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57年1月16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系被害人李某1母亲。 诉讼代理人田希望、董元伟，山东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亮，男，汉族，1984年4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户籍登记地山东省临朐县，捕前住东营市东营区。2017年1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经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盼、赵新波，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亮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成、苏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8日凌晨，被告人张海亮因其外出酒后晚归与其妻子李某1在东营区家中发生争吵，张海亮对李某1头部等身体多处进行殴打，导致李某1昏倒在家中，后张海亮将李某1送至东营区人民医院抢救。2017年1月21日凌晨2时许，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海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称，被告人张海亮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25361.96元，护理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79080，丧葬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380，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562821.96元。 被告人张海亮对酒后殴打李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但未供述殴打李某1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针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尽力赔偿。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于家庭成员间，被告人属酒后激情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月18日凌晨，在东营区内，被告人张海亮因外出饮酒晚归被其妻被害人李某1（殁年29岁）拒之门外，张海亮遂对李某1头面部等身体多部位实施殴打，最终导致李某1昏倒在地。李某1随即被张海亮送医,后于2017年1月21日凌晨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日,张海亮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1证实，2017年1月17日晚，张海亮参加出租车司机聚会，后来张海亮与朋友喝了第二场，接着又到二郎烧烤喝了第三场。晚11点左右，张海亮在微信群里问谁能送其回家，他赶到时张海亮已经走了。他给张海亮打电话一直占线。后来张海亮打电话让他给一号码打电话，他打通后是张海亮对象李某1，李某1说张海亮喝醉了，他劝了劝李某1。约半小时后，李某1打电话说张海亮耍酒疯让去看看，当时他听到电话里有孩子哭声。他就给张海亮发微信劝其安稳点赶紧睡觉。后来，张海亮打来电话说李某1磕着了让他帮忙送医院。张海亮又打了多个电话催他。他赶到时，张海亮在卧室床上抱着李某1。他背李某1下楼时，李某1已没意识搂住他，张海亮就在后边托着，当时李某1像在打呼噜。他们把李某1送到东营区人民医院。 （二）证人刘某2（被害人母亲）证实，2017年1月18日凌晨1点左右，李某1打电话说要被张海亮打死了。她一听就知道两人又吵架了，因两人经常吵架，她就劝说别再吵了。她给张海亮打电话，张海亮说“你快来把你闺女接走吧，她把包都收拾好了”。她劝两人别再吵架。约十分钟后，李某1又打来电话，但她听不到对方声音。后张海亮又打了三四个电话，她还是听不到对方声音。因为两人平时经常吵架，她没当回事。直到凌晨四点多，李某3告诉她说李某1在医院抢救。 （三）证人王某2（401室住户）证实，2017年1月18日凌晨，听到501住户夫妻吵架，防盗门反复响了好几次，男住户声音很高，女住户有哭声，孩子有哭喊声。凌晨3时左右，501室女住户被人背着上了一辆出租车，另有一男子帮忙扶着。 （四）证人郭某（601室住户）证实，2017年1月18日凌晨，听到501住户夫妻吵架，吵架声很大，防盗门也响了多次，大约10分钟后没了动静。后来他下楼时看到501住户的防盗门把手不见了。 （五）证人沈某证实，2017年1月18日凌晨3点左右，昏迷不醒的李某1被送医，当时李某1有鼾声但无意识。李某1丈夫说是在卫生间摔的。李某1头部没有明显外伤，ＣＴ显示左侧颅内出血、脑疝。经检查见李某1头顶部有一5×5ｃｍ大小的包，局部头皮隆起，活动度增加，右侧颞部有淤青。21日，李某1死亡。 （六）证人李某2证实，2017年1月18日凌晨3点左右，李某1被送到东营区人民医院，当时李某1睁着眼无意识。张海亮说李某1在卫生间摔倒了。他告知对象李某3让家人到医院。家人赶到后，询问李某1儿子张某某得知张海亮与李某1在家打架了。 （七）证人李某3（李某1姐姐）证实，2017年1月18日4点左右，接到李某2电话赶到医院，医生说李某1伤很重，不是摔的，是被打的。张海亮一直不说话，张海亮的朋友说张海亮作大了。张某某说是张海亮打的妈妈李某1，张海亮说是他打的又怎样。 （八）证人李某4（李某1弟弟）证实，2017年1月18日4时左右，得知李某1出事赶到医院。医生说李某1的伤是外力伤害造成的，不是跌倒造成的。后听外甥张某某说张海亮拽着李某1头发往墙上撞，还用脚踢李某1头部，后李某1呕吐倒地。 二、书证 （一）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21日凌晨3时许，接文汇派出所转警称：2017年1月18日凌晨，张海亮因外出酒后晚归与其妻子李某1在东营区家中发生争吵，张海亮对李某1头部进行殴打，后李某1昏倒在家中，被张海亮送至东营区人民医院抢救。1月21日凌晨，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人员赶至东营区人民医院时，张海亮已被文汇派出所出警人员控制，遂将张海亮带走讯问，经讯问张海亮对酒后殴打李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文汇派出所到案说明证实，2017年1月21日凌晨2时许，接指挥中心指令：1月18日凌晨1时30分许，营馨二区李某1遭到家暴，现人已在区人民医院死亡。接警后派员赶至东营区人民医院，经对现场人员进行询问并登记，确定张海亮系犯罪嫌疑人后将其带至警车，后刑侦人员将张海亮带离。期间张海亮一直配合执法，没有抵触与反抗情形。 （三）手机通话记录证实,①133××××7772（刘某2）通话详单显示与180××××3521（李某1）通话：2017年1月18日1:11、1:24、1:29、1:47、1:48、1:59、2:31、2:34、2:46、2:47。与153××××1112（张海亮）通话：2017年1月18日1:18、1:31、1:33、1:34、1:45、1:46、1:53、1:54、2:26、2:27、2:32、2:48、2:59、3:02、3:20、3:21。②152××××3295（王某1）手机通话详单显示，与153××××1112（张海亮）通话：2017年1月18日2:10、3:06、3:11、3:14。③李海燕（138××××1966）通知李某4、刘某2到医院的时间：李某4153××××1515于2017年1月18日4:17、4:21接到电话。刘某2133××××7772于2017年1月18日4:20、4:21接到电话。 （四）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海亮，男，汉族，1984年4月30日出生，户籍登记地山东省临朐县。被害人李某1，女，汉族，1988年1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05021988××××××××，户籍地东营市东营区。 三、现场勘验笔录 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Ｋ370502-006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区。中心现场位于营馨小区11号楼1单元501室内。入户门为封闭式防盗门，门锁外侧把手缺失，门口西侧55厘米处水泥袋上见有金属门把手一个（原物提取），门口东侧45ｃｍ距北墙70ｃｍ处地面上见有一紫色圆点扎发皮筋及卫生纸一团（原物提取）。主卧室门东侧门框南侧饰条缺失，东侧门框锁孔处损坏。卧室内地面上见有门锁金属部件一片、碎木片及一门饰条。卫生间内距东墙45ｃｍ距推拉门60ｃｍ处地面上30×30ｃｍ范围内见有褐色斑迹，褐色斑迹东侧地面上见有卫生纸一截（原物提取） 四、鉴定意见 （一）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尸鉴（法）字［20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及病理检验，死者李某1头部有多处头皮挫伤，左前额、左眼上睑及鼻背部有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右颞顶部头皮内出血，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左侧硬膜下有大量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检验见大脑左侧顶叶、左侧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其病历记载中颅脑ＣＴ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脑肿胀，分析认为其颅脑损伤已达致命程度。死者李某1头部有多处头皮挫伤，左前额、左眼上睑及鼻背部有皮下出血，以上损伤符合相应部位遭受外力作用形成。鉴定意见，李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二）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化）字［2017］07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死者李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敌百虫、敌敌畏、安定、舒乐安定成分。 （三）东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传）字［2017］009号】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1是张海亮之子张某某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海亮供称，2017年1月17日晚上，他与跑出租的多个朋友相约聚餐饮酒，此后与多人到附近饮酒，后又到郎烧烤饮酒。期间李某1打了两遍电话催促其回家，他怕李某1再打电话就关了机。十二点半左右，有人帮忙打车把他送回家。他上楼发现门被反锁，他一直敲门但李某1不开门。他给李某1打电话发微信，发现均被拉黑。他很生气把防盗门把手拽了下来。后来李某1开门后，两人发生争吵。他打了李某1一耳光，踹了其大腿两脚。他把李某1扒拉倒地后，又打了其头部一耳光，踹了其上半身两三脚。后来他听到李某1哭着给母亲打电话。后他也给岳母打电话，岳母劝两人别吵架。后来李某1去了卫生间，接着他听到“吭咚”一声，他过去看到李某1摔倒在地上并呕吐，他给李某1擦了擦，当时李某1对喊声没反应。他给王某1打电话说李某1磕着了让其帮忙送医院。后王某1帮忙把李某1背下楼并送到东营区人民医院。1月21日凌晨，李某1抢救无效死亡。他跟李某1家人说的是两人吵架时李某1摔倒磕着头部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系被害人李某1母亲。被害人李某1的丧葬事宜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完毕。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在东营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25361.96元。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火化证、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发生于家庭成员间、被告人属酒后激情伤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海亮酒后仅因家庭琐事即对妻子李某1头面部等身体多部位拳打脚踢，直接导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并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张海亮被抓获归案后虽供述了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的事实，但其供述内容与尸体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在案证据所示情况不符，证实其回避隐瞒了殴打被害人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认罪悔罪态度差，不应对其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海亮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主张的护理费，因被害人受伤后系入住重症医学科且无相关陪护人员收入状况的证据，不予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海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海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医疗费25361.96元、丧葬费2863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马梅元 人民陪审员  宋 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