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公安局，住所地兴隆县兴隆镇东城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2000967342P。 法定代表人季树军，男，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王佩珍，男，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怀生，男。 委托代理人李东方，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子荣，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代理人张占群，男，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199210498998。 委托代理人王孝伟（系王子荣之子），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仁，男，195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代理人张少华，男，河北启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1200710487871。 委托代理人孙仲德，男，河北启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1199510999916。 原审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迎宾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000514482Y。 法定代表人宁金龙，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女。 委托代理人祁博宇，男。 被上诉人王子仁不服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上诉人王子荣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第三人王子荣向兴隆县公安局大杖子派出所报案，报案内容为2019年6月9日上午8时许，在大杖子镇××鱼沟村王子荣家门前，王子荣与王孝宇等人因地界问题发生口角，后引起肢体冲突。当日兴隆县公安局大杖子派出所予以受理。同日，被告兴隆县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2019年6月10日对王子荣、王孝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7月2日对王子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0月8日对赵翠花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7月5日因案情重大大杖子派出所呈请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2019年6月10日，被告兴隆县公安局聘请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子荣的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子荣的损伤属于轻微伤。2019年9月17日送达原告。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兴隆县公安局大杖子派出所邮寄重新鉴定申请书，该所拒收。2019年10月18日被告兴隆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当日被告兴隆县公安局作出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王子仁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整。 原告不服，向被告承德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2月9日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予以受理。2019年12月10日被告承德市公安局向兴隆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9年12月12日向王子荣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20年2月7日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因本案情况复杂，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20年3月9日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作出承复决字［202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兴隆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兴隆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的行政处罚决定，申请人请求赔偿的侵权事项事实不存在，决定不予赔偿。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9年6月9日原告王子仁与第三人王子荣发生争执，2019年6月10日被告兴隆县公安局对第三人制作询问笔录，在笔录中王子荣称王子仁和王孝宇未动手打他，只是感觉倒地后，王孝宇好像踢了其胯部一脚。胳膊和屁股有擦伤，胯部有点疼，不太敢走路，拍片骨头没事。第三人现场伤情照片、现场监控录像与第三人笔录中陈述的事实相符合。2019年6月10日兴隆县公安局作出鉴定聘请书，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予以受理，第三人王子荣向鉴定中心提交了2019年6月19日兴隆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019年6月9日承德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中记载的为2019年6月19日兴隆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内容。鉴定机构对案发当天第三人在承德县医院就诊的病历未作为鉴定检材。第三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证明第三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不能证明其损伤为原告造成，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收到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号鉴定意见复印件，于9月20日向大杖子派出所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派出所予以拒收，剥夺了原告提起重新鉴定的权利。综上，被告兴隆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承德市公安局作出的系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虽依法定程序作出，但原行政行为违法，故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兴隆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的承复决字［2020］2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被告兴隆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依法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经我局调查，查明该案的事实是：2019年6月9日上午8时许，在兴隆县上，王子仁和王孝宇父子二人因与王子荣产生矛盾后，王子仁自认为其家院墙外的土路是自己的土地便在墙外的土道上刨开耕种。因该条土路是王子荣家出入唯一通道并且已经行走多年，被上诉人见王子荣背着喷雾器向他们走来，随即走入其家中拿来灭火器、铁镐等准备打架。王子荣与王子仁发生口角，后王子荣拿出装有大粪汤的喷雾器向王子仁身上泼去，污浊的大粪汤溅到了王子仁、王孝宇等人身上。随后王子仁、王孝宇追上前对王子荣进行厮打致使王子荣倒地受伤。随后王子仁和王孝宇二人相继用灭火器喷向王子荣，王子荣被打时的年龄已经超过60周岁，王子荣的伤情经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鉴此，我局认为王子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给予处罚。经核实，兴隆县大杖子镇派出所从未收到过也未拒收过被上诉人邮寄过的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承认在2019年9月17日收到大杖子派出所送达的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号鉴定意见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此案的处罚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即：殴打60周岁以上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伍佰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此案第三人王子荣的轻微伤鉴定，不是裁决王子仁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唯一证据，还有证人证言，现场视频监控等证据均足以证明王子仁对王子荣实施了殴打行为。具体到本案，退一步说即使没有王子荣的轻微伤鉴定，凭现场视频监控记录打架的全程经过及王子荣的指认，完全可以对王子仁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新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取消了殴打他人造成轻微伤害进行治安处罚的前置条件，只要实施了殴打他人行为，就可以依法作出治安处罚，是否造成轻微伤害不是必须的前置条件。具体到本案，王子仁殴打的对象是年满60周岁的人（王子荣，61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伍佰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故此，兴隆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8日依法对王子仁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裁量标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认为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此外，原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自己没有指认被上诉人对其实施殴打行为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中断章取义，错误地认为王子仁和王孝宇未动手打他。第三人王子荣在其2019年6月10日的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三行中明确提到“我当时被他们撕扯倒在地上，我记得王孝宇用脚踢我的跨部了。我倒地之后大声叫，“哎呦，打人啦”，我叫了几声之后，他们就松开我了”。王子荣的陈述只是证据中的一种，被上诉人王子仁家的监控视频清晰地显示被上诉人拿着铁镐追打原审第三人王子荣，致使王子荣倒地，此后被上诉人王子仁仍有殴打伤害王子荣的行为（用灭火器喷射王子荣）。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案件事实真相进行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兴隆县公安局依法对王子仁作出的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王子荣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要求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依法直接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2019年6月9日上午8时许，在兴隆县上，被上诉人和王孝宇父子二人因与上诉人产生矛盾后，被上诉人自认为其家院墙外的土路是自己的土地便在墙外的土路上刨开耕种。因该条土路是上诉人一家出入唯一通道并且已经行走多年，被上诉人见上诉人背着喷雾器向他们走来，发生口角，后上诉人拿出喷雾器向被上诉人身上泼去。随后被上诉人王子仁拿着铁镐和王孝宇追上前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致使上诉人倒地受伤。随后被上诉人和王孝宇二人相继用早已准备好的灭火器喷向上诉人，上诉人被打时的年龄已经超过60周岁，伤情经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被上诉人王子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给予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己没有指认被上诉人对自己实施殴打行为更是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家的监控视频清晰地显示被上诉人拿着铁镐追打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倒地，此后被上诉人仍有殴打上诉人的行为。综上，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案件事实真相进行裁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兴隆县公安局依法对王子仁作出的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子仁答辩称：一、答辩人及答辩人之子王孝宇没有殴打王子荣，兴隆县公安局认定答辩人及王孝宇殴打王子荣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兴隆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不足，是正确的。兴隆县公安局认定殴打行为存在的证据有三个：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王子荣笔录。1、关于现场监控视频，经过放慢速度仔细反复观看，事发时详细经过如下：2019年6月9日早晨8点左右，王子仁在门前道边原属于自留地区域挖了一道浅沟，准备种地。王子荣背着装有液体的农药喷雾器走过来，双方发生争论。王子荣用喷雾器喷头将液体喷向正在刨地的王子仁身上，喷了两次。王孝宇与王子仁，闻到农药味儿，确认喷雾器是打农药的，判断里面装的可能是农药，随后王孝宇提起装有水的水桶开始防备；王子仁徘徊了几步，回到院内从墙角拿起一直扔在那儿的车用灭火器，放到地上，示意王孝宇，大概意思是“他要喷咱们，你拿这个喷他”。接着，王子仁继续拿镐种地，由于喷头被粘稠的大粪堵住喷不出来，王子荣直接打开喷雾器盖子泼到王子仁（69周岁）、王孝宇、王一沣（15岁）3人身上，接着又往王子仁头上泼了一大股，第三次要泼的时候，王子仁挥起手中的镐进行阻止、驱赶，并试图挥落喷雾器。一个阻止、一个后退，二人移动到王子荣家墙角。王子荣松开喷雾器，捉住镐头夺镐。王孝宇跑过去把镐从二人手中夺出，一边躲避二人，一边将二人脚下的喷雾器踢开。王子仁在松开镐的同时，从后面捉住王子荣的衣领将其按坐在地上。随即王子仁和王孝宇远离了王子荣。王子荣坐在地上开始“哎呀、哎呀”大喊，之后又躺在地上大喊。在整个事发过程中，王子仁的动作都是在阻止王子荣继续泼粪的正当防卫行为，没有任何殴打行为；王孝宇夺镐、踢开喷雾器的行为不属于殴打，也没有实施任何殴打行为。兴隆县公安局用现场视频证实王子仁殴打王子荣，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卷宗中，我们没有发现用来证实王子仁殴打王子荣的证人证言。3、关于王子荣的笔录：首先，如果仅有王子荣的指控而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公安机关是不能依据单方指控认定案件事实的；其次，王子荣在2019年6月10日笔录中，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在该笔录最后一次陈述中也承认了王子仁和王孝宇没有动手打他。此外，在6月9日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视频中，王子荣说没打着他，经民警多次询问，王子荣也没说有人打他。 二、一审判决认定兴隆县公安局对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剥夺了答辩人提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是正确的。答辩人于2019年9月17日收到轻微伤鉴定意见，于9月20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办案单位大杖子派出所邮寄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快递单号：1107715822678），大杖子派出所于9月23日拒收。9月24日至27日，邮局先后四次要求答辩人取回邮件，答辩人拒绝取件。9月28日，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答辩人之子王孝宇说鉴定意见不算数了，把快件取回吧。10月11日，答辩人到邮局将快件取回。该快递原件已经在一审庭时交给法庭进行核实后入卷。一审法院在核实该证据后，认定办案单位剥夺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7条赋予答辩人提起重新鉴定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是正确的。 三、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上诉的主要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没证据支持或者是与现有证据冲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状关于“王子仁和王孝宇父子二人因与王子荣产生矛盾”的描述是不准确的。王子仁和王子荣确实存在矛盾，但王孝宇常年在天津工作、居住，本案发生时间正是端午节放假期间，王孝宇刚刚回到村里探望父母，与王子荣之间没有来往，一直以来，王孝宇与王子荣之间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矛盾。上诉人关于王孝宇与王子荣有矛盾的认定是错误的，纯属主观臆断。2、上诉状关于“王子仁自认为其家院墙外的土路是自己的土地便在墙外的土道上刨开耕种”以及“该条土路是王子荣家出入的唯一通道并且已经行走多年”的两种说法，前一句是王子仁陈述的，后一句是王子荣陈述的，上诉人对两个人的陈述没有进行调查核实，直接将王子仁的陈述定性为“自认为”，而把王子荣的陈述定性为“公安局查明的事实”，明显偏颇，有失公正。事实上，王子仁刨开耕种的区域确实是原来的自留地；而这条道路也并非王子荣家出入的唯一通道，王子荣家东侧还有一条道路可以出入通行。公安机关认定为“唯一通道”没有经过现场调查，是不属实的。3、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见王子荣背着喷雾器向他们走来，随即走入其家中拿来灭火器、铁镐等准备打架”的说法与现场监控视频不符。监控视频可以证实：王子仁先拿铁镐在院外种地，王子荣之后才背着喷雾器出现，铁镐是之前就拿出来刨地的，一直在王子仁手中，并不是之后拿出来准备打架的；而拿出灭火器是因为王子荣用喷雾器喷了王子仁两下，王子仁才回院子拿出来，用来防备王子荣喷农药的。上诉人没有仔细观看监控视频，致使认定事实出现严重错误。4、上诉人关于“王子仁、王孝宇追上前对王子荣进行厮打致使王子荣倒地受伤”的认定是错误的。如前所述，监控视频画面及声音清晰的记录了本案事实发生的全部过程，王子仁和王孝宇没有殴打王子荣。公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殴打事实的存在，其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没有证据支持。5、上诉人称“王子荣的伤情经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也与事实不符。2019年6月9日，现场勘验笔录及视频录像显示，事发后王子荣胳膊和胯部有轻微的挫痕，没有其他伤情。而鉴定中心作出轻微伤鉴定意见，依据的是6月19日兴隆县人民医院病例，该病历记载的腰部外伤是事发后现场勘验时不存在的。因此，鉴定意中的轻微伤与本案是无关的。公安机关把现场勘验时不存在而是在10天之后出现的轻微伤，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是违法的。6、上诉人反复提到《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7条5款的规定“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影响案件正常办理的正确理解为：不停止案件的办理，可以继续对案件的其他事实进行调查、收集证据。并非上诉人理解的：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公安机关都可以直接作出处罚决定。该〈规定〉第97条赋予了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第98条规定了，公安机关接到申请后，对符合条件的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条件的，要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的决定。因此，公安机关对重新鉴定申请未作出处理前，是不能直接进行行政处罚的。本案上诉人拒收申请，剥夺了答辩人的实体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处理。上诉人认为，无论答辩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都不影响其直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 综上，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的上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承德市公安局答辩称：一、案件事实方面:我局对本案事实认定同兴隆县公安局一致，证据由兴隆县公安局统一举证，我局无新证据出示。二、复议程序合法性方面：2019年12月9日，我局收到了王子仁的代理人张少华邮寄的行政复议材料，我局于同日受理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向第三人邮寄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向被申请人送达了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2020年2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向申请人王子仁、第三人王子荣和被申请人兴隆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2020年3月9日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了该行政决定；并向申请人王子仁、第三人王子荣和被申请人兴隆县公安局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6月9日上诉人王子荣与被上诉人王子仁因地界问题发生口角，后引发肢体冲突，上诉人王子荣分别于2019年6月9日就诊于承德县医院，2019年6月19日就诊于兴隆县医院。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委托兴隆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医院门诊病历进行司法鉴定，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9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在资料摘要中，记载的内容为兴隆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例，上诉人王子荣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以邮寄的方式向兴隆县大仗子派出所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大仗子派出所拒收了该邮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大仗子派出所的拒收行为，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兴公（大杖）行罚决字［2019］097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审被告承德市公安局作出的承复决字[2020]24号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其所维持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亦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上诉人王子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兴隆县公安局、王子荣各承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龙审判员祁春梅审判员闫鸿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