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竹竹，女，汉族，1988年5月15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洪宽，营口市鲅鱼圈区大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启川，男，汉族，1997年1月24日出生，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威，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营口盛鑫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02-锦山秀城B24#楼-4#门市。法定代表人：霍长安。上诉人李竹竹因与被上诉人徐启川、营口盛鑫缘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竹竹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上诉人系辽Ｈ×××××/辽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改判被上诉人将辽Ｈ×××××/辽Ｈ×××××车辆返还给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营运损失（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时止，具体数额以鉴定评估为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错误。一、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支付首付款18.5万元购车所有。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车辆销售方营口润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及证明、银行交易明细、信息查询，该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由于上诉人夫妻当时在银行均有贷款未还清，无法办理该车辆贷款，才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办理购车贷款，车辆贷款人名义上虽然被上诉人，但实际贷款人是上诉人，车辆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二、涉案车辆集装箱系上诉人出资购买。2016年11月上诉人购买车辆后，经中间人介绍出资4万元在大石桥市购买了涉案车辆营运需要的集装箱。三、车辆贷款系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购买车辆后雇佣司机开车，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又没有正式工作，便安排被上诉人随车帮助管理经营。车辆营运所得收入被上诉人按月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每月将车辆贷款汇至借用被上诉人户名贷款账户中，用以偿还银行贷款。假设车辆系被上诉人购车所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将车辆营运收入汇至上诉人银行卡中，上诉人再将款项汇至贷款账户中，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其父子均跟车在外，母亲没有文化，不会去银行办理还贷手续，故按月将月供还款转给原告，代为向银行交付”，更是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众所周知，还贷只要将款项汇至自己的贷款账户中即可，根本不需要如被上诉人上诉所言。被上诉人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现代青年，难道连这点常识也不知道吗？难道不会转账吗？从以上事实完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安排的随车管理经营人员，车贷是由上诉人偿还的。四、司机是上诉人雇佣的。上诉人购买车辆后，即雇佣司机开车，工资均是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只不过是有时代为支付，至今为止尚欠两位司机部分工资没有支付，两位司机现均向上诉人讨要工资，而不向被上诉人讨要工资。从这一点来看，两位司机自然是上诉人雇佣的，而不是被上诉人雇佣的。五、车辆保险及维修费用均是上诉人交付。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至2019年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原件、保险经办人孙艳的证明，足以证明车辆保险是由上诉人交纳。如果上诉人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保险单原件自然不会在上诉人手中，保险经办人孙艳也不会为上诉人出具证明。而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志轮胎经销处出具的证明，说明了车辆是上诉人负责承担维修费用。六、上诉人的经营合同书与第三人备案的版本格式不同，不能说明上诉人就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上诉人持有的车辆经营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持有的经营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经营合同书与第三人备案的版本格式不同很正常，因为在2018年11月份第三人经营者发生了变化，现任的经营者不用原先的版本格式，而改用自己的版本格式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才出现了上诉人经营合同书与现在备案的版本格式不同的情况，这种情况根本说明不了上诉人就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恰恰说明上诉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虽然有2018年11月5日签订的经营合同书，但要证明其是车辆所有权人，应当提供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或者能够证明车辆买卖的其他有效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被上诉人签有2018年11月5日的经营合同书，这里上诉人需要作一下说明，原因是在第三人经营者发生变化时，原经营者曾经给上诉人打电话，通知上诉人需要重新签订经营合同书，但由于当时上诉人在外地无法回来，便安排被上诉人到第三人处代为重新签订经营合同书。被上诉人利用车贷人是其姓名，在第三人不了解实际情况下，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名字签订了经营合同书，所以才出现了两份经营合同书的情况。如果车辆是上诉人购车所有，购车后签订经营合同书上诉人自然应当用自己的名义，而没有理由用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经营合同书。从以上事实来看，车辆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车辆买卖协议书，车辆协议书中甲方位置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注明了甲方为营口盛鑫缘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为上诉人，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说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系该车辆买卖协议中的买方，从该份车辆买卖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系车辆所有权人。八、一审法院认定在第三人经营者发生变化时，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到场签订经营合同书，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第4页另查一项中，第三人的业务经理只是称2018年11月份接手物流公司时，由原实际经营者将全部挂靠在物流公司的车辆经营者叫来，重新签订经营合同书，并没有称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一项中却武断地认为当时第一时间通知的是被上诉人，这与另查一项中是不相符合的。九、一审法院庭后到第三人处调查核实、调取证据，程序不合法。从一审中两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法院到第三人处调查取证，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6条规定，只有五种情形人民法院才可以以职权调查取证，这五种情形是：1.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2.涉及身份关系的；3.涉及公益诉讼的；4.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5.涉及以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事项。而本案的调查取证显然不属于上述五种情形，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显然程序不合法，该调查取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车辆主钥匙、银行出具的两份贷款结清证明、两份解除抵押登记申请表、两份机动车抵押登记委托书原件均在上诉人手中，而不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如果是车辆所有权人，这些原件以及前面提到的保险单原件均应当在被上诉人手中，而事实恰恰相反，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综上，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是车辆所有权人，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徐启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系答辩人购买、占有并使用。答辩人为实际所有权人。(一）答辩人是诉争车辆的贷款人、实际购买人。诉争车辆的购车协议、贷款手续、挂靠经营协议、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文件上均为答辩人签字署名；(二）购车将近三年时间，开车司机都是由答辩人父子雇佣并支付报酬，司机及转账记录均可证明。后期司机确实找上诉人要求给付工资，那是因为上诉人扣车，导致答辩人无法运营，进而无钱支付司机的工资，答辩人告知司机，司机才找上诉人讨要工资的，这恰恰证明司机的雇佣者是答辩人。(三）案涉第三人挂靠公司只承认答辩人的挂靠经营合同的真实性。(四）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承认她与答辩人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在该录音中，上诉人已经自认诉争车辆不是她的。她也不管车的事，只是向答辩人讨要欠款。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责一审法庭程序违法，明显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与答辩人各自出示一份挂靠经营合同书。因证明的内容直接冲突，法庭到挂靠公司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完全合法，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根本不相关。这一无端指责，只能证明上诉人没有认真看一审判决书。审核证据的真实性与依职权调取证据怎能混同？三、上诉人的行为，己经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官考虑到诉争双方的特殊关系，没有追究上诉人的浪费司法资源的违法行为。明明不是上诉人的车，偏要主张“返还原物”。综上，原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支持。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相关规定，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营口盛鑫缘物流有限公司无答辩。李竹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系诉争车辆实际所有人，并判令被告将辽Ｈ×××××/辽Ｈ×××××车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该车营运损失(自2019年10月9日至实际返回车辆时止)，具体数额以法院鉴定为准，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的外甥女曾系同居关系。2016年11月6日、8日，以原告的名义向营口润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付主车和挂车定金和首付款，购买主、挂车一辆，挂靠在第三人物流公司处经营，车牌号为辽Ｈ×××××/辽Ｈ×××××车，首付款系由原告用信用卡贷款支付，其余车款以被告名义向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按月偿还。经营期间由被告随车管理经营，雇佣司机的工资由被告支付。此后，被告定期不定期向原告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由原告按月向被告的贷款账户偿还贷款。后原告的外甥女与被告感情上出现矛盾，导致原、被告间为案涉车辆发生争议。另查，原、被告各持有一份盖有第三人物流公司的车辆经营合同书，其中原告持有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被告持有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两份经营合同书为不同格式版本。经本院到第三人处调查核实，原告手中持有的格式版本与第三人备案的版本格式不同，被告持有的格式版本与第三人备案的版本相同，第三人对与被告签订的经营合同书真实性认可，第三人的业务经理并称其于2018年11月份接手该物流公司时，由原物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将全部挂靠在本物流公司的车辆经营者叫来，三方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由物流公司与车辆经营者重新签订车辆经营合同书。原告提供了更换机油、更换轮胎的支付凭证等，用以证明其出资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车辆登记证书、银行交易明细、车辆经营合同书、询问笔录、微信记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且已经本院组织开庭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首先，案涉车辆的实际贷款人是被告，虽然大部分贷款由原告向被告的贷款账户支付，但该款的来源系由被告向原告给付，能够认定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被告。其次，车辆司机的工资发放由被告直接支付，能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车辆的管理者是被告，原告称被告给付司机工资的行为是受原告指使所为，不符合常理，且没有证据证明，以及原告所称被告是受其委派管理经营该车辆，亦没有证据证明。第三，关于车辆经营合同书的问题，在物流公司经营者发生变化时，当时第一时间通知的是被告到场重新签订经营合同书，能够说明在物流公司登记的案涉车辆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且第三人物流公司仅认可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经营合同书。关于原告提供的更换机油、更换轮胎的支付凭证等，不能够证明其完全用于案涉车辆，即使存在用于案涉车辆的情况也属正常，因当时原、被告是亲属关系，原告本身也有车辆经营，且被告称已于事后将相关费用给付原告。综上，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依法应为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竹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原告李竹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外甥女张鑫涵和刘越的录音，证明我们在2019年8月20日我们不是偷着开走车，而是正常将车开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我的车在维修地点，是上诉人偷着开走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经查，原审中被上诉人曾提交2019年10月10日其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于本院二审中虽称其因为当时不懂，但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于该录音内容予以采信。根据该录音内容，上诉人明确表述的是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其尚欠的购车尾款，并非主张该车辆系其所有，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争议的并非是车辆所有权，而是购车欠款问题。另外，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实际偿还案涉车辆贷款的是被上诉人，车辆亦系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对于该车辆实际管理和经营。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并非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正确。上诉人举证的为案涉车辆购买轮胎或更换机油以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在上诉人手中等证据均不能够对抗其于录音中的自述和本案所查明的相关事实，即不足以证明其即为所有权人。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拖欠其购车款，其可另寻途径解决，但不能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案涉车辆为其所有。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法调取证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有权依职权调查取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调查取证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竹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