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渭南，男，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明，女，1991年5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杰，男，198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源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丰路北侧（酒厂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渭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能，男，196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徐州源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源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伟能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未经债权人同意，未经法定程序减资，陈伟能构成抽逃出资。陈伟能作为源源公司的持股股东，在其减资过程中，未通知众多债权人，未经法定程序减资，陈伟能起诉两千余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典型的抽逃出资，是被法律所明文禁止的。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根据上述规定，公司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后，应当及时通知债权人，并且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其减资行为并未通知众多债权人，公司法规定“通知债权人”为必要条件，与“公告”互为“且”的关系，而非“或”的可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公报案例和商事审判指导案例，减资行为未通知众多债权人，违反法定程序；未经法定程序减资，构成抽逃出资。因此，陈伟能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公司法规定的维持公司资本不变原则，违反减少注册资本应依法通知债权人并经其同意的规定，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同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为股东间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应认定无效的规定。陈伟能作为源源公司股东，在公司欠付施工单位上亿元工程款的情况下，未经债权人同意，未经法定程序减资，构成抽逃出资，其股权转让抽逃出资的行为违法无效。二、陈伟能抽逃资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源源公司正处于新都市华庭楼盘民用住宅建设的关键节点，欠付众多施工单位工程款、材料款、机械租赁费、农民工工资等巨额款项。根据现行公司法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陈伟能作为源源公司股东，在公司欠付施工单位上亿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将其出资抽逃，直接降低了源源公司的偿债能力，加大了公司不能支付工程款的风险，严重危害了债权人施工单位的利益，同时造成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同时更致源源公司开发的新都市华庭楼盘陷入烂尾工程，使上千购房户不能入住安居，将带来严重的社会不稳定因素。本案中，减资事宜未通知上述众多债权人，构成抽逃出资，严重侵害了一众债权人的利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据此应依法驳回陈伟能的诉讼请求。三、公司法规定禁止公司对股权转让进行担保，源源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股东间发生股权转让由公司担保，即意味着在受让方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公司应向转让股东支付转让款，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从而导致公司利益及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受损，形成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变相抽回出资的情形，有违公司法关于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因此，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的，因违反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而无效，源源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更何况，《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有经源源公司盖章确认，没有约定源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全面的变更。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付款方式、付款期限及结算方式均是主合同即《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重要内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全面的变更。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理应取得保证人同意，在未取得源源公司书面同意、源源公司未予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判决超出陈伟能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十日内支付陈伟能款20228844元”，而陈伟能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0707556元”，超出陈伟能诉讼请求47万余元。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陈伟能起诉的是股权转让款，并未涉及借款。但一审判决却将所谓的借款和股权转让款揉杂在一起，进行合并判决。陈伟能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20707556元”，该诉请中包括借款（或投资款）和股本金利息，但一审判决未对股权转让款及借款加以区分，未将借款进行剥离，借贷关系（投资款）与“股权转让纠纷”根本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时，陈伟能诉请的股权转让款20707556元超出陈伟能工商登记出资17563000元，超出了陈伟能的诉讼请求范围。五、张渭南不是股东，一审判决判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陈伟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主张未经债权人同意，未经法定程序减资，构成抽逃出资的观点不能成立。抽逃出资是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份的行为。而在本案中陈伟能将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并不持有公司股份，与抽逃出资大相径庭。即便在公司为受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受让股东仍持有公司股份，并不符合前述“抽逃出资”的概念。且公司为受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其仍可向受让股东追偿。这种追偿权，反映在财务上就是应收账款。在对公司总资产进行核算时，公司实收资本未受到任何减损，公司总资产、净资产都没有减少，因此即使在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也不必然的导致公司资产减少，更不构成抽逃出资。另减资程序是在陈伟能股权转让后四上诉人的行为，并且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减资程序时由上诉人承诺对公司债务予以清偿或提供担保。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也是陈伟能转让股权后产生的，另外公司在未清算核算之前，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债权人利益受损，也是债权人来主张权利。上诉人与陈伟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在房地产市场火热的情形下，上诉人接受陈伟能的股权是为了获得更多利益，是否偿还债务是否欠付工程款是上诉人的经营问题，在签订股权协议前，是上诉人转让给陈伟能股权，后上诉人改变主意要求陈伟能转让股权，这说明上诉人对于接受股权是经过深思熟虑并对经营中的风险也有充分的认识。现上诉人又以各种理由并站在债权人的立场来拒付股权转让款，显然想是逃避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同时也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更不禁止公司对股权转让进行担保，本案中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在公司法层面，从未禁止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只是需要满足特定的程序而已。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行为模式本身并不会违反资本维持原则，同理也不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中源源公司仅有的两位也是全体股东张亚明、张新杰均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对于源源公司作为担保人是明知的，签订协议后源源公司也是按照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履行，每次都是将款项通过源源公司的账户转入陈伟能的账户内，两股东张亚明、张新杰对于公司担保行为完全明知，不存在源源公司作为担保人未经决议而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而2019年1月8日签定的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履行中转让款项支付方式及结算方式的变更，对于债务总额并没有发生变化，并没有对源源公司的利益产生不利影响，反而有利于源源公司。并且在签订协议后源源公司也是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履行的，说明源源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内容是明知并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源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第三，一审并未超出陈伟能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陈伟能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支付2070.7556万元，实际判决为2022.8844元，比诉讼请求少了47万余元，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支付陈伟能投资款、借款及股本金的利息，是双方经过公司财务人员进行清算的结果，股权即也可以转债权，债权也可以转股权，只要双方同意，具体是什么名称并不重要，并且一直按照协议自愿履行的并无异议，故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一审判决张渭南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在股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张渭南均作为股权受让方的身份在甲方处签字，虽然工商登记上没有张渭南作为股东的名字，基于三上诉人之间为父子、父女关系，但是也存在张渭南作为实际控制人或隐名股东的身份。再退一步讲，即便不存上述身份也构成并存的债务加入，自愿承担上诉债务，故一审判决张渭南承担支付责任是正确的。综上，公司法并未对该等担保行为进行禁止性规定，且源源公司为受让股东提供担保并不构成公司回购股权，亦不会导致抽逃出资的后果。同时，在现有框架下，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已然可以得到有效的保护。故，上诉人主张公司为其股东间股权转让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陈伟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0707556元、逾期付款利息1449529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3.5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22157085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偿付陈伟能支付的律师费58万元；3、判令源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1日源源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18万元，股东张渭南出资3261.7万元（占65%）、陈伟能出资1756.3万元（占35%），法定代表人张渭南，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5年11月11日，源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张渭南的股份1906.84万元转让给张亚明（张渭南之女），张渭南的股份1354.86万元转让给张新杰（张渭南之子）。同日，张渭南分别与张新杰、张亚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渭南将其持有源源公司股权中的1906.84万元以1906.8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亚明，将其持有源源公司股权中的1354.86万元以1356.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新杰。2015年12月3日，源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陈伟能（占35%）、张新杰（占27%）、张亚明（占38%）。2018年8月28日，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作为甲方、陈伟能作为乙方、源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将其持有的源源公司的股本金、借款及股本金利息合计以4725.6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协议生效后，由甲方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依法予以配合。办理所需缴纳的全部税、费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二、甲方支付给乙方转让款的方式及日期。本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后，8月底前支付225.62万元，下欠4500万元，从9月份开始到今年12月份每月月底支付12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每月结算将所有利息付清。甲方尚欠乙方4000万元，双方协商同意以新都市华庭小区三期7号楼东单元54套商品房及东单元下的储藏室、车库抵押给乙方。抵押房产的价格以物价局审批备案的销售价格综合计算，所售价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专款专用，随卖随付），甲方不得挪作他用。不足偿还乙方款项的差额部分，由甲方以现金方式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四、甲方如不能按以上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以上款项和房款专款专用给乙方，下余款项视为全部逾期，乙方有权就下余款项要求全部履行，并自逾期之日起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甲方另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人负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5年。……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成立，自甲方支付225.62万元后生效。”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在甲方处签字，陈伟能在乙方处签字，源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2018年11月19日，源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张新杰、张亚明，变更后注册资本为3018万元。2019年1月8日，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作为甲方、陈伟能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截止2018年11月底，据股权转让协议中（二）付款至4000万元，甲方提前付给乙方销售首付300万元，由后续销售乙方房源中所得首付款扣除，甲方欠乙方股权转让余款为3700万元整。2018年12月8日，对双方约定的7号楼进行开盘销售，按当日开盘成交价作为结算价，对已销售的房源计29套，余下房源25套，总价为37891287.28元，相抵后差2108712.72元，由甲方先支付108712.72元，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剩余相抵后差200万元付清。据以上已销售房款到账7134321元，先行支付给乙方7134321元扣除之前预付300万元，应付4134321元。贷款部分12638000元贷款到账后扣除监管资金后支付乙方（监管资金由乙方自行提取），监管资金计算方式如下：已卖部分监管资金按1000元/平方米，已售29套面积3568.84元，共计3568840元；未售部分25套面积3306.79平方米，共计3306790元，待房源销售后打入监管资金。二、甲方将乙方剩余房源每套赠送一个车位，具体编号由甲方地库交付使用后拟定。三、按第一条结算后余下的25套房源，由甲方备案乙方指定人的名下。如乙方不需备案出具手续给予甲方，乙方需委托甲方销售，乙方出具委托书跟具体销售价格（销售价格不得扰乱正常市场），委托甲方代销，销售服务费由乙方自行负责。凭乙方委托甲方给予代销，销售款归乙方所有，如乙方自行销售，销售款到账后甲方转账给乙方指定人员账户。四、双方从2018年12月8日对7号楼已开始销售，股权转让款利息终止结算。”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在甲方处签字，陈伟能在乙方处签字。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通过源源公司银行账户向陈伟能汇款合计28337356元，其中2018年8月29日汇款225.62万元。2019年5月13日，因源源公司欠江苏汉瑞铁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汉瑞公司诉前保全了双方约定的7号楼房屋。2019年8月，陈伟能与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陈伟能因与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的案件委托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出庭代理，陈伟能应向该所交缴纳服务费5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8年8月28日，源源公司的股东陈伟能、张亚明、张新杰同意陈伟能作为转让方，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2019年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已实际履行，源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225.62万元，且办理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合同。二、关于陈伟能的各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陈伟能要求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0707556元，双方经过结算，陈伟能将持有源源公司的股本金、借款及股本金利息合计4725.62万元转让给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陈伟能退出该公司股东，且已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已按约支付了225.62万元这一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从2018年12月8日起股权转让款利息终止结算，故源源公司已还款28337356元中131万元为利息，其余27027356元为应付股本金、借款等，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应欠陈伟能款为20228844元。对陈伟能要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源源公司抗辩已不欠陈伟能的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陈伟能要求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支付逾期利息1449529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3.5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22157085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陈伟能支付利息损失，双方约定月利率2%过高，应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自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陈伟能要求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支付律师费58万元，虽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但陈伟能未向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陈伟能要求源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源源公司主张其担保行为为无效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4项规定，担保合同系有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即使没有经过公司机关决议，也应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本案中源源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张亚明、张新杰均在受让方签字。源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已形成公司决议，故对源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仅是对支付方式、结算方式的变更，没有加重源源公司的负担，故源源公司应对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伟能款20228844元，逾期利息505241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止，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自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二、源源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追偿；三、驳回陈伟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源源公司提交两份民事调解书，但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陈伟能提交自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源源公司2018年11月出具的《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源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源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陈伟能支付225.62万元，9月18日支付45万元，9月28日支付150万元，10月19日支付43.5万元，11月1日支付100万元，11月19日支付42.5万元，11月30日支付150万元，12月7日支付400万元，12月28日支付两笔分别为37万元和400万元；2019年1月8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后，1月9日支付24.3033万元，1月10日支付346.259万元，1月23日支付355.9355万元，1月29日支付136.122万元，3月4日支付98.207万元，3月22日支付169.2428，4月4日支付47.5859万元，4月10日支付42.4601万元，5月10日支付20万元，其中1月10日的付款附有包含“7号楼1单元按揭款”内容的收条一张，1月23日、1月29日、3月4日、3月22日、4月4日、4月10日的付款均还附有“7号楼1单元按揭到账房款明细”及扣除按照1000元/平方米扣除监管资金后的余额，且每次余额数额与转账付款数额完全一致。还查明，2018年11月源源公司向沛县工商局出具《债务清偿或提供担保的说明》，载明：“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18万元减至3018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8年9月3日在现代快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8年11月6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或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后源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为张新杰、张亚明，变更后注册资本为301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通过事前磋商，基于意思自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上述协议签订后源源公司向陈伟能支付款项的具体情况看，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现上诉人主张源源公司对股权转让为股东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我国公司法并不禁止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而且在规定公司可以为其股东提供担保时，也未限定主债务的性质或者范围。本案中，源源公司对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该债务在本质上与其他债务并无不同，源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通过行使追偿权的方式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以违反公司法规定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源源公司提供担保时，虽没有股东会决议，但源源公司的全部股东均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虽没有源源公司签章，但源源公司的全部股东均是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源源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上诉人主张陈伟能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抽逃出资是股东将其出资从公司中抽回后仍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但本案陈伟能通过签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退出源源公司，不再是源源公司股东，自然不构成抽逃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源源公司进行了减资，如果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那么涉嫌抽逃出资的应当是受让陈伟能股权的人，而不是陈伟能。对此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张渭南不是源源公司股东，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股权及其他债权综合转让协议，张渭南是作为协议甲方即受让方签订的协议，与其是否源源公司股东没有任何关系，其应当依据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陈伟能诉讼请求范围问题。首先，一审判决数额没有超出陈伟能诉讼请求数额；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包括股权、借贷债权，签订协议时和部分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区分股权转让款数额和借贷债权数额。现因该协议履行发生争议，陈伟能依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协议履行发生的争议整体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根据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已经履行的数额，确定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的付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70元，由上诉人张渭南、张亚明、张新杰、徐州源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