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云龙湖世界奇观西侧国华集团办公楼202室。法定代表人：马士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现代物流园区104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谢传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德雨，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汝继，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德雨、苏汝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金额：100万元)。2、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对于外墙保温综合单价的认定错误，违反了合同自治原则，应予以调整。1、外墙保温工程材料属于甲控材，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该材料价格应以甲方即上诉人的确认为准，2014年3月上诉人所出具的《山语世家甲控材确认通知》已对材料价格予以确认。且在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0日提供了《关于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语世家项目甲控材料(设备)需求申报表说明》，也要求按照涉案工程其他标段上诉人所审批确认的价格予以鉴定，但鉴定机构却以法院意见为由将该部分工程按照市场价予以组价计算，严重违反了双方当事人合同自治原则，同法院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认定也相互矛盾。2、上诉人在鉴定报告出具后，对外墙保温部分价格多次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在判决书中也未作任何分析说明，但针对被上诉人所提出的甲供材钢材款项的异议，在鉴定机构根据鉴定规则未予采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直接调整鉴定报告中甲供材金额，该双重标准的审查认定，对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二、原审法院利息起算错误，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节点支付了相应工程价款，剩余工程价款也应在审计鉴定后才能确定，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1、被上诉人并未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对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5日就已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审计资料明显与事实不符。该认定同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B2人防地库竣工结算总价单中所显示编制时间为2017年2月12日也相互矛盾。2、涉案工程在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被上诉人仍不能完整提供鉴定审计材料，在鉴定机构多次要求补充的情况，被上诉人才分次补充完善，为此原审法院就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鉴定材料组织了近十次庭审质证，这也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后仍不能完整提供竣工结算资料，这同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5日就已提供竣工结算等资料也是相互矛盾的。3、上诉人代为支付的外墙保温材料款，原审法院应予以全额扣除。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德公司辩称，1、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外墙保温部分按照施工当期徐州市信息价及相关定额重新组价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对甲控材外墙保温材料价格确认，只是对施工中所使用的保温材料XPS保温板的价格确认，不包括其他材料，但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除保温板外，还需要使用网格布、界面剂、粘结砂浆、抗裂砂浆、锚固件等其他材料以及人工费等，在上诉人发布的其他标段工程施工中（如泰州市中意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网格布、界面剂、粘结砂浆、抗裂砂浆、锚固件等材料都是另计价格的。因此，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工程外墙保温部分按照保温板价45元每平方结算工程款显然是不合理的。在双方当事人对结算单价存在争议且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外墙保温部分按照施工当期徐州市信息价及相关定额重新组价计算，并无不当。2、一审法官判决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没有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提供和补充完整准确的工程结算材料后六个月内审计结束，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明钦签字的《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签收单》，该文件签收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工程结算资料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6日，因此，上诉人应在2016年6月15日前审计结束。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审计，理应从2016年6月15日开始支付欠款利息。3、上诉人支付的“飞拉利外墙材料款”107600元，事前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且有部分款项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支付，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488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从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任何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9729657.67元及利息（自竣工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华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0日，中德公司（承包人）与华商公司徐州泉山分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商公司将山语世家B1、B3号楼及该楼人防地库工程交由中德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和水电安装施工（清单和施工图纸等全部内容），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和清单及图纸会审、审查意见设计变更等全部内容（另行约定除外），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60天，开工日期：2013年3月8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6月18日。合同价款为38983774元（含甲供材7960000元）；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主体结构优质。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工程部部长梁端满，职权为代表发包人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主持开展施工现场的全面工作。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第20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按标段形象进度分别计算：六层主体完成（含人防地库），支付第一次工程款，按（合同价-甲供材）*15%支付；十二层主体完成后，支付第二次工程款，按（合同价-甲供材）*10%进行支付；十八（含十八层）以下主体封顶后，支付第三次工程款，按（合同价-甲供材）*20%进行支付；主体验收质量合格后，支付第四次工程款，按（合同价-甲供材）*10%进行支付；内外粉施工结束后，支付第五次工程款，按（合同价-甲供材）*1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后，支付至（合同价-甲供材）的80%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建筑发票开具后，付至结算价＊95%（留5%保修金），保修金退还时间见保修书中规定。工程结算中，甲控材价格按甲方认可的价格进行调整……在付款节点内，由于工程变更及现场签证而增减的工程量，下浮10%作为结算价，每次造价增减大于50万元（不包含50万元），按70%的比例与本次工程款同时支付或扣除，其他变更一律在竣工结算后随工程款付至95%。支付当期工程款时，需开具符合财税规定的正式发票，扣除当期发生的水电费及各项奖罚后给予兑付。竣工结算价＝合同价±变更设计引起的价款增减±现场签证费用±奖罚款-甲供材-其他；合同第23条质量等级部分约定：工程质量为“合格”标准，其中主体为优质结构；现场评为市级以上建筑施工文明工地，按文件规定支付现场文明施工费（基本费含在合同价款），若没达到要求，现场文明施工考评费和奖励费不予支付。合同另约定：工程结构实体检测费、保温节能实体检测费及门窗性能检测费，均由承包方承担。本工程结算审计时，定额测定费、社保费及住房公积金费不予计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乙方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甲方将按“财建[2004]369号文件要求”及时组织审计，审计时间为承包人提供和补充完整准确的工程结算材料后六个月内审计结束。如承包方资料补充不齐全，审计时相关造价将不予认可。合同所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房交付之日起计算。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德公司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涉案双方协商将该小区内原由南通海洲建设集团负责施工的人防地库B2区1-9/L-T轴间工程交由中德公司施工，2013年12月15日，中德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内容为：“原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人防地库B2区1-9/L-T轴间人防地库，由于该单位所承建的B7楼开工较晚，为保证山语世家住宅小区整体建设和销售需求，现建设单位要求南通海洲施工单位重点突击B7楼的施工进度，建设单位特安排B5与B7之间的人防地库（1-9/L-T）由我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结算时建设单位与我公司独立核算”，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由梁端满签字确认。中德公司施工期间，华商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发布《关于对山语世家项目各标段工程进度控制奖罚措施的相关规定》，对按承诺的时间完成二层主体节点的栋号，公司将给予该栋号（不含A2）人民币5万元的奖励，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对按承诺的时间完成六层主体节点的栋号，公司将给予该栋号（不含A2）人民币5万元的奖励，并再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5年10月15日，以上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建设期间，中德公司施工的山语世家小区B1、B3号楼分别被评为徐州市2013年第二批建筑施工市级文明工地、2013年度第三批江苏省建筑施工文明工地及徐州市优质结构工程。中德公司施工期间，华商公司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及代付材料款等方式向中德公司付款，具体为：2013年8月14日付款500万元、2013年9月11日付款275万元、2013年10月15日付款620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450万元、2014年3月31日付款160万元、2014年5月27日付款269.55万元、2014年5月19日付款30.45万元（代付温州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徐州第二分公司材料款）、2014年7月10日付款30.45万元（代付温州亚飞铝窗有限公司徐州第二分公司材料款）、2014年8月5日支付30万元、2014年8月8日支付44万元（代付给徐州飞拉利建材有限公司保温工程款）、2014年9月2日支付42万元（代付给徐州飞拉利建材有限公司保温工程款）、2014年9月15日支付15.66万元（代付护栏、百叶窗款）、2014年9月26日支付13146元（代付防火窗款）、2014年10月7日支付10万元（代付不锈钢护栏款）、2014年10月23日支付102万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34342元（代付木质防火门款）、2014年10月30日支付13.86万元（代付入户门款）、2014年11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支付20.3万元（代付温州亚飞门窗款）、2015年2月12日支付13.86万元（代付入户门款）、2015年2月12日支付6.46万元（代付朗科地砖款）、2015年2月13日支付5万元（代付不锈钢护栏款）、2015年2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4日支付18万元（代付江苏远通电缆电线款）、2015年5月12日支付7.5553元（代付防火门扇安装款）、2015年6月4日支付62.01万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20万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30万元、2015年6月23日支付16.1598万元（代付石材外挂材料款）、2015年9月14日支付17.6万元（代付B1、B3人防地库门款）、2015年12月16日支付7.12万元（代付徐州悦帆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2016年1月19日支付4.3081万元（代付护栏、百叶窗款）。2015年12月15日，中德公司将B1、B3号楼图纸及结算资料交付给华商公司员工王明钦，但华商公司未能出具工程造价审计意见，中德公司遂起诉来院。审理中，根据中德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信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德公司施工的山语世家B1、B3号楼及地库、1-9/L-T轴间人防地库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报告，中德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7460467.1元（含甲供材9651873.01元）。经庭审质证，中德公司认为，鉴定意见所列的甲供材中有131.363吨系其自行购买，应自甲供材中予以扣除。为证实其该项意见，中德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中德公司与华商公司工作人员梁端满、王明钦共同签订的《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山语世家B1、B3楼甲供材说明》，主要内容为：1、依据山语世家项目标底编制说明中“三、工程量计算及材料价格及其他第6条土建工程中甲供、甲控材料表”钢筋、钢管、石材为甲供材；2、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步鉴定报告）山语世家B1、B3楼及B1、B3楼四周地库和B2区新增地库总钢筋用量为2505吨，甲供钢筋经双方公司共同认可的钢筋量2466.003吨，钢筋材料款9234506.01元，除2014年12月及2015年3月5日甲方供应的钢筋为90.265吨为山语世家东侧挡土墙钢筋用量外，所产生的钢筋量差为乙方自行购买，山语世家B1、B3楼及B1、B3人防地库和B2区新增地库用量扣除东侧挡土墙钢筋用量，即甲供钢筋量2375.738吨，钢筋材料款项为8968721.06元……3、山语世家B1、B3楼石材原为甲供材，现改为甲控材……甲供材我方只认可钢筋材料款8968721.15元，无其他甲供材料款项；中德公司另主张自购钢材按每吨3850元计算，共价值505747.55元，后主张同意按已供钢材平均价格3774元计算。华商公司认为，该说明未经华商公司审查，华商公司也未盖章确认，梁端满、王明钦并非华商公司的代理人，无权代表华商公司确认案件事实。审理中，华商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外墙保温综合重组部分综合单价所选择的定额省补9-1中包含了一遍抗裂砂浆面层抹灰+2遍13-11子目，而鉴定单价中已包含20+20二遍抹灰及省补9-1中抹灰，与图纸设计及实际施工不符，应按设计调整；外墙抹灰所组单价中材料市场价（网格布、界面剂、粘结砂浆、抗裂砂浆、锚固件等）与甲方认价不符；B1、B3界面剂、网格布等外墙保温部分价格应按甲方认价进行调整；B2新增地下车库增加了垂直运输费82020.41元，而双方施工合同附件“山语世家人防工程标底编制说明”第二6（4）条中明确约定“垂直运输机械费不计入”，故该款应自鉴定结果中扣除。华商公司另主张，除中德公司认可的以上款项外，其另有付款如下：2013年6月4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2013年7月1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此外，其另为中德公司垫付检测费62000元、水电费56255元、代扣缴飞拉利外墙材料款107600元，亦应自工程款中扣除。中德公司则认为，华商公司在2013年6月4日、2013年7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是华商公司支付的按承诺节点完成主体工程二层、六层施工的工程进度奖，不应视为工程款；华商公司在2013年5月13日作出的《关于对山语世家项目各标段进度控制奖罚措施的相关规定》中承诺，在按时完成二层、六层、主体节点的情况下，各有五万元奖励，该20万元就是对中德公司承建的B1、B3两栋楼的进度奖；检测费62000元及水电费56255.5元同意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对于代扣缴飞拉利外墙材料款107600元，该笔款项中检测费32600元及维修费16280元应由飞拉利公司承担，余款58720元中德公司同意承担。双方同时确认，华商公司另以房款抵付中德公司工程款207300元。综上，中德公司确认华商公司累计付款3030211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德公司与华商公司徐州泉山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商公司徐州泉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商公司承担。现中德公司施工的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华商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江苏和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德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47460467.1元，其中甲供材部分为9651873.01元，同时，华商公司通过代付材料款及以房抵款的款项也应自工程款中扣除。结合涉案双方陈述，双方无争议的款项共计30302114.5元；华商公司在2013年6月4日及2013年7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付款记录摘要中记载的此两笔款项为“工程进度款”，结合华商公司在2013年5月13日制订的《关于对山语世家项目各标段工程进度控制奖罚措施的相关规定》，能确认此款系华商公司依据该规定而向中德公司发放的工程进度奖励，该款并未包含在工程造价内，故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对华商公司代扣缴的“飞拉利外墙材料款”107600元，未取得中德公司授权，中德公司在事后未以出具收款收据的形式表示追认，庭审中中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华商公司的付款行为对中德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除中德公司自愿扣除的58720元外，其余款项48880元不应自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中德公司主张甲供材中价值505747.55元的钢材系其自购，应自甲供材款项中扣除的意见，法院认为，中德公司举证的《关于山语世家B1、B3楼甲供材说明》虽然未加盖华商公司印章，但代表华商公司签字的梁端满、王明钦均系华商公司员工，系该项目的直接参与者，梁端满系华商公司派驻该项目的工程师，其曾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华商公司签署、确认《甲控材料（设备）需求申报单》、《山语世家工程施工节点表》、《工程联系单》等文件，二人对施工情况较为了解，其代表华商公司签订甲供材说明确认该项目的甲供材数量及金额，并未超出职权范畴，结合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部分钢材系中德公司自行购买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鉴于中德公司自愿调整钢材单价，其自购的钢材价值为495763.96元（3774元/吨×131.363吨），应从甲供材款项中扣除，故工程总造价中应扣除的甲供材金额为9156109.05元（9651873.01元-495763.96元）。综上，华商公司尚欠中德公司工程款8002243.55元（47460467.1元-9156109.05元-30302114.5元）。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建筑发票开具后，华商公司应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按保修内容分批退还，保修期满2年退还保修金的60%，保修期满3年退还保修金的30%，保修期满5年将余款一次退清。以上条款所载“保修金”应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应为缺陷责任期，即华商公司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双方对缺陷质量责任期并未进行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结合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2015年10月15日）及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约定，华商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5日前返还中德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的60%即1149130.74元[(47460467.1元-9156109.05元)×5%×60%]，于2019年10月15日前返还中德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的30%即574565.37元[(47460467.1元-9156109.05元)×5%×30%]。综上，华商公司在本案中需支付中德公司工程款7810721.76元（含工程质量保证金1723696.11元）；余款191521.79元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期限，故法院在本案中暂不予支持。关于中德公司要求华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德公司该项诉请的实质系华商公司逾期付款而导致的欠付工程款的银行利息损失。双方除约定上述付款条件外，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乙方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甲方将按财建[2004]369号文件要求及时组织审计，审计时间为承包人提供和补充完整准确的工程结算材料后六个月内审计结束”。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中德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5日将竣工结算报告及审计资料交付华商公司，而华商公司既未在六个月内完成审计结束，又未能举证证实未完成审计的原因在于中德公司提供的资料不齐全，因拖延审计导致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商公司承担。鉴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同时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付利息，因此，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华商公司应以欠付款项6087025.65元（7810721.76元-1723696.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中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华商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华商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华商公司提出中德公司逾期完工属于违约，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系属独立之诉，并超出了中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而华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故该项意见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10721.76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608702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87025.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910元，由江苏中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82元，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7928元；鉴定费292886元，由江苏华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涉案外墙保温综合单价如何认定。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利息，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起算。3、上诉人主张代付的外墙保温材料款应否全部扣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外墙保温综合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外墙保温系统综合单价存在异议，上诉人要求按照涉案工程其他标段上诉人所审批确认的价格予以鉴定，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涉案鉴定结构按照施工当期徐州市工程造价信息及相关定额重新组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利息，如果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起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乙方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甲方将按财建[2004]369号文件要求及时组织审计，审计时间为承包人提供和补充完整准确的工程结算材料后六个月内审计结束”。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中德公司已于2015年12月15日将竣工结算报告及审计资料交付华商公司，而华商公司既未在六个月内完成审计结束，又未能举证证实未完成审计的原因在于中德公司提供的资料不齐全，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拖延审计导致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商公司承担，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代付的外墙保温材料款应否全部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华商公司主张其代扣缴的“飞拉利外墙材料款”107600元应当全部扣除，但是上诉人该代付行为未取得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授权，且事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未以出具收款收据的形式表示追认，在一、二审庭审中中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华商公司的付款行为对中德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基于中德公司自愿扣除的58720元予以认定外，其余款项48880元未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华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胡元静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