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边中尧，男，1971年6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住绍兴市柯桥区，曾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1年7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吸毒于2003年8月被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赌博罪于2009年11月20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萍，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二刑诉〔20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边中尧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边中尧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加诉讼，辩护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不能抗拒的原因消失后，本院于同年4月2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再次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不能抗拒的原因消失后，于同年8月1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初，原绍兴县柯岩街道永进村组织村菜场三年承包权投标。被告人边中尧为能让其兄边中林低价中标，要求永进村民莫鑫君退出竞争，并联系胡忠云帮忙。同年6月5日上午，胡忠云到投标现场，并纠集魏某等人与被告人边中尧纠集的陶兴仁等人在永进村欲吓唬莫鑫君。竞标期间，莫鑫君、张津龙等人经过多轮竞价，待莫鑫君加价至42万元／年，莫浪虎直接报价100万元／年结束竞价。被告人边中尧不满莫鑫君报价太高导致莫浪虎最终的竞价太高，遂电话质问莫鑫君，并纠集人员围堵莫鑫君。后莫浪虎未在约定期限内向永进村缴纳第一年承包款、签订承包协议，上述菜场承包权需再次招标。同月23日上午，莫鑫君被迫退出竞争，边中林仅经一轮加价即以27.2万元／年中标。 为证明指控内容，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市场承包投标细则及投标承诺、投标记录、投标结果、市场管理承包协议、刑事判决书等；抓获经过，边中林、莫浪虎、陶兴仁、魏某、陆勇、胡忠云、裘某、宋洪乔、蒋某3、潘水荣、胡某、汤卫良、虞吉祥、宋永祥、张津龙、单某、莫某1、孙关龙、莫水泉、莫某2、蒋某1、莫荣庆、唐永灿、陈某1、蒋某2、陈某2的证言；莫鑫君的陈述；被告人边中尧的供述和辩解；边中林、胡忠云、莫鑫君的辨认笔录，被告人边中尧的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边中尧结伙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投标，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边中尧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属累犯。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边中尧辩称：没有威胁莫鑫君，但对构成强迫交易罪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王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边中尧没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强迫他人退出投标的具体行为，在第二次招投标过程中，莫鑫君也没有退出竞争。基于尊重被告人的意见，作罪轻辩护：如果法庭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从量刑情节上看，被告人边中尧没有任何违法所得，没有严重损害他人的经济利益，没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不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初，柯岩街道永进村委发布公告，对村农贸市场此后三年的市场卫生及市场秩序管理权进行投标，标底27万元/年，采用明标明投方式，以最高价者中标；投标人需交纳5万元保证金；中标后5天内付清第一年承包款，逾期视为自动终止承包。有莫鑫君、莫浪虎等共计12人报名参加投标。被告人边中尧之兄边中林为上一年度的实际承包人，因受投标人须具有永进村户籍限制，隐名于莫浪虎，由莫浪虎代表其投标。 同年6月5日上午，莫鑫君、张津龙等人参与投标。为防止莫鑫君竞争，被告人边中尧要求胡忠云派人随莫浪虎到达竞标现场，胡忠云指使陶兴仁、魏某等人等候在柯岩街道新青年轿修厂门口。经过多轮竞价，莫鑫君加价至42万元／年，莫浪虎随即报价100万元／年，但未签字确认即刻离开会场，并打电话给被告人边中尧。边中尧打电话质问莫鑫君，并通知陶兴仁、魏某等人赶到招投标现场，到处寻找莫鑫君。 莫浪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缴纳承包款，永进村委于同月11日通知莫鑫君签订市场承包协议，但莫鑫君也未与永进村委签订协议。永进村委于同月23日组织第二次招投标，有边中林、莫鑫君等7人参加投标。第1轮莫鑫君叫价27万元/年，第2轮边中林叫价27.2万元/年，后无人叫价，边中林中标。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莫鑫君的陈述，证实6月5日参加村里组织的招投标。投标结束后，其回到办公室，见办公室已经被人砸了，门被踢破，茶几被打碎，办公桌和沙发被划破。其把办公室整理好后，等他们来谈。但是没有人来，外面一直有四川人在转。后来村里又组织了一次招投标，其也参加，只投了一轮便结束了，由边中林中标。第一次投标当天，边中林曾托人来找过其，后来其也到边中林的办公室里去坐过。基于面子关系，其仍参加了第二次招投标。 2.边中林的证言，证实第一次竞标当天，有人跟莫浪虎起争执，莫浪虎打电话给边中尧。第一次废标后到第二次招投标期间，边中尧帮其找了熟悉的人关照，也让社会上有点魄力的人帮其去说。第二次招投标前，莫浪虎来找其，其不让他去弄。其自己报名，村里让其参与。6月20日后，参与竞拍的还有六七人，莫鑫君也参与投标。竞拍开始，莫鑫君叫底价27万元，其叫27.2万元，没有人再继续往上叫价，其拍下永进菜市场的承包权。其知道是边中尧帮其弄过，事情帮其解决，所以才会这么顺利。 3.莫浪虎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其报名参加永进村菜市场招投标，参与投标的有七八人，27万元为底价，其最后叫了100万元，招投标结束。其认为是3年一投，每年27万元，3年共100万元。村长莫某1问其合同什么时候签，其后来没有签。过了没几天，村里又进行第二次招标，由边中林中标。 4.胡忠云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一天，边中尧打电话说柯岩街道永进村农贸市场要竞标，莫浪虎要投标，叫其一起去。边中尧想利用其社会上的地位给竞争对手施压，莫浪虎说竞标的还有莫鑫君，这个人很难搞，想让其给他压力。有十多人参与投标，其中有莫鑫君。投标开始后，大家正常举牌，最后只有莫鑫君举牌。莫浪虎突然报高价，但因价格太高，村委领导宣布暂停竞标。 5.魏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一晚，胡忠云说要其第二天早上跟张某去柯岩永进村。次日早上约9点，张某开车接其，车上还有赖强、张云富。开到柯岩新青年轿修店门口，四五人已在等。大家说是为了“阿尧”的事情来的。后一本地人带大家到永进桥头，又带一二人进村。十分钟左右，那本地人出来说没事了，大家离开。 6.陆勇的证言，证实2011年一天下午，其接到电话说胡忠云有事情叫大家去永进菜市场，说胡忠云的朋友在菜市场有事情，其当时想应该是胡忠云朋友叫大家去站场。其一个人过去，赖强等三四人已在。 7.张津龙的证言，证实第一次莫浪虎以100万元中标。走到蒋家桥头，发现有五六十个外地人，手里拿着铁管、马刀，朝村委走去。莫鑫君叫其低下头，他说带头的是胡忠云。那批外地人是边中尧找来的。 8.裘某的证言，证实莫浪虎以100万元中标。听说投标当天中午，莫鑫君开车到蒋家桥头被一群外地人围住，后开车逃跑了。当晚边中尧叫了黑帮人到村子里来，十几个人拿着马刀，去找莫鑫君，没有找到，把莫鑫君办公室外面的门用马刀砍破。张津龙因承包菜市场，家里窗户被砸破，人也逃掉了。有宋洪乔、虞吉祥、宋永祥、莫水泉的证言相印证。 9.汤卫良的证言，证实莫浪虎说100万元，没有人再报价，宣布莫浪虎中标。听说莫浪虎没交钱。莫浪虎帮边中林竞标，边中林不是永进村人，报不了名。听说竞标那天中午村里来了一批外地人，有几十个，手里都拿着马刀，把莫鑫君的车堵在了蒋家桥头，后莫鑫君逃掉，莫鑫君办公室外面的铁门被刀砍破。张津龙家的窗户也被砸破。有蒋某3的证言相印证。 10.潘水荣的证言，证实听说第一次招投标是莫浪虎中标。100万元承包菜市场肯定要亏钱，他当时就是去捣乱的。莫浪虎欠债累累，没钱去投农贸市场的。这批外地人，其想就是叫莫浪虎来投标的人。让那批外地人给撑场子，给投标的人施加压力，不敢和他竞标。村里一个农贸市场招投标都有黑帮来参与，影响挺大。有单某的证言相印证。 11.胡某的证言，证实竞标当天中午，会有这么多外地人到村里来就是因为农贸市场招投标。第二天，听说莫鑫君因为参加招投标，办公室外面的铁门被刀砍破，人逃掉。这批外地人从村口方向进来，路过菜市场，朝村委方向去。村民之间在说，村里农贸市场招投标，黑帮都来了，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很害怕。 12.孙关龙的证言，证实第一次投标后，莫浪虎没交钱，没签合同。2011年6月20日后，又重新开始投标，有莫鑫君、边中林、陈某1、陈某2、莫水全等人。投标开始，只叫价两次，27万元一次，边中林叫价27.2万元一次即成交。因边中林想低价中标，通过边中尧叫外地人来弄莫鑫君和张津龙。边中林叫了27.2万元后，其他参与投标的人就不敢叫价了。有莫某1、莫某2、蒋某1、陈某1、陈某2、蒋某2、单某、蒋某3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13.莫荣庆、唐永灿的证言，证实当时有两帮人都想参与永进菜场投标，一帮是边中尧这群人，一帮是莫鑫君那群人，两帮人为了永进菜场投标的事都快要打架了。 14.陶兴仁的证言，证实2011年初开始跟着边中尧，没有具体的工作。边中尧每个月发给其2000元左右工资。辨认笔录，证实经边中尧、胡忠云、莫鑫君、边中林等分别辨认，“小陶”系陶兴仁。 15.从柯桥区柯岩街道永进村委会调取的招标结果，证实2011年6月5日上午，莫浪虎就永进村农贸市场承包以100万元中标；2011年6月23日，边中林就永进村农贸市场承包以27.2万元中标；永进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由招投标监督人员签字），证实2011年6月5日上午，永进农贸市场进行招投标会议，共有12人参加投标，标底价为每年人民币27万元，莫浪虎报价100万元中标，但即刻离开会场，并经电话通知仍不来，未签订承包协议，比莫浪虎投标低的是莫鑫君，报价42万元，莫浪虎需在2011年6月10日交第一年承包款，超过期限，视同放弃。 16.市场承包投标细则、投标会议签到表、2011年6月5日、6月23日市场承包投标情况记录、投标承诺等，证实永进村农贸市场承包权底价27万元，2011年6月5日，经过14轮投标，13轮莫鑫君出资42万元，14轮莫浪虎出资100万元中标；6月23日，经过2轮，边中林27.2万元中标。 17.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边中尧犯罪记录。 18.被告人边中尧的供述，证实其让莫浪虎出面帮其哥哥边中林在29万元价格内把永进村菜场承包权拍下来。报名竞拍的还有永进本村人莫鑫君，其向他表达了边中林想继续承包永进菜场的意思，莫鑫君同意不会拍。招标当天，其和边中林没有参加，由莫浪虎竞拍。10点左右，莫浪虎打电话说莫鑫君故意把拍卖价格叫的很高，莫浪虎最后竞拍100万元。其打电话质问莫鑫君，莫鑫君说他也要拍的，二人吵起来。其生气，想找人吓吓他。其打电话给胡忠云让他手下小弟到附近，说可能要打架。胡忠云叫六七人到永进村。其还让“小陶”“小四”叫人帮忙，他俩叫了四五个东北人。十多人在永进菜市场附近找莫鑫君，但没找到，后大家回去。第二次竞拍，其他本村人不会再拍，其在27万的起拍价基础上稍微加一点就把永进菜市场承包权拍下来。 关于被告人边中尧提出的没有威胁莫鑫君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强迫交易的行为的意见，经查，胡忠云的证言证实其应边中尧的要求到永进村招投标现场，想要莫鑫君看到其以后不再跟莫浪虎竞争；魏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应胡忠云的要求到永进村，裘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竞标当天有黑帮人到永进村，且莫鑫君办公室被砸；被告人边中尧曾供述，在得知莫鑫君频繁出价后，其打电话质问莫鑫君为何会反悔并发生争吵，为找回点面子，其打电话给胡忠云让他叫一些小弟到附近。综合上述证据，能证实被告人边中尧纠集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莫鑫君退出投标，莫鑫君基于个人面子问题参与一轮投标后即放弃。 本院认为，被告人边中尧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投标，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边中尧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边中尧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屠国均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王建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宋孟彦 书 记 员  魏佳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