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15号13楼15-1301B、15-1302单元。负责人：王文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兰花，女，1961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佩，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斌，男，1989年5月4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杰达汇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老街路22号。法定代表人：马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露露，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存栋，男，1985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中三路99-8号。法定代表人：冯锡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兰花、许小斌、无锡市杰达汇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达汇公司）、王存栋、无锡市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许小斌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按照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欧兰花已过退休年龄，其未提供劳务合同，亦未提供事发前有收入且事发后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判决仅根据庭后两名证人笔录中陈述内容就认定欧兰花的误工费数额，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欧兰花辩称：其虽然过了退休年龄，但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保洁工作，报酬都是现金发放，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杰达汇公司辩称：1.其在投保商业保险时，平安公司未要求提交从业资格证，也未明确告知驾驶员需要具备从业资格证否则其不承担赔偿义务，平安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2.许小斌有驾驶证和行驶证，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许小斌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也不会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从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且从业资格证的办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因此平安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赔偿义务。3.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若驾驶的车辆总质量在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驾驶员无需取得从业资格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关于误工费认可平安公司上诉意见，其他部分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许小斌、王存栋、华驰公司未作答辩。欧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为医疗费1734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营养费3600元、辅助器具费888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36330元（5200元/月×210天）、残疾赔偿金419681.28元（52460.16元×20年×0.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由两个保险公司交强险内就上述损失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许小斌、杰达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由王存栋、华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2017年9月13日，欧兰花驾驶自行车遇未靠道路右侧泊车位停放的王存栋驾驶的华驰公司名下的苏Ｂ×××××号小型轿车，欧兰花驶入紧邻的机动车道行驶时遇到许小斌驾驶杰达汇公司名下的苏Ｂ×××××号轻型厢式货车，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欧兰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队）认定许小斌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存栋负事故次要责任、欧兰花不负事故责任。苏Ｂ×××××号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苏Ｂ×××××号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欧兰花肋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右肩部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棘突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欧兰花预付了鉴定费3060元。欧兰花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二次手术的住院天数为5天，营养费3600元。欧兰花已处理过前期医疗费、第一次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两个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0000元限额均已使用完毕。上述事实，有欧兰花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2017）苏0214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书、保单、病历本、医疗费发票、病案记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医疗费。欧兰花提供了病历本、医疗费、病案记录，以证明其又产生医疗费17349.44元。平安公司、王存栋、人保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认可14994.94元，对其中三张凤凰医院的发票不认可，认为没有对应病历且仅从发票无法看出与本次事故受伤的关联性；对加热呼吸管路、镇痛泵不认可，因为没有对应医嘱。关于三张凤凰医院发票的医疗费，根据发票上载明的时间（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10月30日）、载明的内容（CT、常规心电图检查及CT、阿司匹林肠溶和阿托伐他汀钙），在没有对应病历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与本次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关于加热呼吸管路、镇痛泵，虽没有对应医嘱，但根据欧兰花所受伤情，该支出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依法予以认可。因此依法认定医疗费为16644.94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确定为250元（50元/天×5天）。3.关于护理费，依法确定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4.关于误工费，欧兰花主张其系从事钟点工工作，每月工资收入520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为证明其主张，欧兰花申请了其事故发生前所服务的俞芳峰、任爱平出庭作证。俞芳峰陈述称欧兰花自2016年起到其家中及隔壁母亲家提供保洁服务，时间为每周一到周五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每月现金支付2000元，事故发生后欧兰花就没有再来做过。任爱平陈述称欧兰花自2016年起到其家中提供保洁服务及做饭，时间为每周一到周六下午一点多到晚饭结束，每月现金支付2800元，事故发生后欧兰花就没有再到其家中做过。平安公司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人保公司不认可关联性，该两人没有提供支付凭证，且两人证言有相似处，因此不予认可。根据欧兰花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事发前从事钟点工保洁服务的事实及其收入情况，依法认可其事发前收入为每月4800元，误工费为33600元（4800元/月×210日）。5.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欧兰花受伤致残程度，依法确定为356729.09元（52460.16元×20年×34%）。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欧兰花致残等级及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为17000元（50000元×34%）。7.关于残疾器具费，欧兰花提供了淘宝购买记录截图以证明其女儿帮其网购了轮椅及护理床，共计支出888元。平安公司、人保公司认为没有对应医嘱，故不予认可。根据欧兰花所受伤情，结合购买时间与治疗进度，该支出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依法予以认可。8.关于交通费，考虑到欧兰花住院期间家属往来医院的情况，酌定为1000元。9.关于平安公司以许小斌从业资格证虚假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虽许小斌并未到庭提供其从业资格证，但平安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约定了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则拒赔商业三者险这一免责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其无权以此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了欧兰花、许下斌、王存栋各自存在的违法行为，并划分了事故责任，认定许小斌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存栋负事故次要责任、欧兰花不负事故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据此认定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欧兰花的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对欧兰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许小斌、杰达汇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平安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由王存栋、华驰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替代赔偿。经核算，欧兰花的损失为医疗费1664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56729.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误工费33600元、残疾器具费88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41712.03元。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5198.42元，合计265198.42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1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6513.61元，合计176513.61元。关于两个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意见，因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兰花各项损失共计265198.42元。二、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兰花各项损失共计176513.61元。三、驳回欧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减半收取计1486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546元（该款已由欧兰花预交），由欧兰花负担204元、平安公司负担3040元、人保公司负担13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许小斌驾驶的苏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总质量为4490ｋｇ，核定载质量1490ｋｇ。上述事实，由机动车行驶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许小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除外）；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适用本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对于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的普通货运车辆，并不要求驾驶人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而涉案许小斌驾驶的苏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总质量为4490千克，据此，平安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关于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有其他固定收入的当事人，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事故误工导致该收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欧兰花事故发生时年满55周岁已达退休年龄，但一审中欧兰花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证明2016年至事故发生前，欧兰花一直在其二人家里从事保洁工作，月收入共计4800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平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平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