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岑永福，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易凌，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正辉，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勇，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峨眉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在四川万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担任保安队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19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善荣，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岑永福、曾勇犯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川7101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岑永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黄倩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岑永福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曾勇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被告人岑永福伙同曾勇在四川万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物流园，盗窃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工务段堆放的再用整组道岔共计12组。其中型号为P43/TB399.1-75﹟(P43-9﹟)的9组，重74.8吨；型号为P50/TB399.3-75﹟(P50-9﹟)的3组，重24.4吨。经四川省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被盗的再用整组道岔共计价值67.764万元。 2019年8月22日被告人曾勇在自首的途中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曾勇到案后自愿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日被告人岑永福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岑永福、曾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窃铁路物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曾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是自首，可以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曾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岑永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曾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追缴被告人岑永福、曾勇违法所得，发还中国铁路成都局有限公司遂宁工务段，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岑永福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岑永福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辩护意见：1.对一审判决认定岑永福犯盗窃罪没有异议，但在2019年7月14日之前岑永福和曾勇不存在共同盗窃的犯意联络，主观上没有与曾勇共同犯罪的意愿，岑永福对2019年6月8日两次运走的道岔，与曾勇不构成盗窃犯罪的共犯；2.四川省价格认定中心鉴定的价格结论存在不客观、不科学之处，不能作为本案量刑依据；3.岑永福系初犯,应认定为本案的从犯且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岑永福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曾勇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曾勇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曾勇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请求对曾勇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岑永福2019年6月8日两次运走道岔，与曾勇构成盗窃犯罪的共犯证据不足，建议不予认定。同时向法庭出示一份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盗铁路物资道岔中包含的岔心、尖轨、基本轨的科技含量较高，道岔的价格高于普通钢轨的价格等情况。对该证据，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确定涉案物品的具体价值，不予采信。 上诉人岑永福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曾勇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曾勇案发前系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于2009年6月派遣至四川万晨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工作，担任保安队长职务。原审被告人岑永福案发前系南充市高坪金宝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第17回收点实际负责人。 2018年4月30日，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工务段（以下简称：遂宁工务段）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遂宁工务段在租赁的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房屋内存放道岔等物资。 2019年5月20日左右，原审被告人曾勇准备将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租赁给遂宁工务段房屋内堆放的道岔盗走获利，就与原审被告人岑永福联系称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有旧钢轨要处理，后二人商议好岑永福以1800元/吨的价格购买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处理的钢轨等事宜后签订了买卖合同。同年6月8日上午、下午，岑永福按照与曾勇的约定，安排人员、车辆两次从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租赁给遂宁工务段房屋内将堆放的道岔进行切割、拆卸运走，销售给南充市宏达金属回收有限责任公司高坪回收站的乐某君，再由乐某君销售给四川省射洪川中建材公司，该公司称重的重量分别为32.82吨，付款78110元；32.59吨，付款77560元，该批道岔已经被熔炼。同年7月14日，岑永福按照与曾勇的约定，安排人员、车辆到前述地点运道岔时，被工作人员阻拦后放弃，岑永福知道了曾勇让其购买的道岔并非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处理的，而是曾勇盗窃所得的事实；同年7月20日，岑永福按照与曾勇的约定，安排人员、车辆到前述地点对一批道岔进行切割、拆卸运走销售给乐某君，再由乐某君销售给四川省射洪川中建材公司，该公司称重的重量为33.24吨，付款82430元，该批道岔已经被熔炼。同年8月19日，岑永福按照与曾勇的约定，安排人员、车辆到前述地点运道岔时，因被阻拦未果。随后，遂宁工务段的工作人员报警称该段再用整组道岔被盗共计12组，其中型号为P43/TB399.1-75﹟(P43-9﹟)的9组，重74.8吨；型号为P50/TB399.3-75﹟(P50-9﹟)的3组，重24.4吨。道岔包含了岔心、尖轨、基本轨、护轨、连接零件、钢轨等部分。 2019年8月22日原审被告人曾勇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日原审被告人岑永福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岑永福与原审被告人曾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铁路物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曾勇参与盗窃价值为238100元，岑永福参与盗窃价值为82430元。曾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岑永福、曾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岑永福及其辩护人以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所提岑永福2019年6月8日两次购买运走的道岔，与曾勇构成盗窃犯罪的共犯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上诉人岑永福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价格鉴定意见的结论不客观、不科学，存在瑕疵，请求不予采信的意见。本院综合本案证据后认为，由于本案被盗窃的铁路物资道岔已经被熔炼，客观上鉴定机关无法对被盗的道岔实物进行估价鉴定，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被盗道岔的价值采信四川省射洪川中建材公司的收购金额予以认定。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岑永福及其辩护人提出岑永福构成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岑永福在2019年7月14日就知道曾勇让其购买的道岔并非是万晨实业公司南充分公司处理的情况下，于同年7月20日仍然安排人员、车辆到前述地点切割、拆装道岔运走并予以销售，该次二人共同盗窃道岔的行为作用相当。对岑永福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刑初7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即：追缴被告人岑永福、曾勇违法所得，发还中国铁路成都局有限公司遂宁工务段，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二、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20）川7101刑初7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岑永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曾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岑永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日起至2023年2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曾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物品均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川 审 判 员  段元存 审 判 员  李 惠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佳佳 书 记 员  卢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