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作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琳。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维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春丽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几维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区域转让协议》仅仅是对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将《服务合同》权利义务对外转让的事宜达成合意，并未就《服务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故该《服务合同》并未于该日解除。合同的协商解除成立的有效要件不仅要有消灭既存合同关系的内容，也要包括已经履行部分是否返还、责任如何分担等结算和清理内容，本案双方之间并未就此达成合意，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未解除。本案中《区域转让协议》虽然约定“若45天之后，没有转让成果，甲方有权到公司协商退款事宜”，但双方对于如何退款并未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未有效成立，原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于2018年12月6日已解除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和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被上诉人依然没有选好开店的房屋，也没有办理开店所需证照，这就导致无法为其提供后续服务。被上诉人作为区域代理商，其根据合同享有招商加盟的权利，是否开店并不影响此项权利的行使，而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即使没有开店和招商，也使上诉人丧失了与潜在加盟商签约的机会。三、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隐名代理合同关系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系受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为其“喜八方”的水饺项目进行招商，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服务合同》，代收服务费，属于合同法第402条的隐名代理行为，这一事实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吕春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吕春丽享有单方解除权，并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签订《区域转让协议》已向上诉人提出了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已经于当日解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取得特许人的相关资格，《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没有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特许人仍然享有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合理期限以被特许人是否已经从事特许经营并使用了特许人的特许经营资源为限。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技术培训，被上诉人未开店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没有实际使用上诉人公司的项目技术体系等经营资源，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被上诉人通过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区域转让协议》已向上诉人提出了明确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合同已于当日解除。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费用为运营指导费，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运营指导，被上诉人没有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已交付的运营指导费。三、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合同法第403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上诉人和案外人的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选择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方提起诉讼，故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案外人是否构成隐名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吕春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服务合同书》已解除；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价款12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服务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4日，原告吕春丽（甲方）与被告几维鸟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合同第一条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喜八方（下称‘餐饮项目’）。2、服务方式为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第二条服务内容：1、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2、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本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项目名称及服务方式，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同时甲方不得利用从乙方处获得的运营指导及管理培训等方面的经验用于除本合同项下餐饮项目和地址之外的其他项目。第四条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8万元。同时该条款还约定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3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合同书尾部有原告签名及被告几维鸟公司盖章。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的服务方式为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运营指导服务费为4万元，其他条款与上一份合同一致。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几维鸟公司支付了加盟费12万元。被告几维鸟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区域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吕春丽，乙方为几维鸟公司，客户吕春丽签约喜八方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西岗区双区区域代理，现同意乙方为其转让区域。乙方通知全国招商部门，今日起45日内转让甲方签署区域。转让成功后，乙方退还甲方所缴纳的相关合作费用。若45天之后，没有转让成功，甲方有权到公司协商退款事宜。原、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原告一直未参加培训、未选址开店，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另查明，被告几维鸟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6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餐饮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被告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是否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服务费。一、关于被告主张在和原告缔约时，原告知道被告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本案被告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之间的隐名代理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庭审中，被告辩称在和原告缔约时，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就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且原告知悉被告系受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的招商活动，原告起诉被告系诉讼主体不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根据该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庭审举证情况，被告未能举证原告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且原告选择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故被告主张在和原告缔约时，原告知道被告和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有限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原告是否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单方解约权，即使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被特许人也依法享有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9月4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装修店铺、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技术培训，原告未实际经营店铺，即原告未使用被告的主要经营资源。另外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与原告签订《区域转让协议》时，可以看出原告有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其向被告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上所述，吕春丽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原告交纳给被告的加盟费是指运营指导费，因被告未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原告没有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运营指导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运营指导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吕春丽与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两份《服务合同书》于2018年12月6日解除；二、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春丽运营指导服务费12万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判决书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招商的关系，特许方是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不是上诉人，一切法律后果应由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吕春丽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记载的案情与本案虽近似，但不完全相同。这几个案件中当事人在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均不知晓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存在，不同的是当事人选择了不同的诉讼主体，本案被上诉人不知晓上诉人和案外人厨圣公司的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选择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上诉人是适格主体，最终的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案原告明确选择向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原告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与另案不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几维鸟公司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吕春丽签订案涉服务合同书，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沈阳厨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案涉服务合同书时就其所述的隐名代理关系向被上诉人吕春丽告知，被上诉人表示订立合同时并不知晓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且被上诉人吕春丽依据其与上诉人所签案涉服务合同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主体适格。关于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后果一节。本案两份服务合同书中合同终止部分均约定了甲方和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出现了约定解除的情形。因本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对被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作出了规定，一审认定被特许人在未实际使用主要经营资源的前提下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已解除，进而判令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沈阳几维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雪梅审判员  朱晓英审判员  王时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谷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