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宽，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李瑞宽之子、李平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俊，男，1971年9月8日出生。上诉人李瑞宽、李平因与被上诉人胡俊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宽、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经2011年9月16日（2011）延民初字第01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无效，胡俊本应在该判决中提出反诉请求一并解决，但胡俊出于某种目的撤回反诉，后又数次起诉撤诉拖延时间等待拆迁，事实上此房屋并未在拆迁范围之内；二、胡俊购买房屋后并未对房屋进行翻建，胡俊要求房屋补偿款及房屋预期升值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上下水改造是由村里统一改造安装的，费用由村委会出资，胡俊无权要求赔偿。关于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应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确认；三、关于房屋和宅基地价格评估问题，在2011年的前案中已经按胡俊要求进行了价格评估，应该按评估价格进行认定，如果胡俊要求另行评估，评估费用和扩大的损失由胡俊自行承担；四、自前案判决书生效以来，胡俊多次以申请房屋重置、区位补偿价的赔偿为由起诉，但是每次都自动撤诉或者没有任何理由拒不到庭，其目的是长期占有房屋，多得区位补偿价。胡俊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瑞宽、李平的上诉请求。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合同无效，根据规定超过一年的鉴定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房屋进行重新评估处理是正确的，且李瑞宽、李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合同时李瑞宽、李平曾承诺不反悔。胡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瑞宽、李平赔偿胡俊房屋重置成新款112996元；2.请求法院判令李瑞宽、李平赔偿胡俊上下水安装费4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李瑞宽、李平给付胡俊房屋其他建造费10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李瑞宽、李平给付鉴定费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9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瑞宽与李平系父子关系，均为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农民。李瑞宽与李平在延庆区延庆镇14号院内有宅基地一处，面积约240余平方米，在该处宅基地上建有北房四间、南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两间。其中，北房东侧两间归李平所有，其余房屋均归李瑞宽所有。2002年11月18日，经杜明（启）介绍并作为中证人，李瑞宽（甲方）与胡俊（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今有村民李瑞宽出卖房屋：北房四间、南房三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门过道一个。房屋总售价为85000元。付款方法，一次付清。卖房方李瑞宽为甲方，买房方胡俊为乙方。村委会有其他事情，甲方应付协助责任，过户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同意甲方在未盖好新房之前有在此居住的权利。如单方违约，付违约金50%（总房价）。”协议签订后，胡俊于同年11月20日支付李瑞宽购房款85000元，李瑞宽于2003年4月5日向胡俊交付了房屋。胡俊入住后对东、西配房及门道进行了翻建，对部分房屋及院落进行了添附改造。2010年3月1日，李瑞宽、李平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胡俊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要求胡俊返还房屋。法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01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李瑞宽与被告胡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胡俊将位于延庆区延庆镇14号院内的房屋及院落返还给原告李瑞宽、李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履行。三、原告李瑞宽、李平连带返还被告胡俊交付的购房款八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在（2010）延民初字第01144号案中，胡俊曾提起反诉，要求李瑞宽、李平返还购房款85000元、赔偿损失150万元，后因胡俊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且在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撤回反诉请求，故法院未对胡俊的反诉请求做实体处理。胡俊不服（2010）延民初字第01144号的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12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8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李瑞宽、李平已于2012年6月13日向法院交纳了案款85000元，胡俊至今未领取该款项。本案诉争房屋至今仍由胡俊占有，尚未返还给李瑞宽、李平。诉讼中，胡俊于2019年10月9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诉争房屋（即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14号院内的北房四间、南房三间、东房二间、西房二间、厨房一间、洗浴间一间、门房一间）进行重置成新价鉴定。北京华中兆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北京）华中兆源（2019）估字第04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总价197996元。报告中估价对象处载明：“相应的评估所得出的估价对象价格由房屋和装修价值组成，不包含院落土地区位补偿价。”报告中特别提示载明：“1、上述估价结果中不包含估价对象所在院落土地区位补偿价。2、装修中不包括可移动的家具家电，如空调、燃气灶、油烟机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平、李瑞宽违悖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经法院判决确认其与胡俊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故胡俊有权向李平、李瑞宽主张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导致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诉争院落内房屋重置成新价估价为197996元，因在生效裁判中已经判令李瑞宽、李平连带返还胡俊购房款85000元，胡俊在本案中主张由李瑞宽、李平赔偿房屋重置成新款112996元，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胡俊要求李瑞宽、李平赔偿上下水安装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诉争房屋的重置成新价包含了装修价值，且明确载明装修中仅不包括可移动的家具家电，故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的上下水安装费已经包含在房屋重置成新款中，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胡俊要求李瑞宽、李平给付房屋其他建造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胡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平、李瑞宽连带赔偿胡俊房屋重置成新款1129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胡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平、李瑞宽与胡俊签署的农村房屋买卖协议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胡俊有权向李平、李瑞宽主张因协议无效而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鉴定估价报告中的房屋重置成新价估价197996元，在扣减李瑞宽、李平应连带返还胡俊购房款85000元后，判决李瑞宽、李平应赔偿胡俊的房屋重置成新款数额112996元，其中不包括李瑞宽、李平上诉主张扣除的上下水安装费4000元，该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瑞宽、李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李瑞宽、李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