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聚隆兴（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津榆公路潘庄段（原防蝗站、水利站）。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乃亮，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祥，天津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汉伟，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祥，天津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河中心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31号。主要负责人：丁文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治宝，男，该单位员工。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金利丰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于长安，董事长。上诉人聚隆兴（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乃亮、冯汉伟及原审被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河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宁河支行）、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金利丰精密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丰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7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隆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乃亮、冯汉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刘乃亮、冯汉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乃亮、冯汉伟与金利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交的两份借款明细在2018年前从未提供过，且借款明细上的公章是假的，与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不同，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与（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不一致；2.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和协议，聚隆兴公司没有向刘乃亮、冯汉伟支付费用的依据；3.买卖协议中168万元不包含涉案诉争款项，所谓的清场费与刘乃亮、冯汉伟和金利丰公司之间的欠款无关；4.申请对2019年1月8日李晓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金利丰公司公章和借款明细上的金利丰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对借款协议上金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长安的签字进行鉴定，同时申请以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刘乃亮、冯汉伟辩称，1.在聚隆兴公司与刘乃亮、冯汉伟的另案诉讼中，天津二中院和天津高院的判决和裁定均否认了一审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确认刘乃亮、冯汉伟与金利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在（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案件中，对借款协议进行过司法鉴定，并未否认协议是虚假的，只是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所签；3.农商行宁河支行自愿拿出168万元作为清场费交给聚隆兴公司，意味着聚隆兴公司接受向刘乃亮、冯汉伟支付金利丰公司所欠债务，债务转移合同是成立的；4.借款协议和借款明细上的公章都是金利丰公司所加盖，不存在不一致。因之前的案件都是聚隆兴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借款明细与其无关，故未提交。农商行宁河支行述称，农商行宁河支行对168万元清场费并没有具体指明付款对象，聚隆兴公司是否给付刘乃亮、冯汉伟清场费与农商行宁河支行没有关系。金利丰公司未作陈述。刘乃亮、冯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隆兴公司给付清场费63万元；2．聚隆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农商行宁河支行（原天津市宁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金利丰公司未能按照其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结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利丰公司给付本息，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宁民初字第509-514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农商行宁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0年7月20日，农商行宁河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5日依法委托天津市福信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金利丰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宁河区潘庄镇津榆公路南房屋及设备。2013年3月5日，聚隆兴公司以1050.06万元的最高价竞得。同日，聚隆兴公司与农商行宁河支行签订《买卖协议》，对于拍卖价款的组成约定：“上述拍卖价款包括但不限于给付甲方（农商行宁河支行）的实际购买款项人民币762.06万元，原拖欠金利丰职工工资款项人民币120万元，交付标的物清场前的费用及其他等费用款项人民币168万元”；对于付款方式，协议第三项第三款约定：“原拖欠金利丰职工工资约人民币120万元，交付标的物清场前的费用及其他等费用人民币168万元，返退给乙方（聚隆兴公司），由乙方（聚隆兴公司）负责支付并解决包括但不限于拖欠金利丰职工工资、清偿前的费用等任何出现或可能出现的事宜，本条返退给乙方（聚隆兴公司）的资金如有不足部分由乙方（聚隆兴公司）自行承担，与甲方（农商行宁河支行）无关”。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0）宁执字第2251-22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坐落于宁河区潘庄镇津渝公路南被执行人金利丰公司所有的房屋及设备的所有权归买受人聚隆兴公司所有。另查明，2007年9月10日金利丰公司向冯汉伟、刘乃亮出具欠款明细，其内容为：“今欠冯汉伟水泥、钢金、租费、石棉瓦等货款壹拾伍万零叁佰肆拾元，计150340元整，天津市金利丰精密件有限公司，经手人：李晓丰（签字），2007年9月10日，金利丰公司（盖章）”；另一明细内容为：“今欠刘乃亮借款现金叁拾万元，计300000元整，建筑人工费：壹拾贰万捌仟肆佰元，计128400元整，建筑材料费：伍万陆仟伍佰元，计56500元整，共计肆拾捌万肆仟玖佰元，计484900元整。天津市金利丰精密铸件有限公司，经手人：李晓丰（签字），2007年9月10日，金利丰公司（盖章）”。基于上述两笔欠款，金利丰公司于2007年11月25日向刘乃亮、冯汉伟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我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多次找刘乃亮、冯汉伟等二人借款累计陆拾叁万计630000元整，因暂时无法还清欠款，双方达成协议愿将金利丰公司东院第五区无偿给刘乃亮、冯汉伟卖砂石料、水泥使用，至还清欠款退出。”该协议盖有金利丰公司印章。2007年底至2008年初，刘乃亮将该土地平整后用于经营活动。该区域在金利丰公司向农商行宁河支行借款抵押登记的房屋范围内。2013年7月11日，聚隆兴公司对刘乃亮提出排除妨害之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乃亮将其所占金利丰公司东院第五区房屋及土地予以腾空，交还给聚隆兴公司，判决生效后聚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刘乃亮、冯汉伟于2018年8月4日从涉案场地搬出，完成清场，现要求聚隆兴公司支付清场费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刘乃亮、冯汉伟与金利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性问题；2.买卖协议中的168万元是否包含涉案诉争款项。关于刘乃亮、冯汉伟与金利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性问题，根据刘乃亮、冯汉伟提交的欠款明细、聚隆兴公司在（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案庭审中关于金利丰公司对刘乃亮有欠款的陈述、证人李晓丰关于金利丰公司欠刘乃亮、冯汉伟款项并同意刘乃亮无偿使用涉案场地的证言内容以及刘乃亮实际使用涉案场地的情况，足以证实刘乃亮、冯汉伟向金利丰公司提供货物及资金，金利丰公司汇总后以借款的形式为刘乃亮、冯汉伟出具借款协议，明确金利丰公司欠刘乃亮、冯汉伟共计63万元的事实。综上，刘乃亮、冯汉伟与金利丰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关于买卖协议中的168万元是否包含涉案诉争款项的问题，刘乃亮使用涉案场地是基于上述金利丰公司欠其债务未偿还，经双方协商，金利丰公司同意刘乃亮使用涉诉场地直至债务还清为止。后聚隆兴公司竞拍取得金利丰公司的土地和房屋权益，根据涉诉买卖协议相关约定，农商行宁河支行返退给聚隆兴公司168万元是为了让聚隆兴公司用于清场，虽然聚隆兴公司与农商行宁河支行于庭审中明确表示168万元未指定给付对象，但在拍卖之前，刘乃亮、冯汉伟已经使用涉案场地且根据涉案买卖协议第四项可知聚隆兴公司已知晓刘乃亮、冯汉伟在竞拍之前已经实际占用涉案场地，故清理对象理应包括刘乃亮、冯汉伟。实际上，聚隆兴公司因清场问题也实际领取了清场费168万元。现刘乃亮、冯汉伟已完成清场，故聚隆兴公司应对其支付清场费。关于清场费金额问题，刘乃亮、冯汉伟占用涉案场地是基于金利丰公司同意其无偿使用场地直至欠款63万元还清为止的承诺，其占用场地有合法依据，让刘乃亮、冯汉伟清场的前提是63万元的款项得到补偿。根据涉案买卖协议第三项第三款“原拖欠金利丰职工工资约人民币120万元，交付标的物清场前的费用及其他等费用人民币168万元，返退给乙方（聚隆兴公司），由乙方（聚隆兴公司）负责支付并解决包括但不限于拖欠金利丰职工工资，清偿前的费用等任何出现或可能出现的事宜，本条返退给乙方（聚隆兴公司）的资金如有不足部分由乙方（聚隆兴公司）自行承担，与甲方（农商行宁河支行）无关”及第四项第二款“乙方（聚隆兴公司）在购买前对上述标的物进行了实地勘察。对......有无其他纠纷、能否使用、涉及的相关费用......等一切问题已经详细了解清楚......,乙方（聚隆兴公司）愿意承担购买后的任何相应风险责任，与甲方（农商行宁河支行）无关”的约定，现刘乃亮、冯汉伟已完成清场，聚隆兴公司亦领取了168万元清场费，故聚隆兴公司应承担刘乃亮、冯汉伟因清场所应得的补偿责任。综上，刘乃亮、冯汉伟要求聚隆兴公司支付清场费6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利丰公司经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聚隆兴（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乃亮、冯汉伟支付清场费63000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聚隆兴（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聚隆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刘乃亮、冯汉伟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利丰公司是否对刘乃亮、冯汉伟负有63万元的债务；2.如果债务存在，聚隆兴公司所得的清场费是否应当用于清偿该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刘乃亮、冯汉伟主张金利丰公司对其负有63万元的债务，提交了2007年9月和11月出具的加盖有金利丰公司公章的借款明细和借款协议，其中借款协议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长安的签字。在（2013）宁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借款协议中金利丰公司公章是真实的，由于缺少同体同速字迹样本，“于长安”签名字迹倾向不是同一人所写。对此，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直接否定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和债务存在事实。聚隆兴公司在本案中再次申请对于长安的签字进行鉴定，属于重复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聚隆兴公司对两张借款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对借款明细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2019年1月8日李晓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聚隆兴公司在一审时并未申请对任何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现其提出的以上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性，且本案待证事实并非需要通过以上公章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乃亮、冯汉伟对其与金利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而聚隆兴公司对刘乃亮、冯汉伟在2013年3月5日金利丰公司的财产被其竞买前已实际使用涉案场地的情况予以认可，对金利丰公司负有对刘乃亮、冯汉伟的到期债务亦不否认，仅对债务的具体数额不认可，但聚隆兴公司无法证明63万元债务的产生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而且，农商行宁河支行与聚隆兴公司在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清场费数额为168万元，聚隆兴公司称已支付了60万元，但对其他款项的支出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刘乃亮、冯汉伟主张金利丰公司所欠的63万元债务，也并未超出聚隆兴公司所得清场费的数额。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对金利丰公司对刘乃亮、冯汉伟负有63万元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聚隆兴公司竞买金利丰公司的厂房、集体土地使用权等财产前，对该土地上有他人占有是明知的。农商行宁河支行与聚隆兴公司在买卖协议中约定，由农商行宁河支行在拍卖金利丰公司的财产所得中返退给聚隆兴公司168万元用于解决场地清场事宜，即表明金利丰公司对占有竞买土地的债权人所负的债务已转移给聚隆兴公司承担，相关债权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刘乃亮、冯汉伟因对金利丰公司享有债权而占有涉案场地的情况下，聚隆兴公司所得的清场费应当用于清偿金利丰公司所欠刘乃亮、冯汉伟的债务。至于聚隆兴公司申请以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聚隆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聚隆兴（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