武与第三人董会芳、宋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辽1303民初13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第三人向原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第三人未履行义务，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2月9日立案执行，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辽1303执1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依法查封被执行人董会芳、宋兴华名下所有的坐落于朝阳市双塔区，产籍号III-12-107C131，查封期限为叁年”。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倪玉兰于2019年6月4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理由是在查封前被告与房屋所有权人董会芳、宋兴华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经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4）朝双民初字第02130号民事调解书确权归倪玉兰所有，现倪玉兰已合法占有该套房屋。根据上述证据，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辽1303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2018）辽1303执157号执行裁定书。原告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6月2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准许执行涉案房屋。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14）朝双民初字第021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宋兴华于2014年6月20日前将北大街龙溪家园7号楼1单元301室楼房一套腾出给倪玉兰；2、董会芳、宋兴华与倪玉兰、温家田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董会芳、宋兴华将房屋以38万元出售给温家田、倪玉兰，董会芳、宋兴华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房屋给倪玉兰、温家田腾出；3、董会芳、宋兴华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温家田、倪玉兰房款380000元。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通过法院确定的是房屋腾迁，并非所有权转移，且其间的买卖行为不真实，第三人未向被告交付房屋。原告就此提供了其与第三人宋兴华对话录音资料，宋兴华自认2018年8月份，因不能交付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等问题才从涉案房屋搬出，未提及其与被告的房屋买卖情况。被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称该录音在宋兴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证据来源不合法，宋兴华所说的腾出时间无其他证据支持，且腾出时间与被告取得所有权不发生冲突。被告倪玉兰还提交了银行凭证两枚，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5日和2014年6月20日，存款凭条记载的户名为宋兴华，存款金额均为1140元。被告称此款系购买第三人房屋后替第三人偿还按揭贷款的收据。原告认为该据是存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用于偿还房贷，亦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由被告倪玉兰所偿还。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9）辽1303执异22号卷宗中对董会芳、宋兴华的询问笔录，与本案被告倪玉兰所述一致；2、（2014）朝双立民特字第46号卷宗，内容为2014年5月15日，因债务纠纷，倪玉兰作为申请人，向双塔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董会芳、宋兴华名下120.9万元的财产，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及车辆一台。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朝双立民特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董会芳、宋兴华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及车辆一台予以查封。2014年5月29日，房产局协助查封了案涉房屋；3、（2014）朝双民初字第02130号卷宗，内容为被告起诉第三人，要求第三人将本案所涉房屋交付给被告。2014年6月13日，双方调解中倪玉兰称2014年5月18日第三人将案涉房屋以38万元价格卖给被告，该房屋所欠银行贷款由被告偿还，当时约定于2014年5月30日交付房屋，被告依照约定已经向第三人交付了购房款，但是第三人未及时交付房屋，故向法院起诉。该案调解结果为第三人于2014年6月20日向被告交付房屋。该案中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与倪玉兰所述一致。另有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收到购房款38万元的收条一份，时间为2014年5月18日。该案未申请执行；4、（2014）朝双民初字第02417号卷宗，内容为2014年7月3日被告向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偿还借款本金120.9万元及利息。在2014年8月8日的庭审笔录中，倪玉兰自称因本案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董会芳、宋兴华的房子和车辆。被告及第三人均承认本案涉案房屋是因为第三人向被告借款，第三人用来抵押的财产，双方曾协商用该房屋作价偿还被告的借款。后双方同意在2012年9月后将房屋抵给被告，但至开庭时第三人尚未将房屋抵给被告，此时该房屋已被案外人宗坤元申请查封。第三人在庭审中同意将案外人的款项偿还后，将房屋抵给被告。该案判决第三人向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未申请执行；5、涉案房屋在房屋登记机关的查封信息档案，该房屋于2012年8月16日、2014年5月28日、2019年3月13日被宗坤元申请查封，于2014年5月29日被被告申请查封，于2018年5月7日被赵连武申请查封。对于被告在双塔法院所主张的事实与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主张的事实不一致，被告倪玉兰辩称2011年第三人董会芳、宋兴华向被告借款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但是抵押未公证，第三人在2014年再找被告借款时，被告要求第三人将涉案房屋给被告，以减少还款风险。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等须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房屋权属以登记为准，争议房屋现所有权仍登记在第三人董会芳、宋兴华名下，故不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倪玉兰以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已经支付价款且实际占有房屋来排除原告对争议房屋的执行，其前提是被告确实购买了案涉房屋。被告虽在（2014）朝双民初字第02130号案件中，以购买房屋后需要第三人交付房屋为由达成交付房屋的调解协议，但在此后的（2014）朝双民初字第0241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又明确说明案涉房屋为第三人向被告借款的抵押物，双方尚在协商以物抵债过程中，且因该案被告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时间又在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后。上述矛盾否定了被告已经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综上，被告倪玉兰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足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故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第三人董会芳、宋兴华名下所有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的房屋。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倪玉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倪玉兰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宗坤元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朝双立保字第0013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并于2014年5月28日、2019年3月13日进行了续封；第二，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2014）朝双民初字第02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宋兴华于2014年6月20日前将案涉房屋腾出给倪玉兰。该案中，倪玉兰诉称宋兴华以38万元价格将房屋出售给本人，双方于2014年5月18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价款，诉请宋兴华腾迁房屋；第三，倪玉兰、宋兴华、董会芳在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4）朝双民初字第0241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案涉房屋用于借款抵押，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4）朝双民初字第02417号民事判决对担保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判令宋兴华、董会芳偿还借款1,209,000元。该案中，倪玉兰诉称宋兴华、董会芳于2011年1月26日向其借款1，209,000元未还，诉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倪玉兰与宋兴华、董会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申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倪玉兰主张其依据买卖合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倪玉兰、宋兴华、董会芳未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亦未办理过户手续，倪玉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倪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倪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