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际华伊宁县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伊宁县伊东工业园区A区。 法定代表人：秦雪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新，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宁县新兴农林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伊宁县青年农场北山坡。 法定代表人：陈煜，该合作社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男，该公司采购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鑫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昌黎县鑫茂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城郊区卓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涛，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兴际华伊宁县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公司）、伊宁县新兴农林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兴农林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鑫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1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7月10日、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际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新，新兴农林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被上诉人鑫茂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际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茂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代育苗木合同》，约定对鑫茂科技公司供应的苗木无检疫性病虫害。但其供应的苗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具有高、中根癌病风险。经调查鑫茂科技公司向新兴际华公司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是虚假的。在一审庭审中，新兴际华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未被采纳。 鑫茂科技公司辩称，其交付的苗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其按合同约定将苗木培育至2019年3月，新兴际华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7日至其处对苗木进行现场验收，其按照经新兴际华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确认后接受的苗木株数装车发运，且其提供了每车苗木均无检疫性病虫害的检疫合格证，最后一车苗木已经于2019年3月26日被运至新兴际华公司指定的地点，且新兴际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风险报告》根本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新兴际华公司称苗木存在根癌病风险及失去活力的情况与其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兴农林合作社述称，认可新兴际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新兴农林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茂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代育苗木合同补充协议》仅是对原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而不是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不能认为该合同就是其与鑫茂科技公司签订的，其法人也并未签字仅是补充协议中盖错了公章。其仅是代替新兴际华公司垫付了两次货款，并不能推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具备支付货款的义务。 鑫茂科技公司辩称，新兴际华公司与新兴农林合作社存在股权交叉，新兴农林合作社在合同中加盖合同的印章，表示愿意履行苗木合同补充协议，其陈述加盖错公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兴际华公司述称，认可新兴农林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其是合同主体，付款不应由新兴农林合作社承担。 鑫茂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际华公司与新兴农林合作社支付货款1,123,388元；2．新兴际华公司与新兴农林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23,388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金融业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新兴际华公司与新兴农林合作社承担其追索货款发生的费用为16,2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鑫茂科技公司与新兴际华公司签订《代育苗木合同》，合同约定：新兴际华公司委托鑫茂科技公司定向培育苗木112万株，代育苗费用总计358.4万元，交货地点为鑫茂科技公司苗圃地，交货时间是2018年12月之前，并对苗木的品种、质量标准、验收方法、交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有关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新兴际华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如约在2018年11月30日前接受苗木，应新兴际华公司的要求，双方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代育苗木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的甲方是新兴际华公司，乙方是鑫茂科技公司。协议甲方处由新兴农林合作社盖章确认。该补充协议对《代育苗木合同》中内容进行了变更，主要内容为：将甲方向乙方订购的苗木品种、数量、价款变更为：伊农01号嫁接苗45万株、伊农02号嫁接苗61.25万株、伊农03号嫁接苗8.75万株，单价均为4元／株，总金额460万元，付款方式变更为：甲方在2017年11月20日前预付人民币107.52万元，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147.78万元，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给乙方支付10万元。待苗木交接完成验收后，甲方根据实际验收苗木数量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交货地点变更为伊犁州甲方指定的地点，时间变更为2019年3月1日。除补充协议内容外，《代育苗木合同》中其余条款仍然有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新兴际华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转账支付货款775,200元；用承兑汇票支付30万元的货款；新兴农林合作社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鑫茂科技公司苗木款1,477,800元，合计支付货款2,553,000元。2019年3月7日新兴际华公司派其工作人员胡某某、白某、柳某某、张某某到鑫茂科技公司的苗圃地对苗木进行现场验收，2019年3月19日鑫茂科技公司完成最后一次装车发运后，经双方结算，新兴际华公司收到大苗3,790,744元，即（852,918株＋94,768株（合同10％内小苗））×4元=3,790,744元；小苗95,644元，即95,644株×1元=95,644元，合计3,886,388元，减去先前支付的2,553,000元及运费差额1万元，应再付鑫茂科技公司支付苗木款1,323,388元。后经鑫茂科技公司索要，新兴农林合作社于2019年3月22日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余款1,123,388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新兴际华公司与鑫茂科技公司签订的《代育苗木合同》和新兴农林合作社与鑫茂科技公司签订《代育苗木合同补充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新兴际华公司是新兴农林合作社的大股东，《代育苗木合同补充协议》的甲方虽然是新兴际华公司，但所盖公章是新兴农林合作社，且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新兴农林合作社又履行了支付苗木款1,677,800元的义务，新兴农林合作社又是新兴际华公司发起成立，并是控股股东，其他股东均为个人，应当视新兴际华公司与新兴农林合作社为苗木的共同购买方。故鑫茂科技公司要求新兴际华公司和新兴农林合作社共同承担支付1,123,3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茂科技公司的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兴际华公司和新兴农林合作社的辩解，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新兴际华公司和新兴农林合作社欠鑫茂科技公司苗木款1,123,388元及按同期金融业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到还清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兴际华公司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大学西梅和杏李苗木病害风险报告》（2019年3月11日）复印件1份；2.照片5张；3．催款函复印件2份、关于催款函的复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1．通过复检，西梅和杏李苗木存在高根癌风险；2．照片证实苗木根部已有根癌病的痕迹。3．新际华公司已经向鑫茂科技公司主张果树有根癌病，请求查明原因，请求提出解决方案。新兴农林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鑫茂科技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因没有经过当事人现场共同取证及签字确认，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是新兴际华公司自己出具的复函。交付的苗木已按合同验收交货，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风险报告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照片没有拍摄时间，证据来源不明，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关于催款函及关于催款函复函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它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另查明：《代育苗木合同》第二条约定苗木质量标准：1．苗木质量规格：苗木嫁接砧木为毛桃苗，嫁接口全部愈合，根系完整（3个以上侧根，根系长15厘米以上），不失水。2．苗木无检疫性病虫害，新兴际华公司应随货提供相关检疫证明。3．苗木高度从嫁接部位测量，高度80一100㎝（超过此高度是否剪截，提货时确定），嫁接部位以上苗木直径0.6㎝以上（低于此标准苗木不超过总数量的10%）。第五条约定委托育苗方式及验收方法：1．新兴际华公司提供接穗，鑫茂科技公司提供砧木。2．鑫茂科技公司采用嫁接的方式进行育苗，并保证育苗不混杂（两个品种严格区分）和苗木数量。3．苗木验收，双方在现场进行苗木交接、验收。新兴际华公司以本合同第二条对苗木质量进行检验（苗木直径低于0.6厘米的苗木单独捆扎），并向鑫茂科技公司出具载有关于苗木质量及数量验收结果的书面收据。另新兴际华公司庭审自认其库房库存的苗木不只是鑫茂科技公司供应的苗木，还有其它供应商提供的苗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伊宁县新兴农林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与鑫茂科技公司有无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苗木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本案中，涉案《代育苗木合同补充协议》甲方处由新兴农林合作社盖章确认，且其又在协议达成后向合同相对方鑫茂科技公司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其加盖公章履行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新兴农林合作社签订涉案协议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约定委托育苗方式是新兴际华公司提供接穗，鑫茂科技公司提供砧木。鑫茂科技公司采用嫁接的方式进行育苗。育苗后由鑫茂科技公司负责装车，新兴际华公司提取拉运，双方在现场按照合同约定的苗木质量标准进行苗木交接、验收。从本案金茂科技公司提交的苗木发运质量联络单、植物检疫证书、结算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苗木已经新兴际华公司的检验人员及工作人员在苗木装车前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了验收，并将嫁接部位以上苗木直径低于0.6㎝的小苗按照1元/株进行了结算。应当认定为鑫茂科技公司交付的苗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新兴际华公司认为涉案苗木存在高根癌病风险，申请鉴定的上诉请求，对此，当事人申请鉴定的行为，应当遵守举证期限的限制，应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新兴际华公司在一审中举证期限届满前对涉案苗木是否存在根癌病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因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涉案苗木已经进行了交接和现场验收，并已运至新兴际华公司指定的库房库存，库房内现存放的苗木不只是鑫茂科技公司供应，还有其它销售商供应的苗木，涉案苗木根癌病风险已不能排除因其它因素产生，鉴定结论不具有排它性，现申请鉴定已对证明的待证事实没意义且显失公平。 综上所述，新兴际华伊宁县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伊宁县新兴农林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0元，由新兴际华伊宁县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伊宁县新兴农林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木合塔尔斯拉木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武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