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东大街56号。法定代表人：林志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世纪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欧梅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超，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亮，男，1972年5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猛，男，1980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旭，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时红雷，男，1979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徐善伟，男，1978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福建省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城公司）、袁亮因与被上诉人庄小猛、原审被告时红雷、徐善伟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隆盛公司与徐善伟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时红雷、庄小猛之间更无任何关系，系榕城公司借用隆盛公司的相关资质用于工程的施工管理，隆盛公司未签订相应的施工合同，亦未实际参与施工，一审判决隆盛公司对193413.9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采纳证人刘某,4及崔德顺的证言，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庄小猛存在利害关系。三、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25号判决书已经在本案之前生效，该判决书确认徐善伟与袁亮、隆盛公司没有施工承包关系，并驳回徐善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庄小猛辩称，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25号判决书与本案判决书明确指出，因鉴定程序已经启动，而徐善伟未缴纳鉴定费用，而导致鉴定程序终止，从而一审法院认定徐善伟主张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难以支持，才驳回徐善伟的诉讼请求，隆盛公司错误理解了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隆盛公司以未实际参与施工为由，而提出上诉，其实隆盛公司是将其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袁亮进行实际施工，其转包的行为是违法、无效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常理角度来看，庄小猛在各方欠付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去主张工程款，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隆盛公司所称的证人与庄小猛存在利害关系不成立，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庄小猛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关于时效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时红雷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榕城公司述称，认可隆盛公司的上诉意见。袁亮述称，认可隆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榕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庄小猛向时红雷交付的成果并非建设工程，而是建设工程的构配件，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将加工钢筋这一事实放在建设工程施工背景下考量，勉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合同的标的物方面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二、一审认定以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及庄小猛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确认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的合同无效亦属错误。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属有效合同。即便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系劳务分包，而非工程分包，故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三、一审庭审中，隆盛公司、袁亮均认可榕城公司已不欠其工程款，该陈述亦属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之一，可以据此认定榕城公司没有应付隆盛公司、袁亮的工程款，一审以榕城公司未向法庭提供付款的证据，认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与事实相悖。四、一审判决榕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援引的法律依据中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显然，判决榕城公司承担责任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庄小猛辩称，1.涉案26号楼是单位工程，我国GB50300-2013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将单位工程划分为分部工程和分项工程，附录B表明确将钢筋的施工规定为分项工程，分项工程的施工当然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合同所约定的钢筋施工内容均属于建设单位工程的分项工程，并且该合同实际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庄小猛一直履行该分项工程义务，榕城公司只将单位工程也就是整栋楼这个施工视为工程施工的范围，而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只是建设工程的构配件，显然是错误的认识了工程施工合同。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违法转包、分包都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时红雷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隆盛公司述称，跟隆盛公司没有关系。袁亮述称，对榕城公司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袁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庄小猛向时红雷交付的成果并非建设工程，而是建设工程的构配件，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将加工钢筋这一事实放在建设工程施工背景下考量，勉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合同的标的物方面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二、一审认定以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及庄小猛不具备施工资质为由，确认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的合同无效亦属错误。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属有效合同。即便被上诉人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系劳务分包，而非工程分包，故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袁亮对时红雷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援引的法律依据中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显然，判决袁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四、庄小猛和时红雷签订的合同袁亮不知情，袁亮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袁亮和徐善伟的钱已经结清，判袁亮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被上诉人庄小猛辩称，1.涉案26号楼是单位工程，我国GB50300-2013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将单位工程划分为分部工程和分项工程，附录B表明确将钢筋的施工规定为分项工程，分项工程的施工当然属于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合同所约定的钢筋施工内容均属于建设单位工程的分项工程，并且该合同实际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庄小猛一直履行该分项工程义务，只将单位工程也就是整栋楼这个施工视为工程施工的范围，而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只是建设工程的构配件，显然是错误的认识了工程施工合同。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违法转包、分包都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3.袁亮本人不具有施工资格，而隆盛公司又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袁亮，而袁亮又通过层层转包的方式，转到被上诉人庄小猛的手里，所以说袁亮应当承担该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时红雷述称，时红雷和庄小猛干的不是承揽合同中的加工合同，袁亮和徐善伟没有给时红雷一分钱工程款，包括所有工地的事情都是庄小猛、徐善伟、袁亮直接交涉的，时红雷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事情。榕城公司述称，认可袁亮的上诉意见。隆盛公司述称，跟隆盛公司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徐善伟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庄小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隆盛公司、榕城公司、袁亮、时红雷、徐善伟连带支付庄小猛施工人工费用计人民币193413.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隆盛公司、榕城公司、袁亮、时红雷、徐善伟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7日。徐善伟与时红雷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时红雷承建奥运星城26号楼钢筋加工及绑扎工程，承包方式为轻包人工费；合同价款部分约定：“本工程的投影实际面积计算，（含飘窗、空调板、阳台按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叁拾陆元”；“人防部分：＋0以下按图纸吨位计算，每吨按伍佰叁拾元计算（包括人防屋面）”；2012年10月17日，时红雷与庄小猛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时红雷将奥运星城26号楼钢筋加工及绑扎工程交由庄小猛施工，承包方式为轻包人工费；合同价款部分约定：“本工程的投影实际面积计算，（含飘窗、空调板、阳台按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叁拾元”；“人防部分：＋0以下按图纸吨位计算，每吨按肆佰伍拾元计算（包括人防屋面）”；“机械进场先付伍万元，基础板浇筑完毕付伍万元，基础柱绑扎付伍万元，人防屋面绑扎完毕付伍万元，进入楼层第一层付伍万元，以上每层均付叁万元，余下金额主体验收后一月内付清，如出现资金不到位，造成停工承包方不承担一切责任”。合同签订后，庄小猛进行施工，2013年10月份左右完工。徐善伟支付庄小猛工程款505000元，时红雷支付庄小猛工程款95000元，庄小猛共收到工程款60万元。因庭审中双方对涉案的工程量存在争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庄小猛申请，法院委托徐州宏达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0以上的投影实际面积为19368.63平方米；＋0以下的工程按图纸计算出的钢筋吨位（包括人防屋面）为471.9吨。庄小猛支出鉴定费7000元。一审庭审中，庄小猛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庄小猛在2014年之后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向时红雷、徐善伟主张涉案的工程款。榕城公司称，其借用隆盛公司的资质办理涉案工程的相关手续，袁亮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均是打到隆盛公司的账户，隆盛公司再支付给袁亮；26号楼的工程款均已经付清。隆盛公司及袁亮均认可26号楼的工程款已经付清；2014年10月9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由袁亮分包给徐善伟。时红雷称，其和徐善伟之间未进行结算。徐善伟起诉榕城公司、隆盛公司、袁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382民初425号），徐善伟诉请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8464980.26元及利息（以18464980.2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徐善伟主张的各分项工程欠款数额，需以相应工程造价为重要参考依据。其主张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明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承担，原告徐善伟需承担预交鉴定费。本院依法委托维仁造价公司进行鉴定，关于鉴定费用，原告徐善伟经维仁造价公司督促其按期交纳仍拒不交纳，导致本次鉴定程序终结。原告徐善伟作为鉴定申请人，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鉴定程序终结后，维仁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初稿，并非基于本院委托，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徐善伟主张的工程欠款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判决书，驳回徐善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涉案工程存在违法分包情形，庄小猛亦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经结束并交付使用，时红雷应当支付庄小猛工程款。关于本案的工程款，经委托鉴定，涉案工程量为：＋0以上的投影实际面积为19368.63平方米；＋0以下的工程按图纸计算出的钢筋吨位（包括人防屋面）为471.9吨。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工程款为793413.9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徐善伟及时红雷已经支付庄小猛工程款60万元，故尚欠庄小猛工程款为193413.9元。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庄小猛提供证人证明其在2014年之后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向时红雷、徐善伟主张涉案的工程款，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隆盛公司、榕城公司、袁亮、时红雷、徐善伟的承担责任问题。袁亮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隆盛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袁亮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徐善伟，徐善伟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时红雷，时红雷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庄小猛。时红雷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而徐善伟和时红雷之间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徐善伟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袁亮虽主张其和徐善伟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但是仅提供（2018）苏0382民初425号判决书来予以证实，而该判决书并未对袁亮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故袁亮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隆盛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榕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榕城公司、隆盛公司、袁亮均认可26号楼工程款榕城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但是未向法庭提供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榕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庄小猛主张的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庄小猛主张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之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遂判决：一、时红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小猛工程款193413.9元及利息（利息以193413.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徐善伟、袁亮、福建省隆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省榕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庄小猛与时红雷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庄小猛与时红雷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庄小猛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施工，但时红雷并未支付全部劳务费，故一审法院通过委托司法鉴定，计算出时红雷尚欠庄小猛劳务费193413.9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仅能向合同另一方主张合同权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向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系庄小猛与时红雷，隆盛公司、榕城公司、袁亮、徐善伟并非合同当事人，庄小猛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规定的条件，故其要求隆盛公司、榕城公司、袁亮、徐善伟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9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时红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小猛劳务费193413.9元及利息（利息以193413.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庄小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鉴定费7000元，由时红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庄小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