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国星，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L44497103M，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高桥街道悦容路288号合悦坊3号楼运动中心1-3层。法定代表人：耿国星,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8B4JE87，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26-42。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洲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健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国星,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玉明，被上诉人雷特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国星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星洲健身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雷特健身公司2019年12月至2020年元月租金283000元。事实和理由：1、星洲健身公司仅欠雷特健身公司2019年12月、2020年1月房租及承包费283000元。自2020年1月24日至一审判决书送达之日，因全国性新冠疫情所致完全停业，期间无任何营业性收入。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解答》之规定，因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比照国有资产免租3个月，减半支付租金6个月的规定执行，免除上诉人星洲健身公司2020年2月、3月、4月租金。2、判决显示的耿国星支付违约金100300元，实际上是扣减星洲健身公司投资建设的游泳池费用后的余额，该违约金数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雷特健身公司实际损失。在星洲健身公司拖欠租金及承包费283000元，实际支付了房租及承包费4800000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耿国星承担巨额违约损失，明显不当。3、上诉人耿国星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作为星洲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公司财务的规范管理问题，责任完全在雷特健身公司，其却未向星洲健身公司开具发票，致星洲健身公司无法进行财务处理和应对税务检查、税务申报。4、自双方签定《承包合同》至一审开庭，上诉人星洲健身公司承包的被上诉人锦绣新城店未取得消防许可证，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星洲健身公司的经营。雷特健身公司辩称，1、上诉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要求减免2020年2、3、4月期间的承包费及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按照50%标准对租金和承包费进行调整，符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拖欠租金和承包费，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第十六条之约定，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则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合同本身对违约金支付标准有明确约定，但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对违约金金额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3、耿国星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本案合同是耿国星个人签订，没有加盖星洲公司公章，合同的相对方是耿国星，而非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所谓耿国星执行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耿国星是星洲健身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与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星洲健身公司实际上不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两者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锦绣新城店未取得消防许可证并不影响上诉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正常经营，且其从未就此向雷特健身公司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雷特健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决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连带支付下欠租金及承包费合计79.9万元（其中租金27.4万元、承包费52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4、赔偿损失费用及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返还健身会所止，按照每年承包费90万元、租金80万元标准计算的承包费；5、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雷特健身公司与耿国星就位于宜昌市××区××大道锦绣星城的雷特健身会所的承包经营事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五年,即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第六条约定“承包费为人民币180万元/年(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本费用由三部分组成:承包经营费用人民币90万元/年,房租人民币80万元/年,每年价值人民币10万元会员卡加上陈振宇和李海涛两位负责人的私教费用(私教费用以实际耗课量进行结算),合计人民币180万元,五年共计人民币900万元,现金部分人民币850万元,会员卡加上私教价值人民币50万元,前二年发包方自有广告资源需提供给承包方发布使用”;第七条约定“承包经营费用按先付后用的方式每季度支付一次,人民币22.5万元为第一季度承包经营费用,承包方需在每季度到期之前提前十天支付下一季度的承包经营费用,另外承包方需一次性缴纳一个季度的承包经营费用给发包方作为押金,合同到期后若不续租押金可退,租金按月支付,承包方需在每月25号支付该月租金到发包方指定账户，周末可顺延两天”;第十六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承包方违约,承包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所缴纳的承包金及押金不再退还且发包方有权提前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承包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违约金。(1)承包方不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费(2)承包方未达到合同约定期限提前提出解约的(3)未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将健身会所转包给第三者(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资本运作、并购除外,但发包方权益不得受影响(4)未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将其自有其他店会员安排到本店锻炼的(5)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改变健身会所的用途或房屋结构的,若有改造方案,需报备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执行,发包方同意将一楼操房改为泳池,费用由承包方承担(6)承包方在承包经营中进行违法活动或损害公共利益的(7)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不良影响或者承包方做出有损发包方形象的行为”;耿国星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截止2020年1月30日，耿国星累计欠雷特健身公司租赁及承包费290000元，雷特健身公司多次索要未获，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合同签订后耿国星向雷特健身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25000元。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案涉健身房一直处于停业状态，至开庭时并未恢复正常营业，耿国星为减少损失，通过网络形式吸纳会员，产生了部分收益。星洲健身公司由耿国星和耿国美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耿国星实缴270万元、占股90%，耿国美实缴10万元、占股10%，耿国星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底双方口头协商将承包费支付方式改为每月支付。上述事实，有雷特健身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星洲健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耿国星身份证；承包经营合同；收款明细表；装饰装修工程筹建费汇总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健身器材购销合同、采购合同、监控及网络安装工程合同、地毯购销合同、音响、背景音乐、人行通道闸工程合同、中央空调系统、热水空气能系统合同、管理及收银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吸纳会员统计表等证据。耿国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星洲健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耿国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承包方为星洲健身会，其并不是民事法律主体，耿国星在合同承包人处签字，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耿国星。耿国星虽然为星洲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是其并未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加盖印章，耿国星承包后以星洲健身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不必然导致星洲健身公司承担合同相应义务。雷特健身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星洲健身公司应当对耿国星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故星洲健身公司不承担案涉合同义务，对于耿国星不是本案合同主体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雷特健身公司要求星洲健身公司承担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雷特健身公司承包费损失及违约损失如何计算问题。1、关于承包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雷特健身公司依约提供了房屋及有关设备，耿国星对交付的房屋及设备进行了使用，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承包费及租金等费用，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前2019年至2020年1月30日应付租金及承包费290000元，耿国星应当全额支付，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的承包费，虽然雷特健身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由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严重影响了耿国星的营业，耿国星亦以不可抗力为由请求免除该部分合同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规定，对2020年2月至4月的承包费及租金标准应予以调减，综合考虑耿国星在疫情期间通过网络形式进行小规模经营产生部分收益及雷特健身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成本，兼顾公平原则，对2月份后的承包费按合同约定标准50%支持。对于支付期限，雷特健身公司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耿国星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在2020年5月8日的庭审中，双方达成于庭后两日内办理交接的合意，判决前已完成了设备及场地交接。综合考虑合同解除时间及交接时间，2020年2月份到4月份的承包费支持211500元。综上，耿国星应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承包费501500元。2、关于违约金问题。耿国星请求违约金5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按照耿国星应付租金及承包费501500元的20%支持即100300元。对耿国星主张的已支付的押金225000元抵扣承包费等债务的主张，双方未就抵扣达成一致意见，耿国星可在后续履行生效判决时与雷特健身公司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耿国星可依法主张权利。对耿国星辩解称雷特健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完全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与耿国星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二、耿国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日内向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承包费5015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300元。三、驳回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520元，由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耿国星负担85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疫情期间的免租或减租应该按哪个标准执行；2、违约金是否过高；3、耿国星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4、案涉场所没有消防许可证，是否影响上诉人经营。一、关于疫情期间的免租或减租应该按哪个标准执行的问题。2020年5月，耿国星与雷特健身公司在达成解除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的合意后，对在合同履行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期内是免租或减租各执一词。根据合同法关于受不可抗力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规定，参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涉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结合耿国星在疫情期间通过网络形式进行小规模经营产生部分收益的情况，以及雷特健身公司为履行合同还在继续产生支出等成本的实际，对2020年2月至4月的承包费及租金标准予以调减而不是免除，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50%支持承包费和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2020年1月30日，耿国星累计欠雷特健身公司租赁及承包费29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耿国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雷特健身公司支付50万违约金。但比照耿国星欠付的租金及承包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耿国星亦提出请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按照耿国星应付租金及承包费的20%已经对违约金予以了调减，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同时，耿国星要求再减免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耿国星是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的问题。2017年9月6日，雷特健身公司与耿国星就位于宜昌市××区××大道锦绣星城的雷特健身会所的承包经营事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为宜昌雷特健身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星洲国际健身会。现耿国星主张其是代表星洲健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星洲健身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上载明的承包方星洲健身会，并不是民事法律主体，耿国星在承包人处签字，但无星洲健身公司印章，亦无证据显示星洲健身会与星洲健身公司为何种法律关系。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耿国星，星洲健身公司不承担案涉合同义务。四、关于案涉场所没有消防许可证，是否影响上诉人经营的问题。耿国星主张案涉场所未办理消防许可证影响其经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现实情况看，自2017年签订合同后，耿国星一直经营至2020年，后双方因为分歧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履行期间耿国星也未因案涉场所未办理消防许可证向雷特健身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故耿国星关于案涉场所未办理消防许可证，影响其经营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耿国星、浙江星洲休闲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