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83民初1473号原告：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11号609室。诉讼代表人：郑琳，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科，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张信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贠鹏，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多利亚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科、被告乳山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维多利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10日提出的《抵销申请书》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电气租赁有限公司、王林对维多利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2月5日指定乳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管辖维多利亚公司的破产案件，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维多利亚公司的管理人。2020年3月10日被告提出《抵销申请书》，要求以被告对维多利亚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抵销被告应支付维多利亚公司2015年至2018年的股权分红款5125342.96元以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708151.5元，抵销金额共计5833494.46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管理人审查后认为：一、2015年8月18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阳所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3900万元；2017年3月26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60万元；2017年6月30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上述三笔债权均系维多利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告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处取得，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项“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之情形。二、被告应支付维多利亚公司2015年2018年股权分红款5125342.96元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708151.5元，该债负并非因法律原因负担。特别是，被告2019年4月28日通过的2018年股权分红方案及不良资产分配款项而应给付的款项，均发生于维多利亚公司破产受理之后。上述债务符合《企业破产法》四十条第（二）项“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抵销之情形。综上，原告认为乳山农商行于2020年3月10日提出的《抵销申请书》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作为维多利亚公司管理人，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希望判如所请。被告乳山农商行辩称，第一、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是乳山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虽然案涉三笔借款合同均由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与维多利亚公司签订，但相关权利义务由乳山农商行享有和承担，原告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认为上述三笔债权均系维多利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告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处取得，依法属于《企业破产法》四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之情形。第二、虽然乳山农商行2019年4月28日通过2018年股权分红方案及不良资产分配费用方案，但2018年股权分红款1424658元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186305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均产生在维多利亚公司破产前。乳山农商行应支付维多利亚公司2015年至2018年股权分红款5125342.96元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708151.5元(均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乳山农商行对维多利亚公司的债权情况及管理人对乳山农商行的债权确认情况。2015年8月18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阳所信用社（现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所支行，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签订（海阳所农信）流借字（2015）年第1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维多利亚公司向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借款3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同年9月6日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向维多利亚公司发放贷款3900万元。2017年3月26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签订（乳农商海阳所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维多利亚公司向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9月25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同年3月29日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向维多利亚公司发放贷款260万元。2017年6月30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签订（乳农商海阳所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维多利亚公司向乳山农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27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当日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向维多利亚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2018年11月2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维多利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2月5日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维多利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管理人审查确认乳山农商行的债权金额为：优先债权为42182656.98元，普通债权为26710065.15元。二、乳山农商行对维多利亚公司的债务情况维多利亚公司系乳山农商行的股东,出资2000万元。2016年5月21日，乳山农商行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了《乳山农商行2015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草案）》，根据利润分配方案，2015年度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股金分红款634018.29元。2017年3月18日，乳山农商行召开2016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了《乳山农商行2016年度股金分红方案（草案）》及《2016年度股东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草案）》。根据分红方案，2016年度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股金分红款1466666.67元；根据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2016年度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259060.37元。2018年4月18日，乳山农商行召开2017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了《乳山农商行2017年度股金分红方案（草案）》及《2017年度股东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草案）》。据分红方案，2017年度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股金分红款160万元；根据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2017年度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262786.13元。2019年4月28日，乳山农商行召开2018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了《乳山农商行2018年度股金分红方案（草案）》及《2018年度股东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草案）》。据分红方案，2018年度(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股金分红款1424658元；根据购买不良资产分配方案，2018年度(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维多利亚公司应得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186305元。三、乳山农商行主张抵销及管理人提出异议情况2020年3月10日被告乳山农商行向原告提交《抵销申请书》，申请以乳山农商行对维多利亚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乳山农商行应支付维多利亚公司的股权分红款5125342.96元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708151.5元，抵销金额共计5833494.46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管理人收到乳山农商行的抵销申请后，认为该抵销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依法不得抵销的债务，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乳山农商行主张以其对维多利亚公司享有的债权抵销其应支付维多利亚公司的股权分红款及购买不良资产分配费用是否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全行统一核算，统一调度资金，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本案中，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虽系乳山农商行海阳所支行与维多利亚公司签订，但海阳所支行作为乳山农商行下属分支机构，其民事权利义务由乳山农商行承担。管理人主张乳山农商行的债权系破产受理后从海阳所支行取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乳山农商行行使破产抵销权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不得抵销的情形。其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人，在得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已经提出破产申请的情况下，仍然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法律上就推定其是为了在债务人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行使破产抵销权做准备，并对这种恶意抵销的情况予以禁止。但是，债权人的这种恶意毕竟是法律上的推定，因此又规定了例外情况，即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前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也就是说，当出现这些情形时，即使债权人已经知道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提出破产申请的情形而对债务人负担债务，法律也不认为该债权人存在恶意，并允许其以债权和所负担的债务进行抵销。本案中，维多利亚公司在乳山农商行应得的2015年股权分红款634018.29元、2016年股金分红款1466666.67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259060.37元、2017年度股金分红款160万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为262786.13元，分别于2016年5月21日、2017年3月18日、2018年4月18日，经乳山农商行股东大会确定，至今并未支付，属于乳山农商行对维多利亚公司所负债务,该债务发生的原因是基于维多利亚公司作为乳山农商行的股东而取得的分红权利，均发生在维多利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受理一年前，而乳山农商行对维多利亚公司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已依法申报并经管理人确认。双方互负债务,且均系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债务，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乳山农商行作为债权人可以向维多利亚公司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乳山农商行确定维多利亚公司在乳山农商行应得2018年度（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股金分红款1424658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186305元的时间是2019年4月28日乳山农商行2018年度股东大会，因此维多利亚公司对乳山农商行上述债务的确定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形成于维多利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受理后，且该债务的发生原因亦发生在2018年度，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对于该部分乳山农商行主张抵销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股金分红款634018.29元、2016年度股金分红款1466666.67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259060.37元、2017年度股金分红款160万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262786.13元行使抵销权无效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股金分红款1424658元和购买不良资产的分配费用186305元行使抵销权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山东乳山维多利亚海湾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