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11453号原告(反诉被告，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健，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松，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巍巍，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翁勣与被告施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并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健、王青松、被告(参加第四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翁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和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294,572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将车牌号为沪FYXXXX等共计12辆车以租代售方式转给原告，并进行营运，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保证金120万元以及每月125,350元的租金，租赁期间为一年，租赁期满后，被告将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但实际上被告并无系争合同项下车辆的所有权、营运权，也无权再处分给原告，更不得进行营运活动，被告也无融资租赁资质，被告系欺诈原告签订系争合同，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施锋辩称，被告对于涉案车辆拥有合法的所有权、经营权，在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告知上述车辆系挂靠在案外人名下，从被告交付原告的车辆行驶证也可以看此点，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欺诈的情形，原告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被告将涉案车辆出租给原告使用，出租之前被告已经购买了上述车辆，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系按照原告意图购买、为融资租赁的情形；原告在取得被告出租的车辆后，已另与案外人就涉案车辆签订了租赁合同并获得了相应收益；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被告施锋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拖欠的租赁经营款541,4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合同终止；2、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45,240元(暂计算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原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立即返还牌号为沪FYXXXX、6610、6661、7810、7797、8536、8669、8881、8860、8849、8869、8855的荣威E550汽车12辆；4、原告承担诉讼费。庭审中，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告支付被告拖欠的租赁经营款541,400元；2、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1,4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原告返还牌号为沪FYXXXX、6610、6661、7810、7797、8536、8669、8881、8860、8849、8869、8855的荣威E550汽车12辆，若原告不能返还车辆，则需承担扣除保证金50万元的违约责任；4、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4日，原、被告签署《合同》，约定被告提供12辆汽车给原告用于租赁经营使用。签署合同时，被告告知原告该些车辆为被告所有、并挂靠在有经营权的公司。2016年10月，原告以经营亏损为由仅支付了部分租赁经营款项，此后便一直拖延，更以被告无权处分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针对被告施峰的反诉，原告李翁勣答辩称，涉案车辆并没有登记在被告名下，签订合同时被告也没有告知原告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抵押权、营运权的真实情况，被告系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原告的利益，并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并无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而从事融资租赁行为，系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支付的费用，存在偷、漏税款情况；被告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显失公平，应由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4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署《合同》，约定：本合同标的物为车牌号码为沪FYXXXX等，型号为荣威e550的汽车12辆(沪FYXXXX、6610、6661、7810、7797、8536、8669、8881、8860、8849、8669、8855)，甲方于2016年3月4日始将标的物租赁给乙方，租赁期一年；乙方于2016年3月10日之前支付甲方12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并从2016年3月开始每个月的28日前支付125,350元作为租金，共12期(总计租金为1,504,200元)，租赁期满结清款项后，合同保证金转为购车款，本标的物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本合同终止结束；甲方应办妥营运证件的申请和客运管理部门的有关合法手续，提供乙方客运车辆证件，使标的物能够正常的挂靠经营；乙方配备的驾驶员必须符合从业资格，遵守国家法规、行业法规、车辆挂靠单位的企业制度；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给甲方，不得拖欠，逾期按照每天1%的比例罚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期间，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双倍返还保证金，乙方如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即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标的物，没收保证金：1、乙方逾期满一个月仍未向甲方支付约定应该支付的款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涉案12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与保证金累计2,294,572元，其中保证金120万元，租金1,094,572元(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租金共计1,002,800元已付清，2016年11月租金仅支付91,772元，尚余33,578元未支付，原告最后一次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之后未再向被告支付租金)。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车辆的营运证系被告办理。另查明，经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查询，《合同》中列明的车牌为沪FYXXXX的车辆，所有人登记为绿振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振公司)；车牌为FY6610、6661、7810、7797、8536、8669的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上海康泰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车牌为FY8881、8860、8849、8869、8855的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上海堃尧电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尧公司)；其中除挂靠于绿振公司的车牌为FY5535的车辆外，其余车辆均处于已抵押状态，抵押权人为信都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述车辆的车辆营运证也都属于登记所有人列明的公司。2017年2月24日，康泰公司出具《车辆产权、经营权所属证明》，载明：对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牌号分别为FY6610、6661、7810、7797、8536、8669的车辆所涉权利与义务证明如下，施峰为该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同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方便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施峰同意将该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及有关营运材料上填写我公司的名称，但是我公司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施峰对于该车辆的权利与义务包括对该车辆享有出租、出借、转让、买卖的权利等。同日，绿振公司出具对其名下牌号为FY5535的车辆的《车辆产权、经营权所属证明》，证明被告为该些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关于所涉权利与义务内容与上述一致。同日，堃尧公司出具《车辆产权、经营权所属证明》，载明：对挂靠在我公司名下牌号分别为沪FYXXXX、8855、8860、8869、8881的车辆所涉权利与义务证明如下，上海驭策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策公司)为该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同时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方便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驭策公司同意将该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及有关营运材料上填写我公司的名称，但是我公司对该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驭策公司对于该车辆的权利与义务包括对该车辆享有出租、出借、转让、买卖的权利等。同日，驭策公司出具《购车款出资情况说明》，载明：对登记在堃尧公司的牌号为沪FYXXXX、8855、8860、8869、8881的车辆购车款出资情况予以说明，上述车辆系被告个人出资购买，并委托我公司进行支付，车辆所有权等相关一切权利均属于被告个人，与我公司无关。庭审中，绿振公司、康泰公司、堃尧公司均派员到庭，说明上述证明由其公司所出，涉案车辆的真实所有权情况如上述证明所述。另查明，目前涉案12辆车辆仍为原告使用中，并未返还被告。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合同》、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查询信息、《车辆产权、经营权所属证明》、《购车款出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本案原告与被告就系争车辆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合同》的具体内容中多次出现“挂靠”，说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的模式，原告收取的车辆营运证上也载明了车辆的所有权人的具体情况，原告称其在签署《合同》时并不知晓车辆的具体权属情况，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系与其签署《合同》后，由原告指定卖家后由被告另行购买、再租赁给原告使用，即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系争车辆的租赁模式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称被告在无融资租赁资质的情况下对外进行该项业务、偷税漏税，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意见，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原告称系争车辆的营运证件并不能作为客运经营，但被告仍将系争车辆租赁给原告用作网约专车的客运经营，违反了相应行政法规，损害了公共利益。本院认为，《合同》的具体内容中仅明确，被告应办理营运证件、客运管理部门的相关合法手续，并提供客运车辆证件，使标的车辆能够正常挂靠经营。现被告提供的车辆配备了相应营运证件，可用于租赁，亦可正常挂靠经营。原告获取系争车辆后，是否用于违反本市关于网约专车等相关规定的运营实与被告无关，即使系争车辆的日常使用确实存在违反了交通管理部门相应规范的情形，也属于原告在实际使用系争车辆的过程中导致，与被告无关，亦并不能导致原、被告之间《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第四，在因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下，此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系争《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此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应按约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租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诉请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12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在原告依约支付了12期租金后，有权以已交保证金充抵购车款，标的物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虽然《合同》中表述为经营权，但在原告提交的民事诉状及被告的当庭答辩中，均确认此处表述的经营权实际为所有权。故系争《合同》实际应分为租赁与所有权转移两部分，但因原告并未按期、足额支付12期租金，故目前《合同》仅处于租赁期间，并未进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阶段。对于所有权转移部分，双方均表示系争车辆的所有权不再进行转让，故该部分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涉案120万元保证金基于双方的约定，实为租赁阶段保证租赁费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阶段抵做购车款所用，现双方均明确不再进行系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上述保证金120万元应在原告按约全额支付租金后归还原告，故原告关于返还保证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被告支付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1日起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本院认为应以双方一致确认不再进行系争车辆所有权转移、且原告全额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租金时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11月1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反诉部分，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自然终止。依照《合同》的约定，原告逾期满一个月未向被告支付租金，即属违约，被告有权回收标的物、没收保证金，现原告自2016年10月租金支付完毕后，自11月起欠付租金至今，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涉案12辆车辆、若无法返还车辆则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扣除部分保证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系争车辆的市场价值远不足每辆50万元，本院认为若原告无法返还全部车辆，每一辆无法返还的车辆扣除的保证金的价值为50万元，显属不公，故本院酌定若被告无法返还车辆，应以每辆10万元扣除保证金为宜。另外，原告欠款不付后并未将系争车辆交还被告，仍占有车辆继续使用，故被告要求原告全额补足租赁期内租金，原告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为1,504,200元、双方确认原告业已支付的租金金额为1,094,572元，系争合同项下未支付的租期内租金应为409,628元。被告认可原告共计支付租金与保证金2,294,572元，但认为因自2015年11月开始车辆已经交付原告使用，故原告支付的上述金额包含了合同签署前应支付的租金，按照被告记账记录原告仅支付租金至2016年10月，且10月的租金仅支付了三分之二，故原告尚余541,400元租金未支付。但被告并未对于2015年11月已经将系争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支付的费用包含了合同签署前的部分租金等提供相应证据，被告的上述意见原告也不予认可，与合同“于2016年3月4日始将标的物租赁给被告”的记载亦不相符，故本院对于被告的上述意见亦不予采信。原告共支付租金1,094,572元，尚欠租金总额应为409,628元，截至2016年10月28日前的租金已经付清，2016年11月的租金仅支付了91,772元，尚余33,578元未支付。基于《合同》约定每月租金应于该月28日前支付，故原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以自2016年11月29日起算为宜。另基于2016年11月之后的租金于违约金起算时尚未到期，故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应予以相应分段。《合同》约定原告逾期支付租金，应按每日1%的标准罚款，现被告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比例，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施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保证金12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施峰支付租金409,628元及逾期利息(以33,578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止；以158,928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8日止；以284,278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止；以409,628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原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四、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施峰返还牌号为沪FYXXXX、6610、6661、7810、7797、8536、8669、8881、8860、8849、8869、8855的荣威E550汽车12辆，若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无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施峰返还前述12辆汽车中的任何一辆，被告(反诉原告)施峰有权于保证金120万元的范围内以每辆车10万元的标准扣除保证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2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施峰负担15,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负担9,6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翁勣负担3,722元，被告(反诉原告)施峰负担1,1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沈晨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