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观海中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杨树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赟，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久乐汽车安全气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庆达路219号。法定代表人：李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男，系该公司实习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倩，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久乐汽车安全气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久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东方久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东方久乐公司从华泰公司处取走实验用车6台，折抵50万元应付货款，东方久乐公司庭审中承认该事实，只是口头陈述已经从货款中扣减该笔货款，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华泰公司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东方久乐公司提取6台车。东方久乐公司主张已扣减相应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自2004年开始业务往来，建立长期友好的业务关系，有时双方签订协议，有时通过电话沟通，已形成交易习惯。以车抵扣货款一般通过电话沟通，双方多次发生以车抵扣货款的事实，而其他几次以车抵扣货款的事实在东方久乐公司财务明细中体现，唯独没有该50万元。该50万元是同一合同项下的问题，是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事实，属于买卖合同诉讼中的抗辩，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一并解决。然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提供达成合意的证据为由，要求华泰公司另案主张，此种做法违背司法为民的主旨，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3.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东方久乐公司诉求的标的额是否包括50万元以车抵顶货款的金额,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应当从货款中扣减该50万元，华泰公司认为东方久乐公司诉讼标的额中未扣减该50万元，东方久乐公司认可从华泰公司处提走该批车辆，但主张已在2008年之前扣减完成，未否认该50万元不能从华泰公司应付货款中扣减，但是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简单以双方没有达成合意为由另案处理错误。4.50万元并未从东方久乐公司起诉标的额中扣减，一审中东方久乐公司提供2009年2月28日的其合并报表审计报告显示华泰公司应付货款为6388427.88元。而同一日期华泰公司的财务明细显示应付货款为6383165.66元，二者相差5262元。如东方久乐公司主张该50万元于2008年前已扣减，则双方财务明细应相差50万元。另外，东方久乐公司的明细账目表显示2006年之前双方的余额为零，经调查落实华泰公司有关人员，双方业务从2007年开始，2006年仅是东方久乐公司购买华泰公司6台车辆进行试验。5.2016年12月31日对账函只显示华泰公司欠东方久乐公司的货款，而不显示东方久乐公司欠华泰公司的货款，因华泰公司在财务科目中显示的供应商账户记载华泰公司欠东方久乐公司的货款，另一账户是客户账户，即东方久乐公司向其他公司销售货物的账户，因此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仅确认了华泰公司欠东方久乐公司的货款，未列明东方久乐公司欠华泰公司的货款。因此，2016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应当扣除东方久乐公司欠华泰公司50万元以车抵顶货款的金额。东方久乐公司辩称，1.东方久乐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对账函系按照会计法和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要求进行对账产生的，以保证双方账证相符，账实相符，不存在双方对账函及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不涵盖的债权债务。同时，东方久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计明细显示双方2007年期初余额为零，也就意味着该50万元在2006年已经抵扣完毕。东方久乐公司一审提交的账务明细、对账函及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数额皆一一对应，未出现过该笔所谓未抵扣的50万元。2.东方久乐公司不认可该笔需要抵销的债务。3.华泰公司所称的未抵销的货款发生在2006年，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2年，并非在同一个合同中发生的债务抵销，华泰公司未提供抵销合同及相关凭证，不应在一审中以抗辩形式提出。4.华泰公司一审主张应当扣减相应金额，而非主张东方久乐公司构成违约，其主张抵扣的主张不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所认定的抗辩的范围。东方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公司支付货款520149.76元；2、判令华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自应付款日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华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东方久乐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量产产品价格合同》，约定华泰公司从东方久乐公司采购方向盘、安全气囊等货物，合同约定了供货的产品代号、名称、单价、供货方式、地点等内容，合同4.2条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每批次产品经甲方入库检验合格且发票入账后90天，甲方以电汇、汇票或承兑汇票等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后东方久乐公司如约供货。2016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名为《上海东方久乐汽车安全气囊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货款），内容为：致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客户）为确保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准确，我司现以2016年12月31日为截止日期与贵司进行账务核对。如有不符，请在表中注明调节内容及数额或另附明细，谢谢！……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贵司应付账款账面余额：1052801.48元，我司应收账款账面余额：1053143.56元，调减额：扣9-10月SD售后索赔342.08元，调节后余额:1053143.56元。对账后东方久乐公司继续向华泰公司供货，双方之间共发生2笔供货，分别为79500元、233200元，共计312700元；发生回款分别为30万元、10万元、5万元、342.08元、356.08元、81508元、687.64元、79500元、233200元、100元，共计845693.8元。庭审中，华泰公司称2017年8月26日用50万元以车抵债，其尚欠付货款20149.76元，称50万元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2006年，因为我公司内部原因，2017年1月对账时相关材料包括东方久乐公司提交的提车手续及收据等没有及时送交财务，直到2017年8月份，该套手续才转到我公司财务部，因此双方对账函没有反应该笔以车抵债业务。为此提交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26日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和提车的介绍信和收据，东方久乐公司质证称其认可2006年在华泰公司提走6台特拉卡汽车，双方协议价值为50万元，已抵扣了当时的货款，公司并未收到华泰公司2017年8月的普通发票，而且，双方业务往来都是增值税发票，从未收到过该张普通发票。诉讼中，东方久乐公司认可华泰公司的违约金起算点系自最后一张发票的入账时间是2018年5月23日之后再算90天，即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久乐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量产产品价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形式完备，应依法认定有效。东方久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供货，且按华泰公司要求提供发票入账。根据原、被告2016年12月31日形成的对账函载明，双方就该日期之前的财务账目已核对清晰，华泰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尚欠付东方久乐公司货款合计1053143.56元。之后东方久乐公司共向华泰公司发货总额为312700元，华泰公司向东方久乐公司付款总额为845693.8元。扣减后余款520149.76元，华泰公司应当支付给东方久乐公司。原、被告双方认可违约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算，故违约金应按照520149.7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华泰公司辩称向东方久乐公司提供的50万元的车辆在2017年8月抵扣了货款，东方久乐公司主张在2006年华泰公司提供车辆时就已发生抵扣，但双方就何时达成合意发生抵扣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对账函中已表明就2016年12月31日前已发生双方的账目已核对清楚，故华泰公司可就该笔50万元款项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东方久乐汽车安全气囊有限公司货款520149.76元及违约金（以520149.76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泰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双方财务往来明细，证实因2017年8月26日之前华泰公司账目并未计入该50万元，故2017年8月26日前两公司的余额及交易金额均相符，进而推定东方久乐公司账目中对该50万元亦未做扣减。经质证，东方久乐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华泰公司单方提供，亦无公司公章，无法确定证据来源，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华泰公司单方制作，并无东方久乐公司的确认，即使属实，亦无法证实华泰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泰公司欠付东方久乐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东方久乐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华泰公司对账函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华泰公司尚欠东方久乐公司1053143.56元。对账后，东方久乐公司向华泰公司发货总额312700元，扣除华泰公司付款845693.8元后，华泰公司尚欠东方久乐公司520149.76元。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以车抵债的50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部分作出认定和处理，东方久乐公司亦未同意就该50万元在本案中进行调解，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华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