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任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14号楼三层B564。法定代表人：毕秀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悟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悟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2．昊远公司支付东方悟语公司学员退费损失人民币89856元；3．昊远公司支付东方悟语公司教学人员人工损失人民币20855．9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师资进行明确约定，昊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是导致合同解除的重要原因，但仍然判决东方悟语公司承担合同解除主要损失，显然与认定的事实相违背。2．关于合同履行损失的承担，该部分一审判决与认定事实严重违背，显示公平。昊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悟语公司的上诉请求。昊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8年6月3日解除；2．判令东方悟语公司向昊远公司返还押金100000元；3．判令东方悟语公司赔偿昊远公司经济损失129295．49元（房租损失71000元、营销损失8849．09元、律师费4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9446．4元）。东方悟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昊远公司支付学员退费89856元；2．判令昊远公司支付教学人员人工损失20855．99元；3．判令昊远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东方悟语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博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作为甲方与乙方昊远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展教学活动，甲方负责提供教学内容、师资，负责收取双方合作的特定教学机构的所有营业收入；乙方负责市场宣传、招生、教学机构的日常运营，负责提供教学场地、教学用具等；甲方获得所有营业收入后扣除各项应缴税费后的70%，乙方获得所有营业收入扣除各项应缴税费后的30%；被合同所指教学机构，是指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凤凰城E座105青德荟儿童馆的（教学机构）；本合同所称营业收入，是指教学机构在经营过程中以任何形式、开展任何业务所获得的一切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收取的报名费、视听费、课程费、活动费以及其他任何业务所取得的全部收入等；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正式宣传前三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交付押金10万元，一旦乙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给甲方利益造成损失，或因乙方原因导致第三方向甲方索赔或甲方收到罚款的，则甲方有权从该等押金中直接予以相应扣除；如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各项约定，未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失或致使甲方收到第三人索赔或罚款，则本合同合作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无息返还该项押金；甲方应按课程安排向教学机构提供授课教师，授课教师的劳务报酬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收取教学机构的所有营业收入，并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利润分成；甲方负责支付授课老师工资，其余因经营产生的市场宣传费用、招生以及教学机构的日常运营费用，提供相关教学用品费用，提供教学场地费用等其他一切成本和费用由乙方负责；除法定和本合同约定拥有解除权的，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不按约履行合同各项义务的一方应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达成和履行本合同已经发生的成本和因此而需要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以及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诉讼费、律师费等成本。2018年3月5日，昊远公司向东方悟语公司支付10万元，摘要处载明为博迪演讲俱乐部押金。后东方悟语公司向昊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昊远公司交来三元桥店开店押金10万元。3月22日，博迪演讲俱乐部微信公众号发布标题为“三元桥校区开业大吉！试听课预约火爆”的文章，在教育团队一栏，宣传称“老师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与幼教专业的双重经验，带领孩子们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在其后的师资力量介绍一栏中，介绍了多名中国传媒大学的教师师资。东方悟语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该宣传是昊远公司做的，东方悟语公司为了吸引学生来试听，其确实有中国传媒大学的老师。2018年5月11日，昊远公司在博迪演讲俱乐部微信群中发送消息“由于婷婷老师感冒，这周停课一周”，学生家长回复“收到”后发送消息“试听了新老师的课，感觉跟预期相差很远，我们报名的时候定的就是婷婷老师，说不会换老师”“如果新老师比婷婷老师专业也就罢了，今天这跟哄幼儿园大班孩子一样，孩子们懒懒散散，说说笑笑”“而且，有时老师的语言有时候过于深奥，孩子明显没法理解……我要求退费”。群内学生家长纷纷表示对新的授课老师不满意，要求退费。2018年5月20日，任璐被邀请加入群聊，其发送消息对提前更换老师表示歉意，同时称新任课老师确非播音主持专业，但在中传进修过，同时同意为群中的学生家长退还全部学费，昊远公司未作否认表示。同日，学生家长苗荟、马莉、胡柳出具《退费申请》，表示：因签约时承诺的授课老师更换为现任课老师，经试听不满意，故申请退费。2018年5月21日至6月1日，东方悟语公司向八位学生家长退费共计89856元。2018年6月1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东方悟语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其受昊远公司委托，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并要求东方悟语公司退还押金并赔偿损失。该份《律师函》于2018年6月3日被东方悟语公司签收。2018年6月11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昊远公司开具20000元的律师费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18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向东方悟语公司开具金额为1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庭审中，时婷婷出庭作证，证明其本人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曾担任东方悟语公司任课教师，任职期间还没有毕业；谢萍出庭作证，证明其曾于2017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担任教学总监，因“单位领导的发展理念与其有差距，且后期招聘的老师没有经验，和宣传的有偏差，不符合其本人的价值观，所以选择离职。”庭审中，昊远公司提交其与北京田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转账凭证、《解除协议》用以证明其向田田公司支付教学场地租赁费共计71000元；昊远公司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单、业务单、收据等用以证明其在与东方悟语公司合作期间，购买投影仪、电脑，制作宣传单、易拉宝，购买玩具等共花费8849．09元。庭审中，东方悟语公司同意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6月3日解除。其提交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其在与昊远公司合作期间共支出学员退费89856元，教学人员人工费用20855．99元。庭审中，东方悟语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任璐与昊远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渝的谈话。在谈话中，张渝表示“对，我不干了，因为我没有工作，我还要生活，我压力很大，刘老师现在还催着我交房租呢”“我坚持不下去也是因为我真的没钱付房租了，我上个月你也知道，我没有招到任何一个人对吧，我们俩的房租我下个月要交两万二，自己的房租两万二，这的房租三万三，五万五，我没有工作，小璐”。任璐表示“所以老师本身并不是特别重要，看上去好像必须要播音主持老师，但在我招聘的过程中，我发现播音主持老师反而会禁锢”。一审法院认为：昊远公司与东方悟语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昊远公司主张自《律师函》送达对方之日为双方《合作合同》解除之日，东方悟语公司承认于该日收到《律师函》，且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法院对昊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8年6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整理如下：（一）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中未对师资进行明确约定。但是在博迪演讲俱乐部公众号文章中，明确写明“老师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与幼教专业”。双方均称该公众号文章系由对方编写并发表，但均未提交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根据合同，双方虽约定由昊远公司负责宣传，东方悟语公司负责提供师资，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包括东方悟语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均可以显示东方悟语公司对师资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与幼教专业这一约定未作否认表示，是默许认可的。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存在与双方对外宣传不符的情形，且学生家长因对授课教师不满意申请退费，故东方悟语公司构成违约。虽然东方悟语公司未按照宣传内容提供相应师资，但该情形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昊远公司在录音中亦自认其经营出现困难。教育培训机构成立初期，可能会面临生源不足、现金流不够、资金支出较多导致的经营困难问题。从培训班实际招生情况以及任璐与张渝沟通的内容可知昊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亦是导致合同解除的重要原因。（二）关于合同履行损失的承担。因履行涉案合同，昊远公司称支出房租71000元、营销费用8849．09元，东方悟语公司称其支付教学人员费用20855．99元，上述费用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主张的直接损失予以认定。东方悟语公司向家长退还的学费系其自学生家长处收取，该费用并非东方悟语公司的直接损失，其损失应包含在其主张的教学人员费用中。昊远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系根据已收取的学费计算，但该学费已退回家长，不构成双方经营期间的可分配利益，法院对昊远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确认。如前一项所述，双方合作难以维系的原因系包括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不合标准及昊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等多种因素所致。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双方应当分担的支出房租、营销费用数额予以酌定。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系学生家长退费的主要理由，东方悟语公司要求昊远公司承担教学人员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其他费用。东方悟语公司收取了昊远公司押金，该款项应当在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的同时予以退还。双方因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对合同解除的结果双方都有责任，故双方产生的律师费应各自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8年6月3日解除；二、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房租损失10000元、营销费用2000元；三、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押金100000元；四、驳回北京昊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律法约束力。本案中，昊远公司与东方悟语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方悟语公司负责提供师资，在博迪演讲俱乐部公众号文章中，明确写明“老师中国传媒大学播音系与幼教专业”，因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存在与双方对外宣传不符的情形，且学生家长因对授课教师不满意申请退费，故东方悟语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从培训班实际招生情况以及任璐与张渝沟通的内容可知昊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亦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东方悟语公司向家长退还的学费系其自学生家长处收取，该费用并非东方悟语公司的直接损失。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问题系学生家长退费的主要原因，故东方悟语公司要求昊远公司承担教学人员费用于法无据。昊远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系根据已收取的学费计算，因学费已退回家长，故亦不构成双方经营期间的可分配利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履行状况，综合考虑到东方悟语公司提供的师资存在问题及昊远公司自身经营不善等因素，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酌情判决双方分担房租损失及营销费用，且东方悟语公司退还相应的押金并无不当。东方悟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悟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东方悟语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