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赞清，男，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弘，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积标，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毅，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弟，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上诉人徐赞清因与被上诉人翁积标、张传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赞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传弟签订建房合同，将四植房屋的灾后重建工程发包给张传弟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建房时发生事故由张传弟自行承担责任。次日被上诉人翁积标受雇于张传弟并按其指示前往上诉人处施工，因施工过程需解决伙食问题，翁积标在简易棚上拉遮雨布时不慎受伤，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以翁积标拉遮雨布行为于上诉人有受益，上诉人没有明确拒绝帮工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雇主张传弟承担30%责任，翁积标自负30%责任，该判决归责错误。简易棚是上诉人的不假，但翁积标在简易棚上拉遮雨布的行为系上诉人受益显然认定牵强，对于上诉人而言完全没有必要修缮简易棚，简易棚拉遮雨布是为了解决其自身建设施工过程中的需要，与上诉人无关，翁积标在施工过程中做前期工作也属于案涉施工过程的延伸，该责任应当由翁积标的雇主承担。翁积标在施工过程中摔伤的原因有双方在派出所确认的调解记录证明。故不能认定翁积标为义务帮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翁积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上简易棚屋顶拉塑料布是为了解决施工过程中吃饭和休息问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上简易棚的原因有同时在场的施工人员张华、邱禄才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指使而上简易棚拉塑料布，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而义务帮忙，并非是受张传弟指示也不是张传弟合同施工范围应当解决的事项，更不是被上诉人为了解决自身吃饭休息问题。事实是事发前下过雨，导致上诉人的简易棚屋顶漏水，不利于上诉人在简易棚内堆放物品，上诉人本人是老年人无法上简易棚拉塑料布，正好借被上诉人施工期间叫被上诉人帮忙，又因简易棚被雨水淋湿后湿滑，被上诉人不慎摔伤，上诉人作为受益方对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传弟答辩称，施工过程中离家近的施工人员都是回家吃饭的，比较远的施工人员建房前说过中午饭要在上诉人家解决，菜由施工人员自己带去。事发前上诉人叫被上诉人去看地基，说地基不平，被上诉人叫了工人过去平整做地梁。当天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事发前一天签订合同时因下雨没法做事，上诉人打给被上诉人4.4万元，说第二天要叫人过来建房，中秋节开工要赶时间。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没去，叫了几个工人过去做砖，翁积标摔倒后被上诉人才知道，后来说要去医院，被上诉人叫上诉人家人送翁积标去医院，被上诉人赶到医院时上诉人女儿说没有钱，被上诉人交了192元医药费，后来说不行要转到丽水医院去救治。翁积标是为徐赞清义务帮工，应当由徐赞清承担赔偿责任。 翁积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赞清、张传弟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25033.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徐赞清坐落于龙泉市的房屋因遭遇火灾需重建，被告张传弟系原告的雇主，其承包了该房屋的重建工程，重建房屋旁边有一简易棚（未烧毁），作为施工期间使用的简易厨房。在地基打好后一个月左右，徐赞清、张传弟就地基款进行结账，并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了后续的建房合同，约定徐赞清将梧桐口村1号四植砖混合房屋以清工185元／平方米承包给张传弟承建，包括：内外墙粉刷、墙角手架、施工模板、木料、木工等均由张传弟自备负责，并对双方的责任及保险做了相应的约定。2018年9月24日上午，被告徐赞清已经在施工现场，原告及其工友张华、邱禄才受张传弟的指示到施工现场砌墙（张传弟不在现场），后原告在简易棚顶拉塑料布时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徐赞清的女儿将其送往龙泉市谢氏骨伤科医院治疗，当时被告张传弟已在医院等候，之后又在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1天，期间张传弟垫付了部分医疗费。2019年8月3日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骨盆骨折（右侧髂骨、髋臼粉碎性骨折伴右股骨头中心性脱位，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等），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2018年9月24日外伤作用可以形成；评定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180天（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60天。另查明，原告翁积标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龙泉市大沙联建房张家二队Ａ4幢7-8植201室，并长期从事泥水匠工作，已脱离农业生产。2019年3月28日，原告翁积标以及其雇主张传弟作为乙方，被告徐赞清作为甲方在龙泉市公安局龙渊派出所进行调解，但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派出所建议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二、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63775.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1天＝630元；3.误工费：144元／天×180天＝25920元；4.护理费：144元／天×90天＝12960元；5.残疾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6.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事故造成原告十级残疾，给其精神和肉体均造成痛苦，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被告承担责任的能力，原告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物质损失216233.56元，精神损失3000元，共计219233.56元。鉴定费系原告自身举证需要，不予支持。关于张传弟垫付的医疗费，原告已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原告修缮简易棚屋顶的行为，其法律关系是与张传弟的雇佣关系，还是与徐赞清、张传弟的义务帮工关系。从被告徐赞清与被告张传弟签订的《建房合同》看，徐赞清发包给张传弟的工程是梧桐口村1号四植砖混合房屋的重建，并未包括简易棚的修缮。翁积标作为张传弟雇佣的砌墙泥水匠，修缮简易棚的屋顶并不属于其工作范围，也未收取相应的费用，故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谁应当对原告的帮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梧桐口村1号四植砖混合房屋由被告徐赞清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张传弟承建，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在打好地基后的一个月左右开始砌墙的第一天，原告系张传弟雇佣的砌墙泥水匠，在没人指示的情况下其不可能爬上简易棚拉塑料布。根据两被告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事发当天张传弟并未在现场，其指示翁积标等人到梧桐口村1号的施工现场进行砌墙，简易棚并非是其施工的范围，所以其不可能指示翁积标拉塑料布。徐赞清作为房东，时常会到施工现场查看，且在此之前简易棚也一直都存在，而且也堆放着其一些杂物，其对于简易棚漏水的情况理应是比较清楚的，事发当天在原告等人到达之前其已在施工现场，故而徐赞清指示原告帮忙拉简易棚的塑料布遮雨是符合常理的。同时徐赞清作为简易棚的所有人，在简易棚内堆有物品，原告的拉塑料布行为被告徐赞清亦有受益。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徐赞清有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况，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传弟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简易棚是作为施工期间的简易厨房使用的。张传弟与翁积标并未就施工期间吃饭问题进行约定，根据证人当庭陈述，建房期间由张传弟负责买米买菜，可见施工期间的吃饭问题是张传弟解决的。为此，翁积标爬上简易棚拉塑料布的行为与建房是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也是为了建房方便，故张传弟亦是受益人。另外，张传弟作为雇主对雇员有管理的责任，其指派翁积标去砌墙，未尽到对翁积标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张传弟对翁积标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未使用安全防护装备，又疏于注意自身安全，对自身的伤害存在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情况，酌定原告翁积标自负30%的责任，徐赞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传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徐赞清应赔偿原告216233.56元×40%+1715元=88208.42元，被告张传弟应赔偿原告216233.56元×30%+1285元=66155.0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赞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翁积标各项损失共计88208.42元；二、被告张传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翁积标各项损失共计66155.07元；三、驳回原告翁积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原告翁积标负担1469元，由被告徐赞清负担1833元，由被告张传弟负担13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翁积标上简易棚拉塑料布对徐赞清而言是否属于义务帮工。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明确徐赞清与被告张传弟签订的《建房合同》载明，徐赞清发包给张传弟的工程是梧桐口村1号四植砖混合房屋的重建，施工合同签订时简易棚已经存在并使用，合同内容不涉及简易棚的修缮问题。事发当天翁积标是作为张传弟雇佣的砌墙泥水匠对合同约定的房屋进行施工，修缮简易棚的屋顶不属于翁积标工作范围，翁积标对简易棚的修缮未收取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翁积标的行为系义务帮工，合理合法。徐赞清作为简易棚的所有人，在简易棚内堆有物品；张传弟作为承包施工方同时也利用简易棚作为其解决吃饭和休息场所，张传弟虽然没有指示翁积标上简易棚作业，但翁积标上简易棚拉塑料布的行为徐赞清和张传弟均有受益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徐赞清和张传弟对案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徐赞清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赞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徐赞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