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协鑫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郭庄镇空港大道889号。法定代表人：孙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光强能输电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滨江街道广州路1933号。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帅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镇江协鑫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通光强能输电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光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镇江协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被上诉人通光强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帅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江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通光强能公司就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镇江协鑫公司与通光强能公司就电缆买卖签订有框架协议，对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两种付款方式均约定卖方通光强能公司交货后先行开具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方镇江协鑫公司付至货款的95%。本案通光强能公司明确仅开具了绝大部分发票，尚有90.53674万元货款的发票尚未开具，故镇江协鑫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通光强能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通光强能公司辩称：上诉人镇江协鑫公司所谓90.53674万元货款是基于2018年10月10日“贵州册亨”工地编号为ZJFZ18100811订单所产生的预付款、实际发生的货款余额之和，镇江协鑫公司已经自愿支付。根据框架协议约定的第一种付款方式，通光强能公司无需就预付款开票，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镇江协鑫公司自愿放弃在发货前要求通光强能公司先开票的权利。因此，镇江协鑫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通光强能公司均已开票，不存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说法，其主张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光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镇江协鑫公司给付电缆货款2964.884529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为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200万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1500万元自2018年12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5月22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164.884529万元自2020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镇江协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上海国能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买方）与通光强能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电缆采购框架协议》一份，协鑫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买方）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两次与通光强能公司（乙方、卖方）签订《电缆采购框架协议》，上述三份框架协议约定的买方指上海国能投资有限公司和协鑫集团公司下属/关联的所有公司，包括本案镇江协鑫公司。框架合同还约定，合同与后附《一般条款》、《技术协议》及附件构成合同整体，一经签署，同时生效。上述三份框架协议对电缆采购的标准、价款、交货期限地点、付款方式、质保条款等进行约定，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有两种：第一种付款方式：买卖合同签订后，卖方提交经买方审核同意的合同金额30%预付款保函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30%预付款保函在卖方交货之日起15日内退回。卖方如在合同签署后的7天内未提交合格的预付款保函，则买方停止支付预付款，相应款项待乙方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采购合同金额低于50万元的，卖方无需开具预付款保函，买方也无需支付预付款，相应款项待买方下次支付货款时一同支付。卖方发货前，需向买方提交金额为采购合同总价100%的收据和金额为100%采购合同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买方项目竣工后一年。如竣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遗留问题，买方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无息返还该质量保证金。如货物有质量遗留问题，买方有权按照电缆买卖合同规定扣减质保金。同时，买方有权从卖方签署的所有电缆买卖合同的货款和质保金中扣去因卖方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和损失。第二种付款方式为：卖方送货到买方指定地点，经数量和外观验收合格，且同时提交金额为采购合同总价100%的收据和金额为100%采购合同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两个月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95%的到货款。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质保期限为买方项目竣工后一年。如竣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遗留问题，买方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无息返还该质保金。如货物有质量遗留问题，买方有权按照电缆买卖合同规定扣减质保金。同时，买方有权从卖方签署的所有电缆买卖合同的货款和质保金中扣去因卖方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和损失。自2017年8月15日起，通光强能公司根据订单向镇江协鑫公司发货，累计货款总金额为3586.838149万元，镇江协鑫公司现欠付款金额为2964.884529万元。其中最后一份订单是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贵州册亨工地、编号为ZJFZ18100811订单，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种付款方式。镇江协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预付30%货款58.99362万元，后于通光强能公司发货前的2019年4月29日、7月1日两次以承兑付款62.96万元，合计付款121.95362万元，通光强能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通光强能公司发货总金额为90.53674万元（未开票），余31.41688万元。镇江协鑫公司向通光强能公司通光强能公司开具了总额为2800万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为镇江协鑫公司，收票人为通光强能公司。其中1200万元出票日为2018年11月28日，到期日为2019年11月27日；1500万元出票日为2018年10月25日，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4日；100万元出票日为2019年5月21日，到期日为2020年3月20日，上述28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因镇江协鑫公司拒绝支付而未兑现。2019年8月27日通光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通光强能公司、镇江协鑫公司双方在《电缆采购框架协议》的基础上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受框架协议约束。双方对镇江协鑫公司欠付款金额2964.884529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分述如下：首先，镇江协鑫公司认为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认为本案系商业承兑未能兑付引发的纠纷，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商业承兑的兑付行为双方是基于买卖合同而选择的付款方式，因商业承兑未能兑付导致欠款发生，是买卖合同中的违约行为，仍然受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约束，因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次，关于本案货款及质保金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原、镇江协鑫公司双方根据《电缆采购框架协议》确定的付款方式，除2018年10月10日订单采取的第一种付款方式外，其余均采用第二种付款方式，即货到买方指定地点经数量和外观验收合格，且同时提交100%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个月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5%，其余合同金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项目竣工后一年，质保期届满后十五日内无息返还。除2018年10月10日订单外，通光强能公司最后一次交货、镇江协鑫公司提货验收的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通光强能公司出具最后一份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因此，镇江协鑫公司至迟应当在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除最后一份合同外的合同价款的95%。因此合同中货款95%的付款条件成就，镇江协鑫公司应当支付总货款的95%。对于5%质保金的问题，质保期约定为项目竣工后一年，从通光强能公司提供的销货单看，除2018年10月10日订货单外，其他项目至今超过一年半时间，庭审中，镇江协鑫公司并未提出明确的工程尚未竣工的证据，故可以认定项目均已竣工，镇江协鑫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也已成就。2018年10月10日的订单，双方约定是采用第一种付款方式，镇江协鑫公司已经就该订单项下收到的产品全额付款，并且超付31万余元，该订单已经全部履行，不存在质保金付款期限的问题。通光强能公司对该订单项下未开票的部分，应当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除2018年10月10日订单项下通光强能公司尚有90余万元未开票部分外，其余订单通光强能公司均已开票，因此通光强能公司对其他订单项下开票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镇江协鑫公司向通光强能公司出具的总额2800万元的商业承兑，但鉴于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实现兑付，因此，镇江协鑫公司应当向通光强能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通光强能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为标准自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通光强能公司接受镇江协鑫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结算货款的方式就意味通光强能公司接受货款的时间为承兑汇票到期日，现由于承兑汇票未能到期付款，因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也应当是承兑汇票到期日的第二天，另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江协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通光强能公司电缆货款2964.884529万元；二、镇江协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通光强能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为标准支付，其中1200万元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1500万元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100万元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中164.884529万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案件受理费191615元，由镇江协鑫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镇江协鑫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依据为通光强能公司尚有90.53674万元货款的发票未开具。该90.53674万元货款系双方2018年10月10日的订单所产生，该订单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案涉电缆采购框架协议确定的第一种付款方式，即合同签订后，通光强能公司（乙方）提交经买方审核同意的合同金额的30%预付款保函后，买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发货前，向买方提交金额为采购合同总价100%的收据和金额为100%采购合同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审核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通光强能公司虽尚未对该订单项下的货款开具发票，但镇江协鑫公司已将该订单项下的货物全额付款，该订单已经履行完毕，仅就该订单不存在通光强能公司未开具发票影响付款的情形。除该订单之外的其他订单，买方镇江协鑫公司尚欠货款2964.884529万元，而卖方通光强能公司均已按照双方约定的第二种付款方式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亦不存在影响买方镇江协鑫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因此，镇江协鑫公司主张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事实依据，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镇江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上诉人镇江协鑫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