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安易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金溪碎石加工厂，住所地：旺苍县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 法定代表人：秦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东，男，汉族，生于1976年1月30日。系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汉族，生于1981年2月2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汉族，生于2005年7月24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汉族，生于2017年9月2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赵某3，系赵某1、赵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怀海，男，汉族，生于1953年3月2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菊金，女，汉族，生于1954年9月12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文，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96号。 法定代表人：朱富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雷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新华街533号。 法定代表人：明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平，男，汉族，生于1968年12月4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兴才，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29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北，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金，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22日，住旺苍县。 上诉人巴中市安易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金溪碎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溪碎石厂）因与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1、赵某2、赵怀海、何菊金、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充运业公司）、旺苍县雷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宏公司）、谢兴才、何伟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溪碎石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出租人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不再是事故场地的租赁人，没有在事故现场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谢兴才等四人才是案涉场地租赁人。赵正山的死亡是因其本人操作不当所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赵某3等五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并未与出租人办理解除合同手续，留置在现场的设备归上诉人所有，却无人看管，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 雷宏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设备还在现场，始终存在安全隐患。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谢兴才辩称，谢兴才并未经营场地，不是场地租赁人，实际租赁人是雷宏公司。谢兴才虽未提起上诉，但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 何伟金辩称，现场的设备确实是上诉人的。 南充运业公司未作答辩。 赵某3、赵某1、赵某2、赵怀海、何菊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参加处理事故人员相关费用共计876813.35元的40％即为350725.34元，减去被告谢兴才已支付2.6万元，还应赔偿324725.3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9日，金溪碎石厂与旺苍县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位于稻子湾土地（3.47亩）和沙河坝（5.4亩）处两块土地（共计8.87亩）租赁给金溪碎石厂建碎石加工厂，出租土地价格为1300元/亩，土地租金为：进场时先付清当年租金再使用；每五年为一租期，五年之内租金不变，五年后随市场价进行浮动。2012年3月20日，旺国土资函［2012］40号关于巴中市安易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临时用地的批复，一、同意金溪碎石厂租赁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的土地作为碎石加工用地。使用时间2年，从2012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止；二、临时用地使用期限届满，你公司应当按时退还土地，并负责恢复土地原状。如因加工需要，需继续使用临时用地的，你公司必须重新报批相关手续。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溪碎石厂按约定支付了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土地租赁费；2014年2月起金溪碎石厂金溪碎石加工厂一直处于停产状态。2014年3月10日，金溪碎石厂（甲方）将碎石加工及设备承包给（乙方）谢代良、何明修、谢兴才、谢兴涛，并签订了《碎石生产线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担甲方生产线采取计件承包，即乙方以生产销售成品的实际吨数，按每吨8元的包干价计算向甲方缴纳承包费。乙方每月必须至少完成保底3万吨产品生产销售任务，上不封顶。在进场时一次缴清下月的基本任务承包费24万元，超岀3万吨部分按实际吨数结算；合同期限为两年，自正式开机之日起至二年时间结束时止。承包合同签订后，四承包人未共同经营，仅谢代良一人经营不足2个月即停业。2014年谢代良代金溪碎石厂以2000元/亩将土地租赁费支付给工农村十三社社长谢代华。2015年至2016年没有任何人支付土地租赁费。金溪碎石厂未与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将碎石机器设备留置于租赁场地。 2018年7月，雷宏公司经理雷平与工农村村民谢兴才口头协议，由谢兴才负责出面协调工农村十三社金溪碎石厂堆料场租赁相关事宜，将闲置的金溪碎石厂堆料场作为雷宏公司中转站堆放矸渣，转运到巴中海螺水泥厂。雷宏公司从旺苍磨岩发达煤业矸石山运输矸渣到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中转站，运输车辆由谢兴才组织，运费10元/吨；雷宏公司经理雷平以个人名义凭谢兴才提供的票据吨位数支付给谢兴才，谢兴才再支付给运输货物的驾驶员；从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中转站到巴中海螺水泥厂，运输车辆由谢兴才组织，运费26元/吨，其中含场地费、装卸费、过磅费每吨合计3元。费用结算：巴中海螺水泥厂依据收货票据吨位数按月结算给雷宏公司，雷平以个人名义次月支付给谢兴才，谢兴才再将运费支付运输货物的驾驶员；雷宏公司向谢兴才按每吨0.5元支付场地使用费，谢兴才按年支付给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场地使用费3万元。 谢兴才在组织车辆运输矸渣过程中，赵正山的车辆为其运输矸渣。2019年4月18日晚7时许，赵正山驾驶川Ｒ×××××货车在运煤返回时拉运一车矸渣，4月19日早上5时40许出车，将头天晚上拉回的矸渣运送到金溪碎石加工厂堆放场卸货，运单显示当天过磅时间为早上6时11分56秒。赵正山在卸货过程中，车厢挂断碎石输送带加固角钢，致使输送带传动滚筒坠落砸伤头部，失血过多导致死亡。赵正山在十三社碎石堆料场卸货受伤时现场无人，是日常居住在南江县社村民赵思兴回家路过时发现赵正山车辆卸货受伤，便立即给谢兴才通电话，谢兴才过了几分钟赶到现场；赵正山在送往县医院途中死亡。旺苍县应急管理局在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4.19”一般物体打击事故报告中认定：赵正山，车辆实际出资人、车辆实际驾驶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冒险作业，对事故发生负主要直接责任。赵正山死亡后，被告谢兴才支付原告现金2.6万元。 另查明：赵正山驾驶的川Ｒ×××××货车，其机动车行驶证中载明的法定所有人为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原实际投资人为张正连，2017年6月6日，赵正山购买了张正连的车辆，张正连出具了收款收据。为了运输业务的需要，赵正山将车辆户籍登记在居住于运输业务所在地其幺舅何伟金名下。2017年6月7日，经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原挂靠人张正连与何伟金签订《转让协议》，张正连同意将川Ｒ×××××货车转让给何伟金。当日，何伟金与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并按时参加了公司安全教育培训。何伟金投资挂靠于南充市亨泰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车辆，实际投资人是赵正山，该车亦由赵正山驾驶和经营收益。 赵某3系死者赵正山之妻，赵某1、赵某2分别系死者赵正山长子和次子，长子赵某1出生于2005年7月24日，次子赵某2出生于2017年9月28日。赵怀海、何菊金分别系死者赵正山父亲和母亲。赵怀海、何菊金共有两子，即长子赵正虎、次子赵正山，其长子赵正虎与次子赵正山均先后死亡，长子赵正虎于2006年6月29日注销户籍，次子赵正山于2019年6月3日注销户籍。 赵正山死亡赔偿费用：1、医疗费（抢救费）：1191.85元；2、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3、丧葬费：64717元×0.5＝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12723元/年×16.5年＝209929.50元；5、参加处理赵正山事故人员费：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41099.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各被告对赵正山死亡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旺苍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4.19”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赵正山死亡原因系其在运输过程中，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冒险作业，应承担主要直接责任；本案各被告对赵正山的死亡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现评判如下： 南充运业公司和何伟金对赵正山死亡无关联，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南充运业公司系事故车辆川Ｒ×××××重型自卸货车法定所有人，与车辆挂靠人何伟金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和《货物运输驾驶员安全责任书》，并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岗前培训，并经考核合格后上岗；二、车辆实际投资人赵正山为方便运输业务，将车辆挂靠居住于业务所在地的幺舅即何伟金名下，车辆实际由赵正山自己驾驶和经营收益，何伟金与赵正山之间无雇佣关系。金溪碎石厂是案涉租赁场地的管理人和碎石生产设备的所有人，其与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于2014年2月起处于停产状态；2014年3月10日与谢代良、何明修、谢兴才、谢兴涛签订《碎石生产线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仅由谢代良一人生产月余即处于停业状态。金溪碎石厂在加工厂停业期间，未在租赁场地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无现场管护人员，致赵正山卸货时挂断碎石输送带加固角钢，致使输送带传动滚筒坠落砸伤头部，失血过多死亡；金溪碎石厂疏于安全管理的行为后果对赵正山死亡有一定关联，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雷宏公司的矸渣，由谢兴才租赁堆放场地，组织车辆运输，雷宏公司向谢兴才按吨支付车辆运费，并按每吨0.5元向谢兴才支付场地使用费；雷宏公司的行为与赵正山死亡无关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谢兴才在组织车辆运输矸渣过程中，其选用具有道路运输证和Ａ2驾驶证的赵正山的（川Ｒ×××××）车辆运输矸渣没有过错；谢兴才租赁场地堆放矸渣，对场地负有管理责任，且谢兴才系工农村村民，对租赁场地中有碎石生产机器设备是明知的，应当预见驾驶员在租赁场地卸货时具有安全隐患，其组织赵正山等运货车辆在租赁场地卸货时，既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提示驾驶员注意，也未派人现场管理和指挥，其疏于安全管理的行为后果与赵正山死亡有一定关联，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五原告提出的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提出的责任划分主张，与事实有悖，本院不予支持；赵正山死亡是因其自身主观原因所致，各被告主观上均无过错，故原、被告双方可按8：2的比例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溪碎石加工厂、谢兴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赔偿赵某3、赵某1、赵某2、赵怀海、何菊金等因赵正山死亡的损失费用总额541099.35元的10％即54109.94元；被告谢兴才已支付26000元，品迭后还应支付28109.94元；二、驳回赵某3、赵某1、赵某2、赵怀海、何菊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溪碎石厂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金溪碎石厂租用案外人土地经营石料加工业务，但双方在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租赁期限。虽金溪碎石厂与谢兴才等四人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将生产线承包给谢兴才等四人使用，但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自正式开机之日起至二年时间结束时止”，至2018年，谢兴才与金溪镇工农村十三社协议占用该碎石厂经营场所堆放矸石时，约定的租期早已届满。根据查明事实，谢兴才等人也确未继续经营该石料厂。而遗留在现场的设施设备的所有人是金溪碎石厂，故应由金溪碎石厂对闲置在该场地的相应生产设施设备负担管理义务。因其未尽到及时拆除、设置围栏或警示标志等合理管理措施，以致酿成本案惨剧。一审根据本案中各自的过错责任、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确认金溪碎石厂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金溪碎石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2023.62元，由巴中市安易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金溪碎石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