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圣岚路居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圣岚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1103K21224914D。法定代表人：张涛，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子廷，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倩，日照岚山安东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圣岚路居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圣岚路居委）因与被上诉人徐子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圣岚路居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张宗斌、王夫甲出具的《关于圣岚路居委会与徐子廷共建设码头汇报情况》、二人的调查笔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了1583262.6元及月利率按照1.2%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法律性质应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法律关系不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徐子廷辩称，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投资合作合同书以及由王夫甲、张宗斌出具的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码头汇报情况、上诉人时任五名工作人员签名认可的收据，与一审法院依法调查的张宗斌、王夫甲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纵观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以及利息的约定情况。投资合作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了如乙方投资款不参与码头经营分红，甲方按高息计算。此条规定可以看出如果双方合作不能进行，按借款并支付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徐子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圣岚路居委返还徐子廷垫付的机械费等费用合计1583262.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2%，自2010年8月1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日。徐子廷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投资合作合同书》一份，证明徐子廷与圣岚路居委约定由徐子廷投资建设圣岚路渔港码头，如不参与码头股份、经营分红，甲方按高息计算；2.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设码头汇报情况一份，该证据系圣岚路居委的时任村干部张宗斌、王夫甲于2018年6月8日向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办事处的相关领导汇报情况时出具,证明徐子廷为建设码头垫付的资金3230834.4元被圣岚路居委挪用建设沿街居民楼，及租赁的机械费1583262.6元未予返还的事实；还证明了徐子廷未参与码头经营、从未分配码头的利润，以及圣岚路居委对于徐子廷的垫资款同意按月息1.2%计算利息的事实；3.收款收据57张，证明码头建成后，经徐子廷与圣岚路居委的时任村干部数人进行结算时，时任村干部数人对徐子廷垫付资金的57张相应票据签字认可的事实，徐子廷垫付资金共计1662223.6元，因徐子廷与圣岚路居委的时任负责人对账时，圣岚路居委称徐子廷建设码头时使用了码头两个月，应扣除码头管理费用8万元，故本案徐子廷要求圣岚路居委退还投资款1583262.6元；4.《租赁合同》六份，证明在建设码头期间，徐子廷租赁了船舶、机械的事实，同时该租赁合同与徐子廷提供的机械、船舶收款收据相印证，证实徐子廷支付租赁船舶、机械等费用的事实；5.日照市华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日照市华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系徐子廷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现已注销，故日照市华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即为徐子廷个人垫资的收据。对上述证据，圣岚路居委质证如下：证据1系后补的，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书未加盖圣岚路居委的公章，仅有两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字面上看，系圣岚路居委向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出具的汇报材料，应由圣岚路居委盖章确认，但该证据仅有张宗斌、王夫甲二人的签字，2018年此二人已不在圣岚路居委居委会从事任何职务，所述的利息约定是虚假的，汇报材料中显示的数据及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准确、是否有依据，应以盖章的证据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需依法核实确认，对该费用是否用于修建码头亦需依法核实确认，该宗单据需徐子廷与圣岚路居委共同确认，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4船舶租赁协议及施工合同，需依法核实相关租赁方的基本情况、合同签订时间及租赁船舶、机械是否用于码头建设；证据5未显示日照市华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无法证实徐子廷的证明目的。经徐子廷举证、圣岚路居委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投资合作合同书、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设码头汇报情况系证据原件，有圣岚路居委的时任代表人张宗斌、王夫甲签字，予以采信；收款收据57张有张宗斌、王夫甲及其他时任村干部的的签字确认，予以采信；租赁合同六份系证据原件，予以采信；日照市华运机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经核对信息无误，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徐子廷、圣岚路居委协商投资建设圣岚路渔港码头，圣岚路居委（甲方）与徐子廷（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海域，乙方投资圣岚路渔港码头建设，码头建成后，经营权由乙方经营，以走石料为主，协议每五年一定，以此类推，码头管理费每年40万元，按月计算，不经营不计费，走其他货物价格双方另行协商。如乙方不经营情况下，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受益；2.乙方车辆经过甲方范围内路面如有村民干涉，由甲方负责出面协商处理；3.管理权甲方占51%，乙方占49%；4.如遇国家政策不可抗拒的情况下，国家征用，赔偿所得赔偿款，分配：撤出乙方300万元以后，甲方占51%，乙方占49%股份；5.甲方要求乙方出资300万元，如在建设当中乙方资金问题跟不上，造成一切损失、后果由乙方负责承担；6.如乙方投资款不参与码头股份，经营分红，甲方按高息计算。合同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张宗斌、王夫甲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徐子廷在乙方处签字。徐子廷为建设上述码头共计投入款项480余万元，圣岚路居委已同意返还徐子廷垫资款3230834.4元，并记入圣岚路居委单位账目。涉案徐子廷主张的垫付租赁、机械费等款项，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8日，张宗斌、王夫甲就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码头情况向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党委办事处相关领导出具书面汇报材料，载明：1.圣岚路居委渔港码头于2009年进行建设，工期10个月，共建设新增面积21亩。该项目于2009年12月份，由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合作建设；2.租用机械、船只、材料、现金1583262.6元由徐子廷垫付，现未入账（附明细）；3.当时账务、账目与实际支出没有完整账务，正要整理账务时，因徐子廷出现问题，在外几年；4.最初建设码头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当时有一个书面协议，具体内容：开始由徐子廷操作建设码头，中后期村委为了增加集体收入，改成共建码头，码头建成后，徐子廷放弃了码头经营权、产权、码头增值，自始至终码头经营的一切收入，徐子廷未得到任何利润分成。现在徐子廷所有投资、垫付款按月息一分二厘计算。报圣岚路居委研究上报岚山头街道党委领导，关于理顺现未入账的账目问题，请给予批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分别对张宗斌、王夫甲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张宗斌、王夫甲在接受调查时均认可徐子廷提交的《投资合作合同书》、《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设码头汇报情况》及收款收据中二人的名字为本人所签。张宗斌述称，其于2004年至2015年期间担任圣岚路居委的党支部书记兼主任，任职期间，圣岚路居委曾与徐子廷合伙建设圣岚路渔港码头，并草签了合作合同，后圣岚路居委收回码头管理权，时任党支部副书记王夫甲主要负责码头建设过程中相关事务的管理。徐子廷出资建设码头却从未参与码头利润分配，应当按约定的一分二厘计算利息。王夫甲述称，其于一九九几年便在圣岚路居委任两委成员，后来任党支部副书记，至2014年年底卸任。任职期间，圣岚路居委曾与徐子廷合伙建设圣岚路渔港码头，并草签了合作合同，约定由徐子廷投资建设，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同使用码头，其主要负责码头建设的监督管理工作，具体事宜由村里选的代表办理，比如张提书（已故）负责账务记载，张田书负责协助监督管理，其他还有张同书、徐河刚、邱仁德等人。后在码头建设过程中，徐子廷出现了其他变故，码头由圣岚路居委使用。经村两委研究多次，徐子廷的投资款没有退还，也未参与码头分红，给他算利息是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徐子廷、圣岚路居委协商由徐子廷投资与圣岚路居委共同建设圣岚路渔港码头，并于2009年11月10日草签了《投资合作合同书》，该合同虽未加盖圣岚路居委的公章，但有时任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张宗斌及党支部副书记王夫甲的签字确认，予以确认，张宗斌及王夫甲签订上述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圣岚路居委承担。按照通常经验，双方间存在的资金往来关系，无非基于以下原因，如借贷、赠与、合伙出资、投资入股等。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涉案款项系徐子廷的“投资款”，而投资款是投资者对公司出资，即投资入股系公司事务，显然与本案的“投资”有本质不同。若该款项系徐子廷的合伙出资，双方须就合伙份额、出资比例、管理方式、盈利分配、债务承担、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一致，徐子廷的出资显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伙出资的基本特征。并且,《投资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如徐子廷的投资款不参与码头股份、经营分红，圣岚路居委按高息计算。圣岚路居委已返还徐子廷垫资款300余万元。另外，庭审中，徐子廷、圣岚路居委一致认可徐子廷未参与码头股份、经营分红，圣岚路居委的时任党支部书记张宗斌、副书记王夫甲亦认可徐子廷所有的“投资、垫资款”按月息一分二厘计息，故徐子廷主张的涉案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徐子廷可随时要求圣岚路居委返还。根据徐子廷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圣岚路居委时任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张宗斌、副书记王夫甲确认，圣岚路居委尚欠徐子廷款项1583262.6元，徐子廷要求圣岚路居委返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徐子廷要求圣岚路居委按月息1.2%，自2010年8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徐子廷关于圣岚路居委支付垫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圣岚路居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子廷垫付的款项1583262.6元及利息（利息以158326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0年8月17日计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9元，减半收取9524.5元，由圣岚路居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岚山头街道从未收到圣岚路居委在2018年6月8日出具的《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码头汇报情况》；另申请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张宗斌、王夫甲等五人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徐子廷质证称，岚山头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该情况说明既有打印部分又有手写部分，且未注明证据的出具人、经办人或者是联系人以及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张宗斌、王夫甲等五人的签字是在完工后形成，具体签字时间不影响五人对相关事实的确认，鉴定无意义，上诉人属于故意拖延诉讼。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虽加盖岚山头街道公章但内容系手写，并非公文书证，其上无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无法质证；且即便该证明真实，街道未收到汇报材料也并不足以否定相关汇报材料所反映的事实，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事宜，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双方有合作意向，被上诉人也实际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投资合作合同书》虽没有加盖公章，但由时任支部书记兼主任的张宗斌及支部副书记王夫甲与徐子廷签字，其效力应予认定。徐子廷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码头共建的出资义务，且经张宗斌、王夫甲证实，被上诉人并未参与码头股份、经营分红，故上诉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徐子廷的出资款还本付息，双方间形成事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关于圣岚路居委与徐子廷共建码头汇报情况》以及一审法院对张宗斌、王夫甲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佐证，均可证实上诉人圣岚路居委尚欠被上诉人徐子廷款项1583262.6元；上诉人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二审申请对相关收据的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对相关收据签名时间的异议无论是否成立，在其未能提供证明案件事实的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异议均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许可。双方间对利息虽未在《投资合作合同书》中形成明确约定，但在张宗斌、王夫甲出具的情况汇报中，对月息一分二厘予以认可，故对徐子廷要求按照一分二厘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双方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款项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9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头街道圣岚路居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