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云，女，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华，北京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电谷科技中心4号楼101底商。负责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颖，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洋，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海迪，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韩书云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顾海洋、顾海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书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顾海洋、顾海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直接认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未对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是否就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且明确说明进行调查，实际情况为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所举证的签有“顾海迪”字样的投保材料经鉴定均不是顾海迪本人所写，顾海迪也未收到过该材料，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亦无证据证明其向顾海迪送达免责条款等材料，以及未就免责条款对顾海迪进行提示或者说明。一审法院错误地将顾海迪缴纳保费的行为视为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顾海迪对交通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顾海迪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机动车辆交由机动车驾驶证被扣留的顾海洋驾驶，存在明显错误，将车辆交由他人使用时应当履行最基本的管理义务即对使用人的驾驶证进行审核确认。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顾海迪应当承担韩书云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核实的韩书云的经济损失有误。虽然韩书云系农业户口，但事发前一直在北京打零工，应当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进行赔偿；韩书云作为外地进京务工人员不可能没有收入，因此应予赔偿一定的误工费，此外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20元支持护理费、未支持住院病历复印费和住院用品费用错误。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书云的上诉请求。一、顾海迪无证驾驶的行为是法律禁止，我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且我们在保险合同中已经进行了加粗加大，尽到了提示义务。二、关于韩书云上诉称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主要来自于北京。对于护理费的数额我们认为一审认定公平公正，对于其购买用品因为没有医嘱所以我们不认可。顾海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书云的上诉请求。案涉车辆其实是顾海洋的，只是登记在我名下，案涉车辆的车钥匙在家里，顾海洋将车辆开走一事我并不知情。韩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顾海洋、顾海迪及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支付其伤残赔偿金997776元、医疗费320805.3元、误工费22800元、营养费22000元、护理费52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8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300元、购车费3000元、复印费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院用品19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15时30分，韩书云驾驶“晨鹭”牌三轮轻便摩托车（车号：无）由西向东行至北京市房山区长琉路北良各庄路口迤东时驶入道路左侧，适有顾海洋驾驶“长安铃木”牌小型轿车（车号：×××）由东向西驶来，小型轿车前部与三轮轻便摩托车右侧相撞，造成韩书云受伤，两车损坏。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认定：顾海洋负事故主要责任，韩书云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韩书云被送至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8日入院，2018年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主要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双侧硬膜下血肿、双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枕骨骨折等。后韩书云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9日入院，2018年4月2日出院，实际住院63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2018年8月2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书云颅脑损伤目前遗留中度智能缺损构成五级伤残，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中度智能缺损构成五级伤残，颅脑损伤后目前遗留右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被鉴定人韩书云目前情况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12月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上“顾海迪”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顾海迪”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韩书云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经本院核实，因该事故造成韩书云的经济损失为：伤残赔偿金433920元、医疗费320805.3元、营养费11500元、护理费20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300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另查，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下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下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次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顾海洋负主要责任、韩书云负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法院酌情确定由顾海洋承担70%的赔偿责任，韩书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驾驶人顾海洋驾驶证停止使用仍驾驶机动车且存在找人顶替的行为，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韩书云进行赔偿，但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并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合同等证明其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顾海迪对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不予认可，经鉴定确非其本人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故法院认为，顾海迪的代理人代其签字后，顾海迪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综上，法院对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关于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顾海洋驾驶的机动车所有人顾海迪虽与顾海洋系亲兄弟，但未有证据显示顾海迪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上述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韩书云的赔偿责任不应由顾海迪承担。韩书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韩书云系农业户口，其虽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法院难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根据韩书云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误工费，韩书云主张其打零工，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且韩书云已经年满50周岁，故法院对韩书云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营养费，法院根据韩书云的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按照50元/日的标准加以核算。护理费，韩书云提交护理费发票的部分依其发票加以核算10天的护理费，剩余的护理费部分至定残前一日，法院酌情按照120元/日加以核算，定残后的护理期限，结合韩书云的伤情及年龄，法院暂支持后续5年的费用，5年后的护理费韩书云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由于鉴定为大部分护理，故按照每日120元标准的80%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韩书云的住院天数按照每日100元标准加以确定。交通费，结合韩书云就医的次数、距离等酌情确定。鉴定费，依鉴定费发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财产损失，韩书云的电动车损失确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关，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住院期间购买物品的费用、复印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6月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韩书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财产损失共计121000元。二、顾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书云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643317.71元，鉴定费3710元，以上合计647027.71元。三、驳回韩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次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顾海洋负主要责任、韩书云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由顾海洋承担70%的赔偿责任，韩书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韩书云进行赔偿，但主张发生事故时驾驶员顾海洋的驾驶证已经依法被扣留，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韩书云上诉主张案涉保险合同非顾海迪本人签订，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需特别提示，顾海迪没有亲自签字确认并不清楚该条款内容，故免责条款对顾海迪不具有约束力，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故顾海迪的代理人代其签字后，顾海迪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顾海迪的代理人在免责声明的书面特别提示文件上签字确认，此行为的效力应及于顾海迪，且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重大违法行为，保险人对此类行为免责系车辆保险合同的常识性规定，因此，本院对韩书云要求确认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太平财险保定支中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顾海洋驾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顾海迪虽与顾海洋系亲兄弟，但未有证据证明顾海迪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对上述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故韩书云上诉要求顾海迪承担损害的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韩书云上诉主张其打零工，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且韩书云已经年满50周岁，故法院对韩书云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韩书云系农业户口，其虽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标准的确认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韩书云上诉主张赔偿复印费及购买用品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书云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8元，由韩书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