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35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小清，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筱，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志华，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泽楠，杭州市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二部刑诉〔2020〕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日、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张梦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小清及其辩护人章筱、被告人黄志华及其辩护人张泽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6日上午，杭州富伦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公司”）对碎浆车间内经技术改造后的转鼓碎浆机进行试运行，发现机器内有异响，决定停机对转鼓碎浆机内部进行清理。车间制浆班长被告人黄志华即到车间二楼ＤＣＳ控制室，在电脑上进行停机操作并将开关打在检修状态，后准备安排车间员工进入转鼓碎浆机内清理杂物。在现场的碎浆车间主任被告人胡小清按操作规定要求被告人黄志华去配电房断电，后被告人胡小清在不确定被告人黄志华是否完成断电的情况下，在现场未制止违反转鼓碎浆机安全操作规定的员工汤某爬入转鼓碎浆机。被告人黄志华在对转鼓碎浆机控制系统操作程序不熟悉的情况下，误将工频按钮作为断电按钮进行操作，致转鼓碎浆机强制启动，造成进入转鼓碎浆机的被害人汤某被卷入机器内死亡。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案发后，富伦公司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富伦公司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4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均由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在生产、作业中违法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胡小清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章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1.被告人胡小清系过失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胡小清系初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且所在公司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胡小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志华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张泽楠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志华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1.被告人黄志华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黄志华系初犯，其主观恶性不大，事故发生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且其所在公司已与被害人汤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全部赔偿款；3.被害人汤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胡小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6日上午，富伦公司对碎浆车间内经技术改造后的转鼓碎浆机进行试运行，发现机器内有异响，决定停机对转鼓碎浆机内部进行清理。车间制浆班长被告人黄志华即到车间二楼ＤＣＳ控制室，在电脑上进行停机操作并将开关打在检修状态，后准备安排车间员工进入转鼓碎浆机内清理杂物。在现场的碎浆车间主任被告人胡小清按操作规定要求被告人黄志华去配电房断电，后被告人胡小清在不确定被告人黄志华是否完成断电的情况下，在现场未制止违反转鼓碎浆机安全操作规定的员工汤某爬入转鼓碎浆机。被告人黄志华在对转鼓碎浆机控制系统操作程序不熟悉的情况下，误将工频按钮作为断电按钮进行操作，致转鼓碎浆机强制启动，造成被害人汤某被卷入机器内死亡的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案发后，富伦公司已与被害人汤某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由富伦公司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47万元。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均由民警电话通知到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出具量刑建议书，建议判处被告人胡小清有期徒刑一年，若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胡小清对量刑建议无异议，并签字具结。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证人羊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伦公司的法人代表。2019年10月6日，公司副总李某打电话告知其，经技改后的转鼓碎浆机试运行中有异响，在场人员决定对机器进行断电清理。车间主任胡小清让黄志华断电源，但黄志华由于操作失误，误触了强制启动的工频键致转鼓碎浆机启动。可能由于断电过程时间较长，在场人员以为已经完成断电，并无人阻止汤某进入机器，最终导致汤某被卷入转鼓碎浆机而死亡的事故发生等事实。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伦公司副总兼安全负责人。2019年10月6日，经技改的转鼓碎浆机试运行中出现异响，其让车间主任胡小清把机器停下来进行检查。胡小清等人将设备停止并上锁后，按规程向其提交了有限空间作业审批报告。几分钟后，其发现机器转动，汤某被卷入了机器。后其跑到配电房案急停按钮但无果，然后其联系电工董晓春过来关闭总闸后机器才停下来。汤某被抬出来后其打了120电话，医生看了之后表示已经没救了。事后，其了解到由于黄志华在配电房断电时按下了强制启动的工频键致使机器启动，强制启动的时候急停按钮是没有效果的，汤某在未确定是否完成断电的情况下进入了机器内部等事实。 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伦公司的机修班班长。2019年10月6日上午，经技改的转鼓碎浆机试运行后发出异响，其跟黄志华说系因前期清理不干净所致，要求对机器重新进行清理。之后，有人关停了设备。机器关停后，汤某通过梯子爬上转鼓碎浆机，刚一只脚踏入机器内时，机器就突然发生转动，导致汤某被卷入而死亡。其不清楚转鼓碎浆机为何会启动等事实。 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伦公司的磨浆工。2019年10月6日，碎浆机试运行后发出异响，在场人员均说对碎浆机进行再次清理，碎浆机停止运作后汤某就爬进碎浆机欲清理，机器突然启动，汤某被卷入。胡小清等人跑到配电房关停机器但无果，机器大概运转了五分钟后停下来等事实。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0月7日17时40分，黄志华发微信给胡小清，表示系胡小清让其去断电但又让人进入机器，现在其不会说，让胡小清把握好其承受能力。胡小清表示，领导有管理第一责任的事实。 杭州市富阳区应急管理局文件，证实2019年10月8日，杭州市富阳区应急管理局根据有关规定组织成立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的事实。 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杭州市富阳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了一份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直接原因包括：1.汤某违规违章、冒险进入机器内作业；2.黄志华对转鼓碎浆机操作程序不熟练，在电子显示屏上操作切断高压电按钮时误按到工频按钮，致使转鼓碎浆机直接送电后启动，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包括：1.公司对转鼓碎浆机改造后，未认真教育和培训操作人员熟练掌握其安全技术要领，操作时麻痹大意，存在安全事故隐患；2.公司未有效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转鼓碎浆机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员工存在违章、冒险作业；3.公司安全生产主要负责人及相关安全管理人员对碎浆车间作业现场安全监管不力，未能及时发现并消除存在的生产安全事故隐患。鉴于本次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建议根据《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将本起事故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法律责任等事实。 案件移送书、案件移送审批表，证实2019年11月19日，杭州市富阳区应急管理局因当事人涉嫌违反《安全生产法》的规定需公安机关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法》将案件移送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的事实。 密闭空间作业审批表，证实2019年10月6日，胡小清向李某提交了密闭空间作业审批表，由汤某进入转鼓碎浆机作业，黄志华为监护人的事实。 现场图片，证实根据控制系统页面显示，2019年10月2日进行过变频命令操作及切断高压电操作，2019年10月6日08时28分21秒进行过变频命令操作及08时46分30秒进行过变频切工频操作，以及转鼓碎浆机现场情况的事实。 转鼓碎浆机安全操作规定，证实转鼓碎浆机在进入维修和排查前，转鼓必须卡住，当需要进入转鼓时必须停止设备并锁住，清空，清洗干净、保持通风。在滚筒内工作时必须带有适当工具，做好个人保护措施，维修设备时必须关闭相应的电源，并须挂警告标示的事实。 营业执照、富伦公司文件，证实富伦公司的基本信息、组织架构、安全检查及隐患排查管理制度、安全教育培训制度、安全检查表及培训记录等情况。 劳动合同，证实2019年3月14日，汤某与富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实汤某于2019年10月6日上午在富伦公司工作中死亡，并于2019年10月11日火化的事实。 调解协议，证实汤某家属已与富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富伦公司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47万元的事实。 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的事实。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的基本身份情况，二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被告人黄志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2019年10月6日上午，富伦公司对经过技术改造的转鼓碎浆机进行试运行后发现机器内部发出异响，判断系因转鼓碎浆机内部前期未清理干净所致，经商议决定重新进行清理。其请示公司副总李某并经同意后，遂到车间二楼控制室在电脑上按下停止键和检修键，之后返回车间一楼。胡小清询问其有无断电，其表示没有，后胡小清让其去配电房断电。其表示不会断电，但依然去了配电房。其先按了急停开关未见反应，后在不清楚具体断电操作的情况下，经个人判断认为工频按钮应该系断电按钮并按下工频按钮。后胡小清急忙跑来告诉其，清理人员汤某进入转鼓碎浆机后机器启动了。之后，其与胡小清、李某几人紧急按下急停开关但均无果，直至联系电工董晓春关闭总电闸后机器才停下来，然后其与赵才喜等人将汤某从机器里抬出来。其认为汤某是因转鼓碎浆机反向转动被带入机器内摔死的。其认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其在不知道断电操作的情况下操作失误，并认为设备系统中的工频按钮设置不合理，且认为胡小清在未确定是否完成断电的情况下不该让清理人员汤某进入机器内。其认为自己的行为虽有错误，但不认为构成犯罪，其操作失误系因公司没有进行相关培训造成，且事发时现场指挥混乱。另外，其表示公司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的相关培训，但具体几次记不清了等情况。 被告人胡小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富伦公司造纸车间主任，负责车间内生产秩序及员工的日常管理。2019年10月6日，公司对技术改造后的转鼓碎浆机进行试运行。在运行中机器发出异响，在场人员经过商议后决定对碎浆机再次进行清理。在ＤＣＳ系统上对碎浆机进行停止运作并上锁后，其让碎浆班班长黄志华去配电房进行断电操作。其看见汤某爬上碎浆机，但其在未确定黄志华是否已经完成断电的情况下未制止汤某进入。汤某刚进入碎浆机，机器突然运转起来，汤某被卷进去了。其马上赶至配电房按紧急按钮，但机器没有停下，后李某叫来电工将高压电切断后机器才停下来，造成汤某死亡。经事后调查，主要由于黄志华在断电操作中按错按钮导致碎浆机启动。其负责的车间所有员工都进行过有限空间作业培训，是有记录的。公司对碎浆机操作进行过培训的，制浆班长及电工进行过培训的。另外，公司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170余万元赔偿款已全部支付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在生产、作业中违法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小清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黄志华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且杭州富伦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进行赔偿，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辩护人章筱、张泽楠提出的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小清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胡小清、黄志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等，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小清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黄志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滨 人民陪审员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蒋利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廖 莎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