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厚才，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资明，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强，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姣莲，女，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厚才因与被上诉人王承强、张姣莲房屋腾退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厚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及被上诉人腾退上诉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503房屋；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本案有关的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吴厚才辩称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但现在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可以用抵押房屋清偿”与客观事实不符，现在银行每月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当然可以根据《商品房购销合同》、有效的《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及他项权证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效力，行使合法权利。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在洪山区人民法院（2003）洪民初字第975号案件中未否认上诉人用房屋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进行贷款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契税完税凭证、评估费、丈量费等票据均为复印件，且付款方均为区纸坊房增开发公司，并未载明房屋具体信息，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此与客观事实不服，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原件，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的以上证据质证，上诉人提交的契税完税凭证、评估费、丈量费等票据指向的房屋就是涉案房屋。3、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及提供的相互矛盾的证据就认为其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及实际居住十余年的事实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购买房屋时自身存在过错未向房产部门调查核实该房屋是否是他人拥有物权的房屋，上诉人应当对其自身过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有其他房屋居住，上诉人在收房以后未到诉争房屋里面居住过，上诉人不知道该房屋里面有他人居住，所以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又因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在之前诉讼过程中表示要行使抵押权处理该房屋，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无力还贷款，所以只能让银行处理该房屋，但是2018年农行长江支行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去该房屋查看时发现里面有人居住，因此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四、上诉人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在农行长江支行存放，上诉人的律师到该行调取过该证据，该行工作人员声称需要法院调取该证据，上诉人因客观原因确实无法调取该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曾向上诉人的律师开具过调查令，上诉人的律师拿着该调查令到农行长江支行去调取该证据，农行长江支行的工作人员称需要法宫调取该证据，上诉人的律师将该情况告诉一审法官，一审法官称会去调取该证据,但是至今一审法官未调取该证据，现又以上诉人未提交购房合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评析错误，判决也不当。被上诉人王承强、张姣莲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经过大致为：本案为假买房真贷款。案外人李进以吴厚才购房为由，办理了虚假的购房和抵押手续，到银行办理房贷，并以虚假手续办理了他项权证。二、本案是“假买房真贷款”，上诉人的购房合同无效，他项权证系伪造手续办理，应被撤销，抵押权未设立，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拥有物权。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购房时自身存在过错，该说法不成立。五、上诉人没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无法解释其17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六、上诉人称购房合同原件保存于贷款银行，因此无法提供。该说法不成立。七、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无法证明其指向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八、纸坊房开公司虽未到庭，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九、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权益，便无权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及腾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十、上诉人称办过房产证、但已遗失，这是虚假陈述。王承强、张姣莲办理户口登记时，派出所认定王承强、张姣莲的房屋是第2栋，应当以王承强、张姣莲的购房地址为准，吴厚才主张是“复江道工会院内的503房”，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是2栋503房。吴厚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承强、张姣莲腾退吴厚才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2栋50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令王承强、张姣莲向吴厚才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暂定30,000元；3、王承强、张姣莲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有关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武汉市江夏区纸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纸坊房开公司）开发建设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商品房。2003年1月24日，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了武房夏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吴厚才，他项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房屋坐落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复江道工会院内3幢1-503、1-603，建筑面积均为84.92平方米，设定日期为2003年1月17日至2005年11月11日。同年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与吴厚才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吴厚才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贷款75,000元，借款期限3年，吴厚才将武汉市江夏区复江道工会院内第3幢第503室、603室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其后，吴厚才仅偿还了两个月贷款后未再还款。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以此为由将吴厚才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3年11月24日作出（2003）洪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与吴厚才之间的借款合同，吴厚才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借款71,108.37元及利息1,809.59元。前述判决生效后，吴厚才并未履行还款义务。2003年，纸坊房开公司与王承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1396）一份，约定王承强向纸坊房开公司购买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第1幢5层503号（实际是第2幢5层503号）面积82.96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房屋价款40,000元，其后，王承强支付了房款35,000元，纸坊房开公司向王承强交付了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第2幢5层503号房屋，王承强、张姣莲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本案诉讼前，吴厚才亦从未向王承强、张姣莲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5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吴厚才辩称“愿承担违约责任，但现在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可以用抵押房屋进行清偿。”另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陈本豪多次表示自己开始有找李进购房的想法，但由于贷款等手续一直办不下来，便放弃了从李进处购房的计划，本人从未交过任何购房款，未收到过银行贷款，也未还过款，亦未委托李进办理有关房屋的贷款、还贷等手续。李进曾出庭作证证实了陈本豪上述说法，并陈述“纸坊房地产那边办了三个人（李斌、吴厚才、陈本豪），都是到银行来签的，款贷出，房子抵押是事实”。纸坊房开公司表示涉案房屋是李进通过他的人际关系办理的手续，他把房子卖给谁、如何贷款，该公司均不清楚。本案诉讼中，王承强、张姣莲申请追加纸坊房开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由于王承强、张姣莲提供的信息不详，且经查询该公司经营异常，无办公地点，无法联系应诉人员，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王承强、张姣莲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工会院内第2幢5层503号房屋一套，并实际居住十余年，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有权占有。关于吴厚才是否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评析如下：其一，吴厚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购房合同，即使其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过涉案房屋购房合同，但根据陈本豪与李进在（2003）洪民初字第976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陈述，陈本豪与吴厚才、李斌三人均属于通过李进办理购房贷款相关手续的情形，吴厚才本人并未交过任何购房款，纸坊房开公司也未向吴厚才交付涉案房屋，表明吴厚才与纸坊房开公司均未实际履行购房合同。其二，吴厚才提交的他项权证上所记载的房屋楼栋号、面积等信息均与涉案房屋不一致，不能认定他项权证上指向的房屋即涉案房屋；吴厚才提交的契税完税证、评估费、丈量费等票据均为复印件，且付款方均为“区纸坊房地产开发公司”，亦未载明房屋具体信息，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其三，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3）洪民初字第975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主要审查的是吴厚才与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性，该院判决吴厚才偿还银行借款并不能成为吴厚才对涉案房屋当然享有物权的依据，况且时至今日，吴厚才仍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其四，吴厚才仅还款二期后便违约，并在该案诉讼中轻易承诺用抵押的房屋清偿债务，与其表述的有购房需求而购房的理由不符；吴厚才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从未向王承强、张姣莲主张过涉案房屋权利，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吴厚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吴厚才要求王承强、张姣莲腾退并支付占用使用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厚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厚才负担。二审中，吴厚才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向农行长江支行调取吴厚才的他项权证及房屋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的事实，已由一审判决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故该事实无须另行证明；吴厚才虽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吴厚才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故本院对吴厚才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厚才起诉要求王承强、张姣莲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应当提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证据。吴厚才虽称其与纸坊房开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但其至今未到房管部门办理所购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故吴厚才对所购房屋仅享有债权，并不享有物权。另吴厚才向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申请抵押贷款，并由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洪山支行办理了他项权证，该权证亦不能证明吴厚才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故吴厚才要求王承强、张姣莲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厚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吴厚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