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供电段，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复兴南路233号。负责人：陈圣明，该供电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1974年7月8日生，汉族，该供电段办公室职员，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男，1961年11月1日生，汉族，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刘湾村秦洪桥北104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柯光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世凯，男，1963年9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供电段（以下简称为徐州供电段）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原审被告黄世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供电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张振平，被上诉人虹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供电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安全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其是黄某斗触电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存在追偿问题。2012年6月27日事故调查组作出《关于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6.1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明确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责任。调查报告认定：黄某斗站在离地3.8米的脚手架上，在明知旁边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未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蛮干大意，致操控失衡造成触电，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虹桥公司安全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以及黄世凯未履行安全生产职责，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虹桥公司是基于黄某斗触电事故中自身的责任而自愿对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做出的补偿，虹桥公司在本案中就是黄某斗触电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存在追偿问题。二、虹桥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1.从2012年6月21日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黄世凯、虹桥公司三方签定的《协议》来看，虹桥公司是基于安全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自愿对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补偿了35万元，并代黄世凯支付给黄某斗的继承人25万元，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虹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能认定是代上诉人履行，虹桥公司对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根据。2.追偿权是一项法定权利，由法律予以规定，本案中虹桥公司对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追偿权利人主体适格，被追偿人具有法定履行义务，方能成立追偿权。本案中虹桥公司是基于安全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与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黄世凯三方签定了《协议》，自愿对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补偿了35万元，并代替黄世凯支付给黄某斗的继承人25万元，虹桥公司行使追偿权明显主体不适格。三、原审法院认为“徐州供电段亦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赔偿责任”，酌情定由徐州供电承担赔偿的40%即244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黄某斗触电事故发生于2012年6月15日，距离本案立案时已有6年多的时间，黄某斗触电线路早已拆除，本案诉讼前从未有任何人、任何单位向上诉人告知黄某斗触电事故。2012年6月27日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关于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6.1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参与。黄某斗是站在离地3.8米的脚手架上触电的，从法庭要求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线路原始档案记裁中证实，涉案线路是符合设计规范和法律、法规要求的。原审法院认为“徐州供电段亦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赔偿责任”，酌情定由徐州供电承担赔偿的40%即244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四、退一步讲，假设本案虹桥公司存在追偿权的话，本案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了。1、黄某斗是于2012年6月15日触电身亡的，2012年6月27日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关于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6.1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中，明确了触电线路属于上海铁路局徐州供电段。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黄世凯、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三方签定的《协议》日期是2012年6月21日，从黄某斗触电事故的发生和触电高压线路产权的明确以及《协议》的签定日期来看，距本案立案已有6年多的时间，从未有任何人、任何单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虹桥公司在本案受理之前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其认为不应当代替黄世凯支付给死者继承人25万元的财产损失赔偿纠纷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苏03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起诉被告至本院，并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虹桥公司就是黄某斗触电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存在追偿问题，虹桥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讲，假设本案虹桥公司存在追偿权的话，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虹桥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确实有部分责任，一审也已经判令我方承担部分责任，本案系多因一果。上诉人架设维护高压线不符合标准，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其经营的10千伏高压裸线最低点离地面4.5米，明显不符合电力线路设计规范，因此，一审判决酌定其认定责任正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正因为有先期的（2014）开民初字第737号判决以及该案二审判决，才有了本案诉讼，两案明显有承继性，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凯未到庭答辩。虹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州供电段偿还虹桥公司垫付款61.2万元及利息（以61.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3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为3.8万元）；2.黄世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虹桥公司、黄世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光远（甲方）与黄世凯（乙方）签订了安装拆除合同，双方针对甲方的水池雨棚、车间侧面板、车棚的拆除安装达成协议，主要约定了甲方租用吊车、脚手架，提供电焊条、钉等设备材料，乙方自带安全带、安全帽、电焊机等设备材料。乙方在2天内拆除水池雨棚且安装到行车能运行，6月18日前把雨棚及侧面板安装结束，6月23日前车棚安装结束。施工过程中，乙方出现工伤等意外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等内容。安装拆除合同签订后，黄世凯安排工人开始施工。2012年6月15日14时许，工人黄某斗在施工中触电死亡。2012年6月21日，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人民政府、东环街道办事处、东环派出所、刘湾居民委员会、荆山村民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虹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光远（丙方）与黄某斗的法定继承人（甲方，母亲邢德华、妻子赵洪娜、儿子黄思鸿、女儿黄星月）就黄某斗的死亡赔偿达成协议，该协议中注明了乙方为黄世凯，但该协议上并无黄世凯的签名，乙方处由刘一民代签并加盖了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人民政府公章，同时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人民政府、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街道办事处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徐州市公安局东环派出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街道办事处刘湾居民委员会作为参与调解单位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协议主要内容是：2012年6月13日，丙方（柯光远）将厂区内的水池雨棚交由黄世凯承办拆除及安装，死者黄某斗是黄世凯雇佣的工人，其因违章作业触电导致坠地经及时送医，不治身亡，三方对于此次事故均负有一定的责任；经各方协商，对死者的各项赔偿总额为60万元，现经上述单位主持调解，因乙方暂时经济困难，在乙方请求下，丙方代乙方补偿甲方25万元，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35万元，此款于2012年6月21日一次性付清，对上述双方各自应承担的实际份额，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逝者的法定继承人在调解过程中已咨询律师并得出了真实的赔偿方案，此次支付的60万元费用包括法定予以赔偿的所有项目，甲方不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向乙、丙方及其他单位提出额外补偿或赔偿诉讼要求，不再追究上述单位及个人的其他责任；因柯光远卖掉唯一住房以补偿甲方导致居无定所，公司也因补偿问题导致经营陷入困顿，大黄山镇政府协调相关部门按照户籍政策协助办理；对前述乙方无力偿还丙方，可待乙方所在村拆迁安置时，由大黄山镇政府暂扣乙方安置房最大一套，按法院认定责任处理，直到丙方提出诉讼法院判决执行结束，如不暂扣则由大黄山镇政府负担法院判决的乙方责任；以上对死者亲属的支付费用包括所有项目，一次性处理各方均不得反悔；本协议双方签字或捺指印后即生效，有关各方各执一份。2012年6月25日，赵洪娜向虹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了今收到现金60万元（不含先付的12000元）。2012年6月27日，由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监局、监察局、公安分局、总工会及检察院共同出具了关于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6.15”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主要内容是：1、基本情况，黄某斗触电死亡发生在虹桥公司公司水池处，水池位于厂区东南，水池雨棚距地面4米，水池南侧为厂房，东侧紧靠该公司的围墙，围墙东侧有10KV高压裸线（徐夹自闭10KV31#），南北走向，高压线距围墙1米左右，最低点距离地面4.5米，线路属于上海铁路局徐州供电段所有。直接经济损失为65万元。2、事故发生经过及抢救情况，虹桥公司需要把水池旧雨棚拆除，更换并加高新雨棚，黄世凯承包后又找了黄某斗、黄伟干、黄辉等三人，至事故发生时，四人已将旧雨棚拆除完毕，新建雨棚正在安装大梁。6月15日14时许，黄某斗和黄辉分别站在南北两侧的脚手架（离地面高3.8米）上，准备在水池雨棚的两根大梁间安装C型钢（铁质，长约4米、宽12厘米、高5米、重约30斤），两人分别拿着C型钢的一头准备固定，发现拿反后需要两头对调，黄某斗独自抱着C型钢进行调整，调整过程中，C型钢的一头碰到了围墙东侧的10KV高压裸线，黄某斗从脚手架上掉下，头部着地。事故发生后，柯光远、黄世凯立即将黄某斗送至九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3、事故直接原因，黄某斗完全生产意识不强，在明知旁边有高压电线的情况下，未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蛮干大意，致操控失衡造成触电，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4、事故间接原因，虹桥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不落实，安全管理制度不健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要是：违规将建筑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黄世凯等人；在外来施工人员进行施工作业前，未对其进行岗位生产特点、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因素及控制措施、劳动纪律、消防安全技能等方面的安全教育培训，未在有高压线影响的场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指定人员担任施工现场安全监护人，及时纠正施工过程中存在的不安全行为。黄世凯未履行安全生产职责，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要是：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组建施工队，并承接建筑施工业务；未对施工人员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培训；未按照劳动防护用品监督管理规定为从业人员配备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督促、教育从业人员正确佩戴和使用劳动防护用品，致使发生事故时无任何防护。5、责任分析及处理意见，工程施工人员黄某斗未经有关专业培训，擅自上岗作业，且在危险环境下，安全生产意识不强，冒险作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原告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人员进行施工，且对施工现场监管缺失，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工程承包人黄世凯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揽建筑施工业务，且未对施工人员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培训和施工现场安全监管，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另查明：徐枢茅夹联络线新建工程茅夹10KV自闭电力线路形成于1987年6月29日，其后更名为徐夹自闭线路。徐州供电段认为，原34号杆杆高10米，埋深1.7米，导线三角形排列时横担距杆顶0.8米，档距70米时导线驰度0.51米，对地距离6.99米，满足导线对地面距离要求。虹桥公司曾于2014年6月9日起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至一审法院，认为其代替黄世凯支付死者继承人赔偿款25万元，因黄世凯不认可协议且拒不归还垫付的赔偿款，故要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向其给付赔偿款2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了（2014）开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虹桥公司的诉求。虹桥公司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了（2017）苏03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虹桥公司违规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黄世凯，黄世凯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组建施工队伍并承接建筑施工业务，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与承包人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及配备安全防护设施等措施，致使发生事故。根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虹桥公司及黄世凯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黄某斗系触电坠地死亡，事故涉及的线路为10KV高压裸线，其最低点距离地面4.5米。根据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的标准，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为：10KV的线路在人口密集地区为6.5米、在人口稀少的地方为5.5米、在交通困难的地区为4.5米。涉案线路形成于1987年，徐州供电段主张线路形成时符合规定要求，导线对地距离达到6.99米，但自线路形成至事故发生已过很多年，徐州供应段作为线路的所有者，其对线路负有维护和管理义务，应保证线路始终符合安全要求。事故发生时，最低点距离地面4.5米，徐州供应段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线路在发生事故时，符合规定的安全要求。故徐州供电段亦应对事故发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事故发生后，虹桥公司合计赔偿61.2万元，虹桥公司支付赔偿款之后，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进行追偿。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徐州供电段承担赔偿款的40%即244800元，余款367200元由虹桥公司及黄世凯承担。2012年6月21日的协议上虽然没有黄世凯的签名，但考虑到虹桥公司在协议中愿意补偿的数额，酌定由虹桥公司承担赔偿款217200元，由黄世凯承担赔偿款15万元。综上，虹桥公司对于超出其赔偿数额的赔偿款，要求徐州供电段向其支付2448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徐州供电段未支付虹桥公司款项，应承担利息损失，虹桥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虹桥公司要求黄世凯对徐州供电段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虹桥公司并未直接要求黄世凯向其承担给付义务，故虹桥公司与黄世凯之间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解决。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苏03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后，虹桥公司起诉至本院，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供电段一次性支付原告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244800元及利息（以244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州市虹桥涂装有限公司对被告黄世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虹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光远陈述：当时和我直接联系的是北区供电段的车间主任，叫张佳社（音），事故发生前的3、4月份，针对涉案线路问题，我们通过刘湾村的书记多次给张佳社反映，后来一起研究了线路改造问题。事故发生后，刘湾村的书记领着张佳社找我，要求私了，本案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内涉案线路拆除。对此，上诉人表示张佳社是其单位工作人员，但与上诉人所述的事实不符。二审中法庭询问，能否通知张佳社到庭参加事实，上诉人表示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材料了，认为二审没有必要再出庭了。上诉人二审中陈述，涉案线路因线路改造，在事故发生后2年左右拆除，并表示拆除有记录或批准手续，经法庭释明，至本案判决前,其未予提交上述材料。对于涉案线路拆除前的管理维护记录，上诉人表示2012年的记录已过保存期限，现无法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事故发生后，虹桥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分析。首先，协议是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人民政府、东环街道办事处、东环派出所、刘湾居民委员会、荆山村民委员会的共同主持下达成。且从时间上来看，涉案事故发生后短时间内便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协议达成时，涉案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尚未出具。再次，从协议内容来看，赔偿总额为60万元系经各方协商确定，虽然协议中载明虹桥公司代黄世凯补偿25万元，虹桥公司一次性补偿35万元，但同时也明确，对各自应承担的实际份额，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最后，从协议解决的事项分析，协议中明确约定支付的赔偿款包括法定予以赔偿的所有项目，死者家属不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向虹桥公司、黄世凯及其他单位提出额外补偿或赔偿要求，由此可见虹桥公司已代涉案触电事故的所有责任主体（死者除外）向死者家属履行了赔偿义务。综上分析，虹桥公司是在事故成因尚未明确，赔偿义务主体亦未明确的情形下，在多个政府机关及村委会的介入主持下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即时向死者家属履行了全部赔付义务。该行为客观上既维护了死者家属的合法权益，又及时安抚了死者家属的的情绪，对于矛盾的化解及社会的稳定均具有积极作用，应为社会所倡导。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虹桥公司在履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向涉案触电事故的其他责任主体行使追偿权，并不不当。关于虹桥公司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虹桥公司在即时赔付死者家属后，曾于2014年起诉，要求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结合虹桥公司陈述，该案认定的事实，以及涉案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事故成因及责任的认定，其在该案生效判决作出后，提起本案诉讼，向徐州供电段及黄世凯提起追偿权之诉，由此可见，虹桥公司在承担责任后一直在寻找责任主体并主张权利。一审结合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起算时间节点，认定虹桥公司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徐州供应段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徐州供电段主张事发线路对地距离6.99米，满足导线对地面距离要求。但在其未提供巡查记录及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涉案事故发生后，由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监局、监察局、公安分局、总工会及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查明事故现场得基本事实情况，即：事发地附近围墙东侧有10KV高压裸线（徐夹自闭10KV31#），南北走向，高压线距围墙1米左右，最低点距离地面4.5米，线路属于上海铁路局徐州供电段所有。故对于徐州供电段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徐州供应段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上述法条可知，高度危险责任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的故意或不可抗力为免责事由，当事人的过失为责任构成的考虑因素。黄某斗是在劳务过程中时被10KV高压电能击伤，在无证据证实受害人黄某斗存在故意的情况下，徐州供电段作为高压电能的所有者，未能保证对其管护的涉案线路始终符合安全要求，故应当认定徐州供电段是黄某斗触电事故的责任主体。综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事件的性质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确定徐州供电段应对虹桥公司已承担赔偿责任承担40%的责任，剩余责任由虹桥公司、黄世凯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徐州供电段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徐州供电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