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光来，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则武，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寿贺君，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康平县康平镇吴斌街。法定代表人：战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景军，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景新，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宫光来因与上诉人刘则武、被上诉人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23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光来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道桥公司对刘则武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道桥公司与刘则武至今没有办理工程结算，双方之间的工程总造价至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仅依据道桥公司与刘则武签订的合同书径直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其行为属于违法误判。一审庭审中，道桥公司为证明其与刘则武之间工程承包关系向法庭提供一份《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以下统称“合同书”）。事实上，该份合同书是虚假的，合同书中道桥公司印章没有编号，而道桥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所有授权手续公章均有编号，因此，足以证明该份合同是虚假伪造的。其次，该份合同书共计两页，没有骑缝章，无法证明该份合同书第一页内容的真实性。综上，一审依据该份合同书认定双方工程总造价数额是错误的。此外，涉案工程是辽宁省村道路一事一议工程，工程由辽宁省交通局下发，本案工程一定有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予以备案。因此，涉案工程结算价款应当以竣工结算报告为准，而本案无论刘则武还是道桥公司均没有提供竣工结算报告，二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也就无法证明道桥公司已经向刘则武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本案刘则武与道桥公司相互勾结，歪曲事实，目的就是侵占实际施工人利益，请求贵院明察。二、一审认定道桥公司2012年—2016年向刘则武支付工程款7334551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案道桥公司仅向法庭提供22张借款审批单，依据借款审批单不能证明道桥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道桥公司应当提供具体付款的银行流水凭证以及工程款发票，否则道桥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庭审中对借款审批单的审查，道桥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中有多笔款项没有付款凭证，请求贵院对此核查。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8年7月立案，2019年3月5日开庭审理。上诉人及代理人于2019年10月一直给主审张树光法官电话沟通本案，但一审以各种理由推脱，最终一审于2020年3月18日告知取判决，2020年3月19日签收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作出时间居然是2019年5月28日，一审将本案判决书时间向前改写近一年枉顾当事人合法权益，枉断案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刘则武辩称，刘则武和道桥公司确实已经结算完毕，原来双方差40万左右，后来道桥公司在张永生案件中执行了90多万，道桥公司不再欠刘则武钱了，刘则武是道桥公司下属施工队，刘则武以自然人身份与道桥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刘则武将工程包给刘则强，是由沈阳市交通局、省交通厅、康平县交通局共同验收的，验收报告已经存档。道桥公司辩称，整个工程的工程款是780余万，包给刘则武并签订了联建协议，工程施工完毕，工程质量出现一定问题，道桥公司扣了刘则武40万元工程款保证金，双方等同于将780余万元工程款结算完毕，张永生另案中被执行90多万元，事实刘则武已经支付超出这段刘则武施工工程的造价，同意一审判决。刘则武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宫光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宫光来与刘则武是分包关系错误。宫光来与刘则强有合同关系，与刘则武无关。2.一审判决认定刘则武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工程款交给宫光来错误。刘则武与宫光来没有合同关系，无需向其支付工程款，刘则武有证据证明已将全部工程款超额拨付刘则强。3.一审判决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认定案涉公路里程错误。村委会不是验收部门，没有权利认定公路里程。4.一审判决认定宫光来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判决刘则武自2012年承担工程款利息，却以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为由否定刘则武提出的宫光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两者互相矛盾。宫光来辩称，首先，根据宫光来提交《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及刘则武提交的宫光来工程款明细表、欠条等证据均可证明，宫光来的工程款是直接与刘则武结算。此外，根据2012年10月22日刘则武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宫光来及张永生等实际施工人施工路段的工程款具体结算单价也是刘则武制定的。综上，一审认定宫光来与刘则武是分包关系正确。其次，刘则武向宫光来出具《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是2013年1月14日，即在刘则武出具该份结算书的时间截点，刘则武以及道桥公司欠付宫光来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刘则武2013年1月份之后再没有向宫光来支付过工程款，因此刘则武欠付宫光来工程款是客观事实。第三、关于宫光来具体施工的公里数问题，由于本案工程的发包单位及刘则武一直没有与宫光来办理竣工结算，宫光来没有各方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公里数，但本案所涉工程是村道路一事一议工程，所在各村的村委会都实际参与了工程施工，各村村委会对于具体施工路段都有丈量，施工路段的具体公里数是具体丈量的结果，因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宫光来实际施工的公里数。最后，本案工程未约定具体结算日期，刘则武一直躲避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刘则武至今未与宫光来办理结算手续，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此外，宫光来本案诉讼前，多次向刘则武及刘则武的副总李永主张工程款，相关证据宫光来于一审已提交法庭。综上，宫光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今未取得工程款，实际施工中存在大量垫资，因刘则武一直拖欠工程款，导致宫光来倾家荡产，刘则武一再对其书写授权书和承诺书等证据在承认和否认之间来回转变，目的就是逃避早应承担的给付义务，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刘则武提出的全部上诉诉请均与客观事实相背，请求贵院驳回其全部诉请。道桥公司辩称，道桥公司这项工程是与刘则武合作，并未与刘则强合作，刘则武与刘则强的关系道桥公司并不清楚，同意刘则武所述关于村委会无权对涉案工程的验收及计量，同意刘则武的上诉意见。宫光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则武向宫光来支付工程款总计人民币157万元，判令刘则武向宫光来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则武、沈阳市康平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2年6月20日，道桥公司与刘则武签订了《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该合同书中约定，此项工程为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建设工程所在乡镇村，路线长21.001公里，路面结构为黑色路面，工程总造价为782.096万元。2.2012年10月22日，刘则武向宫光来出具《康平县筑路工程承诺书》，该承诺书大致内容为施工公里数及结算方式，按照每公里140000元计算。（2018）辽01民终1633号案件询问笔录中，刘则武自认该份承诺书是其出具给宫光来的。3.2013年1月14日刘则武向宫光来出具《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该授权书内容为东升乡、张强镇村通公路水稳部分工程，宫光来施工队负责部分结算事宜（剩余拨款部分），不含张永生施工队施工路线部分。4.2018年3月26日东升村出具证明，证明宫光来为该村修路3.9公里；2018年3月26日东升乡胜关村出具证明，证明宫光来为该村修路3.7公里；2018年3月26日东升乡五家子村出具证明，证明宫光来为该村修路5.2公里；2018年3月27日张强镇七家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宫光来2012年给该村修路5.2公里。该工程于2012年10月30日由康平县交通运输局验收合格。5.2018年7月9日，道桥公司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09636元；2018年8月31日，道桥公司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00000元；2018年11月2日，道桥公司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100000元；2019年1月8日，道桥公司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50000元；2019年4月3日，道桥公司向康平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50000元。上述五笔执行款系道桥公司因其欠刘则武在案涉“一事一议工程”全部工程款的尾款。一审另查明，刘则强已死亡，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道桥公司与刘则武签订《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故道桥公司与刘则武是承包关系。宫光来出具《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2018）辽01民终1633号案件的询问笔录、同为该工程分包人的张永生证言、宫光来与刘则武的介绍人李永证言、四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宫光来与刘则武是分包关系，而刘则武不能证明其与宫光来没有承包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交给宫光来，故其与宫光来属于分包关系。宫光来为实际施工人，刘则武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刘则武出具给宫光来的《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写明，其授权宫光来去向道桥公司结算该工程水稳部分的工程款，可以证明宫光来确实负责案涉工程的水稳部分的施工，故对宫光来的陈述予以认可。刘则武于2012年10月22日向宫光来出具《康平县筑路工程承诺书》，载明：“每公里计为140000元”。四家村委会证明，证明总计18公里的路是宫光来修的，一审认为其作用不仅是证人证言，因该段村路在此四个村境内，且属辽宁省一事一议工程，其施工公里数及施工人员村委会知悉，其出具的证明是有效力的，刘则武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段路不是宫光来修的，故对案涉路段的公里数18公里予以认定。因此，案涉工程价款应按照18公里×140000元计算。全部工程款应为2520000元，宫光来认可刘则武已支付工程款950000元，刘则武尚欠宫光来工程款1570000元。关于刘则武提出宫光来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并没有约定结算工程款日期，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故对刘则武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不予认可。关于宫光来诉请的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且宫光来于2012年11月末完工并竣工验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刘则武应向宫光来给付从2012年12月1日起的因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道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刘则武，属于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道桥公司在2012年-2016年合计支付给刘则武7334551元，案涉工程款的余款为486409元。康平县人民法院依照（2016）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对道桥公司执行过程中，其向法院共缴付执行费609636元，证明其已结清该工程的余款，鉴于其已足额向刘则武支付工程款，因此其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刘则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原告宫光来工程款157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日起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宫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刘则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宫光来提供了案外人张永生案件再审庭审笔录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再2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一工程的另一实际施工人张永生与刘则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经再审审理，道桥公司仅提供《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及22张付款凭证，不能作为道桥公司已经与刘则武竣工结算的依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最终工程款总额，即不能证明道桥公司已经向刘则武全额给付工程款。再审判定道桥公司对刘则武应当给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与张永生案件系同类案件，证据材料相一致，审判结果也应一致。刘则武质证认为没有意见。道桥公司质证认为，这是我们申请的再审结果。刘则武提供辽宁中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刘则武全部给付给刘则强，不应再向宫光来支付工程款。宫光来质证认为，对该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审计报告是刘则武单方委托，不具有权威性，根据张永生再审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证明刘则武对刘则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该审计报告后附的原始单据，均非正规发票，不能作为财务审计的依据，且审计报告的资产库存余额为负数，不符合常理，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道桥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我方无关。道桥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道桥公司与刘则武签订的《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以及刘则武向宫光来出具的《康平县筑路工程承诺书》、刘则武向宫光来出具的《康平道桥公司2012年度村通工程结算授权书》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道桥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刘则武，刘则武与宫光来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刘则武主张与宫光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是其与刘则强建立分包关系并将工程款全部给付刘则强，不应再向宫光来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则武否认村委会测量的刘则武承建道路公里数，但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路段由他人修建以及道路建设的具体里程，故一审法院按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宫光来修建道路的具体里数，判令刘则武按照其承诺书确定的施工单价给付宫光来修路工程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刘则武与宫光来没有约定工程款结算日期，至今亦未结算的事实，以及宫光诉讼前多次向刘则武及下属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情况，认定宫光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关于宫光来上诉主张道桥公司对刘则武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再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道桥公司作为发包人提供了《康平县2012年财政奖补村内道路工程联合建设合同书》、付款凭证以及法院缴付执行费等相关证据，主张案涉工程款项已向刘则武支付完毕，刘则武也自认道桥公司不再欠其工程款项，宫光来对此不予认可，应负举证责任。现宫光来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道桥公司欠付宫光来工程款的事实及欠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宫光来要求道桥公司对刘则武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宫光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刘则武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赵美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