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李千户镇岭西村。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忠良，男，1953年2月2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负责人：王树林，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禹舟、魏巍，辽宁铭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负责人：张大利，村支部书记。上诉人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柳忠良因与被上诉人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天盛建采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上诉人柳忠良、被上诉人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王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禹舟、魏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忠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柳忠良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依法签订成立并有效。一、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柳忠良签订案涉荒山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案卷中存档的铁岭县李千户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和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提供的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代表讨论同意对外发包的《荒山承包合同》以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成员已经领取承包费用的行为均可证明这一事实。二、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柳忠良签订案涉荒山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报送乡政府并经乡政府研究同意批准了该协议，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的规定情形。三、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请求贵院解除金家沟村委会与柳忠良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来看，解除协议的前提是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这恰恰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早已经承认《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辩称，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柳忠良的上诉请求。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诉讼请求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依据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所列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请求贵院解除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柳忠良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确认原审被告柳忠良代表弘天盛建采石公司与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案涉荒山《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于在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没有此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诉求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二、弘天盛建采石公司与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依法签订成立并有效。1、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柳忠良签订案涉荒山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系代表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所为，法院案卷中存档的铁岭县李千户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书和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提供的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代表讨论同意对外发包的《荒山承包合同》以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成员已经领取承包费用的行为均可证明这一事实。2、原审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柳忠良签订案涉荒山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报送乡政府并经乡政府研究同意批准了该协议，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的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对李千户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定并以此为由认定涉案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更是大错特错。3、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请求贵院解除被告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柳忠良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来看，解除协议的前提是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这怡恰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早已经承认《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综上，一审判决不顾基本事实，做出的违法裁决结果严重损害弘天盛建采石公司的利益，故提出上诉，请依法判决。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辩称，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忠良述称，同意上诉人弘天盛建采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柳忠良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柳忠良、弘天盛建采石公司赔偿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被毁30.4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912000元，由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柳忠良、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荒山小地名为“马鞍山”，系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9年7月29日，柳忠良代表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就该案涉荒山签订了一份《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金家沟村四组将案涉荒山“马鞍山”东坡承包给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经营，并确定了承包面积和四至，承包期限20年，即自2009年7月29日至2029年7月28日，金额200000元。同时，双方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在案涉荒山进行了采石行为。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在经营案涉荒山石场期间，出现了股东、法人变更，同时将企业名称变更为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按照2003年3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应按照该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规定的程序进行发、承包。第三章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法律规定为强制性规定。本案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曾用名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非案涉荒山“马鞍山”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该法第三章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柳忠良代表铁岭县盛建采石加工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应当报铁岭县李千户镇人民政府批准。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该《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铁岭县李千户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强制性规定，且该《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非管理性法律规定，而是效力性法律规定，该《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据此，金家沟村四组主张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合同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告诉。因金家沟村四组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荒山被毁坏造成的具体损害后果事实存在，其要求弘天盛建采石公司、柳忠良、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协商或告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柳忠良代表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案涉荒山《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李千户镇人民政府李贵山出具的情况说明、李贵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签订后上报乡政府，经乡政府研究同意批准了该协议。经质证，柳忠良对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没有当时申报材料和会议记录、审批手续等予以认证，法院不应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李千户镇人民政府李贵山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有单位盖章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李贵山签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规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2、铁岭县林业局林权变更手续，证明林权变更过程对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进行了公示，已经报送乡政府获得批准。经质证，柳忠良对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何连俊不是四组村民代表，是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花钱雇佣的，报批合同及签名都是伪造的，该证据存在多处伪造，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了柳忠良持有林权证的事实以及向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确认及公示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共有58户村民，《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附件中57个人签字，代表了第四村民小组57户村民。本院认为，铁岭县李千户乡金家沟村民委员会与柳忠良签订的《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附金家沟村四组农户签字同意名单一份，名单上的人名确实为金家沟村四组村民。虽然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主张该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在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并未对笔迹提出过鉴定申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对其放弃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故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村民在附件上签字、摁印的行为视为其对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本组所有的马鞍山东坡经营权的行为系明知的。同时，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确认四组村民已经领到承包费每口人1000元，其领取行为视为对《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章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三章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共有58户村民，《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附件中57个人签字，代表了第四村民小组57户人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规定。且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李千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明发包行为经过了镇政府批准。故铁岭县李千户乡金家沟村民委员会对外发包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给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并且在取得合法采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开采，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本案不存在应当解除的法定情形，亦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荒山经营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各自义务。对于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诉讼请求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柳忠良、村委会赔偿被破坏的荒山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综上所述，铁岭县弘天盛建采石加工销售有限公司、柳忠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均由铁岭县李千户镇金家沟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