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莞樟路塘唇路段国际汽车城A0201号。法定代表人：叶帆，董事长。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161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并且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广东大东汽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嵘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北京中业丰田”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一汽丰田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黄嵘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广东大东汽车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北京中业丰田”上使用黄嵘名为“新手上路”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广东大东汽车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广东大东汽车公司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新浪微博是广东大东汽车公司的广告宣传平台。广东大东汽车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广东大东汽车公司将黄嵘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广东大东汽车公司未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亦未支付费用，并对黄嵘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黄嵘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黄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21日，黄嵘创作了涉案漫画作品，图片名称为“00065-开车1”，该作品为两辆汽车与三个人物的组合，对话为“别打电话了，开车看路呀！”、“没事，我的技术你放心”、“怎么开车的！”，并于2007年1月22日发表于厦门网《厦门日报》，文章题目为《新手成“杀手”应试驾训惹的祸》，上述文章所配漫画侧方署名“图/本报记者黄嵘”。2018年4月26日，厦门日报社出具证明，表明黄嵘为其报社特约美术编辑，对于黄嵘给该单位报纸绘制的所有配图著作权均归属黄嵘个人，该单位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2017年4月11日，经申请，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黄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2号公证书，载明：通过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已清除历史浏览记录），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北京中业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5年5月25日发布了【安全驾车技巧】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未予署名，且旁白变为“驾驶机动车时，请勿接打手机！”。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广东大东汽车公司提交了企业信息公示截图，显示2013年6月21日北京中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已经变更，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不再是其投资人，故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主张涉嫌侵权微博账号不是其所有，仅是微博认证信息没有更改。经庭后核实，微博账号“北京中业丰田”的微博认证已于2020年3月4日更改为北京中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微博认证为广东大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微博账号为“大东汽车集团”。黄嵘主张广东大东汽车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公证书中对56个案外微博账号进行了证据保全。黄嵘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厦门网厦门日报电子版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黄嵘，且根据黄嵘提交的原图以及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黄嵘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黄嵘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中，根据黄嵘提交的公证书及截图显示，“北京中业丰田”的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为广东大东汽车公司，广东大东汽车公司虽主张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退出北京中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微博账号“北京中业丰田”的管理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广东大东汽车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该行为侵犯了黄嵘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黄嵘主张的修改权。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即作者有权改动，同时禁止他人改变作品的外在表现形式的权利。本案中，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使用的涉案作品虽与黄嵘主张的作品不一致，但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本案广东大东汽车公司实际实施了修改作品的行为。故对黄嵘主张的修改权不予支持。广东大东汽车公司侵犯了黄嵘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考虑到微博账号“北京中业丰田”的微博认证主体已经变更，且广东大东汽车公司有自己的微博账号“大东汽车集团”，故一审法院确定道歉声明的位置为微博账号“大东汽车集团”。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黄嵘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广东大东汽车公司获利的证据，黄嵘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创作难度、市场价值、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黄嵘所主张的律师费，黄嵘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鉴于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黄嵘所主张的公证费，黄嵘虽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但公证涉及多个案件的取证，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黄嵘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一审法院向微梦创科公司与广东大东汽车公司送达起诉状后，经黄嵘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微梦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关于微梦公司承担责任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大东汽车公司在新浪微博账号“大东汽车集团”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广东大东汽车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大东汽车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1100元及合理开支300元；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经黄嵘许可，通过微博等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11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