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涛，男，1999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华，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黄涛涛之父。 委托代理人：吴德方，黔西县金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男，2001年3月23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义平，女，1967年9月4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文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兴发，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文某之父。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勇，黔西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雨朵中学，住所地：黔西县雨朵镇雷家寨村。 法定代表人：陈家华，该校校长。 上诉人黄涛涛、黄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文某、赵义平、文兴发、黔西县雨朵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涛涛、黄德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合理判决。事实和理由：1、学校称已经为学生的安全向保险公司交了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学生承担保险责任后才由各方按责任分担责任。故本案应当追加为学生承担保险责任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未追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属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一审没有查明该校学生已由单位在中国人民险公司投过保的事实就作出判决，也应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雨朵中学的双杠设置在坚硬的水泥地面，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对未成年学生进行提示，也没有老师在场进行监督，本案的发生是文某与黄涛玩耍时从双杠上掉下来所致，导致文某头部受伤的原因是双杆下面是水泥地面，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如果学校的单双杠设施符合国家标准，不会导致给文某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伤害，所以学校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文某自己反复在双杆上行走，看到黄涛涛掉下不知避让，文某自身蔬忽大意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黄涛涛只是对文某轻微的碰触，黄涛涛不碰触文某，文某反复上下也有可能从双杆上掉下，文某自身也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3、被上诉人文某的损失计算赔偿标准过高。首先，被上诉人文某属农村户口，其要求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没有提供有力的法律依据，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应按照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标准进行计算；其次，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应当实际产生后才能进行赔偿，没有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应当不与保护。4、本案未下传票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就下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更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5、本案应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文某、赵义平、文兴发辩称，1、一审庭审中，雨朵中学已经说明，校方责任险的投保人和被投保人均是学校，受伤学生并不构成该险种的受益人，因此校方责任险的赔偿金只能由学校领取，受害学生及其监护人不能直接起诉保险公司，法院也不能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故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应追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2、黄克美系黄涛涛、黄德华的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黄克美签收了传票，即视为送达，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未送达传票就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认为文某的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根据贵州省的规定，全省范围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实行城镇标准。4、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提交证据、申请司法鉴定的最后时限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现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才要求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准许。 被上诉人黔西县雨朵中学辩称，首先，事故发生是文某的个人行为造成的，事发时文某已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负责，学校不存在管理方面的瑕疵，不承担责任。其次，事发后，学校第一时间送文某到医院进行救治，后期学校组织全校师生进行募捐，共筹集资金1879.80元，并对其进行慰问。这说明学校对文某受伤一事已经履行了相关职责，并无不当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学校是用生均公用经费购买的保险，该保险投保人是教育局，不直接与学生发生关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校方已经按照判决的要求履行了全部义务。综上所述，文某受伤一事已与学校无关。 原审原告文某、赵义平、文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赔偿原告医疗费22283.18元、残疾赔偿金245796.40元、护理费1139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住宿费1021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检查费2366.5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345358.9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10时10分左右，原告文某与被告黄涛涛二人在被告雨朵中学校内的双杠上直立行走玩耍，在此过程中，被告黄涛涛突然左脚踩空，身体下坠，并伸手拉到了原告文某的手部，文某随即跌落至双杠下的水泥地面并受伤。原告文某受伤后在黔西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并自支医疗费22283.18元；其所受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属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20000元-25000元、休息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并自支鉴定及检查费2366.50；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对原告文某的智力评估显示为“中度智力低下”；三原告先后自支交通费及住宿费10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黄涛涛在双杠上直立行走，脚部踩空身体下坠的过程中拉到了原告文某的手部是导致原告文某跌落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黄涛涛系年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黄德华作为其监护人，应就被告黄涛涛造成原告文某受伤的事实承担侵权责任。涉案双杠下方的水泥地面，是导致文某伤情过重的重要因素，被告雨朵中学将双杠设置在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硬质地面上，应当预见因此可能对从双杠上跌落的人员带来的巨大伤害，作为该器材的管理机构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加以改正，属未尽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文某亦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在校学生，应当知晓在双杠上直立行走玩耍是一种危险行为，其也应当为自己所实施危险行为引发的不利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告文某、被告黄德华、被告雨朵中学应当对原告文某因此次事件受损导致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上述三方在本次事故中的因果联系的程度大小，酌情由原告文某、被告黄德华、被告雨朵中学分别承担比例为20%、40%、40%的侵权责任较为适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参照国家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标准，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告文某因此次事件导致的经济损失为：1、其主张的医疗费22283.18元、残疾赔偿金245796.40元、交通住宿费1021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伤残鉴定及检查费2366.50元、视频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其主张的护理费，因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528元的标准予以计算，应为35528÷365×60（鉴定的护理天数），即5840.22元；3、依照其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医疗票据，其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为17（住院天数）×100元/天，即1700元；4、依据鉴定报告载明的营养期60天，其主张的营养费应为60×30元/天，即1800元，上述共计331907.3元。又依据前述责任比例的划分，被告黄德华应赔偿三原告的金额为132762.92元（331907.3元×40%）、被告雨朵中学应赔偿三原告的金额为132762.92元（331907.3元×4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德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某、赵义平、文兴发132762.92元；二、被告黔西县雨朵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文某、赵义平、文兴发132762.92元。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原告赵义平、文兴发负担220元、被告黄德华负担1500元、被告黔西县雨朵中学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文某、赵义平、文兴发在一审中提供的监控录像以及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黔西县雨朵中学提供的监控录像中上诉人黄涛涛是否拉拽被上诉人文某进行司法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认定2015年5月25日上午10时10分左右，被上诉人文某与上诉人黄涛涛在被上诉人黔西县雨朵中学的双杠上直立行走玩耍，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黄涛涛突然左脚踩空，身体坠下，并伸手拉到被上诉人文某的手部，导致文某从双杠上跌落至水泥地面并受伤的事实成立。上诉人黄涛涛的行为是被上诉人文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上诉人黄涛涛的监护人黄德华对文某因此受到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文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中学生，根据其年龄和智力情况，应当能够预见在双杠上直立行走具有一定危险性而实施该行为，也是文某从双杠上跌落受伤的另一原因，文某及其监护人对文某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被上诉人黔西县雨朵中学将双杠设置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硬质水泥地面上，应当预见到将可能对从双杠上跌落的人员造成伤害，但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改正，未充分尽到管理责任，也是被上诉人文某从双杠上跌落后导致文某伤情过重的重要因素，其对文某所受到的损害也应承担责任。为此，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黄涛涛的监护人黄德华对被上诉人文某所受到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黔西县雨朵中学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文某、赵义平、文兴发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认为学校已经为学生交了保险费，本案应当追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未追加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经查，该保险的投保人并非学校和学生个人，而是教育局，学生个人也未交纳过保险费，保险公司与学生个人之间并不发生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未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不存在事实不清和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导致文某头部受伤的原因是双杆下面是水泥地面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文某自己反复在双杆上行走，看到黄涛涛掉下不知避让，文某自身蔬忽大意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学校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如前所述，造成文某从双杠上跌落，且受到严重损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造成文某损害的每一个行为之间虽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一审根据每个行为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与本案的客观实际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被上诉人文某的损失计算赔偿标准过高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对被上诉人文某相关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未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本案未下传票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就下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更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将开庭传票送达给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黄克美签收，且黄克美已到庭参加了诉讼，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法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及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黔西县雨朵中学提供的监控录像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涛涛、黄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00元，由上诉人黄涛涛、黄德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吉 雪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