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5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和平路65-5号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0890900560。负责人：李英敏，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彦，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贞，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朴，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隆源物资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南共济街1段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515760270。法定代表人：刘绍先，总经理。上诉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瓦房店市隆源物资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简称隆源物资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租赁合同纠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虽然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但是上诉人是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5月4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执37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给上诉人，上诉人据此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的（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提起的诉讼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可见上诉与各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争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已经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提起的腾退房屋（返还原物）诉讼，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涉及租赁，且在租赁期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见，被上诉人之间所发生的确认租赁合同效力诉讼已经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搞虚假诉讼对抗法院执行的事实非常清楚。1、被上诉人隆源物资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根据上诉人要求提供了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全部的柜台、店面租赁合同上百份，合同签订时间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之后，并且隆源物资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刘志彦、孙延贞的租赁合同。2、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后，代理人到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文兰分局调查隆源物资公司市场摊位业主工商档案，发现所有的业户工商档案中，向市场监督局提供的摊位租赁合同均是由业主与隆源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绍先签订，签订时间均是在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之后，并且很多业户的摊位租赁合同还是在最近年份签订的。3、隆源物资公司至今仍然以其名义对外经营，经营者从未发生变更。4、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从未对案涉房产进行过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收益。四、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两个案例：（2016）最高法民申1967号、（2013）执监字第67号，与本案情况一致，即均是被执行人为了对抗法院执行，与他人串通虚构事实，制作虚假的长期租赁合同，包括一次性付清长期租金。最高院均以租赁物并未实际交付承租人占有使用为由驳回执行异议，维护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具有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裁定仅以上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由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裁定正确，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存在过错，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且其一审起诉已超过6个月起诉期限。通过京东网案涉房屋拍卖公告可以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3月申请案涉房屋拍卖时就已经知悉该房屋存在他项权利即存在租赁权。但上诉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属于可归责于上诉人未参加诉讼的事由。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也可以认定上诉人早就知道案涉房屋存在租赁关系。另外，庭审中隆源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就案涉房屋进行抵押担保时，已经将案涉房屋存在租赁权的事宜通报过上诉人的领导，在案涉房屋拍卖前、后的时间里也多次向上诉人领导通知案涉房屋存在其与刘志彦、孙延贞的租赁关系情况。2019年1月29日，刘志彦、孙延贞在给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报告中也已向执行法官通报了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的情况。此时，上诉人正在执行案涉房屋，应当对此知情。在上诉人起诉隆源物资公司返还原物案件于2019年6月25日第一次开庭时，通过双方的证据交换，上诉人也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起诉期限应从此时计算，而上诉人却称其2019年9月16日才知悉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情况，显然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和依据不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0年签订租赁合同，隆源物资公司在2015年才向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0年就已知案涉房屋在2015年会提供抵押。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就已经提出上诉人如果认为合同虚假可提出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四、关于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两个判例，案由都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两个案例没有类案参考价值。五、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结果条件不具备，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判决存在部分错误或者全部错误，原判决依法不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隆源物资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裁定。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2.请求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与大连永信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下称永信农产公司）签订《长春农村商业银行人民币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永信农产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与被告隆源物资公司签订《长春农村商业银行人民币额度借款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约定：隆源物资公司用自己所有的、22套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永信农产公司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抵押限额为3800万元。因永信农产公司借款逾期后未及时偿还借款，原告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辽02民初4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对隆源物资公司提供抵押的22套房产、一宗土地在最高额担保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永信农产公司、隆源物资公司等债务人到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义务，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3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京东网络公司对隆源物资公司抵押的财产司法拍卖。2018年5月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执37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永信农产公司抵押的房屋及隆源物资公司抵押的22套房屋和土地，抵偿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2018年11月6日，被告刘志彦、孙延贞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12月19日刘志彦、孙延贞与隆源物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2018年12月20日，（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志彦、孙延贞与隆源物资公司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收到（2017）辽02执37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未取得案涉标的物。2019年5月6日，原告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隆源物资公司返还原物。隆源物资公司在2019年9月16日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了（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知晓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2010年12月19日，刘志彦、孙延贞与隆源物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隆源物资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瓦房店市南共济街一段15号隆源物资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2处房产，建筑面积6700平方米，整体出租给刘志彦、孙延贞经营使用，自2010年12月19日起至2030年12月18日止，租赁期限20年，租金每年40万元，共计800万元。刘志彦、孙延贞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房租。（2018）辽0281民初6292号判决书结论是：原告刘志彦、孙延贞与被告瓦房店市隆源物资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隆源物资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根据隆源物资公司提供的这份生效判决，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了（2019）辽02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涉及租赁，且在租赁期内”为由，驳回原告请求隆源物资公司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16日，原告以隆源物资公司与刘志彦、孙延贞之间讼争的标的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原告应作为有独立的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诉讼为由，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系确认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公司大连金州支行。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提交了案涉租赁标的物网上拍卖时的标的物介绍网页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的租赁情况由最初发布的“不详”变更为“有租赁”状态，系因被上诉人向执行法院通报了刘志彦、孙延贞与隆源物资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对于该情况，上诉人应当已于当时即已知晓。上诉人对该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之间如果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其应于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但其没有，目的就是规避审查。被上诉人隆源物资公司对该网页截图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即已知晓（2018）辽0281民初6292号判决确认了案涉租赁合同有效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还有进一步的明确规定，即要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中，虽然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不是（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案件中所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该租赁合同是否被确认有效对其行使租赁标的物物权人的权利有直接影响，因此，（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同时，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提起本诉也符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要件。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的问题，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其权益产生影响的时间是2019年9月16日，于上诉人向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判令隆源物资公司返还原物案件的第二次法庭审理过程中，而上诉人提起本诉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该期间并未超过六个月。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应于更早知道案涉租赁合同及相关诉讼的存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具体时间节点予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刘志彦、孙延贞所提交的网拍网页截图前文已述，其上诉事由中提及的其他事由和与之对应的证据也不能明确显示，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六个月之余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之间针对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效力一事进行了诉讼并取得了相应的裁判。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成立。另关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全部或者部分错误的问题，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应于起诉时提交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的证据材料，但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不等同于经审理以后，查证属实足以证明生效裁判内容错误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于起诉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其认为（2018）辽02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至于该证据材料能够足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案件进入实体审理阶段予以查证，立案审查阶段，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起诉符合司法解释的前述要件。综上所述，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的起诉符合起诉的条件，应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