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科建，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茂，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航，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光，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隆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北1112号三楼3148房。法定代表人：郭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金燕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富民大道683—685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梁康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银赞车耳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地址：惠州市麦地南路33号雍逸园C1栋景绚阁1层01商场。负责人：邓亮。上诉人庞科建因与被上诉人周子航、广州隆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隆源公司）、东莞市金燕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金燕汇公司）、广州银赞车耳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下称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科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子航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子航、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判定庞科建返还号码为粤Ｌ×××××丰田小型轿车给周子航事实错误。1.庞科建是善意第三人，且周子航的工作单位金燕汇公司已充分授权隆源公司负责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涉案车辆。庞科建作为本案的善意第三人，租赁该车辆时并不知悉周子航和隆源公司之间的交易规定。一审判决判定庞科建返还粤Ｌ×××××丰田小型轿车给周子航的事实错误。根据周子航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子航原先工作单位是金燕汇公司，周子航作为员工代金燕汇公司老板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处办理手续提车取得车辆，周子航提车的各项资金由金燕汇公司负责支付，金燕汇公司将涉案车辆放在隆源公司处由该公司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出去，隆源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如果金燕汇公司和周子航未授权隆源公司出租该涉案车辆，隆源公司也不会有该车辆的钥匙、行驶证、保险单等车辆正常上路行驶所需资料。且通过全国企业信息系统查询，隆源公司股东为郭成持股70%、彭乾坤持股30%，同时庞科建亲属庞泽斌则是将涉案车辆前期款部分以微信和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彭乾坤。以上信息即可证明，庞科建在租赁隆源公司的车辆时，根据隆源公司的承诺及其提供的车辆的钥匙、行驶证、保险单等车辆正常上路行驶所需资料，确认隆源公司是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因此才将车辆租金支付给隆源公司的股东彭乾坤。庞科建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周子航及隆源公司之间有何种交易，但根据隆源公司提交车辆的资料及车辆一直放在该公司处的情况认为隆源公司对该汽车是合法占有人，故此才同隆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现合同未到期，庞科建也一直在支付租金，故此，现周子航主张返还该车辆的诉求不能成立。2.隆源公司是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的全权代理人。首先，通过全国企业信息系统查询，金燕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梁康金持股70%、刘红丽持股30%，该公司刘红立担任监事，梁康金担任法定代表人，庞科建亲属庞泽斌代庞科建支付的涉案车辆前期当中24800元按照隆源公司指定支付宝账户直接通过支付宝支付给了刘红立，该转账过程说明金燕汇公司已经充分授权隆源公司负责以以租代购方式处理涉案车辆，供车期限期满后金燕汇公司负责协调变更合同，涉案车辆直接过户给庞科建。其次，庞科建每月月供980元，已经支付了6个月月供，其中2018年4月份月供支付给了周子航的银行账户，再次证明周子航、金燕汇公司和隆源公司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充分授权隆源公司以以租代购方式处置该车辆。再者，通过交易过程资金流水分析，隆源公司是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的全权代理人，隆源公司代理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负责以租代购方式处置涉案车辆，形成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庞科建实际支付了99800元前期款和6个月的月供，并没有损害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利益，也没有违约和逾期，之所以后续租金未付是发现周子航和隆源公司内部之间出现问题。隆源公司作为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的代理人，隆源公司违背诚实信用损害周子航的利益，则应由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负责向隆源公司追偿，与庞科建无关。另，隆源公司是代理人，隆源公司签署的涉案车辆有关的文件对周子航和金燕汇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应继续履行，该车总价126800元，庞科建已经支付提车款和6个月的月供，即该车绝大部分车款庞科建已经支付，该车辆合法使用权应归庞科建享有。鉴于庞科建作为善意第三人及与隆源公司的合同未到期，且周子航的工作单位金燕汇公司实际是委托隆源公司负责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涉案车辆，因此，庞科建与隆源公司的合同应继续履行，周子航的诉讼请求不能对抗本租赁合同。3.本案的一审原告并非适格原告诉讼主体，因为该涉案车辆的实际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租赁车辆，涉案车辆实际是金燕汇公司向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租赁的车辆。周子航只是代表金燕汇公司去签订租赁合同提取车辆。提取车辆后就把车辆放在金燕汇公司用于再次转租，再由金燕汇公司转租给隆源公司。隆源公司又转租给庞科建。因此本案涉及车辆返还纠纷，适格的原告主体是隆源公司和金燕汇公司。4.庞科建从隆源公司租赁取得车辆后已经使用6个月，也一直正常缴纳租金。说明庞科建与隆源公司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这6个月期间，周子航从未对庞科建使用车辆提出过异议，一审过程中周子航对庞科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真实性进行确认，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周子航当时是金燕汇公司的员工，从庞科建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庞科建已经支付了99800元的购车款以及6期的月供，每期月供980元，还支付了3万元的押金，押金是期满退还。一审中周子航也对庞科建提交的有关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庞科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子航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提交了书面意见表示：庞科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并且拒不返还涉案车辆，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主观目的，与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共同侵害了周子航的财产权利，应当返还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已在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所有权人的登记，庞科建承认从隆源公司“租赁”涉案车辆时，车辆行驶证、保险单已交付给他，其已经知道涉案车辆并非隆源公司或金燕汇公司所有，并且庞科建没有从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处看到可以处分车辆的授权材料，周子航也从未授权过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处置涉案车辆，在此情况下，庞科建就跟隆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的合同，可见庞科建并非出于善意。另外，由于周子航曾在金燕汇公司工作，所以其将涉案车辆的钥匙、行驶证、保险单等材料暂时存放在公司处，但这并不代表周子航授权金燕汇公司处置车辆，相反，可以证实金燕汇公司和隆源公司恶意串通，在周子航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共同处分涉案车辆，造成周子航的损失，庞科建将前期款直接转给金燕汇公司的股东亦可以证明庞科建对此也明知，并且还故意继续“租赁”涉案车辆，可见庞科建不仅并非出于善意，而且还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主观目的。退一步讲，即使庞科建签订合同时不知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无处分权，其后明知周子航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而其无合法依据占有涉案车辆，但一直拒绝归还，导致周子航一直承担月供的损失，庞科建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目的非常明显，其行为也是构成了对周子航财产权利的侵害。综上所述，庞科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庞科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隆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金燕汇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周子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判令庞科建将其占有的车牌号为粤Ｌ×××××车辆（发动机号为K236942）返还给周子航；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隆源公司、庞科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车牌号为粤Ｌ×××××的丰田牌小型轿车登记在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名下，车辆识别代号为LVGBP87E0HG071588，发动机号码为K236942。2017年9月29日，周子航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周子航，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租金总计143280元，每月21日前支付下月租金398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拥有租赁车辆所有权，乙方对租赁车辆享有管理和使用权。同日，周子航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车辆已租赁并已实际交付给周子航使用，在租赁期内租金总额全部付清且不存在合同解除情形下，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将涉案车辆赠与周子航。2017年9月29日，周子航接收涉案车辆。2017年11月14日，隆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庞科建签订广州隆源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庞科建，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在租赁期内拥有租赁车辆完整的所有权，乙方合同到期后可以取得车辆所有权。现涉案车辆由庞科建占有。周子航主张，其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取得涉案车辆后，首先放在其之前工作的地方即金燕汇公司处，车辆的所有材料包括钥匙都放在金燕汇公司，且所有材料都是复印件，原件均在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处，车辆不知为何到了隆源公司处。庞科建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周子航是作为员工代金燕汇公司提取车辆的，周子航知情该车辆的月供款是由隆源公司及金燕汇公司负责向周子航支付，而庞科建向隆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乾坤支付了租车款，故庞科建是通过合法途径租赁取得车辆使用权，并提交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主张。周子航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授权任何人来处分涉案车辆；对证据转账记录第17页转给周子航的予以确认，对其他的并不知情，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了是庞科建与金燕汇公司以及彭乾坤之间无权处理了周子航合法占有的涉案车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子航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车辆交接单，周子航对涉案车辆享有管理和使用权，涉案车辆亦已租赁并已实际交付给周子航使用，故周子航合法占有涉案车辆，其将涉案车辆及钥匙、资料放在金燕汇公司保管的行为，并不影响周子航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隆源公司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涉案车辆使用权人周子航同意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庞科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此，庞科建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为无权占有。庞科建虽然有涉案车辆的钥匙及证件等资料，但不足以证明周子航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庞科建，故对于庞科建关于其通过合法途径租赁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周子航要求庞科建将其占有的涉案车辆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隆源公司、金燕汇公司、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庞科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号码为粤Ｌ×××××丰田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K236942）给周子航。二、驳回周子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庞科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庞科建要求提交行驶证复印件，载明车辆所有人为广州银赞车耳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拟证明庞科建系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使用人，庞科建善意取得该车辆使用权以及隆源公司有权处分行为。周子航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证据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属于逾期举证，依法应不予采纳。其次，证据原件是在金燕汇公司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涉案车辆，最后一起流转到庞科建手中，庞科建对证据也是无权占有。最后，证据原件可以证明跟隆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隆源公司也没有任何授权。庞科建在知道该情况的条件下，还从隆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明显是恶意占有，而非善意占有。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未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周子航请求庞科建返还涉案车辆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审根据周子航提交的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认定涉案车辆登记在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名下，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子航基于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义务向其交付涉案车辆、钥匙和涉案车辆相关资料的事实，主张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权合法有据。虽然周子航承认其将涉案车辆包括车辆钥匙在内的所有资料交金燕汇公司保管，但并不足以证实金燕汇公司据此取得将涉案车辆交付第三人使用或出租收益的处分权。其二，庞科建二审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载明所有人为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表明庞科建与隆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接收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隆源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且隆源公司亦未取得出租涉案车辆的合法授权，庞科建仍将隆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与之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并主张其从隆源公司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属于善意取得的理据不足。其三，庞科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周子航向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支付的供车款全部来自于隆源公司和金燕汇公司。退一步讲即使供车款全部来自于该两公司，隆源公司和金燕汇公司代周子航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但在没有证据显示已征得合同出租方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并不必然产生前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承租方权利义务转移至隆源公司和金燕汇公司的法律后果。因此，无论庞科建所称周子航向银赞公司惠州分公司支付的每月供车款来自于隆源公司和金燕汇公司是否属实，或者庞科建所称其向隆源公司支付的租车款按隆源公司指定划付至与金燕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个人账户是否属实，均不足以证实隆源公司与庞科建签订租赁合同时，隆源公司已经合法取得涉案车辆占有和出租收益的权利。故周子航以隆源公司无权处分为由，请求庞科建返还涉案车辆理由成立，原审判决支持周子航返还涉案车辆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庞科建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庞科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