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神舟路9号1栋301房。法定代表人：古志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毛，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下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细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陈细毛对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为本案第三人；4.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细毛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驳回陈细毛对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细毛的月工资是8000元错误，该认定缺少确实证据证明。本案陈细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工资表是其单方制作的，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证明力。陈细毛不是受珠江公司雇佣，珠江公司与陈细毛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珠江公司从没有与陈细毛签订协议确定月工资为8000元，也从没有授权任何人与陈细毛签订协议确定陈细毛的月工资为80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陈细毛自己制作的工资表认定每月工资是8000元，显然缺乏确实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判决珠江公司支付陈细毛劳务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劳动合同纠纷。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存在本质区别，适用法律不同，诉讼程序也有不同。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却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对本案进行判决。《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本条例适用于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经济组织、基金会、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该《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适用于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而不是适用于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的一方。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判决由珠江公司直接支付陈细毛劳务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一审庭审中陈细毛提交的证据《工程验收意见表》所记载的参与人员有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陈细毛提交的以程迎风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冠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冠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以及珠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珠江公司与周海军签订的《工程责任合同》、由周尚林、程迎风、周海军三人签订的《嘉大广场装修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以及珠江公司、冠昌公司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的内容一样的《嘉大广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三人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根据陈细毛提交的证据《工程验收意见表》、以程迎风为法定代表人的冠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陈细毛与周海军之间的亲戚关系，可以证明陈细毛对周海军、周尚林、程迎风三人实际承包施工本案涉案工程应当是知情的。2.陈细毛受雇于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三人，周海军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陈细毛与珠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陈细毛与周海军是亲戚关系，同时，一审中陈细毛承认是周海军叫其到本案涉案工程项目中工作，本案陈细毛提供的证据《授权书》也是周海军出具。可以证明陈细毛受雇于周海军等人，陈细毛与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劳务合同关系发生在陈细毛与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个人之间，陈细毛与珠江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周海军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本案无证据证明周海军是适格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按照我国建设主管部门规章规定，建筑施工企业的项目经理是岗位职务，在承担工程建设时，必须具有国家授予的项目经理资质。自2008年2月始，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由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制代替原来的项目经理资质核准制。珠江公司与周海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海军也不具备建造师执业资格。同时，工程项目经理，并非必然有权对外签署合同。我国《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对项目经理的职责作了明确规定，其中第八条第（二）项规定“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管理权力：……（二）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这说明项目经理除非受委托，否则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力。珠江公司从没有授权周海军签署合同的权力，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周海军有珠江公司的有关签署合同授权。因此，本案陈细毛称周海军让陈细毛到涉案工程中工作，就是受珠江公司雇佣，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珠江公司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被告。珠江公司不是本案劳务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珠江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珠江公司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被告。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劳务费用应由劳务合同相对方支付即周海军等人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由珠江公司支付陈细毛劳务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当事人是陈细毛与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本案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珠江公司申请追加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为本案第三人。五、本案很明显是案外人周海军与陈细毛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珠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责任合同》、《嘉大广场装修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已经可以查清本案中案外人周海军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且约定周海军可自行招聘雇佣或辞退员工，足额支付员工工资，周海军是雇佣陈细毛的真正用工主体，从陈细毛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所有的工资表都是周海军在2018年4月10日签名的，包括4月份上班26天的工资表，都是在2018年4月10日确认，试问该月都还没有过完，如何在4月10日就确认上班了26天，而其提供的考勤表（也名为工资表）与工资总表的数额以及查明的事实也不一致，可见这些证据都是陈细毛单方制作的，并没有任何珠江公司确认的情况，所以，只有实际用工人周海军才能明确其与陈细毛之间的劳务报酬拖欠的实际金额，而且该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人应当是周海军，鉴于陈细毛与周海军的亲属关系，其不选择起诉周海军以及其不同意追加周海军，都是明显要让周海军逃避法律责任，从珠江公司中获利，这对珠江公司来说，明显不公平。周海军既然是实际用工人，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也应该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就算认定珠江公司违法转包，也只是珠江公司在周海军应承担的范围内去承担清偿责任而已，但周海军没有确认同意承担该劳务报酬，直接要求珠江公司承担，属于法律关系混乱，无法查明事实，所以，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被告，属于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六、关于陈细毛劳务报酬的计算问题，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形。首先，根据陈细毛提供的工资表以及考勤表，陈细毛2018年2月份的出勤时间为8天，应发工资2100元，在该表格中已经写得很清楚，所以，按照其最后的工资总表来看，陈细毛的工作量是13个月，且已支8000元，剩余96000元未付款的金额计算不一致，按照工资总表来算，总劳务报酬应为12×8000+2100=98100，再扣除8000元现金支付的款项，剩余的金额为90100，另外，根据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冠昌公司支付了8533元，史玉琦支付了5000元，即剩余款项为90100-8533-5000=76567元，所以，一审法院对劳务报酬的计算，就算按照陈细毛每月8000元计算也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另外，从陈细毛提交的月工资表可以看出，在实发工资这一栏，陈细毛的工资中，填写了实发工资的月份有2017年3月、4月、5月、6月（6月这一张表中已经在应发工资那里注明支8000元，实发8000元）、7月、8月、9月、10月、12月，其余月份都是在应发工资中明确金额，实发工资顾名思义是实际已经发放的工资，所以，按此计算，剩余11月、1月、2月、3月共计4个月的工资未发，即3×8000+2100=26100元，这个拖欠工资的数额就很合理，按照常理，不可能一进场工作就拖欠工人工资的，一开始嘉大公司也是应该支付了工程款的，而且陈细毛提供的冠昌公司支付的工资也是2017年5月份就有支付的，但具体支付了多少笔，是否每个月都已经支付了，只有冠昌公司可以说明，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尚未查明，也未将冠昌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查明事实。按照陈细毛提供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在实发工资这一栏中填写的，就是已经实发的工资，在应发工资中填写的就是未发的工资，周海军确认签名的应该也只是这个意思，所以，再扣除2018年支付的5000元，剩余工资数额应当为21100元，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拖欠的劳务费的数额根本没有查明，只是粗略计算，完全无视证据和客观事实，就本案关键事实均未予以查明的情况下，恳请贵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七、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应当直接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作为裁判依据。周海军与陈细毛的劳务合同关系中，对陈细毛的具体劳务报酬由其二人协商确定，不受其他任何人的干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细毛仅为周海军提供劳务，并未为珠江公司形成任何合同关系，且追索劳务报酬不同于人身损害等侵权行为，珠江公司并不需要对向其提供劳务的工人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包括《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办法所指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也是属于解决农民工与建筑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处理规定，只能在劳动争议的法律关系中予以适用，不能在本案陈细毛主张的雇佣民事法律关系中予以适用。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查明案件事实，公平裁判，依法支持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细毛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陈细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江公司支付劳务费（人工费）109707元；2.珠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元(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所有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珠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陈细毛主张珠江公司从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公司”）承接了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案外人周海军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陈细毛与周海军是亲戚关系，周海军于2017年3月以珠江公司名义聘请陈细毛担任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员、质检员，工作内容包括：与甲方工程部沟通协调，参加各类工程会议、监督施工进度、确认施工队的工程量、购买建筑材料并签订合同及安全文明施工等各项工作，陈细毛的每月劳务报酬为8000元。陈细毛与珠江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涉案工程竣工，珠江公司尚欠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90530元未付。为证明以上事实，陈细毛举证如下：1.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表，载明“陈细毛余实发工资96000元”（8000元/月×13个月-支8000元）。2.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工资表、考勤记录表上有“负责人”陈细毛、“审核人”周海军的签名确认。3.嘉大广场项目总欠款汇总（打印件），载明“欠管理人员陈细毛100000元”、“项目部：周海军，日期：2019年1月28日”。4.工程验收意见表，显示2018年4月11日，周海军、陈细毛等人作为涉案工程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第三次验收，建设单位嘉大公司要求施工单位进行整改。5.签到表，显示2018年1月6日，陈细毛、周海军等人作为珠江公司代表参加涉案工程的初步验收。6.订货单，显示2017年12月18日，陈细毛代表冠昌公司订购建材。7.工程验收意见表，2017年11月1日，陈细毛、周海军等人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初步验收。8.工程验收意见表，显示2018年4月12日，陈细毛、周海军等人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代表参加涉案工程验收。9.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验收表7份，显示2017年2月至6月，陈细毛、周海军分别作为施工单位珠江公司的质检员和项目经理在验收表上签名。10.订货单，显示2017年6月27日，陈细毛、周海军作为珠江公司业务代表与案外人签订陶瓷订货协议。11.广州嘉大广场灯具合同（一），显示2017年6月26日，陈细毛作为珠江公司代表与案外人签订灯具销售协议。12.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嘉大项目部）工作人员表，载明：“由广东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白云区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和嘉大广场巴芙特酒店大堂室内装修工程，从2017年2月9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4月12日止。珠江嘉大项目部部分在场工作人员名单：项目经理周海军、材料施工陈细毛等。”嘉大公司项目总工许某华在该表上签署“工程属实”，嘉大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范某雄于2019年6月19日在该表上批注“请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妥善处理，由项目负责人周海军130××××3885负责协调安排工人工资，顾全大局，稳定是全局”。13.授权书，由周海军在2018年5月22日授权现场施工员陈细毛处理涉案工程项目相关事宜。14.冠昌公司承诺书（2017年2月22日），冠昌公司向嘉大公司承诺涉案工程总价款720万元，为了降低税点，由冠昌公司与珠江公司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两份合同价款各360万元。15.装修装饰工程合同，显示2017年3月27日，周海军作为涉案工程装修项目部代表与案外人冯家祥、潘小明签订水电安装工程、门楣及天花转换层加工安装合同。1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5月22日，陈细毛收到冠昌公司转账支付的工资8533元，2017年5月23日，陈细毛收到史玉琦转账支付的5000元，备注为“嘉大广场工程项目施工人员工资款”。17.陈细毛与“崔文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陈细毛于2018年5月25日向崔总催要工资，崔总答复“细毛，公司和我都非常体谅你现在的环境，想方设法帮你安排了5000块钱，后面的工作请找范工对接，公司领导会指示范工具体的做法”。珠江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工资表和考勤记录表不是珠江公司制作，没有公司盖章，陈细毛和周海军均不是珠江公司员工。珠江公司也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事实是周尚林、程迎风、周海军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周海军出面借用珠江公司名义与嘉大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陈细毛是周海军的妹夫，是周海军、程迎风和周尚林雇佣的人员。珠江公司从未雇佣陈细毛，与陈细毛之间没有用工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珠江公司欠陈细毛劳务费。对证据4.7.8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记载参验人员是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程朗、陈细毛，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组织施工人是周尚林、程迎风和周海军。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细毛与珠江公司存在劳动或聘用关系。对证据6.10.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属实，也只能证明周尚林、程迎风、周海军借用珠江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工程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又以珠江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并不能证明陈细毛与珠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珠江公司欠付陈细毛劳务费。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周尚林、程迎风、周海军三人为了降低税点，就工程造价为720万元的涉案工程，分别用珠江公司和冠昌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合同，分摊工程造价。虽然此三人以两个公司名义签订两份合同，但结合相关证据可明确此三人对外主要以珠江公司名义承包并组织施工，为实施工程项目聘用了陈细毛。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具体施工由周海军等三人组织实施，与珠江公司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确认证据17的真实性。因为嘉大公司至今仍欠付周尚林、程迎风和周海军三人实际承包工程款，引发众多纠纷，其中可能存在三人欠付陈细毛工资的情况，与珠江公司无关。史玉琦是原珠江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因嘉大公司拖欠实际承包人周海军、周尚林、程迎风工程款，导致后者拖欠工人工资，部分工人到珠江公司滋事，珠江公司出于无奈协助三人处理欠款纠纷，由史玉琦向陈细毛转付了工资5000元，但陈细毛与珠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事实。珠江公司称为冲高业绩以利于今后的招标工作，故允许实际施工人周尚林、程迎风和周海军三人以珠江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陈细毛是受此三人聘用，不是珠江公司员工。为此，珠江公司举证如下：1.工程责任合同。由珠江公司（甲方）与周海军（乙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双方约定：乙方作为涉案项目责任人负责联系、洽谈和项目责任施工，乙方同意承担履行“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施工装修工程合同”中属于甲方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乙方可自行招聘雇用或辞退员工，但须报甲方人事部备案。乙方对其项目使用的临时工，必须按劳动合同每月足额支付员工工资。否则，员工与项目部发生劳动争议，甲方因此劳动争议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济补偿、赔偿金等）由乙方承担。在承包期，如工程合同未履行完毕，业主未作验收，甲方/建设方未作结算，所有工程款不属乙方个人支配，待工程结算后剩余利润可属乙方支配。2.嘉大广场装修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由甲方周尚林、乙方程迎风，丙方周海军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三方约定共同参与嘉大广场所有装修工程项目的公关、合同签订及项目实施，三方共同平等出资，按照项目收益平均分配利润。3.会议纪要，显示2018年3月7日，嘉大项目部周尚林、周海军、程迎风与珠江公司孙超美、崔文隽等开会讨论关于嘉大项目核实后续整改、结算工作的安排事宜，珠江公司要求周尚林、周海军、程迎风拿出资金完成涉案工程整改，跟进结算。4.关于支付工程款监控责任函，由周尚林、周海军、程迎风三人于2017年9月22日向珠江公司出具，三人确认共同监控工程款项的支付。5.珠江公司、冠昌公司分别与嘉大公司签订的“嘉大广场商场一、二层公共通道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珠江公司称两公司负责的项目内容一致，无法区分。6.冠昌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营业执照，显示程迎风系该司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细毛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判断，陈细毛不是合同参与者，对相关内部协议不清楚。周海军是涉案项目经理，陈细毛是施工员，陈细毛不是受周海军个人雇佣，而是受珠江公司雇佣。周海军在另案中曾出庭作证证实自己是珠江公司的员工，他以珠江公司名义叫陈细毛到涉案工程工作，并承诺每月支付工资8000元。陈细毛的工作由周海军和珠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超美指派，前期负责工程材料进出和施工，后期孙超美让陈细毛负责涉案工程整改验收等收尾工作。涉案工程只有珠江公司一个项目部，冠昌公司没有设立项目部。陈细毛等员工曾代表珠江公司找嘉大公司追讨工程款。陈细毛是为珠江公司提供劳务，并不清楚周尚林、程迎风、周海军、冠昌公司与珠江公司的之间的内部关系，本案中不申请追加上述三人和冠昌公司作为共同珠江公司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陈细毛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其因拖欠劳务报酬与珠江公司发生的争议为劳务纠纷。对于双方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应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关于珠江公司是否适格主体问题。陈细毛提交的工程验收竣工表、签到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验收表、订货单等均清楚载明嘉大公司是工程发包方，珠江公司系工程承包方，周海军是珠江公司项目经理、工程负责人。陈细毛是以珠江公司材料施工员、质检员、业务代表的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的收货、现场管理、验收工作，其提供的劳务是涉案工程的必要组成部分，故陈细毛因其没有获得劳务报酬而向珠江公司主张权利，珠江公司主体适格。珠江公司辩称周尚林、周海军、程迎风借用珠江公司名义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珠江公司仅是名义承包商，但以上事实表明珠江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的情形，无疑给陈细毛追索劳务报酬增加风险。《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据此，珠江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承担其不当分包行为所致的风险，其应向陈细毛垫付劳务报酬。关于拖欠工资数额认定的问题。陈细毛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每月工资8000元，扣除陈细毛已收到的工资8533元和5000元，珠江公司还应向陈细毛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劳务费90467元（8000元×13个月-8533元-5000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以起诉之日起算为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细毛支付劳务费90467元及利息（以90467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细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8.25元，由陈细毛负担421.93元，由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716.32元。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珠江公司要求提交如下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1.（2019）粤1111民初221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细毛是周海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聘请的，只是以珠江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因此本案劳务合同的主体是周海军与陈细毛，而不是珠江公司。2.订货单，拟证明一审中珠江公司已经出具，但是订货单上珠江公司盖章下只有周海军的名字没有陈细毛的名字，因此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不能证明陈细毛是珠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细毛质证称：确认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联性、证明力，陈细毛不清楚珠江公司、冠昌公司、周海军之间的关系，反正其就是在这里工作，其只是要求支付劳务报酬。订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订货单从哪里来，不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二审中，陈细毛为证明其所称为涉案项目收尾垫资的事实，要求提交收据、送货单若干张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垫付工人工资20730元，买材料垫付了8977元，垫付合计29707元，冠昌公司在6月份支付了8000元，程迎风给了8000元，但是在工资表上是只登记了8000元，后面的8000元没有登记到账册，可陈细毛实际收取了16000元，珠江公司尚欠陈细毛为工程垫付的费用13707元，珠江公司提到账册里的8000元是已经用于抵扣垫付费用，因此不应该在应付款项里再扣除。陈细毛同时表示关于预支款和垫资款的结算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珠江公司不同意上述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本案一审中陈细毛没有提起要求珠江公司支付其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在二审中直接增加，珠江公司也不同意对该部分予以调解。对方提交的证据与珠江公司无关，只是一些普通的收款收据、出库单、送货清单，该支付方不是陈细毛，不能凭借与珠江公司无关的单据向珠江公司主张其为珠江公司垫付的款项。如果其认为确实为珠江公司垫付款项可以另案主张。对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是程迎风没有支付该款项给陈细毛，程迎风、周海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方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是否有垫付款项与珠江公司无关，不予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细毛主张珠江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是否合法有据；（二）应付和尚欠劳务报酬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陈细毛在珠江公司向案外人嘉大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陈细毛提出的支付劳务报酬请求，珠江公司抗辩称涉案项目事实上由案外人周海军挂靠珠江公司名义承建，陈细毛为周海军雇请的劳务人员，与周海军存在劳务关系，故该公司无需承担劳务费的支付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有鉴于陈细毛在珠江公司承接的施工项目中提供劳务，珠江公司为该劳务活动的受益方。其二，案外人周海军为陈细毛所在涉案项目的经理，现无证据显示陈细毛加入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时，已经被告知其是由周海军个人雇请，与珠江公司无关。因此，原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认定珠江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支持陈细毛要求珠江公司支付劳务报酬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虽然珠江公司为证实其为被挂靠单位，无需承担陈细毛主张的劳务报酬支付义务，提交了（2019）粤1111民初22139号民事判决书及订货单，因无证据显示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况且珠江公司与案外人周海军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挂靠关系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包括陈细毛在内的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是否纳入双方结算范围，并由周海军负担等争议，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故本院对珠江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周海军、程迎风、周尚林等三人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珠江公司与案外人周海军之间存在争议，不构成珠江公司拒绝向陈细毛支付劳务报酬的正当理由。珠江公司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要求追加冠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珠江公司以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当事人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细毛请求珠江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细毛为证明其主张的劳务报酬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制表人“付新南”、负责人陈细毛和审核人“周海军”签字的月工资表、月考勤表和工资总计表，用以证明其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金额。珠江公司虽然对前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审结合考勤表核定陈细毛的每月劳务报酬为8000元并无不当。其二，由于实发工资栏后没有收款人的签字，珠江公司主张实发工资作为已付工资认定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三，虽然陈细毛对于2017年6月工资表和工资总计表上分别列明其支取了两笔各8000元合计16000元的款项无异议，但陈细毛辩称其应珠江公司负责人要求为涉案工程收尾垫资，扣除该16000元预支款外，珠江公司仍存在欠费，关于预支款和垫资款的结算，由双方另行解决有一定合理性，该陈述意见与其提交的工资汇总表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有鉴于根据上述工资表显示陈细毛2018年2月的劳务报酬为2100元，陈细毛对此无异议；陈细毛对于原审按13个月核算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亦无异议。因此，原审按8000元的标准核算2018年2月的劳务报酬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珠江公司关于原审对陈细毛的劳务报酬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扣除陈细毛确认已收到冠昌公司代付的劳务报酬8533元和珠江公司已付的劳务报酬5000元，珠江公司还应向陈细毛支付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尚欠的劳务报酬84567元（8000元×12个月+2100元-8533元-5000元）。综上所述，珠江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处理欠妥，本院分别予以变更、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细毛支付劳务费84567元及利息（以84567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细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25元，由陈细毛负担204.91元，由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93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68元，由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927.22元，陈细毛负担13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