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流民初字第0973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曾用名：双流县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双流县九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鸿雁路**。 法定代表人：袁甫，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加彬、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红色塑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统力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汪云革。 原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九江街办”）诉被告成都市红色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诉讼过程中，红色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将本、反诉合并，依法由审判员刘宇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江街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判令红色公司腾退该协议所述的13亩土地。事实和理由：2002年，九江街办、红色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由九江街办为红色公司征地13亩。为此，九江街办和九江镇渔剑村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征用位于九江街办辖区的土地租给红色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九江街办将约定的全部土地交付给了红色公司。其后，该司对该地块进行房屋建设。九江街办认为双方所签协议存在主体不适格，租用程序违法，且红色公司在租用后违反土地法的规定将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同时，该协议内容损害了九江街办辖区群众的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故提起诉讼。 被告红色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998年前，因九江街办加大对外招商引资的宣传力度，红色公司经多次实地考察，与九江街办达成意向性协议，九江街办完全同意红色公司所应享有的优惠条件。之后，由红色公司向双流县计经委提出立项申请，并经审查批准。2002年，九江街办、红色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双方签订合同的模式符合当时以乡、镇代国土部门与企业签订征地协议的具体情况。九江街办、红色公司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江街办严重违约，至今没有为被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现九江街办愿意服从大局配合拆迁，但九江街办应当向红色公司支付拆迁赔偿费。故请求驳回九江街办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征地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按《中共中央国务院在完善产权保护和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中有产权的企业同等标准予以赔偿。诉讼中，经释明，红色公司将其反诉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九江街办赔偿土地费6240000元、房屋建筑物价值19617120元、道路地坝、变压器等配套设施的损失5171424元、搬迁损失费4654281元。 反诉被告九江街办反诉辩称，九江街办不具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案涉土地属于农业用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红色公司将其用于非农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反诉请求矛盾，且不明确，故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7月20日，九江街办和红色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红色公司在九江街办辖区内的渔剑村1社投资经营包装物品。2、九江街办同意红色公司征地13亩，以测量上报的数据为基数，其中代征地道路用地1亩（以规划红线为准计算面积），收费按最后实际占用土地面积结算。3、征地费为每亩115000元，其中代征道路每亩50000元，所交费用（包括所有征地相关费用、拆迁费）。4、双方签字之日即付订金100000元，红色公司在10日内向九江街办付征地费总额的30%；第二次付款在县国土局开出缴款通知时支付40%，余款在领取国土证前一周内支付。征地款按最后实际用地规划红线亩数支付结算。 该协议签订，红色公司于2002年9月2日向九江街办支付代办征地费100000元，于2002年9月9日向九江街办支付代办征地费310000元，于2002年12月16日向九江街办支付代办国有土地手续费400000元，于2004年7月16日向九江街办支付代收土地征用款500000元，于2004年10月11日向双流县建筑设计院支付设计费29600元。 2017年2月13日，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向九江街办发函说明，红色公司占地面积约为11.68亩，在《双流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中为一般农田。 另查明，案涉地块的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 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就案涉地块上的4层宿舍楼一栋、2层食堂一栋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经评估后确定：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满足本报告评估假设与限制条件下的评估原值为19081000元，评估净值为14006300元。该评估报告载明，①此次评估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②本评估报告遵循继续使用、公开市场、公平交易、产权利益主体变动、合法性假设；假定国家宏观经济政策和评估对象所在地区的社会经济环境无重大变化、行业政策和管理制度以及相关规定无重大变化和经营业务涉及的税收政策、信贷利率等无重大变化；对于本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所依据而由委托方及其他各方提供的信息资料，资产评估师假定其为可信并根据评估程序进行了必要的验证，但资产评估师对这些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证。若上述评估假设不成立，该评估结论不成立。 庭审后，红色公司向本院提出要求九江街办退还土地费和支付该款利息的请求。九江街办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九江街办和红色公司签订协议书时，案涉地块的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该协议书的实质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地块用于非农业用途，改变了该地块用途。同时，九江街办也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行政职权，其出让案涉地块的使用权超越了自身的行政职权范围。因此，双方于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书无效，红色公司应当腾退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全部土地11.68亩。腾退时间以30日为宜。 红色公司要求支付土地费，该费用的计算方式系其自行提出，并无相应依据予以支持，而其向九江街办实际支付的土地费和手续费共计1310000元，因此，本院认为九江街办应当退还的土地费和手续费共计1310000元。红色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提出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虽该请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但为解决诉累，本院认为该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较为恰当。因此，九江街办还应按如下方式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2年9月9日止；以41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2年12月16日止；以81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4年7月16日止；以131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 红色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九江街办收取，且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 九江街办作为公权力机关在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知出让地块的性质为农村集体所有，其土地性质尚未进行变更，且自身并不具备出让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职权的事实，仍与红色公司签订协议，其出让行为和主体资格均不合法，同时所签合同的约定还改变了土地用途，自身存在过错。红色公司在订立协议的过程中，自身未审查案涉地块的性质，未充分尽到审慎义务，也存在过错。相较之下，九江街办的过错程度较大，红色公司的过错程度较小，二者承担责任的比例以九江街办70%、红色公司30%为宜。诉讼过程中，本院就案涉地块上的宿舍楼等附着物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采用成本法对其作出评估结论，案涉地块上的附着物的现评估净值为14006300元，九江街办应向红色公司赔偿的损失共计14006300元×70%=9804410元。 搬迁损失费，不是红色公司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范围，且该费用系其自行估算，并无相应依据予以支撑，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原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与本诉被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效； 二、本诉被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退其与本诉原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于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全部土地11.68亩； 三、反诉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征地费和手续费共计1310000元； 四、反诉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如下方式向反诉原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2年9月9日止；以41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2年12月16日止；以810000元为基数，从200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04年7月16日止；以1310000元为基数，从2004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 五、反诉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地上附着物损失共计9804410元； 六、驳回本诉原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反诉原告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101.5元，共计110151.5元，由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负担35248.5元，由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4903元。 评估费70000元，由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九江街道办事处负担49000元，由成都红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宇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彭海 书记员陶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