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3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家桂（曾用名蒙家贵），男，1947年7月2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原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民委副主任，原合山市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4月25日被留置,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同年9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宾，广西鑫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家康（曾用名蒙家刚），男，1960年1月5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05年4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7月26日被逮捕，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逮捕因疾病不予关押，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莫贵，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家山（曾用名蒙家参），男，1964年3月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原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民委坡村屯十五组村民小组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宏波，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书楼，男，1961年12月3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静静，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俊安（曾用名蒙定稳），男，1986年8月1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广西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韦海团，广西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蒙琳春（曾用名蒙林春），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文盲，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芸，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蒙家连，男，1949年12月7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因涉嫌犯贪污罪，2019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山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合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蒙家桂、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犯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桂138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蒙家桂、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琳春、蒙俊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蒙家桂及辩护人陈建宾、上诉人蒙家康及辩护人莫贵、上诉人蒙家山及辩护人黄宏波、上诉人韦书楼及辩护人黄静静、上诉人蒙俊安及辩护人韦海团、上诉人蒙琳春及辩护人文芸、原审被告人蒙家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合山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坡村屯十五组位于合山市政府背面“电视塔岭”上的集体荒地，时任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民委副主任的蒙家桂，在协助政府工作人员走界确认土地界线中得知征收消息，将该消息告诉其同胞兄弟蒙家山、蒙家康、蒙家连及好友韦书楼等人，并以该岭上的土地在20世纪80年代系其家祖坟地及曾在岭上开荒为由，与上述人员及其儿子蒙俊安、侄儿蒙琳春、女婿蓝某甲、罗某甲到该岭上割草、用石头垒界的方式圈占土地。 2012年11月28日，合山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到该岭上现场测量土地，负责协助通知被征地农户的蒙家桂及蒙家山遂通知参与圈占土地的蒙家康、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及韦书楼等蒙家人及好友作为被征地农户到现场测量，将坡村屯十五组被征收的47亩集体荒地登记在蒙家康、蒙家山妻子覃某甲、韦书楼及蒙家桂的儿子蒙俊安的名下，并约定四人平分；将坡村屯十五组被征收的11.94亩集体荒地登记在蒙家连、蒙琳春的名下，并约定二人平分。2013年11月25日，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又到该岭上将附近居民种植在岭上的3,850株竹子、350株芭蕉树作为地上附作物登记在蒙家康、韦书楼的名下，牟取地上附作物补偿费。2013年11月27日，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蒙家山以坡村屯十五组小组长的身份，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及《土地补偿费全额发放申请报告》，同意征收土地，并申请将征地补偿款全额发放给被征地农户；蒙家桂未经思光村民委同意，以村民委的名义在《土地征收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4年1月26日，蒙家桂及其儿子蒙俊安（二人以蒙俊安名义）、蒙家山（以其妻子覃某甲名义）、蒙家康、蒙家连、韦书楼、蒙琳春领取到合山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1,966,539.54元（其中，4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550,577元，11.94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393,912.54元，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22,050元），后又再次进行利益分配，其中蒙家桂与蒙俊安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525,244.25元，蒙家山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463,948.25元，蒙家康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462,694.25元，韦书楼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200044.25元，蒙家连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183,304.27元，蒙琳春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31,304.2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蒙家桂系思光村民委副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时，伙同被告人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七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蒙家桂利用其系村民委副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的便利，获取征地信息，告知并伙同蒙家康、蒙家山、蒙家连、韦书楼、蒙琳春、蒙俊安共同圈占集体土地，并私自以村委名义在《土地征地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与其儿子蒙俊安及两位女婿共同分得征地补偿款525,244.25元；蒙家山参与圈占土地，并利用其担任坡村屯第十五组村民小组长职务，在协助通知被征地农户到现场量地时，以其妻子覃某甲、蒙家康、蒙家连、韦书楼、蒙俊安、蒙琳春作为被征地的农户，在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下，以村民小组长身份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并私自签署《土地补偿费全额发放申请报告》同意将土地补偿费全部发放给被征地农户，分得征地补偿款共计463,948.25元；蒙家康在得知征地消息后，参与圈占土地，并与蒙家桂、蒙家山组织分赃，分得征地补偿款462,694.25元。上述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人的犯罪数额均为1,966,539.54元。韦书楼、蒙俊安、蒙家连、蒙琳春负责割草、捡石头垒界圈占集体土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中，韦书楼参与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4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572,627元，其分得200,044.25元；蒙俊安参与骗取4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550,577元，与其父亲蒙家桂及两个姐夫共同分得525,244.25元；蒙家连参与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11.94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415,962.54元，分得183,304.27元；蒙琳春参与骗取11.94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393,912.54元，分得131,304.27元。七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均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蒙家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蒙家康提出其获得的征地款非512,694.25元，蒙俊安拿5万元到其家给蒙家连，非系其所得，其仅获462,694.25元，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认定蒙家康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512,694.25元，蒙家连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作物补偿费共计133,304.27元，与事实不符，予以纠正。韦书楼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蒙家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蒙家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蒙家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韦书楼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蒙俊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蒙家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蒙琳春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追缴被告人蒙家桂、蒙俊安的违法所得共计525,244.25元；追缴被告人蒙家山的违法所得463,948.25元；追缴被告人蒙家康的违法所得462,694.25元；追缴被告人韦书楼的违法所得200,044.25元；追缴被告人蒙家连的违法所得183,304.27元；追缴被告人蒙琳春的违法所得131,304.27元。对追缴的上述违法所得发还合山市自然资源局。 蒙家桂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系其家祖坟地，其获得征地补偿是合法的。其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家桂辩护人辩称，原判遗漏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程序严重违法；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蒙家桂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没有伙同蒙家康等6人共同骗取公共财物（涉案58.94亩土地补偿费1,966,539.54元），该款系合法取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蒙家桂无罪。 蒙家康上诉称，其非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贪污罪的主体。也没有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骗取土地征收补偿金，涉案土地系其祖坟地，其获得征地补偿是合法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家康辩护人辩称，蒙家康非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贪污罪的主体；也没有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骗取土地征收补偿金，不构成贪污罪的共同犯罪；蒙家康在“电视塔岭”对祖坟用地进行“号地”，因所号的土地被政府征收并获得补偿费符合合山市政府的征地政策，原判认定蒙家康犯贪污犯罪错误，应改判蒙家康无罪。 蒙家山上诉称，涉案土地是蒙家兄弟的祖坟地，在坟迁走后，蒙家兄弟对坟地进行耕种管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家山辩护人辩称，原判未对其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错误；原判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坡村屯15组集体所有错误，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土地是由蒙家山家族管理使用耕种，因土地被征收取得补偿是合法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韦书楼上诉称，证人罗某乙、蒙某甲、蒙某乙、蒙某丙、赵某甲、谭某甲出庭作证证实蒙家兄弟等人曾在“电视塔岭”开荒,但原判未予认定。其不知“该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荒地，不属于自己的家庭承包地，征地补偿款也应当补偿给集体”，根据谁开荒谁受益，该土地是他们开荒、耕种、使用，其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韦书楼辩护人辩称，韦书楼非国家工作人员；亦未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与同案人曾在涉案土地上开荒、耕种、管理，征地补偿款应发放给他们。其不具有贪污罪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韦书楼无罪。 蒙俊安上诉称，原判认定其贪污事实不清，证据没有确凿、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集体财产的故意。涉案土地系蒙家的祖坟地，后虽迁走，但仍予管理，其认为该地属自家的耕种土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俊安辩护人辩称，涉案土地属于蒙俊安家的开荒地；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也没有协助、帮助国家工作人员进行贪污，亦不构成贪污罪的共犯；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其没有贪污行为，没有骗取公共财物。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琳春上诉称，其非贪污罪的主体。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蒙琳春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蒙琳春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条件；其未与蒙家桂勾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的相同，原判列举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时，辩护人黄宏波申请证人蒙某丁出庭，蒙某丁证实其儿时曾随蒙家桂到“电视塔岭”上种过树，对树种、面积均不清。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问题。 经查，蒙家桂、蒙家山、蒙家康、蒙家连供述证实蒙家兄弟有祖坟在“电视塔岭”上，20世纪80年代，其家人将祖坟迁走并获得政府相应的迁坟补偿，此后曾在岭上零星种植一些农作物（树）。90年代，因岭脚道路被建筑物封堵，便不再种植。2012年，蒙家桂在协助政府进行征地走界时，得知政府拟征收该地块，遂告知并伙同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俊安、蒙家连、蒙琳春等人到该岭上，用石头垒界、割草等方式圈占集体荒地；长期居住在“电视塔岭”下的居民王某甲、谭某乙、潘某甲等7人亦证实该岭属荒岭，90年代以来未有人种植农作物，一直以来居住在该岭下的一些退休工人在岭上种植一些竹子、芭蕉树及一些蔬菜，直到2012、2013年才发现有人到该岭割草、用石头垒界线；蒙家山的妻子覃某甲证实自1991年后至征地前，其未到“电视塔岭”上开荒种植东西；参与征地的工作人员谭某乙等人证实，彼时该岭属荒地，地上无农作物；《征收土地丈量记录表》记录地上附作物为竹子和芭蕉。合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13日答复的《关于思光村委坡村屯土地征收的情况说明》证实，合山市电视塔岭脚、市党校西北面一带土地（即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思光村委坡村屯第15组集体。 可见，该岭被征收的范围内均没有种植其他农作物，不存在蒙家桂等人开荒的事实。该地权属为集体所有，被征收后土地补偿费依法归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种植者所有，而地上附作物竹子、芭蕉并非涉案的蒙家人种植。故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土地系其开荒地，其因该土地被征收应获征地补偿款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 经查： （1）主体上，蒙家桂系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民委副主任，负责农业，水利、纠纷调解、征地等工作，其在协助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工作期间，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2）客体上，蒙家桂利用其担任合山市岭南镇思光村民委副主任职务，在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土地征收工作中，伙同蒙家康、蒙家山、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等人骗取国家给予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款； （3）主观上，蒙家桂、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俊安、蒙琳春等人得知政府要征收“电视塔岭”上的集体土地，为获取征地补偿款，蒙家桂、蒙家山利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履职不到位及自己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蒙家康、韦书楼、蒙俊安、蒙家连、蒙琳春等人，采取垒石头、割草等方式圈占集体荒地，私自签署《土地征收协议书》，以开荒人的身份共同骗取国家给予集体的征地补偿款，侵犯国家及集体利益。蒙家山为获取更多征地补偿款，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私自签署《土地补偿费全额发放申请报告》，将征地补偿款全额发放给蒙家康、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韦书楼、覃某甲。各上诉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故意。 （4）客观上，蒙家桂利用其系思光村民委副主任职务便利，在协助政府对拟征收的地块进行“走界”时，得知政府拟征收思光村坡村屯十五组位于合山市政府背面“电视塔岭”的土地后，将该消息告知蒙家山、蒙家康、蒙家连、韦书楼、蒙琳春、蒙俊安等人，并共谋到该岭上割草、用石头垒界等方式圈占坡村屯十五组集体荒地。在征地组工作人员要求蒙家桂、蒙家山协助通知被征地农户到场征地丈量时，二人仅通知参与“号”地的蒙家康、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及韦书楼等蒙家人及好友作为被征地的农户到场参加征地测量。同时，蒙家山还以其妻子覃某甲作为被征地农户，将坡村屯十五组被征收的47亩集体荒地登记在蒙家康、蒙俊安、韦书楼、覃某甲的名下；将11.94亩集体荒地登记在蒙家连、蒙琳春的名下。另外，还将附近居民种植在该岭的竹子、芭蕉作为地面附作物进行登记补偿，登记在蒙家康、韦书楼名下。然后，蒙家山作为村民小组长，在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下，以村民小组长身份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并私自签署《土地补偿费全额发放申请报告》，将征地补偿款全额发放给蒙家康、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韦书楼、覃某甲等人；而蒙家桂作为思光村委副主任，私自以村委的名义，私拿思光村委的印章在《土地征收协议书》上签署同意意见并盖章，最后，将共计1,966,539.54元征地补偿款共同分赃。 3.关于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是否构成贪污罪主体的问题。 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虽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及其他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人员，但其六人与具有“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蒙家桂共谋，利用蒙家桂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贪污罪共犯论处。 综上，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各上诉人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4.关于原判是否遗漏证据、程序违法问题。 经查，一审开庭时蒙家山辩护人黄宏波提供了一份土地征收协议书拟证实2013年合山市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被征地农户签订协议，一份合山市人民政府文件拟证实合山市政府要求市国土局按规定将征地款直接拨给被征土农户，及辩护人在电视塔岭拍摄照片拟证实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该岭上种植树木。以及辩护人申请证人罗某乙等四人到庭作证。这些证据材料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前两份书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照片也无法证实图中的树木为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种植，不予采信；四位证人证实蒙家桂、蒙家连、蒙家山曾在涉案岭上间或种植东西，但是否成活不清、时间长短也不清。原判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不予采信，而非故意遗漏，不属程序违法。因此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蒙家桂系村民委副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时，伙同上诉人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俊安、蒙琳春、原审被告人蒙家连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蒙家桂利用其系村民委副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的便利，获取征地信息，告知并伙同蒙家康、蒙家山、蒙家连、韦书楼、蒙琳春、蒙俊安共同圈占集体土地，并私自以村委名义在《土地征地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与其儿子蒙俊安及两位女婿共同分得征地补偿款525,244.25元；蒙家山参与圈占土地，并利用其担任坡村屯第十五组村民小组长职务，在协助通知被征地农户到现场量地时，以其妻子覃某甲、蒙家康、蒙家连、韦书楼、蒙俊安、蒙琳春作为被征地的农户，在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情况下，以村民小组长身份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并私自签署《土地补偿费全额发放申请报告》同意将土地补偿费全部发放给被征地农户，分得征地补偿款共计463,948.25元；蒙家康在得知征地消息后，参与圈占土地，并与蒙家桂、蒙家山组织分赃，分得征地补偿款462,694.25元。蒙家桂、蒙家山、蒙家康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人的犯罪数额均为1,966,539.54元。韦书楼、蒙俊安、蒙家连、蒙琳春负责割草、捡石头垒界圈占集体土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中，韦书楼参与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4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572,627元，其分得200,044.25元；蒙俊安参与骗取47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1,550,577元，与其父亲蒙家桂及两个姐夫共同分得525,244.25元；蒙家连参与骗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11.94亩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415,962.54元，分得183,304.27元；蒙琳春参与骗取11.94亩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393,912.54元，分得131,304.27元。七人的犯罪数额均属数额巨大，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蒙家山、蒙家康、韦书楼、蒙家连、蒙琳春、蒙俊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蒙家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韦书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文雷 审 判 员 杨解光 审 判 员 郭信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强兴 书 记 员 闫秋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