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03民初2549号 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文化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BXL5E6F。 负责人孔祥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利，女，1972年4月4日生，汉族，住嘉祥县，系原告公司会计。 被告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职业中专以北霞飞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3165538204G。 法定代表人刘全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松，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与被告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胡卫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钱款61353.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27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发生一笔交易金额为360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货到发票到后付全款。在此期间，原告同时与案外人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发生买卖业务，两公司名称均有“环宇”字样，且财务部门均留存两公司汇款信息记录。因原告和案外人环宇公司有一笔金额为61353.74元尚未结算，经环宇公司申请，原告拟往该公司打款，但由于财务部门没注意审查和操作失误，在2014年8月27日错误的将应支付给案外人环宇公司的61353.74元汇付至本案被告公司账户内，由于两公司名称相似，原告当时并未发现，后原告又根据被告的申请将所欠被告的36000元汇付至被告账户。2019年初，因案外人环宇公司再次要求原告支付原来申请的货款61353.74元，为此原告核查公司账目，方才发现款项支付错误，发现多支付被告货款61353.74元，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不当得利，但被告拒不理睬。原告认为，原、被告在无其他债权债务情形下，由于原告工作人员的错误汇款，被告账户多得61353.74元，依法应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依法应将多得的61353.74元返还给原告。为此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为根据原告诉状中所述本案争议的款项是2014年8月27日转入被告账户，根据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三年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在2017年8月27日之前提起诉讼才不过时效，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却是2019年7月7日，此时诉讼时效已过，因此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原告每年从被告处多次购买产品，原被告有时签订书面购买合同，有时仅是原告打电话要货，被告送货上门或邮寄，此时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是他们之间是存在口头购买合同关系的。有时原告打电话要求被告上门维修机器，原告一般不直接支付维修费，而是挂账。本案争议的款项就是原被告之间多次口头购买产品的货款及维修费，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因此被告不应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2004年-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因业务往来产生的由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7张，证实自2004年原被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2013年12月3日业务结束，期间合计发生业务量货款金额为243770元。 2、2004年-2014年11月原、被告因业务往来发生的银行交易凭证合计7张，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243770元，证实自2004年原被告发生业务到2014年11月份，原告合计支付被告货款243770元，后未再发生其他业务；该货款243770元原告已在2014年11月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同时印证证据1。 3、2008月10日-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四份，证实原被告曾经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最后一次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合同中被告银行账号为农行潍坊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营业部45×××67，后原告将案外人款项61353.74元错误汇付至该账户内。 4、电网物资供应采购合同书四份，证实2014年5月12日原告与案外人环宇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价款总金额为61353.74元，同时四份合同的环宇公司与被告均有“环宇”字样，后期造成人为工作失误错误支付到被告名下。 5、环宇公司为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四张，证实因原告和环宇公司合计发生合同价款总金额为61353.74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6、环宇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四张，合计金额61353.74元，该收据和增值税发票相互对应，证实环宇公司申请付款的事实。原告的财务流程是先开具发票与收款收据，后挂账，对方主张付款时再付款。 7、工商银行付款凭证一份，证实2014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付款61353.74元，账号为45×××67，该款实际应支付环宇公司货款61353.74元，付款后原告当时并未发现，被告企业名称和环宇公司均有“环宇”字样，导致原告在操作时错误汇付。 8、2019年2月11日环宇公司出具金额为61353.74元的收款收据四份，因环宇公司在出具发票后未收到货款61353.74元，2019年再次要求原告支付。原告经查账才发现应支付给环宇公司的货款错误支付到被告名下。 9、律师函和特快专递退件函各一份，证实原告在发现支付错误后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并于2019年6月10日向被告下发律师函，但被告拒不理会和返还。该特快专递未拆封，可以当庭拆封。 10、原告自行制作的往来明细表，分别为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往来明细、环宇公司往来明细，证实证据1-9的资金往来状况。 11、关于被告提到的金额为1800元和200元现金凭证，证实该两笔业务实际为现金结算，现已经结算完毕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后认为： 1、真实性无异议，但七份发票只是被告为原告开具发票总数的一部分，被告除为原告开具该七份发票外还为原告出具过两份发票，发票号为04927814、06195048。通过原告提交的发票份数和出借时间及合同份数，原被告之间不但存在书面合同，还存在口头合同。 2、真实性无异议，七份银行转款被告已收到，但该款项不包括该案争议款项。 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四份合同对应的货款数额（共计197000元）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共计243770元），可见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 证据4-6与被告无关，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不清楚。如果是真实的业务往来，通过案外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看出案外人已经确实收到原告的款项，至于原告解释的财务流程，只是原告在为本案作出的辩解，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交该公司的正规的财务制度规定，所以通过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看出，案外人与原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 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款项是原告支付的口头买卖合同（2006年1月15日销货单票NO：002363）的货款，不是被告的不当得利。 8、与被告无关，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不清楚。不能证实该款项是被告的不当得利。 9、（法庭要求被告当庭拆封，但被告不同意）通过该快递回执看出系拒收，且未拆封，所以被告处并不清楚该律师函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内容真实，及原告的诉讼时效问题。 10、庭后三日内核实，逾期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1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自述发票中货物系“自提”，但发票并未注明“自提”。“自提”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实际情况，原告在济宁，被告在潍坊，相距很远。2019年原告不可能为了5套凝露控制器（价值1800元）到潍坊自提货物，2011年原告更不可能为了10只商品（价值200元），到潍坊自提货物。被告提交证据的目的是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只有书面买卖合同，还有口头合同，其中包括该二笔，其他因时间久远灭失或未找到，仅找到票号为NO.0023636的销货单，且价款与原告转款数额一致，证明原告并未转账错误，被告并未不当得利。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2004年12月2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销货清单原件，证实原被告之间不但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有口头买卖合同，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是支付的口头合同的维修费用，而非不当得利。嘉祥鲁能济宁物资公司系原告的三产单位，实际购货方就是原告。 2、销货单（票号NO：002363）原件，证实2006年1月15日被告卖给原告商品货款共计61353.74元。 3、增值税发票（发票号为04927814、06195048）原件，证实原告主张的总货款243770元仅是原被告总货款的一部分，该两份发票没有对应的书面合同，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关系。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 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陈述不属实。该证据显示购货单位是嘉祥鲁能济宁物资公司，不是原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嘉祥鲁能济宁物资公司与原告无关。 2、对销货单真实性和证明观点均有异议，该单据中并没有原告单位的公章予以确认，且单据中“曹素梅”也不是我单位工作人员签字，可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的“曹素梅”字迹对比。根据双方业务往来，如存在大额业务往来，应有基本购销合同予以佐证。而被告单方制作的销货单虽写为2006年，但被告既没有向原告提交过付款申请，也没有开具过任何增值税发票，足以说明该销货单业务根本不存在，也不符合基本生活逻辑，显然是被告自行伪造，法院可以告知被告进行字迹鉴定，否则我方保留追究对方伪造证据和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 3、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据虽为复印件，我方经查询财务账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被告证明观点有异议。庭审时我方提交了相关合同及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转款凭证，发票、合同、转款金额均一致，因我公司为国有企业，财务往来均依据增值税票据进行结算。该两张增值税票据因属于小额购买也无购买合同，且票据中注明货物为“自提”，特别是自提货物，根据生活习惯存在同时交钱和提货现象，该两份增值税票据是现金结算账目，已经现金结算完毕。为此我方提供现金凭证，该现金凭证未列入上次庭审提交的往来账中，但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案涉61353.74元实际是汇付给案外人款项。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3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6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能够证实原告与环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转账61353.74元，但无法证实原告系根据与被告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付款；证据8-10，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且拒绝当庭开封特快专递，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11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1800元与200元发票的交易事实，且已结算完毕，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销货单”未记载金额，亦无原告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销货单”记载数额虽与原告主张数额完全一致，但无原告确认，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发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且根据原告补交的证据，该两笔业务已分别于2009年2月28日、2011年9月27日结算完毕，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口头合同，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至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存在业务往来。2008年9月11日、2009年5月4日、2010年10月11日、2013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购买被告真空开关、电流互感器等产品，合同标的额共计197000元，其中2013年12月3日合同的标的额为36000元。2004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9日，被告为原告开具7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43770元。2004年9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农业银行（账号：45×××67）、工商银行（尾号1285）账户转账共计243770元。 2014年5月12日，原告与环宇公司签订“电网物资供应采购合同书”四份，原告购买环宇公司高压熔断器，合同价款共计61353.74元。2014年6月4日，环宇公司为原告开具金额为61353.74元的增值税发票四张。同日，环宇公司为原告开具金额为61353.74元的收款收据四张。双方约定先开具发票与收款收据，环宇公司在原告处挂账，环宇公司主张付款时原告再付款。 2014年8月27日，因“环宇公司”与“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均有“环宇”字样，原告操作失误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02）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账号：45×××67）转账61353.74元。 2019年2月11日，环宇公司向原告催要61353.74元货款，并再次开具收款收据四张。原告发现付款对象错误后于2019年6月10日向被告邮寄律师，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拒绝返还。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61353.74元并支付利息。因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829民初35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并向被告送达诉讼材料。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曾向被告付款；同时原告与环宇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欠付环宇公司货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1353.74元是否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具有关联性，被告收取该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被告确实在2004年至2013年12月3日发生过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的最后一笔付款为2014年11月14日，总付款金额为243770元，即截至2014年11月14日双方业务已结束，且合同数额与付款数额均与61353.74元无关。被告辩称在此之外双方还有口头合同，原告欠款数额亦为61353.74元，并提交2006年1月15日金额为61353.74元的“销货单”予以佐证，但被告未提交该61353.74元货款发生的双方业务往来凭证。若存在该笔欠付款，2006年至2020年十四年期间被告未向原告主张权利，不符合客观事实与交易习惯。同时在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后，2019年6月被告拒收原告的律师催款函，2019年7月被告得知原告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61353.74元及利息之后并未及时与原告对账，直至本案庭审期间，被告均未提交与61353.74元相关的证据，而被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时间为2004年12月9日，且未载明数额。被告系在庭审结束后又补充提交“销货单”，且数额与原告主张的数额完全一致。被告的举证前后矛盾，在无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61353.74元的“销货单”的仅系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作用。同时，根据原告与环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证据，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签订合同，同年6月4日环宇公司为原告开具发票，同年8月27日原告付款61353.74元，原告虽因操作失误将该款项转入被告银行账户，但结合原告的付款数额与付款时间，该款项系原告应向环宇公司的付款，而并非应向被告的付款。故，原告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1353.74元与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关系无关，被告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无法律根据占有原告款项，致使原告利益受损，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占有原告款项，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付利息，但本案系因原告错误付款所致，原告具有过错，2014年8月27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利息应自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虽然是在2014年8月27日向被告账户转账61353.74元，但其是在2019年2月11日环宇公司向其催要61353.74元货款时才知道因操作失误造成向被告的错误支付，并于同年6月10日向被告主张返还。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2月11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提出的抗辩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返还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货款61353.74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被告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 凌 人民陪审员 刘 丽 人民陪审员 曹素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耿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