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负责人：刘楚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秋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寿生，男，199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冰，广东绿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木财，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大城镇。法定代表人：**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寿生、廖木财、曾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段寿生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段寿生各项损失584206.42元；三、驳回段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段寿生负担192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5305元。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不予赔付(不服金额584206.42元)；二、本案的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廖木财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业资格管理”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第二款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根据上述法规、规章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事货运，应当向道路运输主管部门或者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应当含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内。且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并有投保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可以证实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明示告知的义务，原审以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寿生辩称，一、廖木财有有效期至2024年9月28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二、退一步说，即使廖木财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本案中保险公司不应当免除保险责任。第一，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否则不予赔偿，故其主张免赔不成立。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第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证书、具体什么名称、什么种类与范围，该条款并未约定清楚详细，保险公司应当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否则其不予赔偿，故其现在主张免赔，缺乏事实依据。第二，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未增加理赔风险。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候，案涉被保险车辆具有行使证、驾驶人廖木财具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而且从涉案事故认定书看，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并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即并未认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关资格证的情况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且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没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增加了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的驾驶风险。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中关于营运车辆驾驶人无有关从业资格证可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保险公司以廖木财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同意段寿生的意见。被上诉人廖木财辩称，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意见一样。被上诉人曾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21日，原审中廖木财确认其是在2019年9月28日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审中，廖木财和曾华确认涉案车辆由曾华购买，车辆由廖木财接单及驾驶，赚取的利润由两人一人一半，双方并未签署协议。曾华称其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是租赁关系，其每年向给该公司支付管理费、挂靠费大概2000元，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称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营运证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双方之间未签订《挂靠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廖木财驾驶营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其未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其上有投保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段寿生、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及廖木财抗辩该条款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段寿生、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及廖木财称该条款约定不明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没有将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条件，因此，段寿生、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及廖木财以上述理由抗辩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段寿生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163959.83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14500元共计183459.83元可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予以赔偿；误工费24753元、护理费22323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50元、残疾赔偿金841320元、鉴定费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50953元，可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赔偿；原审法院核定上述损失共计1334412.8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损失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无需再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1214412.83元（1334412.83元-120000元），因廖木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廖木财一方承担超出交强险50%即607206.42元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中廖木财与曾华双方确认由曾华购买车辆，廖木财负责接单及驾驶，利润两人各半，两人各自提供车辆和技术，共同经营涉案车辆并分配利润，实为合伙经营关系，故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廖木财和曾华垫付的医疗费23000元，两人仍需向段寿生赔偿584206.4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挂靠在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应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廖木财与曾华向段寿生连带赔偿各项损失584206.42元；四、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段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段寿生负担192元，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841元，廖木财、曾华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2.06元，由廖木财、曾华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凯旋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