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仁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福，系原审原告刘桂芝的法定继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汉平，湖北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肖家墩180号。负责人：郑仁秀，该院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仁秀与被上诉人王安福、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上诉期间，一审原告刘桂芝因病去世，本院更换刘桂芝的法定继承人王安福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仁秀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郑仁秀和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占有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2011年1月9日，王安文病倒街头，经武汉市硚口区民政局协调，王安文、硚口区汉中街马家社区和上诉人三方签订《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入住协议书》后，入住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2013年8月7日，王安文去世后，无人为其料理后事，基于人道主义，上诉人郑仁秀代表刘桂芝与王安文的生前单位汉阳钢厂签订《协议》约定，由上诉人郑仁秀先行垫付款项，代为办理王安文的丧葬事宜，由汉阳钢厂向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手续，郑仁秀领取王安文的丧葬费、退休养老金等款项合计61806.84元合法有据，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审中却将本案当作继承纠纷进行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也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第三，上诉人郑仁秀为王安文办理后事所花费的丧葬费14000元已实际发生，理应将上述款项从中予以扣除。第四，被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安福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郑仁秀的上诉意见。刘桂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告知刘桂芝之子王安文所葬地点；2、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返还刘桂芝不当得利61806.8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系在本市硚口区民政局备案的民办非企业单位，郑仁秀系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的负责人，刘桂芝系王安文（已去世）之母。2011年1月，王安文病倒在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汉中派出所门前，经多方联系其亲人无果。2011年1月9日，经武汉市硚口区民政局协调，由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王安文、硚口区汉中街马家社区三方签订《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约定王安文的生活由被告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负责照顾。2013年8月7日，王安文因患晚期肝腹水去世。2013年8月15日下午，经武钢汉阳钢厂与郑仁秀达成协议，约定“1……王安文身后的丧葬费及安葬费用全部由养老院院长垫付，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王安文身后的丧葬费由养老院院长郑仁秀处置。2、鉴于王安文逝世前其家属从未露面，故身后其家属主张其个人财产的相关事宜由养老院院长郑仁秀独立接待与其家人磋商解决”。经查，王安文生前有三个银行存折（建行、邮政、汉口银行），自2011年1月份开始，其低保、退休金、丧葬费、抚恤金等进账收入总计为91901.71元，其中，王安文去世后，发放死亡丧葬费、抚恤金、退休养老金共计61806.84元（死亡抚恤金53976.99元、补发工资2896.80元、剩余退休金4933.05元）。在审理过程中，鉴于郑仁秀已告知死者的安葬地点和返还死者身份证、残疾人证、工作证、就业证、墓位证、建设银行存折、武汉汉口银行存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共八本凭证，刘桂芝撤回要求郑仁秀告知安葬地点的诉讼请求，经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刘桂芝认为，郑仁秀作为王安文的托养人，在王安文去世后领取了王安文的丧葬费、抚恤金、退休养老金且拒不归还，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刘桂芝。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领取了死者上述费用，但全部用于死者生前安排和死后开销，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法院驳回刘桂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是否应当向刘桂芝返还61806.84元；二、返还责任主体的问题。对于上述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刘桂芝已证明自己系王安文的唯一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王安文去世后，刘桂芝有权继承王安文银行账户中的丧葬费、抚恤金、工资，同时在其所继承财产范围内也应当承担王安文生前所欠的债务。本案中，王安文生前因病倒在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汉中街派出所门前，经多方联系其亲人无果后，经武汉市硚口区民政局协调，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王安文、硚口区汉中街马家社区三方签订《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后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照顾王安文直至其去世后并对其进行了安葬，但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费用的票据。由于本案中关于王安文的《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系民政局协调并由本市硚口区汉中街马家社区参与签订，故在没有票据凭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王安文的生活起居、安葬等费用是否由哪一方支付，亦无法确认其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故法院对于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要求将61806.84元抵扣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处所支出的费用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民政局、社区及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对王安文进行人道主义救助，此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王安文在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处生活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以及王安文去世后安葬的费用，均为王安文生前所负债务，刘桂芝应当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明确告知了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相关的权利，由于本案中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未能提交票据凭证，本案无法一并处理，上述费用的支付人可持支付凭证另案向刘桂芝主张权利。二、返还责任主体的问题。王安文去世后，武钢汉阳钢厂与郑仁秀达成协议，明确约定由郑仁秀领取并处置王安文的丧葬费，如家属主张其个人财产的相关事宜由郑仁秀独立接待磋商解决。且郑仁秀在庭审中称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己未经营，刘桂芝也表示认可，其本人愿意负责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的善后事宜，刘桂芝也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由郑仁秀向刘桂芝返还丧葬费、抚恤金、退休养等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郑仁秀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刘桂芝返还人民币61806.84元；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郑仁秀承担（该款刘桂芝已垫付673元，郑仁秀在返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刘桂芝）。二审期间另查明，王安文去世后，社保机构向王安文的生前账户发了放死亡丧葬费、抚恤金、退休养老金共计61806.84元，其中：丧葬费10384.5元、死亡抚恤金34615元、养老账户个人部分本息8977.49元、补发工资2896.80元、剩余退休金4933.0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王安福主张郑仁秀构成不当得利的61806.84元由五部分组成，即：丧葬费10384.5元、死亡抚恤金34615元、养老账户个人部分本息8977.49元、补发工资2896.80元、剩余退休金4933.05元。关于丧葬费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丧葬费是社保机构对死者死后安葬的一种福利性补贴，主要用于安葬死者的合理支出。王安文死后，其生前单位委托郑仁秀办理王安文身后的安葬事宜，相关费用亦由郑仁秀垫付。在无法查清办理王安文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案情，以及王安文生前单位与郑仁秀所签订的协议，确定该部分费用应当直接冲抵郑仁秀已垫付的丧葬费。关于死亡抚恤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系对死者生前的近亲属因其死亡发放的精神抚慰金，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王安文的遗产范畴，该部分款项只能归受抚慰人（刘桂芝）所有，其他任何人均无权占有该部分款项。关于王安文生前养老账户个人部分本息8977.49元、补发工资2896.80元以及剩余退休金4933.05元等款项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属于王安文的个人遗产，在郑仁秀没有证据证明王文安生前对该部分财产进行有效处置的前提下，该部分财产只能由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即刘桂芝所有。现因刘桂芝因病去世，该部分财产应由刘桂芝的法定继承人王安福所有。至于郑仁秀抗辩王安文生前尚差欠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的生活费及医药费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武汉市硚口区仁秀托老院、郑仁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王安文生前实际支出生活费及医药费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并对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郑仁秀的部分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二、郑仁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王安福返还人民币51422.34元；三、驳回王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郑仁秀负担1120元，王安福负担22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郑仁秀负担226元，王安福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