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玲霞，女，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良，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竞松，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博，男，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上诉人崔玲霞因与被上诉人赵竞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玲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竞松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8万元是崔玲霞应得的佣金，不是赵竞松的购房返款，赵竞松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8万元是购房返款，崔玲霞对该8万元享有所有权；2．崔玲霞最初同意给赵竞松8万元的意思表示构成赠与，现在不同意给是撤销赠与的表示，在所有权转移之前崔玲霞可以撤销，赠与撤销后崔玲霞不再负有给付义务；3．赵竞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给崔玲霞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4．张博没有参加本案变更案由后的庭审，所以张博的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赵竞松辩称，1．8万元是张博作为业务员给购房人赵竞松的购房返利，赵竞松和张博有口头约定，通过赵竞松找张博买房，每套房屋张博都会给赵竞松返4．3万元，本案中赵竞松及朋友各购买一套房，张博共计给赵竞松返利8．6万元，扣除税费为8万元；2．由于崔玲霞私下联系张博，要求张博将8万元付给崔玲霞，崔玲霞再将8万元付给赵竞松，故崔玲霞欠付赵竞松8万元，崔玲霞对此欠款事实一直认可，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3．张博作为当事人参与了庭审过程，张博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玲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赵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玲霞返还赵竞松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竞松与案外人分别购买河北省保定市王府壹号（以下简称王府壹号）18号楼2单元2302、2304房屋，张博为上述房屋销售方的员工，2018年5月26日张博将涉案房屋的购房优惠款80000元转账支付给崔玲霞。赵竞松与崔玲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有如下内容：“2018年5月29日14:55赵：小崔，张博说王府一号返的钱打给你了。我把卡号发给你，给我打过来吧。平安钱行北京花园桥支行，账号……赵竞松……崔：我肯定会去，但是2号我真的不行。我会比预期提前回北京。赵：我没这几万块钱买不了美墅家啊。崔：姐：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最后会这样，不是我能控制的。赵：这二三年相处，一直信任你。你有事来找帮忙我们从来也没推脱吧。崔：所以我才愿意跟着姐去白沟，都想跟姐做邻居。……赵：你现在在哪里。崔：给你说个事，姐你要帮我一下。赵：说，什么事。崔：我在老家撞了一个人，现在人在医院呢，现在不敢给老公说，现在钱先借我用用，回北京我再想办法给你。我现在是火烧眉毛了，没办法了。只能暂时用这个钱了。赵：八万你都用吗？崔：这还不够呢。……赵：什么时候来我这。2018年6月26日18:44崔：姐：我处理完事就去你那儿。昨天回来后，晚上接着就回老家了。赵：哦，如果你实在来不了，就在你身份证复印件上给我写张八万块钱的借条，快递来吧。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赵竞松（收）。崔：姐：这么着急吗？怕我出什么意外吗？……崔：姐：没有呢，孩子放暑假了回家来了。我回北京就去你那儿，放心吧。赵：什么时候回来？你得有个时间吧。崔：估计得8月中旬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就回北京了。赵：你回来能把我的八万块钱给我吧。如果能给就不用写借条了。2018年7月13日18:43崔：暂时给不了，姐。……赵：你还要扣着我的八万块钱不给我吗？……2018年9月8日崔：我一直没说不给你，从你去白沟买房，这个电商的钱我就从来没想着去赚，里面发生的事我不想再解释了，我现在手里没钱，我给你打欠条，你给我要3分的利息，我还是那句话我给你打欠条，我有了钱第一时间给你，但给我时间。”崔玲霞主张，因为介绍别人购买才有返利，自行购买是没有返利的，涉案房屋是崔玲霞介绍赵竞松购买的，而崔玲霞与赵竞松之间是朋友，所以当时决定将上述86000元优惠款送给赵竞松。2018年4月崔玲霞与赵竞松、张博口头约定，将86000元优惠款（税费前）直接支付给崔玲霞，2018年5月26日张博将扣除完税费后的80000元转账至崔玲霞个人账户，上述微信记录中所记载的80000元，即涉案的款项。当时崔玲霞仍想将钱送给赵竞松，但此后关系破裂，崔玲霞不同意赠与了，双方不存在借贷行为，微信中虽然存在“借条”等字眼，是双方理解问题。赵竞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崔玲霞向其借款80000元，应予归还并支付利息。2018年12月18日赵竞松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书，主张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开庭进行审理，庭审过程中，赵竞松撤回对张博的起诉，并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赵竞松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赵竞松与崔玲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赵竞松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通过微信记录可见，赵竞松首次催告日为2018年5月29日，法院认定其起诉日即2018年12月18日止应为合理期限届满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崔玲霞仍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款项偿还给赵竞松。故赵竞松要求崔玲霞偿还借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竞松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一节，法院认为，现赵竞松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赵竞松有权主张崔玲霞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故赵竞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中未超出法院查明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崔玲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竞松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赵竞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崔玲霞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崔玲霞在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工作的工牌，用于证明崔玲霞曾是我爱我家公司的员工，崔玲霞将买房的机会介绍给赵竞松，发挥了居间人的作用。证据2、王府壹号楼盘官方网站截屏，其中显示有王府壹号售楼处的客服电话；证据3、拨打王府壹号售楼处客服电话的记录截屏；证据4、崔玲霞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良与王府壹号销售客服孙劲的电话记录截屏，证据5、姜先良和孙劲的通话录音。以上4份证据共同证明争议8万元是给销售方给居间人的佣金，而不是给购房人的返款。赵竞松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赵竞松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崔玲霞曾是我爱我家公司员工，亦无法证明系崔玲霞将赵竞松介绍给张博购房。对于证据2-证据5，赵竞松认为无法核实所谓孙劲的身份，且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崔玲霞另向法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取王府壹号开发商与销售人员张博之间的款项往来财务凭证记录，以及王府壹号开发商向中介人员支付佣金的销售政策。本院对崔玲霞的证据审查认为，崔玲霞是否具有我爱我家公司员工身份、王府壹号楼盘的销售政策是否包含向中介人员支付佣金的问题，与崔玲霞是否以居间人身份实际参与赵竞松购买涉案房屋交易、崔玲霞是否应当取得介绍赵竞松购房佣金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亦无法证明张博向崔玲霞支付涉案款项的原因。故对于崔玲霞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博向崔玲霞支付8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赵竞松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与案外人购房所得优惠，由张博打入崔玲霞账户，应由崔玲霞向赵竞松支付。崔玲霞则主张8万元系因其参与赵竞松及案外人购房所得佣金，应由其本人取得。双方当事人就各自所持事实主张，均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根据赵竞松与张博及崔玲霞之间的微信记录、张博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看出，张博向崔玲霞账户转账8万元，系基于赵竞松及案外人通过张博购买两套房屋，张博应向赵竞松支付的款项。尽管该款项实际打入崔玲霞账户内，崔玲霞亦负有向赵竞松支付的义务。此外，崔玲霞在取得该笔8万元后，在赵竞松多次催要时均表示其一时无法支付，但并未否定该笔款项应由赵竞松取得，亦未对于其付款义务提出异议。故赵竞松所持争议8万元为张博向赵竞松支付的购房返款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崔玲霞上诉主张争议8万元系其作为中介参与赵竞松及案外人购房而取得的佣金，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崔玲霞此前的工作情况、崔玲霞与案外人焦玉玲的关系，均无法证明崔玲霞系以中介身份参与赵竞松购房，亦无证据证明崔玲霞与张博之间存在由张博向崔玲霞支付佣金的约定。崔玲霞主张8万元为应由其取得的居间佣金，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崔玲霞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以居间人身份为赵竞松购房提供居间服务，且8万元款项为张博个人支付，故开发商与张博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开发商佣金支付政策均无法证明涉案8万元为开发商向崔玲霞支付的佣金。崔玲霞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崔玲霞上诉提出张博在案由变更后未作为当事人陈述，故张博的陈述不具有证据资格，不应采信。但赵竞松提出的案由变更仅是表达其对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意见，该意见不中断本案一审的审理，案由变更提出前已进行的庭审程序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赵竞松撤回对于张博起诉前，张博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其所作陈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对于张博陈述内容依法进行认证并无不当。对崔玲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赵竞松一审庭审中撤回对张博的起诉，一审法院未持异议，应视为其准予赵竞松的该项申请，本院将张博作为原审被告予以列明。综上所述，崔玲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崔玲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