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根伟（曾用名赵根法），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中国共产党党员,大学本科文化，溧阳市文化广电体育局文体产业科原科长，住溧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周羽正、朱轩，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根伟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7）苏0481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根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一、滥用职权罪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赵根伟在担任溧阳市文广体局文体产业科科长期间，负责经办申报“体育产业引导资金”项目的初审工作。在燕山农业申报2014年“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赵根伟明知燕山农业申报的“天目湖蓓茗旅游综合体”项目在投入资金、工程进度等方面不符合“引导资金”项目申报要求的情况下，仍与芮某（燕山农业法定代表人）商量夸大投资额、投资项目等申报数据，后被告人赵根伟利用职权帮助该项目通过初审并推荐上报，致使燕山农业违规获得国家财政补贴人民币50万元。后芮某将该50万元资金用于个人开销和归还债务。在该项目的后续监管过程中，被告人赵根伟也未按照规定，对该项目实施跟踪管理，也未对该项目实际未开工的真实情况进行汇报。二、受贿罪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赵根伟利用担任溧阳市文广体局文体产业科科长的职务便利，在浩沙健身、金亿源申报“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过程中，推荐尹某为两家公司制作申报材料，并事先与尹某约定收取的材料制作费二人平分。后尹某出面与两家公司商定材料制作费为公司所获奖励或补贴的10%。资金下发后，尹某收取两家公司支付的明显高于合理对价的费用共计人民币8万元，并按照事先约定分给被告人赵根伟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赵根伟在明知两笔费用明显高于合理对价的情况下，仍予以接受。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3年2月，浩沙健身总经理欧某向被告人赵根伟表示希望申报2013年度“体育产业引导资金”。被告人赵根伟利用去该公司考察的机会，向欧某推荐由尹某制作项目申报材料。后尹某与欧某商定，项目申报成功后，收取奖励资金的10%作为材料制作费。2013年8月，浩沙健身的项目成功申报，获取国家奖励资金30万元。欧某向尹某支付3万元材料制作费，尹某按照事先约定分给被告人赵根伟人民币1.5万元。2.2015年3月，金亿源总经理谈某向赵根伟表示希望申报2013年度“体育产业引导资金”。被告人赵根伟利用去该公司考察的机会，向谈某推荐由尹某制作项目申报材料。后尹某与谈某商定，项目申报成功后，收取奖励资金的10%作为材料制作费。2015年10月，金亿源的项目成功申报，获取国家补贴资金50万元。谈某向尹某支付5万元材料制作费，2015年11月，尹某按照事先约定分给被告人赵根伟人民币2.5万元。被告人赵根伟在侦查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受贿的罪行。案发后，检察机关从被告人赵根伟处扣押到人民币8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赵根伟的供述，证明自己明知芮某的燕山农业公司申报的项目不符合申报条件，仍告知公司如何制作申报材料在形式上符合申报条件，最终公司在其指导下通过初审获得引导资金，在后续监管过程中，自己也未按照规定，对该项目实施跟踪管理，也未对该项目实际未开工的真实情况进行汇报。在浩沙健身、金亿源申报“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过程中，自己推荐尹某为两家公司制作申报材料，并收取尹某给予的4万元。2、证人芮某的证言，证明在项目申报过程中，赵根伟推荐尹某制作申报材料，赵根伟对申报材料内容有进行修改和指导，项目申报过程中赵根伟未询问自己关于公司相关土地性质、权属情况、规划情况等，自己和尹某、赵根伟一起商量的，为了增加申报成功的可能性，最好再加上健身房、网络推广等项目，投资要达到4千万以上，这样就容易申报到项目。50万的引导资金用于自己归还欠款和个人开支。3、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初审工作具体是由文体产业科负责，自己主要听取赵根伟的口头汇报、简单翻阅一下申报文本，不负责具体的初审工作，科室总共四个人，实际上就是由赵根伟负责的，最终也是由他把关审核，然后签字的。然后赵根伟会在局办公会简单介绍拟上报到省里的项目申报企业基本情况，再由赵根伟签字和加盖局公章后，商请加盖溧阳市财政局公章，同时，局里会将拟上报的项目单位进行单位公示栏上墙公示，为期7天，期满无异议后上报到省体育局。4、证人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业务把关的事项由赵根伟具体负责，当时科室人员去燕山农业公司现场看项目时，很多设施都还没有弄。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当时赵根伟、史某几个人一起商量项目如何申报的，就是指导芮某的，因为自己和芮某对如何申报、如何保证申报成功都不是很懂。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芮某、赵根伟、尹某三个商量说，为了增加申报成功的可能性，最好再加上健身房、网络推广等项目。后来，就商量投资要达到4千万以上，这样就容易申报到项目。燕山农业公司申报材料中，投资额4600万就是这么确定的。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溧鼎邦审（2014）021号、溧鼎邦审（2014）022号，是其应燕山农业公司会计蒋某的要求而对该公司作出的2012、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2份审计报告可能存在错误和瑕疵。8、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2月，赵根伟推荐自己为燕山农业公司制作申报材料。不久，赵根伟就带自己去燕山农业公司就如何制作申报文本材料找公司老总芮某进行商谈。当时，芮某提出想要建设一个温泉项目的，大概投资有1、2千万。这样赵根伟就提出，为了迎合省里申报要求，要求投资4000万元以上，并且提出要再加上网球场、健身房、宣传研发、推广等项目的，算下来总计4600万元的项目量，这样一来就显得项目规模比较大，申报到省里更容易通过。之后自己就按照之前商谈下来的意思和方案制作项目文本。2013年至2015年期间，赵根伟在浩沙健身、金亿源申报“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过程中，推荐自己为两家公司制作申报材料，并事先与自己约定收取的材料制作费二人平分。后自己出面与两家公司商定材料制作费为公司所获奖励或补贴的10%。资金下发后，自己收取两家公司支付的8万元，并按照事先约定分给赵根伟人民币4万元。9、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2月底的时候，赵根伟来自己公司现场进行了考察，并向自己推荐了一个叫姓尹的人来做体育引导资金项目的申报材料。之后，赵根伟就带了尹某到自己公司，尹某说制作材料费用为3万元，自己也同意的，当时自己觉得制作费用高了，但是赵根伟推荐的，赵根伟是主管和审核项目的负责人，为了项目能够成功申报到，自己就按照赵根伟的意思来做。后来项目申报成功了，自己就支付尹某3万元。10、证人谈某的证言，证明赵根伟利用去自己公司考察的机会，向自己推荐由尹某制作项目申报材料。后尹某与自己商定，项目申报成功后，收取奖励资金的10%作为材料制作费。自己觉得5万元的制作费用高的，但是考虑到赵根伟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他推荐的人做的材料对成功申报项目资金有很大帮助，所以就答应了这个费用。2015年10月，金亿源的项目成功申报，获取国家补贴资金50万元。自己向尹某支付了5万元材料制作费。11、证人朱某、缪某的证言，证明金亿源公司支付5万元至尹某的账户。12、江苏省体育局、江苏省财政厅联合发布的《关于组织申报2014年度省级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的通知》、《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工作规范》，证明引导资金项目申报的条件，以及明确要求各市、县体育部门和财政部门要对所有申报项目进行严格审核把关，详细了解申报项目及实施单位的实际状况，对申报项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验证，确保申报材料真实可靠，坚决杜绝弄虚作假行为。文件主要规定如下：县级审查：昆山市、泰兴市、沭阳县、江阴市、溧阳市体育局会同财政局，按照市级初审的具体要求，于2014年4月8日前将初审通过的项目申报材料直接汇总报送至省体育产业指导中心。严禁弄虚作假：各市、县体育部门和财政部门要对所有申报项目进行严格审核把关，详细了解申报项目及实施单位的实际状况，对申报项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验证，确保申报材料真实可靠，坚决杜绝弄虚作假行为。13、溧阳市天目湖燕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溧阳市天目湖蓓茗休闲山庄的工商登记档案、营业执照等材料工商资料，证明燕山农业公司、蓓茗山庄的工商登记情况。14、溧阳市规划局提供的《天目湖镇白埂村东侧地块规划建设条件》、《关于天目湖田家山生态农业开发项目规划情况说明》、《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设施农用地审批操作办法的通知》、《溧阳市设施农业项目备案审批表》、《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和示意图，证明燕山农业公司的土地性质原属于农业用地，但2013年8月，天目湖镇政府提出该项目部分地块作商业用途的申请，并征得旅游局同意，用地项目名称为蓓茗山庄，溧阳市规划局于2013年12月出具文件认定该用地性质为商业用地，2014年6月，燕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结合芮某的证言，温泉大楼、拓展训练基地、网球场建设基本上占用的都是农业用地。15、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申报材料其中包括：溧阳市鼎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2份、借款借据、进账单等，结合相关证人证言，证明该申报材料关于天目湖蓓茗体育旅游综合体项目和燕山农业公司的基本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合。16、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申报项目实地考察报告，出具人为市文广体局，证实于2014年5月15日，考察组成员考察了燕山农业公司，认为该单位符合引导资金申报要求，申报项目真实，基本具备实施项目的条件和能力。17、合同条款，证明甲方江苏省体育局与乙方燕山农业公司签订引导资金使用合同，该份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18、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项目绩效报告，证明2014年度燕山农业公司已经出现资金短缺、项目难以继续推进的问题。19、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单、农业银行对账单、农业银行取款凭条、农行ＡＴＭ转账交易流水表等，证明2014.8.13，溧阳市财政局汇款50万元至燕山农业公司，2小时后燕山农业公司将该笔资金汇至芮某个人的农行账户。芮某将该笔资金用于还款和个人支出。20、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申报材料、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申报表，证明金亿源、浩沙健身申报引导资金的情况。21、尹某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账单、取款凭条，证明2015年11月19日朱某汇款5万元给尹某，次日尹某取现25000元。22、扣押清单，证明公诉机关扣押赵根伟的赃款8万元。23、人员基本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文件、中共溧阳市文化广电体育局委员会文件、溧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明赵根伟系溧阳市文广体局文体产业科科长，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4、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7月13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溧阳市文化广电体育局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罪一事立案。2016年7月20日，侦查人员对芮某进行询问，发现赵根伟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2016年7月21日，侦查人员对赵根伟进行询问，其主动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2016年7月22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对赵根伟进行依法传唤讯问，赵根伟供述其滥用职权职权、受贿犯罪事实，后赵根伟对滥用职权犯罪事实翻供，不予承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根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溧阳市文化广电体育局文体产业科科长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达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赵根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人民币4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赵根伟在侦查机关询问其滥用职权犯罪行为时主动交代自己受贿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根伟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根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赃款人民币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违规获得的国家财政补贴5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赵根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超出起诉范围，判令追回50万元财政补贴，侵害了行政机关和民营公司的合法权利；赵根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赵根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不构成受贿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根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达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赵根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人民币4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赵根伟在侦查机关询问其滥用职权犯罪行为时主动交代自己受贿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赵根伟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赵根伟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赵根伟滥用职权，致使燕山农业公司违规获得财政补贴50万元，燕山农业获得的财政补贴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相关书证、证人史某、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赵根伟作为溧阳市文体局文体产业科科长对于申报项目的真实性负有审查的职责。赵根伟的供述、证人芮某、尹某的证言证明赵根伟明知燕山农业公司不符合项目申报的条件，但在申报项目过程中，提出要增加项目、提高投资额，推荐尹某为燕山农业公司制作申报材料，能够让申报材料形式上符合条件最终使得燕山公司违规获的资金；在后续监管中赵根伟也未按照规定，对该项目实施跟踪管理，也未对该项目实际未开工的真实情况进行汇报，资金没有被实际使用在项目中，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赵根伟作为溧阳市文化广电体育局文体产业科科长，直接负责溧阳市范围江苏省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申报的审核工作，其利用职权为申报单位推荐尹某制作申报材料，并接受尹某的好处费，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赵根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陆一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