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洋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承良，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玲，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传文，男，194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兰，女，194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远泽，男，199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高新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的主张事实与理由均是传言与其人为主观臆断，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洋对于本案涉及井永海的相关事实并不知情，在此基础上录音证据并不具备证据效力，同样录音证据中也未认可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洋支付给井永海的费用均是代表案外人马某支付，本案井永海与马某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符合本案的客观基本事实。二、保安工作性质具有不固定工作地点、时间等随机性质决定了不可能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能够证明井永海与马某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神州公司和井永海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神州公司无需向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永海与李广玲系夫妻关系，井传文、赵宝兰为井永海的父母，井远泽为井永海之子。2019年2月2日，井永海在吃午饭时突发脑干出血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5日死亡。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称，井永海自2018年12月20日经人介绍到神州公司服务的位于槐荫区发祥巷小区附近的停车场从事保安工作，月工资为2300元，但神州公司未与井永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后井永海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为证明井永海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带有“神州特卫”标志的工装一套及井永海穿着该工装的自拍照片一张。证据2.齐鲁银行活期交易明细一份，显示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洋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5日向井永海银行账户转付806元、2300元、178元。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称上述款项为神州公司为井永海支付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证据3.井传文、赵宝兰与刘洋洋之间的谈话录音一份，双方就井永海的死亡赔偿问题进行交谈协商，谈话中刘洋洋承认井永海在其单位上班的事实，称：“他是俺的员工俺也承认，这个俺没有不承认，你就是走到哪里我也承认。”证据4.2019年8月18日，神州公司向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申辩意见书》及《关于井永海的事故报告》各一份，两份材料中神州公司强调井永海与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且井永海系因病超过48小时抢救无效后死亡不能被认定为工亡。神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工装与其单位的工装一致，但不能以工装认定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在劳动仲裁阶段，证人井某某称井永海系在马某处提供劳务，报酬是按天计算。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三笔款项有两笔转付在井永海死亡后，相关款项金额也并不一致，不能认定为工资，也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证据3中的声音是刘洋洋的声音，但刘洋洋不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使用。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材料中其并没有承认过与井永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次起诉前，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井永海与神州公司之间在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神州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84元。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19〕第9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井永海与神州公司之间在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神州公司向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78元。神州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作为井永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就被继承人井永海的劳动关系的确认及相关劳动权利的保护提起诉讼，神州公司提出的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无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既可以通过劳动仲裁及诉讼的方式予以确定，也可以在工伤（工亡）认定的行政程序中予以确定，在井永海工亡认定程序尚未对井永海与神州公司的劳动关系作出生效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权对该事实进行确认，神州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无权对井永海与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定的答辩意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上述规定可知，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劳动者要表示出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自愿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的意思表示；用人单位则要作出接受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并为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发放工资报酬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神州公司否认与井永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通过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可知，可以确认井永海在神州公司工作的事实。神州公司作为安保公司，井永海从事的亦为安保工作，井永海的工作属于神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井永海从事安保工作时，也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同时，在神州公司未能就其法定代表人按月向井永海转付款项的事实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相关转款应当认定为工作报酬。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确定井永海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神州公司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未就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举证。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在本案中主张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但其并未针对劳动仲裁所认定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的裁决提起诉讼，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井永海在2018年12月20日前在神州公司实际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结合工资发放的时间，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于2018年12月20日，且在2019年2月2日时劳动关系尚在存续期间。另，按照刘洋洋的转账金额及井永海的实际上班时间，在神州公司未对井永海的工资标准再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主张的井永海的工资为每月2300元的事实亦予以采信。井永海在2018年12月20日入职神州公司后，神州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前与井永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的应在2019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向井永海支付双倍工资。井永海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300元，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1057.47元（2300元/21.75天×10天），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主张2478元不准确，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井永海与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广玲、井传文、赵宝兰、井远泽支付未与井永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7.4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神州公司与井永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神州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关于焦点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神州公司与井永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神州公司作为安保公司，井永海从事的安保工作属于神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神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月向井永海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认定井永海与神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神州公司主张井永海系由案外人马某个人雇佣并安排工作，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神州公司与井永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神州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正确。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神州特卫安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