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5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被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萍，辽宁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哲，辽宁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某，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满族，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本溪市平山区监察委员会决定执行留置，同年11月29日被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20年7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高某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辽05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服判，原审被告人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证据，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21日23时许，刘某2(因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已被移送审判)等人在本溪满族自治县乐高KTV内无故将李某打伤。刘某2为逃避法律打击，指使王某冒充打人者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并分别找到时任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观音阁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观音阁派出所”）侦办案件的警长高某及派出所所长吴某，请求二人对该案进行调解处理。被告人高某接受委托后故意拖延取证，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后被告人吴某、高某明知被害人李某可能构成轻伤的情况下，仍以调解案件为由未对被害人李某进行伤害程度鉴定，致使该案以行政治安“殴打他人”案件处理并结案。二人故意包庇刘某2进而使之未受到追诉，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案发后，被告人吴某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高某主动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高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有罪的人受到追诉，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高某案发后能够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高某明知刘某2涉嫌刑事犯罪而不使刘某2受到追诉，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应予严惩。据此，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吴某、高某的具体犯罪事实、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高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其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理李某被打一案，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徇私行为，其在监委调查期间所作的供述是为了配合组织调查形成的，并不真实。因此，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人吴某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有证人李某、张某、刘某1、王某、刘某2、孟某、周某1、刘某3、周某2、郑某、冯某1、闫某、陈某的证言，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人吴某的供述，李某住院病案及伤情鉴定意见，李某被打一案的行政案件卷宗，本溪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关于李某被殴打案件的评查报告》，刘某2、王某等人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其他犯罪的起诉书，《本溪市公安局派出所各岗位工作职责》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干部任免审批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关于上诉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高某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理李某被打一案，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徇私行为，其在监委调查期间所作的供述是为了配合组织调查形成的，并不真实。因此，上诉人高某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高某作为具有完全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先后担任人民警察和纪检干部，对于监察机关就其涉嫌违法犯罪进行讯问时所作供述的后果是明知的，其是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监察机关在对其讯问时已明确向其告知了相关权利、义务，其亦在讯问笔录上签字确认，其所供述的具体情节与作为证人的相关案件当事人及其同事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相吻合，在审查起诉阶段了解有关量刑情况后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原审庭审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由此可见其在监察机关所作的供述客观、真实，其所提“其在监委调查期间所作的供述是为了配合组织调查形成的，并不真实”的上诉理由缺乏客观性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高某在作为人民警察时，接受社会闲散人员刘某2的吃请和节日馈赠，参与其出资安排的游玩活动。其接手承办李某被打一案后接受刘某2的请托，在李某明确指认是刘某2对其施以的殴打，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找李某及相关证人核实情况并对李某伤情进行鉴定，违反办案程序和工作职责对犯罪嫌疑人刘某2等人进行调查，听由其安排他人顶罪，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致使一起刑事案件转化成以“调解”方式结案的行政案件，从而使犯罪嫌疑人刘某2逃避了刑事追诉，放纵了犯罪，其行为完全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成要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证明其主管副所长冯某1对该案所提出的调解处理意见，是由于上诉人高某违法办案致使案件事实不清，李某家属在案件久拖不决、经济损失没有得到补偿的情况下，通过他人辗转请求到冯某1维护其权益，而非为包庇、放纵犯罪嫌疑人刘某2。因此，上诉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高某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办理李某被打一案，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徇私行为，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显系推卸罪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人吴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到追诉，其行为均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高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明知刘某2涉嫌刑事犯罪而不使其受到追诉，放纵犯罪，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应予严惩。原审被告人吴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某案发后主动到监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在原审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某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得以从轻处罚，获得了利益，尔后提出上诉，全面推翻其在监察机关的供述，拒不认罪，经审理，本案认定其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发生变化，其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限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对于原审对上诉人高某自首的认定和基于认罪认罚所作出的量刑不作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铁宁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迟克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文君 书记员李月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