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炎炎，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军、罗晓庆，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蜜，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炎炎因与被上诉人王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炎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蜜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刘炎炎与王蜜之间还存在67000元的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已包含在案外人张伟明与刘炎炎的结算协议当中，并已由张伟明在另案中主张，原审判决属于重复计算。根据案外人张伟明在另案提供的《协议书》《欠条》显示，《欠条》中已对1.1万元的空调款进行了结算，该《欠条》中的43535元张伟明并没有向刘炎炎主张，说明该43535元已包含在《协议书》的251900元中，因此可以推定剩余的77000元也包含在该251900元的结算款当中。另外，张伟明与王蜜是亲属关系，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由亲属之间代表结算后亲属内部再分配款项是通常做法，在王蜜的相关款项均由张伟明经手支付和接收的情况下，基于该案中张伟明已替王蜜进行了1.1万元的空调款结算，因此可以推定该77000元也已包含在张伟明与刘炎炎结算的251900元施工款中，王蜜的主张属重复主张。王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1.1万元空调款已在刘炎炎向王蜜出具借条时即已扣除，若在张伟明的协议再行扣除，属重复扣减。2、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刘炎炎同张伟明之间的纠纷与王蜜无关，张伟明不能代表王蜜完成结算。3、刘炎炎认为王蜜与张伟明系亲属且可进行内部分配，属主观臆断，无证据证实。4、张伟明与刘炎炎间的协议书涉及2018年的工程款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和邮费等债务，与刘炎炎向王蜜出具的借条无关联性，两者相互独立。王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炎炎向王蜜返还空调款77000元；2、判令刘炎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蜜、刘炎炎通过案外人张伟明相识。2018年，王蜜拟从刘炎炎处购买便宜的“工程”格力空调，通过案外人张伟明以支付宝和微信转账方式向刘炎炎支付空调款88000元。后因刘炎炎无法购买，通过张伟明向王蜜退还空调款11000元。2019年1月19日，刘炎炎向王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蜜现金77000（柒万柒仟圆整）应于2019年5月1日还清”。《借条》出具后，刘炎炎共向王蜜返还10000元，其中2019年1月28日分三笔返还5000元，2019年4月26日返还5000元。上述事实有王蜜提交的《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另查明，刘炎炎与案外人张伟明签订有《协议书》一份，载明刘炎炎于2018年内拖欠张伟明施工款251900元；刘炎炎还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43535元，其中包括空调款11000元。现张伟明依据《协议书》及《欠条》向刘炎炎主张权利，已提起诉讼。现王蜜、刘炎炎对于77000元空调款是否包括在《协议书》和《欠条》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产生争议。王蜜认为其主张的空调款77000元与《协议书》、《欠条》无关，《欠条》中所述的43535元中载明的“11000元空调款”系刘炎炎给付案外人张伟明施工款20000元，张伟明将其中11000元返还给王蜜，故在形成本案《借条》时扣减该11000元，借条载明的金额为77000元；刘炎炎认为上述《协议书》及《欠条》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空调款包含在《协议书》、《欠条》之中，现案外人张伟明依《协议书》、《欠条》向法院提起诉讼，空调款在本案中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蜜、刘炎炎以口头形式就空调买卖事宜达成合意，王蜜向刘炎炎支付了购买空调的价款，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刘炎炎未能向王蜜交付空调，王蜜主张返还已支付的空调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炎炎通过案外人张伟明返还王蜜空调款11000元，并就剩余77000元款项的返还出具《借条》，该《借条》名为借贷，实为对双方间空调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款项的结算，刘炎炎应按结算的金额和约定的时间履行返款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对刘炎炎在出具《借条》后陆续向王蜜返还10000元空调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刘炎炎应当返还的空调款为67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案外人与刘炎炎的《协议书》、《欠条》是否包括本案空调款，张伟明已另案起诉，关于空调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刘炎炎向案外人张伟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11000元空调款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有11000元空调款由案外人张伟明交付给王蜜的事实相印证，该11000元已经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故形成的结算金额为77000元，现刘炎炎称存在重复计算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王蜜与刘炎炎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刘炎炎应向王蜜返还空调款，对于刘炎炎与案外人的合同纠纷中是否包括空调款系另案审查范围，故对刘炎炎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炎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蜜返还空调款67000元；二、驳回王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3元，由王蜜负担112元、刘炎炎负担751元。二审期间，当事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在无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契约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之外的他方设定权利义务。王蜜基于其与刘炎炎口头协商购买空调的合意向刘炎炎支付了空调款88000元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然该款项的支付系通过张伟明代为完成，但张伟明受托向刘炎炎转付空调价款的行为，并不改变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主体。同理，张伟明向王蜜转付刘炎炎所退还的空调款11000元的事实，也不能视同于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交易双方发生了变更。何况，刘炎炎向王蜜出具2019年1月19日《借条》后退还10000元的行为，更能佐证其明知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王蜜，而非为张伟明。因此，即便王蜜与张伟明存在亲属关系，但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之民事主体按自己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的原则，在刘炎炎未有实质证据表明张伟明经授权可代行处分王蜜之财产权利的情形下，刘炎炎自利性认为亲属间可进行内部结算后再予分配的观点，实质系对他人民事权利的侵犯。再者，刘炎炎也无证据证明王蜜与张伟明系亲属关系，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刘炎炎与张伟明因《协议书》所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以及该两人基于《欠条》而形成的工程材料款结算及劳务关系，均与本案买卖关系的法律性质不同，其归责原则也不可等同而视。故，刘炎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刘炎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