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碧云天揽月阁A座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84587676D。 法定代表人：徐倩，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勤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安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5649952770（1-1）。 法定代表人：胡建林，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安徽省勤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郑结算。 上诉人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勤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勤上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770万元(含本金750万元、利息20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的基本事实有:上诉人与勤上公司系关联公司,勤上公司因无法在马鞍山银行贷款,遂以上诉人名义申请贷款。2013年5月24日,上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以下简称马鞍山农业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此前双方曾于2012年签订过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750万元,期限为一年。该贷款于2013年5月24日发放到上诉人账户,同日由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该贷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后双方借贷关系即产生。因上诉人未能归还借款，该笔借款的担保人韦贤璞和胡桂玲将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费用还清。二、该750万元借款实际归还主体的认定不能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终止的法律效果。上诉人认为,其将75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帐户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被上诉人抗辩该笔款项系货款,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现被上诉人至今未将该借款还清,被上诉人管理人对上诉人申报的债权亦未确认,故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即使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了马鞍山农业银行借款的归还经过,但上诉人认为,无论该借款由哪方归还均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亦不能导致上诉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人民币770万元及利息4348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8日，原告与马鞍山农业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马鞍山农业银行借款800万元。同日，胡桂玲、韦贤璞与马鞍山农业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韦贤璞名下位于雨山区，胡桂玲名下位于花山区房屋，为原告与马鞍山农业银行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5年5月17日办理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马鞍山农业银行向发放了该笔贷款，同时该笔贷款800万元由原告账号转入被告公司账户。2013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了利息170000元，2013年5月21日，原告向银行归还了利息157440元。2013年5月9日，原告向马鞍山市银河典当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马鞍山市银河典当有限公司委托甘国利付款与收款，第二天，原告收到甘国利借款800万元。2013年5月21日，原告向马鞍山农业银行归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8106709.33元。2013年5月24日，原告再次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750万元。2013年5月2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750万元到被告账户并注明用途为货款。2014年7月22日，因原告未按期归还借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在案外人韦贤璞、胡桂玲处受偿770万元。原告认为，其向农业银行所借款，实际使用人系被告，贷款发放到原告账户后，原告随即转入被告公司账户，银行贷款利息和转贷掉头资金均由被告公司偿还且原告与被告并无买卖合同关系。这些事实均表明因该贷款实际使用人为被告，由此原告及担保人所偿还马鞍山农业银行贷款770万元债务应由被告公司承担，因被告公司已破产，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770万元，利息合计434809元。2017年10月23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受理被告的破产申请并指定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了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2019年11月28日，管理人向原告发出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对原告所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12月12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及担保人所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分行借款770万元债务由被告承担，因该770万元系案外人韦贤璞、胡桂玲给付。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令：驳回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44元,由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3年5月24日，勤上公司收到国源公司转账750万元当日，勤上公司向甘国利转账支付75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国源公司向勤上公司转账支付的800万元、75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在认定上述款项性质的前提下，就国源公司主张的破产债权应否认定及债权具体数额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关联公司之间财产无法区分，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丧失独立人格。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各自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履行相应的民事义务。据此，本院应根据国源公司的诉讼主张与举证，对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之间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作相应认定，而不能以两个公司之间账目往来频繁和人格混同为由，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作认定予以人格否定。具体到本案，即应对国源公司主张的800万元、750万元款项性质予以认定。 2012年5月18日，国源公司向马鞍山农业银行借款800万。5月23日，马鞍山农业银行发放了该笔贷款，同日，该笔贷款800万元由国源公司账号转入勤上公司账户，转账凭证注明货款。国源公司在向勤上公司转账巨额款项系其从商业银行贷款当日，上述行为符合企业间拆借资金的一般表现，其主张上述转账系借款亦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认知。勤上公司对其接收国源公司巨额款项，负有解释说明款项的用途与形成原因义务，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国源公司支付的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标的额达800万元的买卖合同的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国源公司向勤上公司银行转账时注明用途为货款的情况，勤上公司举证的审计报告载明，其与国源公司账目往来中，往来账目用途一栏存在预付账款、往来款、货款、代付款等具体用途等内容，上述款项用用途注明为“往来款”而非“货款”，因此勤上公司关于800万元系货款的抗辩主张与其举证亦存在不合理解释，转账凭证载明的汇款用途不能作为认定转账款项性质认定的主张依据。综上，国源公司关于上述800万元银行转账系借款的诉讼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勤上公司关于上述款项系货款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2013年5月9日，国源公司向马鞍山市银河典当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马鞍山市银河典当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甘国利付款与收款，第二天，国源公司收到甘国利借款800万元。2013年5月21日，国源向马鞍山农业银行归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8106709.33元。2013年5月24日，国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750万元到勤上公司账户，而后，勤上公司将该750万元转至案外人甘国利账户。诉讼过程中，国源公司自认甘国利系国源公司归还银行800万元借款的垫资方，勤上公司向甘国利汇款系归还垫资中介方。据此，应认定勤上公司向甘国利转账750万元的行为系受国源公司委托所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国源公司承担。综上，勤上公司收到国源公司750万元款项后，受国源公司委托将该款转账支付案外人甘国利750万元，双方未发生75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国源公司主张上述800万元、750万元贷款均系勤上公司债务，750万元贷款是以新贷偿还800万元旧贷方式形成，800万元债务已消灭，现750万元银行贷款由已贷款的保证人还清，故勤上公司与国源公司形成750万元债务。对上述诉讼主张评析如下：债具有相对性，国源公司向马鞍山农业银行分别贷款800万元、750万元，上述债务的债务人均为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无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已做出上述认定。因此国源公司向他人借款归还银行贷款800万元，及由担保人归还银行贷款750万元之行为，均系国源公司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债务、担保人依据担保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之行为，与勤上公司无法律关系。国源公司将自己的债务视为勤上公司的债务，将自己履行合同的行为视为勤上公司的行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故对其关于法律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款项只有两笔，虽然国源公司对两笔款项的性质理解有误，但基于矛盾纠纷的实质化解，避免诉累，应对涉案两笔款项权益作出实体裁判。 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本案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之间仅有800万元债务，未形成750万元债务。上述债务，勤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国源公司诉求770万元破产债权未超过双方债务总额，应予支持。因国源公司与勤上公司就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国源公司诉求确认债权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勤上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其与国源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809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对安徽省勤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债权770万元； 三、驳回马鞍山国源节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安徽省勤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本淳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陈大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姜鹏 书记员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