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水师营村。负责人：王厚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进，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鑫，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玲，辽宁瑞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水师营村。法定代表人：王乃松，经理。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水师营街道）因与被上诉人孙鑫、原审被告旅顺水师营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师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师营街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水师营街道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孙鑫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水师营公司与孙鑫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水师营街道并未参与，且该诉讼是缺席判决，对于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水师营街道并不知情，孙鑫通过缺席判决方式取得相关法律文书，再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水师营街道本应在民间借贷诉讼中抗辩权的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水师营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本金一事，是水师营公司单方面提供虚假变更材料，水师营街道并不知晓，依法应当追究水师营公司提供虚假信息变更工商登记的责任，而并不应当追究出资人的责任。不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3.一审法院认定“《通知》系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即被告”没有法律规定，且旅顺口区发展和改革局公开发布的旅发改（2012）388号关于水师营公司改制的批复，已经明确水师营公司以一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乃松，该文件具有公开性，虽未变更工商登记，但该文件的发布具有公示性，可以对抗孙鑫。孙鑫辩称，不同意水师营街道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借款纠纷审理程序合法，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孙鑫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水师营街道提出其未参与借款纠纷诉讼，该诉讼他们不知晓，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水师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金程序合法，在一审审理时水师营街道对一审法院调取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和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表示没有异议，一审庭审后其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1年12月17日水师营公司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及发票，不论收款收据和发票的真实性，其拟证明事项是增资到位，而今水师营街道又认为水师营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供虚假变更材料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水师营街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停止对（2018）辽02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鑫诉水师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旅民初字第1768号民事判决：水师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鑫借款3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及其他诉讼费100元均由水师营公司负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2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执监27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执行。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立即开始执行，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水师营公司的财产信息，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根据该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记载，该公司原系由原告水师营街道出资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0年3月1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注册资本210.5万元。2001年12月18日，为扩大企业规模，达到国家规定的经营资质条件，原告决定对水师营公司以货币资金形式增加投入资本401万元。12月19日，大连旅顺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此次增资出具的大旅兴会验字2001第92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我们认为，截止2001年12月18日止，贵公司收到大连市旅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401万元，均为货币资金。实际收到大连市旅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缴纳的注册资本人民币401万元，其出资方式及出资金额包括：2001年12月18日收到大连市旅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缴存中国农业银行旅顺口支行国际业务部287001069002121账号贵公司存款账户401万元，该验资报告附有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一份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子系统分户账一页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其中，农业银行进账单票面时间为2001年12月18日，付款人全称及账号为水师营街道287001069002121，收款人全称及账号为大连市水师营公司28×××74，票据种类及金额为转支401万元；农业银行支票子系统分户账显示，大连市水师营公司的28×××74账号账户转存收入401万元。同年12月21日，水师营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经主办单位研究决定，将水师营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六条修改为：本企业注册资金为611.5万元由主办单位以货币方式投入，特此修正，原告作为主办单位在该章程修正案加盖公章。目前水师营公司工商信息仍登记记载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投资者为水师营街道，认缴出资额611.5万元（比例100%）。执行期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旅顺口支行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大连旅顺聚德铸钢有限公司，账号28×××74，2001年6月21日在旅顺农行营业部开立基本存款账户，自开户日至今，我行留存账户档案资料未发现该账户有变更资料记录，特此说明。被告认为增资进账单中载明的收款账号28×××74的所有人与情况说明中的记载相矛盾，据此认为原告存在虚假增资，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2018年11月5日，本院就验资报告所附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查询，该行按照该进账单载明的收、付款方企业名称及账号查询，未查到相符信息。此外，该行查询到，原告2001年期间在该行使用的账号为29×××99开户日期为2000年10月9日。2018年11月21日，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旅顺口支行查询287001069002121即进账单付款账号账户信息及流水、水师营公司开户记录及流水、28×××74进账单收款账号账户信息及流水，查询结果为：1.该行没有查询到287001069002121账户信息；2.水师营公司在旅顺支行水师营分理处开户，需到水师营分理处查询；3.28×××74账户户名为大连旅顺聚德铸钢有限公司，该账户2001年度流水显示并无401万元相关款项入账记录。随后，本院又向该支行水师营分理处继续查询相关信息，查询结果显示：1.水师营街道29×××99账户在2001年12月期间没有401万元款项转出记录；2.水师营公司在2001年12月使用账户为29×××06，该账户在此期间没有401万元款项转入记录。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2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水师营街道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水师营公司的债务在未缴纳增资401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出资人或开办单位对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出资人或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尚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现有工商登记及工商档案可知，原告是水师营公司的唯一出资人，水师营街道提供的拟证明水师营公司改制的证据并不能对抗现有的工商登记信息，故对水师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水师营街道提交的《通知》拟证明孙鑫与孙鑫的借贷须经水师营街道主任批准，否则该借款应由水师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乃松个人偿还，本院认为，该《通知》系水师营街道与水师营公司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债权人即孙鑫，且孙鑫与水师营公司间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水师营街道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最后，因孙鑫与水师营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该生效判决并未被撤销，故水师营街道提出的其未参加该诉讼，不知晓孙鑫的债权是否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从验资报告所附的增资进账单所载明的收付款账户信息、水师营公司账户信息以及水师营街道单位账户信息等多方面对案涉增资情况进行调查，均未查到与案涉增资进账单相符的信息，涉案增资进账单收款账户属于案外人大连旅顺聚德铸钢有限公司，且该账户并无401万元相关款项的入账记录，水师营公司及水师营街道名下账户在2001年12月均无相关款项流水记录。虽水师营街道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2001年12月17日水师营公司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及发票，但在验资报告及进账单中相关收付款账户与实际明显不符，且无相应银行流水记录的情况下，对于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水师营街道对水师营公司出资不实，应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水师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作出的追加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为被执行人的（2018）辽02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正确，水师营街道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水师营街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水师营街道负担；公告费3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水师营街道。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水师营街道基于其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2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水师营街道诉讼请求应为“不得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其一审诉请“依法停止对（2018）辽0204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表述虽有欠妥，但本意应为“不得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应认定其诉请符合上述规定。就本案争议焦点“应否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评析如下：第一，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足额交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水师营公司系由水师营街道出资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0年3月1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注册资本210.5万元。2001年12月18日，为扩大企业规模，达到国家规定的经营资质条件，水师营街道决定对水师营公司以货币资金形式增加投入资本401万元。目前水师营公司工商信息仍记载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投资者为水师营街道，认缴出资额611.5万元（比例100%）。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水师营街道均未举证证明其就“增加投入资本401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应认定其未足额出资。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事实，判决驳回水师营街道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第二、关于水师营街道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水师营街道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三项：1.水师营公司与孙鑫间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过程中，水师营街道未参与，不知情，侵犯了水师营街道本应在民间借贷诉讼中的抗辩权。2.变更注册资本金是水师营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所致，水师营街道不知情、不认可，不应当追究出资人责任，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3.案涉《通知》及旅顺口区发展和改革局公开发布的旅发改（2012）388号关于水师营公司改制的批复，已明确水师营公司以一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乃松，该文件具有公开性，虽未变更工商登记，但可以对抗孙鑫。孙鑫对上述事由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审理范围限于“应否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水师营街道上诉主张第一项事由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无据审查，更无据依据该主张支持其上诉请求；2.孙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水师营街道为被执行人，一、二审无据不适用该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水师营街道上诉主张第二项事由于法无据；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是否转让股权，对“应否追加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为被执行人”不构成影响，本院无据依据水师营街道上诉主张第三项事由支持其上诉请求。第三、关于一审诉讼费的承担一审判决载明“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负担；公告费3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水师营街道”，存在笔误，纠正为“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水师营街道负担”。综上所述，水师营街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毕春燕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