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发生，男，汉族，1965年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琪，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高速铁路职业技能训练段，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一路。负责人：吴思强，该训练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然，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该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长城花园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凤凰路西16号。法定代表人：陈邵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中部人才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508号万利广场B座28层。法定代表人：余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发生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高速铁路职业技能训练段（以下简称武铁训练段）及原审第三人湖北长城花园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花园公司）、湖北中部人才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部人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发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铁训练段支付蔡发生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7年3月到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费等三项共计169,319.45元。二、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武铁训练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蔡发生与湖北省劳务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经开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不是因为个人原因。2017年1月1日之前武铁训练段后勤保障服务项目由劳务经开公司承包并派遣人员，而2017年1月1日之后，由长城花园公司承包该项目并派遣人员，在此期间，蔡发生一直是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对于武铁训练段与劳务经开公司和长城花园公司之间的变动并不知情，对于因此而产生的劳务派遣的变更情况也不知情。蔡发生从2017年2月开始享受失业保险待遇，领取失业保险金，而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失业人员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前提条件是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才能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可以看出，蔡发生并非因本人原因而离职。二、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蔡发生与武铁训练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2017年3月之前，蔡发生与劳务经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劳务经开公司派遣到武铁训练段处从事司机工作，武铁训练段为用工单位。但从2017年2月起，劳务经开公司不再向蔡发生发放工资、缴纳社保，2017年2月蔡发生与劳务经开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其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蔡发生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无改变，蔡发生也再未与任何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最后，蔡发生、武铁训练段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从蔡发生提供的证据可知武铁训练段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蔡发生，蔡发生受武铁训练段的劳动管理，从事武铁训练段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蔡发生从事的司机岗位也是武铁训练段设立所需要的岗位。蔡发生与武铁训练段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蔡发生与长城花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长城花园公司庭审陈述称“其通过招投标全员接手原派遣员工”，但是并未提供任何招投标证据，或与蔡发生的劳动合同，而且其劳务派遣没有经过蔡发生的同意，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蔡发生同意劳动派遣的证据。其关于“蔡发生拒绝签订合同并拒绝第三人缴纳社保”的陈述不是事实，蔡发生在与劳务经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再未与其他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蔡发生并不知晓中部人才公司的存在，在职期间也不清楚工资是由长城花园公司代为支付。既然武铁训练段与中部人才公司认为蔡发生在武铁训练段处工作实为劳务派遣，应当提供三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否则不应认定为劳务派遣。蔡发生与长城花园公司从未接触过，蔡发生的劳动关系认定不能仅凭工资发放确定，且武铁训练段也向蔡发生支付过工资。虽然2017年3月开始的工资系由长城花园公司代为支付，但蔡发生从不知晓长城花园公司和中部人才公司的存在，蔡发生认为长城花园公司代发工资系与武铁训练段之间的委托事项，与蔡发生无关，不能因此认定蔡发生与长城花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计算蔡发生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解除合同存根上解除合同原因的内容确非蔡发生所写。即使与劳务经开公司解除合同系个人提出辞职也非蔡发生本人原因，而是劳务经开公司与武铁训练段合作到期才与蔡发生解除合同。武铁训练段庭审中亦陈述武铁训练段的司机车队原先由鼎力物业负责，后由中部人才公司负责，但蔡发生与劳务经开公司解除合同后，武铁训练段、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均未与蔡发生签订劳动合同。劳务经开公司未支付蔡发生经济补偿金。武铁训练段通过将蔡发生安排到其他单位工作的方式变相强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武铁训练段应当支付蔡发生双倍经济补偿金。长城花园公司称蔡发生系因在2018年7月被通报批评后主动离职，但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从2008年2月至2018年8月，无论蔡发生通过劳务派遣到武铁训练段处工作，还是由武铁训练段直接用工，都是从事司机工作，且该用工关系的变更并非蔡发生原因造成的，蔡发生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武铁训练段答辩称，蔡发生将武铁训练段作为用人单位，主体不适格，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共同称，蔡发生在上诉状中自认在2017年2月开始享受失业保险，一直到2018年8月。在此期间，与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蔡发生拒绝与中部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一致。长城花园公司2017年1月1日中标训练段的业务后，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要求与蔡发生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蔡发生明确拒绝，可以与蔡发生的上诉状互相印证。2017年3月开始，长城花园公司向蔡发生发放工资，蔡发生同时也在享受社保失业保险待遇，一直到2018年8月自行离开公司。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一审述称意见一致。蔡发生一审诉讼请求：1.武铁训练段支付蔡发生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武铁训练段支付蔡发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5,000元；3.武铁训练段支付蔡发生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费19,319.4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铁训练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2月20日，蔡发生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2月20日至2010年2月19日，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司机工作，每月全勤工资1,000元，劳务经开公司按月为蔡发生缴纳社会保险费等。2010年3月1日，蔡发生第二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驾驶工作等。2012年3月1日，蔡发生第三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司机工作等。2013年3月11日，蔡发生第四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司机工作，每月税前全勤工资1,100元等。2014年3月1日，蔡发生第五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司机工作，每月税前全勤工资1,300元等。2016年3月1日，蔡发生第六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劳务经开公司将蔡发生派遣至鼎立物业担任司机工作，每月工资1,550元等。2008年6月至2017年2月期间，劳务经开公司为蔡发生缴纳了社会保险。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蔡发生自行在个人流动窗口缴纳。2.2017年1月1日，长城花园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接管了武铁训练段的后勤服务，同日，长城花园公司与武铁训练段签订了武汉高铁训练段后勤服务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长城花园公司为武铁训练段提供后勤服务委托管理等。一审庭审中，武铁训练段陈述，其后勤服务工作此前一直交由鼎立物业负责，鼎立物业最初是与劳务经开公司进行劳务派遣合作的，之后，武铁训练段将后勤服务工作委托给了长城花园公司，长城花园公司则是与中部人才公司进行劳务派遣合作的。3.2017年1月10日，长城花园公司与中部人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中部人才公司需向长城花园公司提供劳务派遣人员，蔡发生作为劳务派遣人员被中部人才公司派遣至长城花园公司工作，但中部人才公司未与蔡发生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2月份前，蔡发生的工资由劳务经开公司发放，自2017年3月份起，蔡发生的工资由中部人才公司发放。2017年2月1日，蔡发生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劳务经开公司提出辞职。但此后，蔡发生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至2018年8月。一审庭审中，长城花园公司认可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蔡发生是由中部人才公司派遣至其公司，并由其派遣至武铁训练段处工作的。4.2018年11月7日，蔡发生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令武铁训练段：1.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5,000元；3.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费19,319.45元。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蔡发生的仲裁请求。后蔡发生不服，诉于一审法院。5.一审庭审中，为证明与武铁训练段存在劳动关系，蔡发生提交了停车证、武汉铁路局机关大院车辆通行证、加班审批表、铁路职工工作证等予以证明。武铁训练段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且主张通行证等是为了方便蔡发生工作办理的出入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发生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武铁训练段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对其有关基于劳动关系向武铁训练段提出的有关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赔偿社保费损失等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蔡发生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发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蔡发生负担，一审法院已准予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审理中，蔡发生自认其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从社保经办机构连续领取了17个月的失业保险金。本院认为，蔡发生主张一审认定“2017年2月1日，蔡发生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劳务经开公司提出辞职”有误，其仅在空白的存根上签名，解除（终止）合同原因中的“个人提出辞职”系他人事后添加。蔡发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蔡发生主张的事实成立，蔡发生在留有空白内容的存根签字并交予对方，应视为对存根所有内容的无限授权，对方在空白部分添加内容的法律后果应由蔡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蔡发生主张自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与武铁训练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基于劳动关系向武铁训练段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7年3月到2018年8月期间的社保费。一审法院已详细查明蔡发生2017年1月至3月，武铁训练段的后勤服务承包单位变更的相关事实，且自蔡发生2008年以来已连续6次与劳务经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采取劳务派遣的方式由武铁训练段的后勤服务承包单位实际用工，可以看出蔡发生对武铁训练段后勤服务的用工模式有充分的认知，且2017年1月开始武铁训练段后勤服务承包单位变更针对的是包含蔡发生在内的从事武铁训练段后勤服务全体劳动者，蔡发生仅以完全不知道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存在为由主张其与武铁训练段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蔡发生二审自认与劳务经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从社保经办机构连续领取了17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017年3月开始，长城花园公司向蔡发生发放工资，蔡发生同时也在享受社保失业保险待遇，一直到2018年8月。也能印证长城花园公司、中部人才公司“长城花园公司2017年1月1日中标训练段的业务后，要求与蔡发生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蔡发生明确拒绝”辩称理由的合理性，同时蔡发生在二审法院调查时也陈述“2018年8月后，没有上班，没有发工资的原因是武铁训练段说又要进行转包，转包到新的公司……武铁训练段建议找新的接手的单位协商岗位和待遇”更加可以说明，蔡发生明知2017年1月开始武铁训练段后勤服务承包单位变更、劳动者用人单位转变等事实。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蔡发生一直以失业人员身份在社保经办机构领取失业保险金，又主张该期间与武铁训练段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蔡发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武铁训练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综上，蔡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