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青年北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向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平，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北丹阳路7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柳叶大道。主要负责人：颜宏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平，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安乡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下东门新街。主要负责人：杨先勃，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林，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昌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供电分公司）、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安乡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乡供电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邓爱平，被上诉人常德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平，被上诉人安乡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林、沈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工程款474417.6元”的内容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德供电分公司、被上诉人安乡供电分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恒欣公司给付工程款3037837.54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常德供电分公司、被上诉人安乡供电分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理会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及重新鉴定申请，认定“安乡110KV变电站土建及110KV变10KV配套工程总造价为1998626.36元，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总造价为48981.24元”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常德供电分公司不是《土建合同》、《电气合同》的相对方，其与恒欣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为由，认定“常德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并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常德供电分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项所规定应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文景常鉴字[2016]第04号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依据”正确。2、原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安乡公司还应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474417.6元及利息正确。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非本案《电力建设工程变电站土建施工合同》、《电力建设工程电气安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与被答辩人无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安乡供电分公司辩称：1、鉴定是原审法院依被答辩人的申请委托鉴定；2、鉴定机构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3、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办法包括审查合同、图纸、鉴证等资料，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察，依据相关定额、标准，听取双方意见，修正鉴定初稿等，鉴定结论客观公正；4、鉴定机构将当事人对鉴定初稿的答复意见与最终鉴定报告一并提交法院，再由法院分发当事人，并未违反鉴定规范；5、被答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所采信的鉴定报告正确。恒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常德供电分公司、被告安乡供电分公司共同向原告恒欣公司给付工程款3037837.54元并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为18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1日，恒欣公司与安能公司签订《土建合同》，约定由恒欣公司承建安乡110KV变电站土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8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9月30日，合同价款按投标价376000元结算（增加的工程量双方认可后按实结算），同时约定付款时间为双方签订后10日内，安能公司预付给恒欣公司工程合同价款的70%，工程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承包方工程款总额的95%（预留5%质保金，时间一年）。安能公司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的按银行有关规定付给承包方逾期付款违约金。2007年12月9日，恒欣公司与安能公司签订《电气合同》，约定由恒欣公司承建安乡110KV变10KV配套工程的电气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8年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5月30日，合同价款为施工费按最终审计下浮12%结算，并由恒欣公司交付施工费需交的税款。同时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安能公司预付给恒欣公司工程款300000元，按工程完成量向德力公司申报资金后，按期给付，工程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后（送电前）一次性付清。发包方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的按银行有关规定付给承包方逾期付款罚金。《土建合同》和《电气合同》签订后，恒欣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并于2008年9月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安能公司投入使用。2008年10月，恒欣公司第一次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送交给安乡供电分公司和安能公司，结算报告中的工程价款为2900000元，但安乡供电分公司和安能公司未予以确认，也未提出修改意见。2011年1月24日，恒欣公司又向安乡供电分公司和安能公司发出《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的确认和催收工程款的函》，说明因安乡供电分公司和安能公司未及时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视为认可了恒欣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中工程价款2900000元，应在接到该函之日起支付该工程款，且自恒欣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之日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007年9月4日至2013年2月4日，安乡供电分公司及安能公司陆续向恒欣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573200元。2013年12月初，恒欣公司得知安能公司在进行清算，即于2013年12月9日向安能公司清算组邮寄送达了《债权申报书》，此后恒欣公司未收到安能公司或者其清算组对恒欣公司债权申报的答复。后恒欣公司获知安能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并已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是安能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向恒欣公司清偿债务。2015年5月28日，恒欣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其所承建的安乡110KV变电站三通一平等土建工程和安乡变电站异地新建配套10KV配电线路等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文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文景常鉴字[2016]第04号鉴定报告。根据鉴定结论，安乡110KV变电站土建及110KV变10KV配套工程总造价为1998626.36元，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总造价为48981.24元。又查明，安能公司是原安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2013年10月29日该公司经股东会决议，申请注销登记。安乡供电分公司在安能公司清算注销中接收了部分资产和债权，安乡供电分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对安能公司尚欠恒欣公司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恒欣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原告恒欣公司与被告安能公司工程结算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故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是多少，即鉴定报告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是本案中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审理期间，经恒欣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文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文景常鉴字[2016]第04号鉴定报告。虽然恒欣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报告，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上述应重新鉴定的情形，鉴定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故文景常鉴字[2016]第04号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的依据，即安乡110KV变电站土建及110KV变10KV配套工程总造价为1998626.36元，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总造价为48981.24元。关于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恒欣公司与安能公司签订的《土建合同》、《电气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恒欣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并经竣工验收交付给了安能公司投入使用，安能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已查明，安乡110KV变电站土建及110KV变10KV配套工程总造价为1998626.36元，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总造价为48981.24元。因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系原告恒欣公司施工完成，该项目工程款应当计入涉案总工程价款中去，虽然文景常鉴字[2016]第04号鉴定报告载明原告恒欣公司就该项目工程未提供相应证据，工程量为勘察现场时实收数据，不能全面反映其工程造价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在原告恒欣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合同外临时围墙工程总造价为48981.24元。故安能公司应向原告恒欣公司支付工程款。安能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047617.6元（1998626.36元＋48981.24元），已付1573200元，尚欠474417.6元。原告恒欣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并于2008年9月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安能公司投入使用。安能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安能公司还应对欠付工程款474417.6元支付利息，自200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原告恒欣公司主张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因安能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申请注销登记，被告安乡供电分公司在安能公司清算注销中接收了部分资产和债权，被告安乡供电分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对安能公司尚欠原告恒欣公司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故安能公司欠付原告恒欣公司的工程款474417.6元及利息由被告安乡供电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因被告常德供电分公司不是《土建合同》、《电气合同》的相对方，其与原告恒欣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常德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恒欣公司要求安乡供电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但金额应以本院核定的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恒欣公司要求常德供电分公司、安乡供电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安乡县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4417.6元并支付该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常德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3元，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安乡县供电分公司负担35503元。本院二审期间，安乡供电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常德供电分公司是涉案变电站工程的发包单位，涉案变电站工程完工后，常德供电分公司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安乡供电分公司承认其已收到全部工程款。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本案应否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常德供电分公司应否向恒欣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等问题。关于应否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恒欣公司主张原审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主张应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法院根据恒欣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南文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人员依据原审法院移送的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资料及现场勘测记录进行鉴定，在出具鉴定报告前，征求了双方当事人意见，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故原审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审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并通知原鉴定机构湖南文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庭审中，对于恒欣公司针对鉴定报告所提异议，鉴定人员均给予了明确合理的说明，并提供了相关鉴定依据。恒欣公司虽然仍对原鉴定报告的部分内容持有异议，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存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恒欣公司关于应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德供电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恒欣公司主张常德供电分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业主单位，其应在欠付工程款和利息的范围内与安乡供电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常德供电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主张在涉案工程完工之后，已向承包方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安乡供电分公司对这一事实亦予以承认，且其承认已收到全部工程价款。恒欣公司虽然认为常德供电分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常德供电分公司已履行支付工程款之义务，无须再对恒欣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涉案余下工程款应由安乡供电分公司支付。因此，恒欣公司关于要求常德供电分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3元，由上诉人湖南恒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志红审 判 员  肖 芳审 判 员  陈梦群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