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8号山东高速大厦10-11层。法定代表人：宋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存华，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138号。法定代表人：赵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存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实际偿还之日（截止上诉日即2019年12月25日已有经济损失1858716元）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4338.6元的诉讼请求，两项暂共计1873054.6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无合同约定及无法律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其实际拖欠的水泥款金额13068916.98元向上诉人承担立即给付货款义务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在以上诉人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且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后，并未判决被上诉人应以何种方式承担怎样的违约责任。其次，上诉人对逾期付款经济损失的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罚息利率可上浮30%至50%，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1.5倍计算经济损失的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当受到法院的支持。二、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是上诉人进行本案诉讼的合理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该部分费用。第一，选择以何种担保方式进行诉讼保全是上诉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该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而且以其他方式进行担保同样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第二，我方已经提交保险单、保单保函及保险费发票等证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为本案诉讼支出14338.6元，该笔费用系因诉讼发生，属于诉讼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应承担该笔合理费用。第三，我方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判决的阐述作为参考，以证上诉人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逾期损失的判决和诉讼保全担保费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13068916.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0日已有1255365.34元，暂共计14324282.32元（之后每延付一天另赔偿经济损失2587.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4338.60元。以上1、2两项暂共计14338621.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因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而作为买方向作为卖方的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采购水泥，故双方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RCC-2017-1901-LNGTXM-WZHT-166）一份。合同记载：第1.1条、本合同含税总价为人民币：43967400.00元（本金额为暂定金额，最终金额以买、卖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其中：（1）水泥P.042.5低碱，计量单位为吨，含税单价381.00元，合计金额为43967400.00元，其中：不含税金额为37578974.36元，税率为17%，税款为6388425.64元。第5.3条、供货及付款方式：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开票之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的日期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在3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30天内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95%。第7条、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3个月，自每月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卖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陆续发出（月份）物资结算对账确认单，并均经过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鲁南LQTJ-2标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及主管人员签字。经核算，该期间经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鲁南LQTJ-2标项目经理部确认的水泥货款总计金额为人民币50368916.98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上述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经双方所确认的水泥货款价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人民币50368916.98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鲁南LQTJ-2标项目经理部的主管人员在上述开具发票期间签字及盖章，以确认收到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全部发票。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4日、2017年8月8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24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19日向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水泥材料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00000.00元、2000000.00元、2000000.00元、2800000.00元、2800000.00元、2800000.00元、8400000.00元、5000000.00元、1500000.00元、2000000.00元、6000000.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支付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称支付的款项为材料款，但不清楚是哪个种类的材料款。2019年1月2日，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企业征询函》一份，内容记载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拖欠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27102089.88元。该份《企业征询函》经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4月24日提出两起针对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拖欠货款的民事诉讼。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在该两起民事诉讼中分别主张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所拖欠的货款金额为：钢绞线货款9326729.47元；钢材货款4706443.43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当庭称对于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起诉状中所记载的具体欠款金额表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出售水泥。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RCC-2017-1901-LNGTXM-WZHT-166）一份。该份合同的签订是原、被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依法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双方均应依照买卖合同所确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按约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陆续供应约定型号的水泥，后经双方对账确认，所售水泥货款总计金额为人民币50368916.98元。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上述水泥货款价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也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通过银行向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货款，总计金额为人民币37300000.00元。因此，按上述交易情况，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拖欠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水泥款金额为人民币13068916.98元（50368916.98元－37300000.00元）。该欠款金额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偿还。因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的《企业征询函》中明确了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拖欠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27102089.88元（13068916.98元+9326729.47元+4706443.43元），其中包含了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向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的另外两起拖欠钢绞线货款9326729.47元、钢材货款4706443.43元合同案件的欠款金额，并且该《企业征询函》已经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故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其实际拖欠的水泥款金额13068916.98元向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承担立即给付货款义务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给付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钱款为“材料款”，没有明确是哪种款项，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仅有的付款依据为《水泥采购合同》，且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给付的37300000.00元货款中包含除水泥款之外的其他“材料款项”，因此，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所欠货款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求与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符合且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求缺乏本案合同内容的相关约定亦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水泥货款人民币13068916.98元；二、驳回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46.00元，减半收取53873.00元，由原告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766.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107.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即分别以应付未付款数额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利息”的诉请，双方同时期分别履行三份买卖合同，在被上诉人已付货款中，并未区分哪一笔款项对应哪个合同项下的哪一笔货款，导致每份合同中被上诉人的已付货款金额、尚欠货款金额均无法实际确定，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判断将被上诉人已付款分配至三份买卖合同中，同时提起三起诉讼。鉴于在三起诉讼中，上诉人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之和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27,102,089.88元一致，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为13068916.98元。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可，应当给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被上诉人给付货款时，并未区分哪一笔款项对应哪个合同项下的哪一笔货款，上诉人亦未就此种支付方式提出异议，故本院无法采用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1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企业询证函》，其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拖欠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27,102,089.88元”，被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中盖章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赔偿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应自双方确认的《企业征询函》中记载的“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以未付货款13068916.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利息。关于上诉人提出“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被上诉人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上诉人的损失部分，依法应当由违约方被上诉人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水泥货款人民币13068916.9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3068916.9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4338.60元；四、驳回山东高速建设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746.00元，减半收取5387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1.0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杨轶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