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女，201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衡南县。法定代理人：谢某，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系谢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辉，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英尔佳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407号三、四层。法定代表人：李晓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英尔佳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尔佳公司）、李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英尔佳公司、李某1支付谢某1陪护费1815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英尔佳公司、李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谢某1在英尔佳公司的幼儿园就读期间，遭受欺凌和老师的虐待，致使出现精神分裂症，一审法院对这一问题没有查清，导致判决错误。2.李某1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幼儿园虽然是英尔佳公司设立的，但实际经营者是李某1，故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有误。一审期间，谢某1申请法院调取派出所保存额涉案幼儿园全部录像，法院未调取。只有查看全部录像才能查清谢某1在教室外的遭遇，才有利于法院或者鉴定机构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属于程序有误。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英尔佳公司、李某1没有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尔佳公司、李某1赔偿谢某1医疗费11787.65元；2.英尔佳公司、李某1赔偿谢某1陪护费暂计18150元，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广州市同期护工收入标准150/天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共计121天；3.本案的诉讼费由英尔佳公司、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尔佳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7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晓萌，股东为李某1、李晓萌。谢某1于2012年8月20日出生，其父亲为谢某。谢某1就读的英尔佳亲子园由英尔佳公司创办。谢某1的法定代理人谢某于2017年5月2日填写英尔佳亲子园新生入园报名表。英尔佳亲子园收款收据显示，谢某1缴纳了2017年5月、2017年11月、2018年3月--6月、2018年9月学费。英尔佳亲子园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9月21日，谢某1在教室里被4-5名小朋友拉扯，老师全程背对着学生，并未阻止小朋友的拉扯行为。2018年9月27日，谢某1所在班级学生在玩集体游戏时，谢某1被老师较为用力的拍了一下肩膀后，赶出了教室。2018年9月29日谢某1所在班级学生吃饭时间，谢某1在吃完饭后被老师拉出了视频监控范围。谢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述谢某1在2018年9月25日从幼儿园出来后出现随地小便，懵懵懂懂，随意拿店铺东西，睡觉时哭着说肚子里有东西的情况。2018年11月27日，谢某1的法定代理人谢某、英尔佳公司的股东李某1经松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调解，李某1表示愿意承担所有已发生的医疗费用。谢某1提交其法定代理人谢某与微信备注名为“英尔佳亲子园李”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英尔佳亲子园李”说“麻烦你10月10日早上10点半到英尔佳交给医院诊断判断书，如果明天交不上，我们就要给老师办理辞职手续，以后谢某1与老师没有任何关系和不愉快的事情，麻烦家长配合一下一个老师的痛与伤心辞职……你妈闹了十几天了，非说老师打孩子了，老师不愿意，我们老师也报警了，把派出所也弄来了，最后街道办也弄来了。调监控也没有发现你老师打宝贝儿可是你妈在闹。你看这个老师闹的也不干了要辞工…”，谢某回复“派出所跟街道是今天过来看的监控吗？我妈心情比较差，他情绪上可能比较抵触你们，那个监控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要是误会了我好帮助沟通下”。2018年11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穗公云行终止决字[2018]0000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内容为因谢某1被殴打案没有违法事实故决定终止调查。2018年12月28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作出云教复[2018]194号《关于反映谢某1小朋友因在英尔佳亲子园被同学打导致惊吓过度问题的处理意见》，内容摘要为“经核查，英尔佳亲子园属无证办学机构，近期我局已先后两次约谈了该机构举办者并下发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违法办学行为，并做好学员的分流退费工作。……关于谢某1小朋友因在英尔佳亲子园被同学打导致惊吓过度一事，我局已组织你们与该机构负责人进行了多次磋商，但因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建议你们走司法程序解决”。谢某1的治疗过程如下：2018年10月11日，谢某1前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四科治疗，Conners儿童行为问卷（父母版）结果分析报告显示，诊断意见为被试者可能存在心身障碍；儿童多动症诊断表结果分析报告结果分析为谢某1“这一得分表明被测试儿童为多动症……一般认为儿童多动症预后较好，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多患儿的多动现象会减轻或消失。家长不必过分忧虑”；Achenbach儿童行为量表（CBCL）结果分析报告显示“测试结果总体显示被测儿童可能存在行为问题”。2018年10月22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门诊心理专科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8年11月5日，谢某1前往芳村门诊治疗，诊断结果为“精神障碍查因？”。2018年11月7日，谢某1前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内三科门诊治疗，诊断结果为“1.轻度精神发育迟缓，需要加以关注或治疗的显著行为缺陷；2.多动性障碍”。2018年11月12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门诊心理专科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8年11月15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惠爱医院（广州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1日出院。入院时精神检查情况为“患者意识清晰，在大厅乱走，家属劝说能安静些，对问答不予理睬，思维内容不暴露，但能听懂别人的话语…意志行为增强，好奇心强，较难集中注意力，难以静坐，常跑到别人面前盯着别人脸发笑。”辅助检查结果为“外院24小时脑电图及头颅MR未见明显异常。”出院时情况为“患者无躯体不适表现，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精神检查：意识清，接触被动，检查不合作，多问不答，思维内容不暴露，能部分听从家属及医生管教，情感反应似较前协调，自笑明显减少，常在病房蹦蹦跳跳，自己和自己玩耍。评估无自伤、自杀风险，危险行为0级”。出院医嘱为“1.建议前往儿童医院完善腰穿及脑脊液检查。2.注意观察患者病情变化，如患者病情波动，应即刻就诊”。2018年11月22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儿童申请康复科（儿）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待查”。2018年11月23日，谢某1前往解放军第四五八医院小儿科病区住院检查并于次日出院，入院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出院情况为“患儿无不适，精神可，食欲可。精神查体：患儿意识清晰，好动，检查不合作，在家长的劝说下能安静，对问答不予理睬，能部分听从家属及医生的管教，自笑明显减少，自己和自己玩耍，有好奇心，模仿能力可”。出院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出院医嘱为“建议外院继续治疗”。2018年12月10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特诊（儿）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8年12月13日，谢某1前往芳村门诊治疗，诊断结果为“1.儿童精神分裂症？孤独症谱系障碍待排除”。2018年12月17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特诊（儿）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8年12月20日，谢某1前往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儿科治疗，诊断结果为“急性××（应激性）缄默症？”。2018年12月24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特诊（儿）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9年1月7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儿）门诊心理专科治疗，诊断结果为“通常在童年和青少年期发病的行为和情绪障碍”。2019年7月30日，谢某1前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儿童精神分裂症、目前不能上学。2019年8月8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惠爱医院儿少科门诊治疗，专科检查为“接触交谈被动，多问少答，与家人交流尚可，情感反应欠协调；行为稍显紊乱，表现多动，不能听从家人指令，自知力不全”，诊断结果为儿童精神分裂症。2019年8月22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惠爱医院儿少科门诊治疗，专科检查为“接触交谈较被动，多问少答，经常自顾自玩拼图，与家人有一定的交流，粗测智能尚可，对数字有一定的概念”，诊断结果为儿童精神分裂症。2019年11月4日，谢某1前往广州市惠爱医院儿少科门诊治疗，诊断结果为儿童精神分裂症。谢某1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谢某1共计产生医疗费11787.65元。谢某1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病历显示，在2019年1月7日前，共计前往医院治疗26天（次）。英尔佳公司提交了照片、视频等证据，拟证明谢某1在该亲子园过的非常开心。另，谢某1于2019年2月、2019年4月、2019年7月三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谢某1在英尔佳亲子园遭受欺凌行为与谢某1产生的心理障碍，并导致急性××的结果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广东精卫××司法鉴定所、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述三家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因鉴定内容超出机构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而不予受理。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解释明后，谢某1撤回了主张后续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谢某1的法定代表人、广州英尔佳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均表示谢某1在2018年9月之前无行为异常。英尔佳公司表示，广州英尔佳亲子园是英尔佳公司设立，李某1是英尔佳公司的员工，故英尔佳公司、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英尔佳幼儿园的学费、餐费是按月收取的。双方在松洲街道办调解时确实答应了已发生的医疗费用由英尔佳公司承担，但现在谢某1诉讼至法庭故认为应该按照法律认定。以上事实，有病历、医疗收费票据、云教复[2018]194号《关于反映谢某1小朋友因在英尔佳亲子园被同学打导致惊吓过度问题的处理意见》、穗公云行终止决字[2018]0000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英尔佳亲子园收款收据、出院证、考勤表、光盘、调解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谢某1在本案发生前确曾在英尔佳亲子园就读，英尔佳亲子园系英尔佳公司开立，其并无办学资格、无托管幼儿的资质。根据监控视频显示，谢某1在课堂被同学拉扯，老师在场但并未阻止。英尔佳亲子园确系存在一定的监管失职。但上述英尔佳亲子园课堂上发生的行为能否造成谢某1精神健康受损存疑，且一审法院根据谢某1的申请，三次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均不予受理。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谢某1患精神健康疾病系在英尔佳幼儿园发生的事件所导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谢某1患精神健康疾病与英尔佳幼儿园课堂上发生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医疗费和陪护费的赔偿问题，经核算，2019年1月7日前谢某1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为11787.65元。关于护理费，谢某1未提供其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以100元/日计算合理；对于误工时间，谢某1在2019年1月7日前共计前往医院治疗26天（次），其产生的护理费为26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387.66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英尔佳幼儿园没有相应的办学资质且有一定的监管失职，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谢某1患精神健康疾病与英尔佳幼儿园课堂上发生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可谢某1确系在幼儿园就读期间发病，并因其患病持续进行治疗，加之，事件发生后，谢某1曾与英尔佳公司进行协商，英尔佳公园愿意赔偿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英尔佳公司承担12000元的补偿责任。关于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谢某1当庭撤回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是谢某1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李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英尔佳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李某1系英尔佳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人独立性原则，谢某1要求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英尔佳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向谢某1补偿12000元；二、驳回谢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谢某1负担50元，英尔佳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谢某1的疾病问题，英尔佳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中，谢某1在案发前曾经在英尔佳公司设立的英尔佳亲子园就读，就谢某1在幼儿园内是否有遭受欺凌行为或者幼儿园未尽管理职责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故一审认定谢某1所患精神疾病与英尔佳幼儿园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而本案发生后，谢某1的监护人与英尔佳公司之间就争议问题多次协商，包括松洲街道办事处、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等多部门亦介入事件当中进行调查或协调，均无明确结论。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谢某1的申请，三次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侵权的因果关系及谢某1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三家机构均不予受理。一审院亦就本案争议事实进行了调查和质证，审理过程程序得当，审查核实证据全面客观，谢某1上诉称一审未调取幼儿园全部录像属程序有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缺乏证据证实英尔佳公司与谢某1疾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英尔佳公司无需就谢某1主张的损失部分承担侵权责任。英尔佳公司在一审当中自愿承担12000元医疗费用系基于其与谢某1监护人之间相互协商达成，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谢某1上诉要求英尔佳公司另外支付陪护费18150元，英尔佳明确表示不同意，谢某1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李某1只是英尔佳公司的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对外人格独立原则，一审不予支持谢某1要求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卉子何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