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16-118。负责人：张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军，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浚，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德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7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逃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刑事判决书中对于被上诉人孟德军量刑情节的考虑与本案无法律层面上的因果关系，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德军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驾驶、超速行驶、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一审法院仅以孟德军事故发生后并未离开事故现场为由便否认其故意破坏、伪造现场,误导办案机关、保险公司,企图逃逸的事实显失公平,其行为构成逃逸。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未提出异议,根据该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二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与其配偶合谋更换驾驶员,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企图逃逸法律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规定,虽然被上诉人交通肇事后一直留在事故现场，但是其向交警队作出虚假陈述，并让其妻子王继英冒充驾驶人员，导致交警部门没有及时确认肇事司机，根据交警队四份询问笔录可以得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驾驶员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交通肇事后换驾的行为符合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换驾的行为已构成犯罪，法律保护的是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28.5万元赔偿金额没有赔偿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无依据。保险公司不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孟德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不构成逃逸，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上诉人将逃避扣分的责任和逃逸混为一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按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先刑事后民事，作为保险公司没有做到保险诚信，在刑事案件没有定论时进行拒赔。被上诉人和受害人的家属调解也是在交警队的主持下进行的，这些数据是交警队提供的，当时在刑事卷宗中都有。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赔偿赔偿金43550×20，按照70%计算是609700元。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我们明确，我们已经向法庭提交明细，交强险支付11万，在商业险中仅仅支付17.5万，总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生效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没有逃逸，刑事判决是法律文书，效力高于民事。孟德军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孟德军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6月17日21时许，孟德军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徐德家（于1964年1月6日出生，常住地址为大连市金州区三十里堡街道）死亡。事故发生后孟德军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告知需120抢救事宜，之后与其妻子王继英在现场等候。但孟德军与王继英合谋，由王继英冒充驾驶员，在交警到达现场调查时，王继英谎称自己驾车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7月23日，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德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德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孟德军赔偿受害人徐德家近亲属人民币28.5万元。2019年5月30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孟德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另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具有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违法拒绝承保，投保义务人在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请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孟德军在事故发生后并未离开事故现场，不具有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受害人徐德家的死亡赔偿金为87.1万元（4.355万元/年*20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依合同约定应按70%的比例赔偿保险金。孟德军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已向该第三者赔偿，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应向孟德军赔偿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孟德军保险金11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孟德军保险金17.5万元。案件受理费2790元（孟德军已预交），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孟德军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交警队询问笔录四份及孟德军刑事案件法庭笔录，拟证明事项为被上诉人孟德军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误导办案机关，企图逃避法律追究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在刑事案件庭审中亦自认换驾系逃避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到交警队对询问笔录进行拍照，一审法院为核实在一审法院孟德军刑事案件卷宗调取了上述材料，并在庭审过程中进行出示；关于上诉人陈述孟德军误导公安机关这一节事实，在生效刑事判决中，已作明确说明“孟德军并没给交警部门侦破案件和分清责任造成实际困难，因此不宜将其认定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并且出具事故认定书是行政认定，并不成为刑事责任追究要件”，故并没有得到法律确认；而且，生效刑事判决也载明刑事判决认定事实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包括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因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拟证明事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仅列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项免责内容不完整。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8年6月17日，被上诉人驾车肇事致受害人徐德家死亡，并向受害人徐德家家属赔偿28.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肇事后与其妻子王继英合谋更换驾驶员属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且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逃逸、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予免赔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以及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没有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现场，而是拨打110报警电话后与其妻子王继英在现场等候，本案被上诉人与其妻子的更换驾驶员这一“调包”行为虽不当，应受到相应处罚及社会遣责，但在民事责任的承担上因“调包”行为未给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造成实际困难，没有影响到交警部门对肇事双方责任的认定，因此，被上诉人与其妻子“调包”行为不属上述保险示范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