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8刑初40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宝娃，男，1997年10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定边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定边县，在校学生。2016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定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边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义，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宝娃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绪照、代理检察员薛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宝娃及其辩护人邹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29日中午，被告人王宝娃携带刀子来到定边县白湾子镇白湾子村苏某家。当晚11时许，王宝娃在苏某家，因阻止苏某和其母亲卜某某继续不正当往来，与苏某发生争执，苏某用手在王宝娃左小腿打了一下，王宝娃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在苏某腰部右侧捅了一刀，随后王宝娃用被子盖住苏某的身体，并用窗帘、床单遮住窗户，次日天亮后锁门离开苏某家。经鉴定，苏某因下腔静脉被刺破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随后，王宝娃给其堂哥王某甲打电话，王某甲将王宝娃带至定边县“速8宾馆”，并向公安局报警，王某甲同家人劝王宝娃自首，王宝娃同意自首，后在宾馆被赶到的民警抓获。公诉机关认为，王宝娃持刀将苏某捅伤后，继续待在苏某家至次日锁门离开苏某家，放任被害人苏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结合王宝娃有投案自首情节，现对王宝娃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宝娃认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仅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王宝娃的辩护人辩称王宝娃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王宝娃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故请求对王宝娃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9日中午，被告人王宝娃携带尖刀来到定边县白湾子镇白湾子村苏某（被害人，男，殁年56岁）家。晚上，王宝娃因阻止苏某和其母亲卜某某继续不正当往来，与苏某发生争执，苏某用手在王宝娃左小腿打了一下，王宝娃即掏出尖刀在苏某腰部右侧捅刺一刀，苏某被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王宝娃于次日7时许离开苏某家，并给其堂哥王某甲打电话告知此事。王某甲将王宝娃带至定边县“速8宾馆”，并向公安局报警。王宝娃在家人的劝说下同意自首，后在宾馆被赶来的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公安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宝娃主动投案的经过。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6时许，他接到堂弟王宝娃的电话，说和苏某打架，把苏某捅了一刀。他赶紧乘出租车到白湾子将王宝娃接上，后直接回到定边县城。他偷偷先打了110报警，说王宝娃将苏某捅了，让帮忙打120急救。他劝说王宝娃自首，王宝娃同意。他打电话给他父亲王某乙，说了王宝娃捅苏某的事，他父亲说将王宝娃父母叫到定边县城处理。他用王宝娃给他的一个身份证在速8酒店登记了一间房，在房间里王宝娃掏出带血尖刀，他问了知道是捅刺苏某的尖刀。然后他离开酒店找钱，这时，白湾子孙所长打电话给他说苏某已死亡，他给孙所长说他们打110自首。后他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说，一会会带王宝娃来刑警队自首。他返回酒店没多久，王宝娃父母和他父亲兄弟几人都来到房间。这时，他又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问他和王宝娃在哪。他说在速8酒店准备带王宝娃投案，让公安人员过来找一下，一会公安人员来酒店将王宝娃带走。另证他二爸（王宝娃父亲）王某甲有癫痫病，二妈卜某某有轻微精神病。苏某与卜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3.证人王某乙（王某甲弟弟）的证言证实，卜某某和苏某从前年开始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10月30日10许，他儿子王某甲给他打电话说王宝娃将苏某捅死了。他和王某甲商量将王宝娃的父母、爷爷、奶奶带到定边速8酒店见一下王宝娃。到酒店见完后，他劝王宝娃自首，等他们准备投案自首时警察就来了。 4.证人王某甲（被告人王宝娃父亲）的证言证实，他妻子卜某某这几年一直和苏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为他有癫痫病，有些事记不住。2016年10月28日王宝娃给卜某某打电话说回到定边了，下午又说不回家，准备弄点钱。同年10月30日9时许，他哥王文武打电话给他说王宝娃把苏某捅了，让他到定边城里的一个宾馆。到后才知道王宝娃将苏某捅死了。 5.证人卜某某（被告人王宝娃母亲）的证言证实，因她与苏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一直到处跑，不回家，不管王某甲，所以王宝娃将苏某杀了。2016年10月29日13时许，王宝娃给她打电话问苏某家位置，她问什么事，王宝娃不让她管。17时许，苏某给她打电话，说王宝娃找苏要钱。10月30日王某甲说王宝娃将苏某捅了，她们一起来到定边县城的一个宾馆，她看见苏某的两个手机，准备装包里，被王宝娃抢过去摔在地上。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定边县白湾子镇经营一家五金建材门市。2016年10月29日10时许，一个20岁的小伙在他门市花10元买了一把单刃杀羊刀，刀柄为木质，刀背为绿色。还向他问了魏梁的方向。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从其处购买杀羊刀的人是王宝娃。 7.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9日11时许，他在白湾子路上碰见一个小伙子，小伙子问他魏梁村如何走，他指了路。他反问那小伙子去魏梁村找谁，那小伙说去苏某家。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7时许在集镇“驰骋加油站”巷口，一名年轻男子（大约27岁左右）说要包他车去白湾子街上接人。商量好价钱后，来到白湾子一幼儿园附近，接上一18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后他将二人拉到集镇岔口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经照片混杂辨认出租乘其出租车的人是王某甲，在白湾子接的人是王宝娃。 9.证人李某某、李某、苏甲的证言证实，苏某一直没有结婚，父母早亡，无兄弟子妹，无子女。2014年开始苏某断断续续领一个姓卜的女子回家住。最后一次见这个女子来苏某家是2016年10月4日。 10.证人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0日，王宝娃借了同学刘某某的身份证购买回定边的火车票，班主任张某某知道王宝娃因办理助学扶贫手续回定边。 11.被告人王宝娃的供述，他母亲与苏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三四年了，他父亲有癫痫病，所以管不了，他心里一直很憋屈。因他家是贫困户，有一张资助表需要盖上学校的印章后交回乡政府，所以他于2016年10月28日晚从西安乘火车，准备交资助表，顺路找苏某借点钱花，还想跟苏某谈谈让断绝与他母亲的关系。10月29日他到定边后，乘班车来到白湾子镇，在镇上一家五金店花了10元钱买了一把木质刀柄尖刀，刀背绿色。他将尖刀装在棉衣内左上兜里，来到苏某家。他与苏某都坐在炕上，就借钱和断绝关系问题上他与苏某发生争吵，苏某先在他左小腿上打了一下，他坐起顺势掏出尖刀，拔掉刀刃上的透明塑料包装套，直接捅了苏某一下。苏某疼痛地倒在炕上呻吟，双手抓住他的右胳膊不放，他用他的手机在苏某肘部砸了两下，苏某才松手。他看见苏某身上流了很多血，大约等了十分钟，苏某没有呼吸了。他跪着磕了一头，然后点了支烟插在苏某口中。他拉上窗帘，因窗帘遮不全窗户，他又将炕上的床单挂在窗户上，门上的玻璃也被他挂了床单，他又用被子将苏某的头部和身体全部盖住。他坐到早晨七点左右，拿了柜子里的两元钱、苏某的身份证、一部按键手机、一部OPPO手机和黑色飞科剃须刀，然后将门锁住离开。到白湾子镇给他五爸的儿子王某甲打了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王某甲，王某甲说来接他。他先将沾有血迹的灰色运动休闲裤丢在白湾子镇幼儿园对面的公厕内，一会王某甲乘出租车将他接到定边速8酒店，他在酒店和家人见了一面就报警自首，后公安人员在酒店将他抓获。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宝娃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其用刀捅刺的人是苏某。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宝娃经照片混杂辨认出苏某的两部手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宝娃经照片混杂辨认出捅刺苏某的单刃尖刀。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30日在速8宾馆从王宝娃身上提取单刃尖刀一把（刀柄为木质，刀背蓝色，柄长12cm，刃长20cm）、苏某身份证一张、Motian手机一部、OPPO手机一部、现金4元、黑色飞科剃须刀、随身所穿黑色羽绒服外套一件、随身所穿橘黄色毛衣一件、随身所穿灰色绿色鞋带运动鞋一双、随身所穿灰色带有黑道袜子一双。 2016年10月30日17时15分，在定边县白湾子镇幼儿园对面公共厕所内靠西侧中间坑内提取一条灰色安踏牌运动裤。 2016年10月30日提取速8酒店吧台、二楼通道监控录像。 2016年10月30日从王某乙处提取盖有陕西省旅游学校印章的A4表三张。 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31日，被告人王宝娃指认购买尖刀的地点位于定边县白湾子镇“五金建材装潢门市”。指认作案地点位于定边县白湾子镇白湾子村5组12号苏某家。指认作案后丢弃裤子的地点位于定边县白湾子镇幼儿园对面一男公厕内。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定边县白湾子镇魏梁村苏某家窑洞内。该窑洞窗户开于西墙，窗户内侧挂有窗帘及粉色花床单。进门右手为3.35m×1.90m×78cm的砖炕。炕上上层为粉色花被子，下层为灰色格子状被子。粉色被子处有大量侵染状血迹（已提取）。揭开被子，褥子上躺有一具男尸，该男尸口中叼有一枚好猫牌烟蒂（已提取）。移走男尸，褥子上有一0.6m×0.7m范围的血泊（已提取）。距西墙1.1m，下距砖炕40cm的南墙画报上有一0.6m×0.6m范围的喷溅血迹。该炕上距南墙70cm，距东炕沿80cm的炕单上有一宽4.4cm，长20.5cm的透明塑料刀套（已提取）。其余未见异常。 15.DNA鉴定意见证实，距南墙0.8m，距西墙1.65m处褥子上有一0.6m×0.7m的血迹、距西墙1.1m，下距砖炕0.4m的南墙画报上有一0.36m×0.6m范围的喷溅血迹、木质单刃匕首刀刃处血迹、王宝娃所穿橘黄色毛衣上血迹、王宝娃所穿灰色棉质袜子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与苏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4.78×1020。苏某口中所含烟蒂获得的STR分型与苏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4.78×1020。 16.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苏某右侧腰背部外缘可见5.2cm×1.0cm类梭形盲管刺创口，创缘整齐，一侧创角较钝，另侧创角较锐，创腔深达腹腔，其内无组织间桥。其余未见异常。 常规切开胸腹部，右腹外斜肌、背阔肌局部断裂，并有少许空肠肠管挤压膨出。腹腔内存在1000ml许积血，小肠系膜近腹壁附着处呈弥漫性积血，并局部破裂。前纵韧带近腰段少许纤维束断裂。下腔静脉近胸段完全断裂，静脉腔空虚。其余未见异常。 结论为死者苏某系他人用锐器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通话清单证实，王宝娃于2016年10月28日从西安出发，于29日到定边。29日11时许王宝娃多次与卜某某通话，29日卜某某多次与苏某通话，10月30日7时21分至10时王宝娃多次与王某甲通话的事实。 18.户籍证明，被害人苏某出生于1960年2月4日，被告人王宝娃出生于1997年10月17日。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宝娃不能正确处理亲属矛盾，竟持刀捅刺被害人苏某，后在苏某家等待苏死亡，其对苏某的死亡持放任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王宝娃犯罪后有主动投案情节，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自首；案发后又能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王宝娃认为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宝娃的辩护人辩称王宝娃构成故意伤害罪之观点，经查，王宝娃在持刀捅刺被害人苏某后，见苏某疼痛呻吟亦不拨打急救电话抢救，而是坐等被害人死亡，对苏某的死亡持放任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王宝娃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王宝娃的辩护人辩称王宝娃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故请求对王宝娃从轻处罚，经查，其投案自首情节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宝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31年10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马晓艳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马皓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