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勇，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国营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道办事处二大队草场村。负责人：高春强，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喜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国营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以下简称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赔偿李喜房屋损失540,000元或发回重审；2、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李喜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2009年6月18日，按照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要求，李喜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签订《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和《协议书》，并签下《承诺书》。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喜按协议和承诺中作出的承诺履行了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协议上将李喜旧房作价7,500元，本来是以很低的价格卖给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李喜向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移交房屋，这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并未履行支付购买款的义务，因而合同并未履行，产权仍为李喜所有。李喜出卖房后应该建新房自住，为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重新为李喜批准建房也是理所当然，并非以旧房置换新房，一审以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为李喜批准了新的宅基地为由认定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从两份协议签名来看，后一份协议李喜之妻签名，故后一份协议的效力应取代前一份协议内容，第一份协议效力待定，即除非李喜之妻认可。3、一审法院对李喜提出的证据视而不见，在是否采信的问题上回避，更谈不上明晰、辩理，有违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之嫌，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喜的上诉请求。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09年李喜、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签订的《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2、判令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办事处草场村66号（二小队）的房屋权属归李喜所有；3、判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赔偿李喜损失540,000元（120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及退还李喜押金10,000元；4、判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中，李喜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喜系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二小队职工，其房屋原坐落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二小队草场村66号，1991年9月1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建筑占地面积为46.69平方米。2009年5月14日，李喜向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提交一份《申请》，以儿子已近婚龄、父亲仍健在、生产工具无处安放，家庭住房非常困难等为由，向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申请宅基地重新建房。2009年6月18日，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甲方）与李喜（乙方）签订一份《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约定：1、乙方自愿申请退旧建新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持有原房屋土地证或房产证者方可申请办理，本协议连同建房协议、施工安全协议和承诺书一起签订方可生效；2、甲方安排乙方在本村规划新区批建统一标准新式两间两层房屋；3、乙方的旧房屋，经甲乙双方评估作价（排除本地资源优势增值部分），以有证的主房为主，无证的附房只作评估的附件考虑，不作建新房的建筑面积计算。主房面积46.69平方米，附房（含其父两间厨房），两房评估总价值7,500元；4、乙方旧房评估作价后，连同土地证、房产证或房屋转让协议书等证件，一同移交给甲方后方可申报批建新房，并按建房协议书规定两个月内建好搬迁，腾退旧房并保证旧房内原有建筑项目（如门、窗、水、电）等原样完好无损；否则，甲方不予办理土地证、房产证，不退押金；5、乙方的旧房移交时间：在新房建成搬进后一个星期之内交钥匙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更换钥匙。旧房移交后由甲方挂牌出售给本大队拆村并点的特困住户（五队优先），款到账后，即可转交给乙方，甲方不涨价、不截留，透明办理移交手续；6、乙方新建房屋，除按建房协议交纳押金外，其他按程序办理。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李喜及其妻子朱爱云在协议上签字捺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同日，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甲方）与李喜（乙方）还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街道办事处的统一布局和要求，为确保房屋的施工安全、质量，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组织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房屋的定位放线；2、甲方提供建房的施工图和确定房屋正负零标高；3、乙方在缴纳有关规费和押金10,000元，签订本协议后两个月内组织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施工队伍施工并确保房屋竣工……4、乙方必须文明施工，工地必须有安全标识……6、乙方在新房屋建成并验收之后一个月内必须将原有老房屋自行拆除，否则新建房屋土地使用证不予办理，押金不退，原有老房屋予以强制拆除；7、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一份，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李喜还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建房过程中，自觉维护公共设施，维护环境整洁，参与综治义务，认真执行计划生育法和土地法，并保证在新的房屋建成之后，五小队原有房屋予以自行拆除。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李喜在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五小队没有住房，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称此处“五小队”系笔误，实为“二小队”。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喜于2009年10月27日支付建房保证金（押金）10,000元，并于2010年底在新规划的宅基地上建好新房，随后搬入新房居住，但未将旧房予以拆除。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亦未向其支付房屋作价款7,500元及退还押金10,000元。案涉旧房于2018年12月12日被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强制拆除。一审审理中，李喜称其并未将旧房钥匙交给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则辩称因五小队没有需要购买该房屋的贫困户，故该房屋暂时闲置，考虑到相邻房屋有人居住，故其未强制要求李喜将旧房拆除，直至后期因荷沙线汉丹铁路至东吴××段改造工程需对红线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搬迁，而李喜的旧房在红线范围内，故才对该房屋强制拆除；在退旧建新过程中，其多次通知李喜本人亲自来办理房屋作价款领取及押金退还手续，但其并未办理，致使款项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李喜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协议书》，以及李喜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根据《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中关于“本协议连同建房协议、施工安全协议和承诺书一起签订方可生效”的约定可知，李喜、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于同日签订的《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协议书》，以及李喜单方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就房屋退旧建新事宜达成的一揽子协议，各协议之间相互依存，不可分割。虽然《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与《协议书》、《承诺书》中关于新房建成后旧房处置方案的具体约定不一致，但总的处理原则是相同的，即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批准李喜在本村规划新区建设新房的前提是李喜必须腾退旧房。事实上，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已依约为李喜提供了新的宅基地并批准其建房，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但李喜在新房建成后既未依照《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的约定在新房建成搬进后一个星期之内将旧房移交给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挂牌出售，亦未按照《协议书》和《承诺书》的约定，在新房建好后自行拆除旧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其无权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亦无权要求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按房屋现有价值赔偿其房价损失。本案中，虽然《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约定房屋作价款7,500元应由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在房屋挂牌出售且款到账后支付给李喜，但鉴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明知五小队没有需要购买该房屋的贫困户，故其应在李喜的新房建成并入住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其支付房屋作价款7,500元及退还押金10,000元，逾期不付，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1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李喜要求解除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签订的《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喜要求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赔偿其损失540,000元及退还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退还押金10,000元、赔偿房屋作价款7,500元及利息（以1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喜返还押金10,000元、赔偿房屋作价款7,500元及利息（以17,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已减半收取，李喜已预交），由李喜负担4,415元，荷包湖农场二大队负担23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5月14日，李喜向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提交一份《申请》，以儿子已近婚龄、父亲仍健在、生产工具无处安放，家庭住房非常困难等为由，向荷包湖农场二大队申请宅基地重新建房。为此，李喜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了《房屋退旧建新协议书》、《协议书》及李喜出具的《承诺书》。嗣后，荷包湖农场二大队为李喜提供了新的宅基地并批准其建房，李喜亦在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提供的宅基地上建成新房并入住，但李喜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自行拆除旧房，其行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为荷包湖农场二大队履行了主要义务，李喜未按约定履行自行拆除旧房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认定李喜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亦无权要求荷包湖农场二大队按房屋现有价值赔偿其房价损失正确。综上所述，李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由李喜负担（李喜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