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明根，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鹏，江西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赣州市互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岸水岸新天步行街74号店铺。 法定代表人：杨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铭，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婷，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八镜路2号。 法定代表人：侯乐奇，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侯乐奇，男，汉族，1966年11月24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卢文芬，女，197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应学清，男，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再审申请人赵明根因与被申请人赣州市互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通公司）、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堂公司）、侯乐奇、卢文芬、应学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6）赣民申6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明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煌、被申请人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铭和赖婷婷、嘉恒堂公司、侯乐奇、应学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卢文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根申请再审称：嘉恒堂公司应当归还借款之日为2014年10月16日，互通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起诉，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计算时间为6个月11天，互通公司未要求赵明根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已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赵明根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赵明根在原审举证期限内依法提出了调取互通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公司财务账本、公司财务报表和嘉恒堂公司调取借款资金银行流水记录、利息支付银行记录、借款用途银行记录等证据的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剥夺了赵明根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互通公司在出借借款当日先行扣除了36万元利息予以支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等规定。互通公司以放高利贷为业，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故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 互通公司辩称：（一）赵明根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嘉恒堂公司、侯乐奇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借款期满后，自2014年11月起，答辩人多次找到赵明根，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其也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并于2015年4月3日通过其侄子向答辩人还款10万元，该行为明显发生在保证期间内，该证据已向原审提供。2、应学清、赵明根系连带共同保证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效力自然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答辩人已要求保证人应学清承担保证责任，应学清于2015年2月16日代嘉恒堂公司、侯乐奇向答辩人还了款，据此，也应当视为答辩人向赵明根主张了权利。（二）关于本案资金的来源与使用等问题。借款资金的来源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更为重要的是，赵明根在800万元借款合同履行完后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已对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情况进行了确认，没有必要再调取答辩人与嘉恒堂公司银行流水记录、利息支付银行记录等证据。（三）答辩人已依据约定支付了全部借款本金800万元，不存在预先扣除本金的问题，至于借款人提前支付部分利息，属双方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对于已经自愿履行完毕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履约方不得要求超额部分利息折抵本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放弃了对此权利的抗辩。且该行为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五）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目的在于明确尚欠借款金额、还款的期限，以及要求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有效。同时，申请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以放贷为常业，本案借款属企业间临时性资金拆借，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综上，应驳回赵明根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侯乐奇、卢文芬、嘉恒堂公司、应学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互通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恒堂公司、侯乐奇、卢文芬归还借款本金33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还清款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嘉恒堂公司、侯乐奇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3、判令应学清、赵明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查明：2014年1月11日，原告互通公司(出借人)与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20140101)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协商一致可以延长，借款用于购买春江花月小区商铺和写字楼，借款利率为4分/月计算，按月结息。被告同意按照1.5%/月先期一次性支付4个月的借款利息，即先期一次性支付利息30万元，另2.5%/月利息按照约定于每月结息日支付。被告自愿将春江花月临街一层商铺494.56㎡，二楼写字楼1957.1㎡的产权抵押给原告，并配合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承诺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登记、保管、过户、公证等费用，另外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2014年1月13曰，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赣州市互通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乎8000000.OO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互通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于2014年1月26日、2月23日分别向被告嘉恒堂公司转账200万元、600万元，合计8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原告(出借人)又与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共同借款人)、应学清(担保人)、赵明根(担保人)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之借款依据为2014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签订的借款主合同的补充附件四，本合同为原告、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解除股权质押后被告办理银行贷款归还原告借款。本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到工商部门解除2014年1月10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并在30日内将借款332万元归还原告。借款利率按原合同约定计算。被告应学清、赵明根作为担保人自愿为本合同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当借款人逾期还款，无论原告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等。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还本付息，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原告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截止2014年9月16日尚欠原告本金332万元，利息已经结清，之后，各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185000元。同时原告为本案诉讼与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万元。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追加被告侯乐奇妻子卢文芬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互通公司诉称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向其借款800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和相应转账凭证，应予确认。债务应当清偿，经结算，被告目前仍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32万元及相应利息，故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3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实际借款本金和还款情况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和转款凭证可以确定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原告与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在借期内提前支付部分利息是双方对借款利息支付方式的共同意思表示，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审理本院确认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32万元，2014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也只支付了18.5万元。被告赵明根如对以上事实存在争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如果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借款逾期后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限定在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范围内，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4%/月超出了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范围，但原告起诉时将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仅要求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直至所有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外，被告应学清、赵明根作为担保人书面承诺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应学清、赵明根应承担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该笔借款本金、利息等相关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告赵明根提出的要求法院查明出借资金是否合法、借款人是否按照借款用途使用借款以及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800万元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至于出借人借款资金的来源以及借款人最终将借款用于何处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况且被告赵明根在本案借款合同履行后在其签署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已对本案剩余本金及利息结算情况进行了确认。至于被告赵明根提出的本案借款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因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未发现当事人有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故对该项抗辩也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赵明根提出其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不清醒，被欺骗的抗辩，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赵明根提出的应当先就被告嘉恒堂公司提供的房产抵押物实现债权，但鉴于抵押物未办理抵押手续，则视为原告放弃对被告赵明根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嘉恒堂公司向原告借款的用途就是购买合同约定的抵押房产，但其最终并未取得该房产所有权，故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所以被告所称的原告的抵押权根本无法实现，但原告对此并无过错。之后当借款人逾期不能还款时，被告赵明根作为担保人参与签署《借款担保合同》可以推知其对上述情况应当了解，即便其对此不知情，但在其订立的《借款担保合同》也有明确约定“当借款人逾期还款，无论原告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基于此，被告赵明根主张自己不承担担保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对此抗辩本院也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赵明根提出的其不属于保证人，而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本院认为，被告赵明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上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可以认定其系本案保证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以及被告赵明根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均未过期，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关于被告卢文芬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系被告侯乐奇、嘉恒堂公司所借，但借款发生在被告侯乐奇与卢文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卢文芬末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侯乐奇个人债务，故被告卢文芬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学清、赵明根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被告侯乐奇、卢文芬、嘉恒堂公司追偿。原告互通公司要求被告侯乐奇、卢文芬、嘉恒堂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并由被告应学清、赵明根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各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侯乐奇、卢文芬、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赣州市互通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2万元及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185000元应该从中扣减)；二、被告侯乐奇、卢文芬、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赣州市互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被告应学清、赵明根对被告侯乐奇、卢文芬、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应学清、赵明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侯乐奇、卢文芬、赣州嘉恒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本院再审查明，互通公司在原审提供了一份赵明根通过其侄子赵龙于2015年4月3日向互通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的转账凭证，该凭证与再审庭审笔录、再审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及再审对赵明根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赵明根于2015年4月3日向互通公司履行过担保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进入再审的理由是互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保证人赵明根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再审查明互通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一份赵明根通过其侄子于2015年4月3日向互通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转账凭证，该凭证与再审庭审笔录、再审证人出庭作证笔录及再审对赵明根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赵明根于2015年4月3日向互通公司履行过担保责任，而该时间仍在担保期限内，因此，应认定互通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限内向保证人赵明根主张过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诉讼时效未超过。互通公司与侯乐奇、嘉恒堂公司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时，赵明根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故该合同当事人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及因此形成的事实，与赵明根不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对赵明根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予以驳回。经过结算，侯乐奇、卢文芬、嘉恒堂公司到期仍有332万元本金未归还，于是，互通公司与侯乐奇、嘉恒堂公司、应学清、赵明根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至此，赵明根才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属于新订立的合同。该合同除借款利率外，其余条款应认定为有效，而借款利率，原判已依法作出调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43028元，由再审申请人赵明根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林欣茹 审判员 刘定丰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黄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