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518号。 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芳。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区更新局）与被上诉人田芳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2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X-X号X-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田伍子，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硚改国用（2000）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59.46平方米。田伍子与其配偶黄凤玲育有四子女：田敏、田捷、田红、田芳（本案原告）。根据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16667号公证书的主要内容，田伍子于2012年9月14日死亡，黄凤玲于2017年3月29日死亡，田敏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死亡；上述涉案房屋系田伍子、黄凤玲夫妻共同所有；田伍子、黄凤玲上述遗产由田芳一人继承。 2017年6月16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中，征收项目名称为硚口区万人宿舍片D片旧城改建项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古田街办事处。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X-X号X-X-X号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因被征收人未能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报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9月12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补（2019）95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明确本案原告为被征收人。2019年6月23日，上述涉案房屋被拆除。庭审时，被告对原告系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主体资格不持异议。现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23日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另查明，原告因不服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硚政征补（2019）95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而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 另，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关于本案涉案房屋被拆除行为是否是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是否违法问题。 关于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硚政征（2017）8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房屋征收部门。因机构改革，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职责。被告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强拆，应对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有监督职能及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关于其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上述行为，原告错列被告且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涉案房屋被拆除行为是否是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田芳作出的硚政征补（2019）95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尚在司法审查过程中，被征收人尚未获得征收补偿。根据原告、被告双方提供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23日被拆除，被告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同时，被告无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拆除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其他主体所为。原告亦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征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告在未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未明确表示将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的情况下其房屋被拆除，该拆除行为系强制拆除，应确认违法，被告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关于确认被告2019年6月23日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拆除原告田芳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X-X号X-X-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上诉人区更新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房屋被拆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显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这里的“事实根据”就包括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事实根据。然而，上诉人并未自行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房屋拆除行为。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出示证据证明拆除房屋系上诉人或上诉人委托的实施单位所为。原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对房屋拆除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显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故本案应先行查清拆除房屋的行为人，被上诉人己经报案，待公安机关确认行为人后，再行认定应该由哪个单位承担责任，是行政责任或系民事责任。同时，《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对违法强拆的主体有明确的规定，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行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显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一、撤销（2019）鄂0104行初284号行政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继续审理；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及第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的规定，被征收人对征收补偿过程中的强制拆迁行为不服，应当以具体组织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上诉人区更新局作为组织实施涉案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对被征收房屋被强制拆除无证据证实系在其不知情而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的情况下，其应当对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后果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区更新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忠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陈小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