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丰岁，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善武，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何丰岁因与被上诉人房善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丰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1、原审判决因被上诉人举证的《鸡舍租赁协议》开头内容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协议的目的是对外租赁鸡舍，不是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协议。之所以需要被上诉人签字只是因为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执照，被上诉人是法定代表人，必须有他签字。其次，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能依据对外的协议来确定，而应该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来确定。2、证人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证人卢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无法确定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证人刘某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故不能依据相互矛盾的证言来认定案件事实。3、上诉人主张的现有证据有双方的租赁协议，给付被上诉人工资及租金的履行行为，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4、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之后上诉人按照协议履行每月付给被上诉人1万元，这1万元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否认不是工资，而是车辆的费用，车辆的费用上诉人额外支付的油卡，同一天开工资也不是被上诉人一个人，而是所有人员，包括被上诉人本人签字，开了很多人的工资，所以这1万元是工资，并不是车辆的费用。5、证人刘某并不是合伙人，开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意向合伙，后来达成了租赁协议，刘某并不知情，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房善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刘某本身就是合伙人，上诉人说给被上诉人开的工资也系被上诉人的费用，不单纯是车加油的费用，一切被上诉人出门办事和消费的费用，并不是工资。何丰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5日，被告房善武同瓦房店市西杨乡西柏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被告承租西柏村荒山、土地约150亩，期限自2010年11月至2060年6月止。该协议对其他相关事项作出约定。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跟被告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拟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协议内容：“一、甲方何丰岁租赁乙方房善武的西杨乡西柏村承包的土地出租给甲方。租期、位置、面积同村签订的协议相同（详见附后协议）。二、租金每年20万元，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租。前两年租金可在两年内还清。以后租金在当年还清。三、甲方借用乙方的营业执照，正常经营。甲方所投入的资金及债权、债物（务），由甲方负责并承担，与乙方无关。四、甲方聘用乙方经营管理，月工资10000元整。其它事项另议。2018年8月30日何丰岁（签字）房善武（签字）。原告称除“房善武”三个字是被告本人书写外，其它文字内容均由原告书写。被告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称从未与原告签订该协议，并称2017年，原告准备投资肉鸡养殖，因建鸡舍需用土地，经中间人刘某介绍，双方达成合作养殖协议，原告投入资金，被告投入土地，原告占51％股份，被告占49％股份，双方签署公司章程，也办理了营业执照。2017年底开始建设鸡舍。2.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每月向房善武支付工资1万元。经查该明细，原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每月向被告支付1万元，共计9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款项不是支付工资，而是办理养殖事务需用被告车辆支付的费用。3.银行交易明细，给付被告租金17万元，拟证明土地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经查，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给被告7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17万元，但称前一笔7万元是因为开车拉原告去庄河办事，途中车轴坏了，原告支付的修车费用。另10万元是饲养的第一批鸡赚了40万元，因被告有外债，又临近春节，跟原告说明后，原告给了10万元安排偿还外债。4.营业执照及企业印章（本院未收取实物印章）。拟证明借用房善武营业执照。经查，企业名称“瓦房店西杨乡三鑫禽业养殖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房善武（本案被告），登记时间2010年9月6日，印章名称同企业名称。被告对此无异议，但称营业执照已换发新的，原企业印章已经作废并重新刻制，新换发的营业执照及重新刻制的印章均在被告手中保管。被告针对其抗辩提供证据如下：1.原、被告于2019年5月9日共同作为甲方与曲某（大连顺祥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乙方签订的《鸡舍租赁协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荒山租赁关系。经查，该合同开头部分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指何丰岁、房善武）同意将其两人共有的土地及养殖小区租赁给乙方使用……”。原告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合同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理由是当时借用被告名下营业执照，并有意聘请被告经营管理，所以被告必须在合同上签字。2.申请证人曲某出庭作证。证人曲某未出庭，委托公司员工卢某出庭作证。卢某证实：2019年，大连顺祥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业公司）准备租赁鸡舍用于养殖肉鸡，牧业公司老板（指曲某）让证人起草租赁合同（即上述租赁合同），起草合同时，公司老板曲某告诉证人鸡舍是何丰岁、房善武合伙建的，其中一人投入土地，另一人投入资金，签订合同时需要两个人都签字，最终签订合同时，何丰岁、房善武均在场且在合同上签字。原告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开始阶段与被告是合伙关系，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变成原告租赁被告土地。另外，证人只是听曲某说原、被告是合伙关系，曲某是否真的说了并不清楚。3.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证人与原、被告均为朋友关系，被告承包了一处荒山，原告准备进行肉鸡养殖，但缺少土地建设鸡舍，在证人引荐下，原、被告二人达成合伙协议，原告投入资金，被告投入土地，原告占51％股份，被告占49％股份，证人从房善武股份中享有少部分利润。原、被告于2017年年末形成合伙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建设鸡舍。合伙期间，证人参与合伙养殖事务，2019年5月起离开，不再参与经营。在此之前二人一直是合伙关系，没有解除合伙关系约定，不知道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原告称证人是2018年5月不再参与养殖活动，证人当庭予以否认，并强调是2019年5月不再参与养殖业务。诉讼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房善武”三个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实施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针对诉请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与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被告否认签订该合同，并提供2019年5月9日原、被告共同作为甲方与曲某作为乙方签订的《鸡舍租赁协议》及申请证人卢某、刘某出庭作证。《鸡舍租赁协议》开头部分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其两人共有的土地及养殖小区租赁给乙方使用……”，该句话明确确认截止2019年5月9日，案涉鸡舍系原、被告共有合伙财产。原告关于该合同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理由是当时借用被告名下营业执照，并有意聘请被告经营管理，所以被告必须在合同上签字之说法，不能成立。证人卢某受曲某委托出庭作证时特别强调在起草鸡舍租赁合同时曲某告知证人原、被告是合伙关系，一人（房善武）投入土地、一人（何丰岁）投入资金。证人刘某证实截止2019年5月，原、被告一直是合伙关系，期间无解除合伙关系约定。原告强调证人刘某是2018年5月离开养殖现场不再参入养殖业务，证人刘某当庭予以否认，原告对此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关于证人刘某是2018年5月离开养殖现场不再参与养殖事务之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向被告支付款项的凭证，不足以证明是在履行租赁合同。综合《鸡舍租赁合同》、证人卢某、刘某出庭证言，上述相互认证一个事实，即自2017年年末起，原告投入资金、被告提供土地，合伙进行肉鸡养殖。原告所述自2018年8月30日起与被告形成土地租赁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虽申请笔记鉴定，因不论签订程序是否实施，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何丰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何丰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帐、薪资发放明细表、考勤表，拟证明2019年3月份和2019年4月份在当月同一天不但给被上诉人支付工资1万元，还有相应的管理人员刘银歌等人在出勤表中签字，被上诉人作为经理签字；第二组证据：大连市增值税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当经理期间，上诉人曾经给其办过油卡2张，共计2万，从而证明这1万元是工资，而不是用车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组证据考勤表上的签字是被上诉人签的，被上诉人签字特别多，1万元不是被上诉人的工资，而是被上诉人的费用，会计为了作账，就把应该给被上诉人的办事费用钱打在工资表里；证据二也是真的，确实是给被上诉人办2万油卡，1万元不是单独车的费用，而是被上诉人办事的所有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于2019年3月12日、4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上月工资1万元，相应的考勤表中有被上诉人及其他工作人员考勤情况记录，被上诉人在经理一栏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否有效。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该协议是其本人签名，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对于其签字不申请鉴定，故对该协议上双方签字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3月12日、4月1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上月工资1万元，该节事实与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第四条即“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经营管理，月工资1万元”的内容相互吻合。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土地租赁协议》是嫁接、拼凑，申请对内容和签名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节，因被上诉人认可《土地租赁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且《土地租赁协议》原件并无任何粘贴痕迹，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名行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请求确认有效，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不是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并提供了本案当事人双方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曲某作为乙方签订的《鸡舍租赁协议》及申请该协议的起草人卢某出庭作证，虽然该《鸡舍租赁协议》开头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其两人共有的土地及养殖小区租赁给乙方使用……”，但该《鸡舍租赁协议》系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外签订的协议，不能有效对抗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且在《土地租赁协议》中双方约定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经营，上诉人对于《鸡舍租赁协议》中约定内容解释为因借用营业执照故对外签订协议须有被上诉人签字也具有一定合理性。至于卢某的证言，因其证言系传来证据，亦不能有效对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一审中还申请证人刘某到庭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5月前一直是合伙关系，该证人证言并无合伙协议等有效证据相互佐证，不能对抗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故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是否给付土地租金、给付多少，与《土地租赁协议》效力无关，属于协议履行问题，本案不予具体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丰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何丰岁与房善武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审原告已预付），由原审被告房善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被上诉人房善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亮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吕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