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发，男，195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张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1521B7205071X2。法定代表人：闻书仁，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发与被上诉人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1521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赵永发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2019）豫15民终40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豫152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赵永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被上诉人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闻书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2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有效合同是双方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根据后合同优于先合同原则，前后合同不一致时以后合同为准。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的时间是1998年11月15日，第二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9年11月30日。第二份合同虽然比第一份合同的内容精炼，但关于承包合同的内容完备，也就是说，第二份合同覆盖了第一份合同，成为约束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且第一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尚在他人的承包期限内，本身签订的时间就不符合合同有效的约定，所以，第二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陈某的证言不应采信。1999年11月30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有陈某的亲笔签名，并有村委会加盖的公章，合同上有陈某的签名，经其本人确认是其所写。但是，在几次诉讼中，陈某先是说不是其所为，也不知道公章咋回事，后又经上诉人举证证实确实是其本人签字，后改口称“该合同大概是2000年左右在被告家中所签，还有其他合同在被告手中，目的是被告为争取项目方便。”陈某为了逃避责任，说法牵强，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关于一审中支付承包费的问题，申请人于1999年3月30日支付3800元。因为给付的时间是在第二个合同产生之前，所以，支付的金额是按照第一个合同支付。但是，后续支付的2778元及5000元费是按照第二个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已经支付承包费超过10000元。按照第二份合同约定，上诉人不但足额缴纳，甚至还超额支付，而不是按照一审中说的支付金额都是按照第一份合同缴纳。且经历十几年的时间，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承包费，如果不是上诉人足额缴纳，被上诉人为何不主张?上诉人办理林权证的时候，也是用的第二份合同，这被上诉人也是知情的。被上诉人分明已经默认第二份合同的成立。2.上诉人未将承包地租赁给他人开设沙厂，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与开办沙厂的人员没有建立过任何合同关系。事实情况是，上诉人让其平整土地，把多余的土拉走将土地平整后，有利于上诉人种植。但是，开办沙厂的人员未经上诉人允许私自占用承包地，开办沙厂。经上诉人和开办沙厂人员交涉后，现该厂已退出上诉人的林地。上诉人既没有和开办沙厂的人员建立合同关系，也没有让其开办砂厂的故意，并在发现后积极协商，让其撤厂，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承包费41000元，从2002年12月份开始算到2020年3月31日，具体数额以法院计算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1月15日，原告陈大寨村委会时任主任陈陈某表原告与被告赵永发签订《林场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原告方）将林场承包给乙方（被告方），承包期内乙方只有植树、管理、耕种、收益权，对林场林木和土地无变动交换权和转包权，不得改变林场植树造林目的，不得减少林场面积，对林场现有树木不得私自砍伐和改茬，合同期满，乙方应按承包期内的树木和面积如数交给甲方。对建房乙方必须由甲方批准，不得私自和随意乱建。二、乙方自主合法经营管理，不承担税费及各种摊派等，按约定定期交清承包费，不能以任何理由拖欠承包费，交承包费以村收据为凭……四、具体事宜：1、承包范围：南至该村周山嘴组向东生产路，北至本乡孙店村付小湾组，东至本县竹竿镇高庙村齐岗组南北大埂，西至本村周山嘴组南北护林埂为界。2.承包面积为128.5亩……4、承包时间：自1998年11月30日起至2048年11月30日止。5、承包金额：1998年11月30日至2000年11月30日，承包金额叁仟捌佰元，2000年11月30日至2002年11月30日承包金额伍仟元（以后每两年的承包金额均为伍仟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交清两年承包费，再按上述时间于11月30日交付承包款至承包期满为止。五、承包期满后除原承包人所建居房外，其它所有树木归甲方所有，不负担乙方任何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1999年3月30日给付1998年11月30日至2000年11月30日承包费3800元，于2002年12月1日给付2000年11月30日至2002年11月30日承包费5000元，并于同日用原告欠其债务作抵承包费2778元。之后，被告未给付原告承包费。诉讼中，被告辩称其是根据与原告于1999年11月30日所签合同交纳承包费，承包费为10000元，其已足额交纳。被告向本院提交1999年11月30日《林场承包合同》，亦是其与原告时任村委会主任陈陈某订，该合同约定承包时间为1999年11月30日到2048年11月30日，承包金额系被告自己填写“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该合同甲方落款为：“罗山县东卜乡陈大寨村陈陈某，并盖有原告公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向陈陈某查，其称对被告提供的该份合同内容不知情，对公章不知是怎么回事，甲方落款签名亦不是其所为，对原告提供1998年11月15日《林场承包合同》，其认可为其所签。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其出庭作证称被告提供的该份合同大概是2000年左右在被告家中所签，还有其他合同在被告手中，目的是被告为争取项目方便，签订该份合同未向村委会汇报，事情已过去一二十年，当时记不清楚，后来回忆起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对原告陈大寨村委会、被告赵永发各自提供的合同应按何份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虽然被告提供的合同签订在后，但该合同内容较为简单，林场承包期限为49年，面积达百亩以上，承包费金额仅约定为10000元，且为被告自己填写，与常理相悖，且证人陈陈某庭证言较为可信。原告提供的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较为具体，被告的三张交纳承包费票据证明其是按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约定的承包费金额相应给付，系按该合同实际履行，故对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应按照该份合同进行确定。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告仅按约定给付原告1998年11月30日至2002年11月30日承包费，2002年12月1日以后被告仅给付2778元。被告作为承包方给付承包费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其长达十余年不履行该合同主要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于1998年11月15日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承包林场期间拖欠承包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自2002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17年4个月，按合同约定每两年承包费5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778元，被告应给付原告承包费40555元（2500元／年×17年+2500元／年÷12个月×4个月-27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永发于1998年11月15日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二、被告赵永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承包费40555元（自2002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元，由被告赵永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是否应当解除当事人双方于1998年11月15日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本案一审中，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和给付承包费41000元，提供了1998年11月15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而赵永发向人民法院提供了1999年11月30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实际上是应以哪一份合同来确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当事人双方各自提供的合同均有时任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主任陈陈某签名和该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签订在后的《林场承包合同》与签订在前的《林场承包合同》相比，其内容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故基于意思表示最新最近，且不违反合同目的，应当以签订在后的1999年11月30日《林场承包合同》来确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当事人双方签订上述两份《林场承包合同》的时候，陈陈某为当事人一方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因此，在对于如何认定本案争议的两份《林场承包合同》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的问题上，陈陈某具有证人的身份，其当庭陈述不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故一审判决采信其当庭陈述作为证人证言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即使从签订在后的《林场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1999年11月30日算起，至2019年5月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止，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如果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不认可赵永发提供的《林场承包合同》的效力，那么，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为何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仅以“合同内容较为简单、承包费金额仅约定为10000元，且为被告自己填写”即认定“与常理相悖”，明显不当。综上，应当以1999年11月30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林场承包合同》来确定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永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4元，均由被上诉人罗山县东铺镇陈大寨村民委员会负担。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