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郭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龙，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徐珊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洋，女，1985年6月9日出生。上诉人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租金的违约金32310元；2．判决易卡公司不予退还国恒公司押金30000元；3．判令国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逾期付款违约金与解除合同违约金应当可同时适用。逾期付款违约金是解除合同前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而解除合同违约金系解除合同后的违约金，二者并不相悖，虽然两者系因同一违约行为导致，但是同一违约行为的持续性程度是不同的，二者有明显区别。2．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押金与违约金条款应当可同时适用。押金具备担保保证金的性质，是国恒公司为担保合同的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产生的是担保责任。而违约金是国恒公司作为违约方对违约后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一种方式，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二者可同时适用。国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易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易卡公司与国恒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2．判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提前解约违约金21240元；3．判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2310元；4．判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换锁费676元;5．判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代收车辆费546元；6．判令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国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易卡公司退还国恒公司押金30000元；2．判令易卡公司退还国恒公司剩余租金9000元；3．判令易卡公司向国恒公司支付保险定损费7349元、年检费1240元及换证费720元；4．判令易卡公司向国恒公司支付违约金21240元；5．判令易卡公司承担国恒公司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易卡公司作为出租方，国恒公司作为承租方，就3台比亚迪E5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租赁事宜，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关于租期，双方约定：租期12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5月26日，如车辆交接日与合同约定日期不同，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车辆交付验车单时间为准。关于租金，双方约定：租金标准为每辆每月3600元，不包括出租车辆的定期保养材料费、保险赔付责任外的维修费、人工费、违章处理、赔偿、年检费等费用。付款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26日前由承租方将下月租金向出租方支付完毕，首次租金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出租方收到承租方交纳的当月租金后出具汽车租赁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押金，双方约定：押金30000元，承租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租车押金。合同满期后，出租方应验收承租方返还的车辆，并在出租方确认承租方无交通违章信息等情形，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后的一个月内进行返还。关于承租方自行承担的费用，双方约定：租赁期间内因使用租赁车辆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油料费、充电费、过路费、隧道、高速公路、停车、保管、维修保养、年检、洗车费以及司机费用）由承租方自行支付和承担。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承租方逾期交纳租金时，每日按未交租金总额的5%承担违约金，逾期10日未交租金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取回车辆。因承租方的原因需提前结束合同时，承租方须按未完成租期租金总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时押金不予退还，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出租方损失（包括逾期租金收益）的，出租方有权要求承租方赔偿损失。承租方违反合同中的任何约定均属违约，出租方享有视情形随时解除本合同的权利，解除合同通知送达承租方本合同中地址之时立即生效。承租方应承担出租方向承租方主张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认证费、评估拍卖费、翻译费等）。涉案合同签订后，易卡公司向国恒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支付2019年租金的情况为：6月26日支付5月26日至6月25日期间租金10800元；7月24日支付6月26日至7月25日期间租金10800元；8月16日支付7月26日至8月25日期间租金10800元。国恒公司另向易卡公司支付押金30000元。2019年6月11日，国恒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年检，并为此支付年检费1130．7元。2019年7月31日，易卡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并为此支付委托代收车辆费546元。2019年8月27日，易卡公司向国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审理中，国恒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其于5月26日至6月19日期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经易卡公司同意，顺延一个月支付租金，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易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双方签有涉案合同，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审理中，易卡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其多次向国恒公司催交租金。易卡公司另表示，因双方另因其他50辆车辆租赁事宜产生纠纷并形成诉讼，为避免国恒公司拒不退还涉案车辆，故其于2019年7月中旬口头通知国恒公司“如其违约，将收回车辆”，并于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自行收回涉案车辆。审理中，经双方核算，国恒公司同意支付易卡公司换锁费676元，易卡公司同意支付国恒公司保险定损费7349元、换证费720元，退还剩余租金9000元。另查，易卡公司、国恒公司为本次诉讼分别支付律师费10000元、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易卡公司与国恒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恒公司多次迟延10日以上向易卡公司支付租金。国恒公司虽表示其与易卡公司另就租金支付时间达成协议，但未充分举证，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国恒公司迟延支付租金之行为，构成违约，符合双方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考虑到《汽车租赁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时间的相关约定、国恒公司的实际履约行为及双方因租赁事宜产生的其他纠纷，法院推定国恒公司知晓易卡公司收回涉案车辆之行为意欲引起的法律效果，并据此认定易卡公司系以该行为解除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易卡公司收回涉案车辆不构成违约。但易卡公司迟延开具发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相关合同约定，因此构成违约。综合上述分析，法院认定国恒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易卡公司迟延开具发票均构成违约，应分别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关于易卡公司、国恒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法院分项论述如下：关于涉案合同解除时间。因国恒公司违约符合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易卡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收回涉案车辆的方式解除《汽车租赁合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汽车租赁合同》于该日解除。关于剩余租金。国恒公司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25日，因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故易卡公司应将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期间的租金退还国恒公司。经双方核算，易卡公司同意退还国恒公司此期间租金9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双方主张的各项费用。双方已就换锁费、保险定损费、换证费进行核算，并同意相互给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因代收车辆费用并非易卡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必须产生的支出，故对于易卡公司主张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国恒公司承担租赁期间产生的年检费，故对于国恒公司要求易卡公司给付年检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如国恒公司违约，其应支付易卡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各项费用，故易卡公司有权向国恒公司主张律师费。国恒公司向易卡公司主张律师费，于法依约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就易卡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而言，《汽车租赁合同》虽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解约违约金均有约定，但二者适用条件不同，亦即不应同时适用。现易卡公司针对国恒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已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据此主张解约违约金，故其无权再行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易卡公司主张的提前解约违约金，于法依约有据，且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就国恒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而言，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易卡公司迟延交付增值税发票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该行为对合同履行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国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易卡公司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产生损失，故其据此主张易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依约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租赁合同中的押金条款具有担保性质，同时也是针对承租人迟延给付租金的特定违约行为的违约金。本案中，国恒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已足以弥补易卡公司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在此情况下，若再要求国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该笔押金作为违约金予以负担，将会导致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双方权利义务失衡的状况。因此，在国恒公司明确申请法院酌情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法院综合全案案情，确定国恒公司负担的违约金以上述提前解约违约金为准，同时考虑押金的担保性质及合同相关约定，判令易卡公司将押金抵扣国恒公司应向其负担的违约金及其他应付费用。其中，上述押金抵扣提前解约违约金21240元、换锁费676元，此两项费用予以抵扣后，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再行载明；上述押金抵扣律师费8084元，此项费用抵扣后，法院只在判决主文中载明国恒公司应向易卡公司支付的剩余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一日解除；二、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一千九百一十六元；三、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剩余租金九千元；四、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定损费七千三百四十九元、换证费七百二十元；五、驳回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恒（北京）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关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一审判决就合同解除、律师费、剩余租金、保险定损费、换证费等问题的处理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退还押金的问题。关于易卡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汽车租赁合同》虽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提前解约违约金均有约定，但二者适用条件不同，不应同时适用，易卡公司针对国恒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已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据此主张解约违约金，故其无权再行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关于退还押金的问题，租赁合同中的押金条款具有担保性质，同时也是针对承租人迟延给付租金的特定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国恒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已足以弥补易卡公司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若再要求国恒公司将该笔押金作为违约金予以负担，将会导致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在国恒公司明确申请一审法院酌情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考虑到押金的担保性质及合同相关约定，判令易卡公司将押金抵扣国恒公司应向其负担的违约金及其他应付费用并无不当。易卡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易卡绿色（北京）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