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国星，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L44497103M，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高桥街道悦容路288号合悦坊3号楼运动中心1-3层。法定代表人：耿国星,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8B4JE87，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26-42。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洲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健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国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被上诉人雷特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国星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星洲健身公司支付雷特健身公司2019年12月至2020年元月租金9万元。事实和理由：1、星洲健身公司仅欠雷特健身公司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房租及承包费90000元。自2020年1月24日至本判决书送达之日，因全国性新冠疫情所致完全停业，期间无任何营业性收入。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解答》之规定，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应比照国有资产免租3个月，减半支付租金6个月的规定执行，免除上诉人星洲健身2020年2月、3月、4月租金。2、违约金500000元明显过高，远远超出星洲健身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在欠付租金及承包费90000元，承包期限内己总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房租及承包费4800000元的情况下，违约损失明显不对等。3、上诉人耿国星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为星洲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承包合同属于其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耿国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与事实相悖。至于公司财务的规范管理问题，其责任完全在雷特健身公司，因其收到4800000元租金和承包费后未向星洲健身公司开具发票，致其无法进行财务处理和税务申报。4、双方约定的经营场所（金狮宾馆健身房）为违章搭建，面积800平方米，完全不能满足休闲健身的安全要求。该违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星洲健身公司的经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雷特健身公司辩称，1、上诉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要求减免2020年2、3、4月期间的承包费及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按照50%标准对租金和承包费进行调整，符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拖欠租金和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第十四条之约定，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应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一年的承包费即72万元作为违约金。该合同本身对违约金支付标准有明确约定，但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实际情况，考虑到雷特健身公司对房屋投入巨额资金进行装修、添置设备，为了双方履行合同以获得更大的合同利益，但因星洲健身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利益无法实现，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远远大于违约金的金额。因此，原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判决星洲健身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耿国星与星洲健身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两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耿国星是星洲健身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两者之间存在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做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公司盈利和股东自身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情况。耿国星与星洲健身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两者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金狮宾馆健身房由雷特健身公司经营多年，所谓违章建筑本身是星洲健身公司搭建，且对健身房经营不存在任何影响，且星洲健身公司从未就此向雷特健身公司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而且在本案中其也未提出反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特健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决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连带支付下欠租金及承包费合计39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承担违约金92万元；4、赔偿损失费用及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返还健身会所止，按照每年72万元标准计算的承包费；5、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雷特健身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星洲健身公司就位于宜昌市××区××大道金狮宾馆21楼的金狮宾馆健身会所的承包经营事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五年,即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从交付之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为免承包费试运营期,2019年2月份为春节停业期间,免承包费一个月6万”，第六条约定“承包五年总费为360万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平均72万元/年,6万元/月),本费用包含管理经营费用及房租,本费用不提供税务发票，另外乙方（星洲健身公司，下同）需每年向甲方（雷特健身公司，下同）提供25张健身年卡用于甲方的公共关系维护”，第八条约定“承包经营费用按先付后用的方式每季度支付一次,18万元为第一季度承包经营费用;乙方需在7月15日之前提前将第一季度的承包费用支付给甲方,之后乙方需在每季度到期之前提前十天支付下一季度的承包经营费用,另外乙方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到期后若不续租保证金可退(乙方与金狮宾馆方所签订的前协议里所缴纳的十万元保证金依旧有效,办理完相关手续后即可退还给乙方)”，第十四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提前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一年的承包费用作为违约金(包含押金)。(1)乙方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2)乙方未达到合同约定期限提前提出解约的(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健身会所转包给第三方(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资本运作、并购除外,但甲方权益不得受影响(4)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改变健身会所的用途或房屋结构的,若有改造方案,需报备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执行(5)乙方在承包经营中进行违法活动或损害公共利益的”，第十五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有权提前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且赔偿乙方50万元的违约金。(1)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以任何名义提高承包费以及增设其他收费条款(2)甲方未达到合同约定期限提前提出解约的(3)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将全部或者部分健身会所的场地转包给第三方的”，合同乙方处加盖“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印章，耿国星在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星洲健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承包费，经多次索要未获，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雷特健身公司为满足承包经营合同要求，对案涉健身房进行了装修、添置了空调、健身器材等设备设施，为此产生了费用。合同签订后星洲健身公司向其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0万元。自疫情发生后，案涉健身房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至开庭时并未恢复正常营业，星洲健身公司为减少损失，通过网络形式吸纳会员，产生了部分收益。星洲健身公司由耿国星和耿国美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耿国星实缴270万元、占股90%，耿国美实缴10万元、占股10%，耿国星任法定代表人。星洲健身公司账号无任何资金，经营所得进入耿国星账号。上述事实，有雷特健身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星洲健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耿国星身份证；承包经营合同；收款明细表；工程筹建费汇总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安装工程合同、汗蒸房施工合同、健身器材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吸纳会员统计表等证据。星洲健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工商登记信息；转账凭证；现场照片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耿国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乙方明确注明为星洲健身公司，合同乙方处亦加盖星洲健身公司公章，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星洲健身公司，星洲健身公司应当对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耿国星作为公司股东，其公司经营收入与其个人财产无法区分，致使公司账面无财产，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对雷特健身公司的权益产生严重影响，故耿国星应当对星洲健身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雷特健身公司要求耿国星承担义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雷特健身公司承包费损失及违约损失如何计算问题。1、关于承包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雷特健身公司依约向星洲健身公司提供了房屋及有关设备，星洲健身公司对交付的房屋及设备进行了使用，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承包费，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前2019年12月份应付的3万元、2020年1月份应付的6万元，星洲健身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的承包费，虽然雷特健身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由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严重影响了星洲健身公司的营业，其亦以不可抗力为由请求免除该部分合同责任，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对2020年2月后的承包费标准应予以调减，综合考虑星洲健身公司在疫情期间通过网络形式进行小规模经营产生部分收益及雷特健身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成本，兼顾公平原则，调减一月份后的承包费标准为3万元/月。对于支付期限，雷特健身公司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星洲健身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故本案《承包经营合同》自星洲健身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时即解除，在2020年5月8日的庭审中，双方达成于庭后两日内办理交接的合意，判决前已完成了设备及场地交接，综合考虑合同解除时间及交接时间，对从2020年2月份到4月份的承包费按照3万元/月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星洲健身公司应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承包费18万元。2、关于违约赔偿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雷特健身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添置设备，为了获得更大的合同利益，投入资金后，因星洲健身公司违约，致合同无法履行，其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星洲健身公司依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星洲健身公司主张的以支付的押金20万元抵扣承包费等债务的主张，双方未就抵扣达成一致意见，星洲健身公司可在后续履行生效判决时与雷特健身公司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星洲健身公司可依法主张权利。对星洲健身公司辩解称雷特健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完全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与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二、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1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三、耿国星对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耿国星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疫情期间的免租或减租应该按哪个标准执行；2、违约金是否过高；3、耿国星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4、案涉场所是否是违章建筑，是否影响上诉人经营。一、关于疫情期间的免租或减租应该按哪个标准执行的问题。2020年5月，耿国星与雷特健身公司在达成解除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的合意后，对在合同履行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期内是免租或减租各执一词。根据合同法关于受不可抗力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规定，参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结合耿国星在疫情期间通过网络形式进行小规模经营产生部分收益的情况，及雷特健身公司为履行合同还在继续产生支出等成本的实际，对2020年2月至4月的承包费及租金标准予以调减而不是免除，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每月6万元减半支持承包费和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星洲健身公司未按约支付承包费，雷特健身公司有权提前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星洲健身公司支付一年的承包费作为违约金。星洲健身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雷特健身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添置设备，其投入资金后因星洲健身公司违约致合同无法履行，预期利益无法实现，一审酌定星洲健身公司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是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的。三、关于耿国星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注明承包方为星洲健身公司，亦加盖星洲健身公司公章，合同相对方应为星洲健身公司，该公司应当对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义务。耿国星作为公司股东，以星洲健身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但营业收入却汇入由其管理团队聘请的财务人员李群的个人账户，该财务人员并未受聘于星洲健身公司，而是宜昌市西陵区星洲健身馆的财务人员，该健身馆由耿国星实际控制。可见，星洲健身公司经营收入与耿国星个人财产无法区分，致使公司账面无财产，经营收入均由耿国星实际进行支配，耿国星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对雷特健身公司的权益产生严重影响，故耿国星应当对星洲健身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案涉场所是否是违章建筑，是否影响上诉人经营的问题。耿国星主张案涉场所属违章建筑，存在安全隐患影响其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现实情况看，自2018年签订合同后，耿国星一直经营至2020年，后双方因为分歧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履行期间耿国星也未因案涉场所属违章建筑向雷特健身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故耿国星关于案涉场所属违章建筑，影响其经营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