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20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左崇英，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香素，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移送执行人：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新城路172号。 被执行人：鲁伟，男，1965年1月16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执行人：徐相武，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执行人：黄志英，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伍宝成，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陈锡武，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陈泽，男，194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施黎，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复议申请人左崇英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8月10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左崇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香素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川200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三、被告人黄志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四、追缴被告人鲁伟、徐相武、黄志英的赃款赃物及违法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鲁伟、徐相武、黄志英予以赔偿（清单见附件确定的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五、查封、扣押、冻结的款物依法用于追缴赃款赃物、违法所得，用于返还和赔偿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判决后，鲁伟不服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川20刑终13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生效后，针对判决书第四、五判项内容，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6月20日移送执行，同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2019）川2002执1764号，案件于2019年11月13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案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018年9月分别查封了登记在被执行人徐相武的妻子左崇英名下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附（Ｆ）1-9号（产权证号：2010-××5）和资阳市雁江区凤岭路世纪城三区桂花苑3-5幢3-5（Ｆ）1-1号（产权证号：20××32）、3-5幢3-5（Ｆ）1-2号（产权证号：20××75）的房产。在本案执行中，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对上述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继续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20年7月，案外人左崇英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案侦查阶段公安机构查封和执行中继续查封的其名下上述房产，不是徐相武的犯罪所得，不属于赃款赃物，是其个人的合法私有财产；本案生效刑事判决未依法认定上述房产为赃物，也没有对退赔作出认定与判决，判决主文也没有明确将上述房产列为赃物予以追缴；法院查封上述房产后没有通知异议人，没有向异议人送达执行裁定书；上述房产早已抵押给他人并办理抵押登记，若强制拍卖将严重损害异议人和异议人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 另查明，异议人左崇英与被执行人徐相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3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异议人提供的上述异议房产产权登记信息资料等证据显示：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附（Ｆ）1-9号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23日；资阳市雁江区凤岭路世纪城三区桂花苑3-5幢3-5（Ｆ）1-1号、1-2号房屋，产权登记时间均为2013年4月16日。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第5页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起，鲁伟、徐相武、黄志英等人共同持股，三人经共谋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即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徐相武开始非法吸存的时间是2014年3月。因本案生效判决未明确应追缴的赃款赃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针对本案上述异议房产是否系赃物及能否通过裁定补正的问题，在异议审查中，经向刑事审判部门去函确认，无法通过裁定补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异议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法院在执行中继续查封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封的上述异议房产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刑事审判或者执行中，对于侦查机关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及时续行查封、扣押、冻结。……”，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阶段查封了上述异议房产，法院在执行中采取控制执行措施继续查封该房产，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称上述异议房产，不是被执行人徐相武的犯罪所得，不属于赃物，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上述房产为赃物，不应被查封拍卖。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对上述异议房产是否属于赃物未作认定，在异议审查中，经向刑事审判部门书面确认，无法通过裁定补正，按照上述规定，异议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不属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对于异议人称上述异议房产是其个人合法财产，且已设定抵押，法院查封拍卖将损害异议人和抵押权人权益的问题，即使异议房产属于登记在异议人名下的合法财产，因该异议房产系被执行人徐相武与异议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异议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属其个人所有，应属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第四、五判项的内容，如果本案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不足以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则案件查封的徐相武等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也应当用于赔偿不足部分，现是否存在不足部分尚不确定，为保障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法院在执行中也应继续查封，即使是被执行人徐相武与异议人共有的合法财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仍然可以查封，只是在处置时须先析产，只能处置属于被执行人徐相武的财产份额，如果该合法财产设定抵押，法院执行处置时会依法保障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没有对退赔作出认定与判决的问题，系异议人对判决书的理解有误，判决书第四、五判项已对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作出判决并明确了退赔的具体金额。对于异议人提出在本案执行中查封了上述案涉房产没有通知异议人并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的问题，在执行中于2020年7月20日通知了左崇英到法院作笔录，已告知其本案中法院继续查封了登记在其名下的上述异议房产。综上，本案中法院对异议房产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要求解除查封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左崇英的异议请求。 左崇英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停止执行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附（Ｆ）1-9号（产权证号：2010-××5）、资阳市雁江区凤岭路世纪城三区桂花苑3-5幢3-5（Ｆ）1-1号（产权证号：20××32）、资阳市雁江区凤岭路世纪城三区桂花苑3-5幢3-5（Ｆ）1-2号（产权证号：20××75）的房产，并予以解封。 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在作出（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时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错误的。申请人基于对执行标的物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异议，以排除对该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同时申请人对原审法院在执行中的执法行为也提出了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为此，在两个条款都规定有适用二百二十七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适用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与作出裁定是不全面的。同时，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第7页上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相对应的也不仅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错误。 二、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告诉申请人救济途径。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裁决时，却未向申请人明确救济途径。原审法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在程序上进行审查，但不等于原审法院就可以不按照法律规定在驳回申请人异议的同时不应向申请人明确救济程序问题。 三、申请人申请停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第8页上载明“为保障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而继续查封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则明确表明不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在法律上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与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都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任何法院都不能凌驾法律之上，更不能为保障一个人的合法权益而损害另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第6页归纳是不全面的，导致后面就未能全面论述申请人的诉请能否排除执行的情形。原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全面审查本案的证据，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第8页上已查明前述房产均购买／登记在申请人与徐相武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徐相武“犯罪”之前，却未审查在（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第4页上明确记载的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独有房产声明》和房屋产权证明。这后二项证据足够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案涉三套房产进行了书面约定并公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案涉三套房产属于左崇英个人所有，房屋产权登记上也明确表示为单独所有，这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属于申请人的个人房产，理应停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原审法院在查封近一年后才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用“作执行笔录时的口头告知”就代替原来理应“查封书面告知”的行为是错误的。 同时，根据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刑终133号、原审法院（2018）川2002刑初238号（这个未在网上公布，申请人向原审法院要求调取包含此刑事判决书在内的三个文件未获准许）能隐约知道案涉款项流向有证人证言、书证、转账凭证、公司会计凭证、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完全能够证明赃款己流转至实际用款人的名下，原审法院理应裁定实际用款人的涉赃款予以追缴；另一个方面，若不能裁定对前述实际用款人的追缴，则说明原审法院（2018）川200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或附清单）中并未直接列明赃款去向，在判项中只明确“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以至于法院的裁判文书不合法律规定且导致法院在执行中却误打误伤且裁定追缴、甚至认为跳过裁决项直接由左崇英的合法财产用予赔偿不足部分，而侵害了申请人享有实体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申请人对物的所有权、物权期待权、居住权、生活必需权等）。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的论述为“被害人或案外人异议，涉及执行财产的权属争议，存在刑事裁判认定事实错误的可能性，参照民事执行案外人异议审查的相关规定，在异议审查期间，执行机构应暂缓对涉案财产的处置”。因此，原审法院应中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 复议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复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来进行处理，该解释和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才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规定，本案左崇英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因此，复议申请人左崇英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还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复议申请人左崇英除提出对查封的房产享有财产权利，应解封不予执行外，同时还提出原刑事判决未查清黄志英的犯罪所得，退赔的义务人应是实际用款单位等针对原刑事判决存在的问题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规定，本案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无法通过裁定补正，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七章的审判监督程序对案外人不服刑事判决申诉已有明确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可依照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因此，复议申请人称一审裁定未告知其救济途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刑事审判或者执行中，对于侦查机关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及时续行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续行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相同”规定，执行法院对原侦查机关查封黄志英的房产进行继续查封正确。 综上，原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左崇英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张珵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