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5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秀岭街99号15层5号。法定代表人：胡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成，男，197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哲，女，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军，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波，男，1986年9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参岛公司）、胡明成、于哲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参岛公司、胡明成、于哲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且涉嫌刑事部分的法律事实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2.被上诉人提供胡明成签字的情况说明并非胡明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情况说明是在被上诉人胁迫情况下出具的，胡明成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讼争债务并非胡明成与于哲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为讼争债务构成公司、股东人格混同和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海波辩称，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关于民刑交叉的情况，应当分别审理。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海参岛公司和于哲并未涉及刑事犯罪，针对被上诉人对二者的诉请，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予审理。刑事立案针对的是胡明成在海参岛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挪用货款的个人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是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胡明成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胡明成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个案件并非相同法律事实，应分别审理；2.上诉人于哲应承担还款责任。于哲和胡明成均为海参岛公司股东，海参岛公司的经营收益是维系二人共同生活的唯一经济来源，二上诉人在一审均认可货款用于公司经营，故，上诉人于哲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海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二、胡明成、于哲、海参岛公司共同返还王海波支付的货款1182000元。三、胡明成、于哲、海参岛公司共同支付逾期利息暂计20000元（以实际收到王海波支付全部货款之日起计算到全部足额返还货款之日，以年息24%进行计算）。四、胡明成、于哲、海参岛公司共同支付王海波所交纳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系王海波与海参岛公司所签订。胡明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亦在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栏处签字。该合同约定，王海波（甲方）以197元/公斤的单价向海参岛公司（乙方）购买6吨熟冻帝王蟹脚，总价款1182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珲春保税仓库交货。王海波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全额付货款。如海参岛公司逾期交货，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日，王海波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已付货款，海参岛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并承担王海波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12月21日，王海波通过李洪英银行账户向胡明成银行账户转款118200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时，海参岛公司未交货。2019年1月21日，胡明成向王海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系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因海参岛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交货义务，属于单方违约。本人自愿与海参岛公司共同偿还王海波货款1182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此后，在2019年1月23日至4月19日期间，胡明成数次向王海波返款计67165元；2019年8月6日向王海波交付货值78252元货物，货款货值共计145417元。2019年1月29日，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作出大公甘（经）立告字[2019]375号立案告知书，因“胡明成合同诈骗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该立案告知书于2019年4月9日告知王海波。另查，胡明成、于哲系夫妻关系。海参岛公司有投资者二人，其中胡明成占股70%，于哲占股30%。胡明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情况说明、转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王海波与海参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部分履行。虽然海参岛公司称《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等系胡明成受诱骗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过出具情况说明，胡明成明确表示与海参岛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在合同义务未得到根本履行的情况下，王海波有权依约定主张解除合同，海参岛公司、胡明成有义务共同向王海波承担还款义务，但应将已履行及已退款的部分计145417元予以扣除。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王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约金主张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以实际未返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起算时间应确认为王海波最后一次接收货物的日期，即2019年8月6日。关于律师费请求，王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今后能够证明的实现债权费用，王海波可另案主张。于哲系海参岛公司股东，同时系胡明成配偶。海参岛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胡明成收取合同款项，公司和股东间在案涉合同项下的交易中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无论从人格混同的角度，还是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负债务的角度，案涉欠款均应视为于哲与胡明成、海参岛公司的共同债务，应由胡明成、于哲、海参岛公司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两种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对于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公安机关虽因“胡明成合同诈骗案有犯罪事实”决定立案侦查，但王海波主张海参岛公司、于哲承担还款责任的纠纷属民事法律关系范围；另外，公安机关除提供立案告知书外，未就本案所涉事实与其所侦查的经济犯罪嫌疑是否为同一法律事实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故胡明成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不影响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对于胡明成、于哲、海参岛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海波与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俄罗斯帝王蟹脚购销合同》。二、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胡明成、于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海波货款1036583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三、驳回王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8元（王海波已预交），由海参岛公司、胡明成、于哲负担。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明成因合同诈骗案被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立案调查，该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大公甘（经）立告字[2019]375号立案告知书，该立案告知书的被告知对象为本案被上诉人王海波。经本院核实，胡明成所涉刑事犯罪事实包含本案被上诉人诉请事实，截至二审庭审之日，刑事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由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海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退还王海波；上诉人大连海参岛商贸有限公司、于哲、胡明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