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顺通路李家桥段7号。法定代表人：宋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喆，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威金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桐梓坡路485号沁园春御园小区6栋505房。法定代表人：杨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强，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民，男，1975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利通公司）、湖南华威金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爱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昌利通公司上诉请求：重新计算关于赔偿金额167563.03元部分。事实和理由：赔偿金额部分应扣除恒昌利通公司及华威金安公司已经向宋爱民支付的车辆租金损失66000元。赔偿金额部分应扣除车辆保险费用中的交强险950元，交强险系法律规定强制缴纳部分，保险的受益方是社会大众而非车主本人，不应认定为财产损失。宋爱民辩称，不同意恒昌利通公司的请求和理由。66000元赔偿的是我当时租车的损失，交强险的受益人和拖车的损失没有直接关系。华威金安公司述称，同意恒昌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威金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赔偿宋爱民14000元。事实和理由：宋爱民对华威金安公司只有权主张车辆价值一半（8万）的赔偿请求权，涉案车辆一直登记在宋爱民妻子王柳名下，车辆归王柳所有。王柳是华威金安公司对车辆的抵押人，虽然宋爱民主张与王柳离婚后车辆已协议归宋爱民一人所有，但物权法和担保法规定，未通知抵押权人，转让行为无效。华威金安公司对宋爱民的赔偿额应减去66000元，占有、使用的车辆价值包含在车辆评估价值中，若两个案件都判决华威金安公司足额赔偿宋爱民，则宋爱民因此纠纷而获利。宋爱民辩称，不同意华威金安公司的请求和理由，说我只有一半的权利没有道理。66000元是我的租车损失，和现在的车辆损失没有关系。恒昌利通公司述称，同意华威金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赔偿因拖走宋爱民合法占有的×××黑色奥迪A6L车辆给宋爱民造成的车辆损失16万元及车辆保险费用7563.03元；2、判令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赔偿因拖车行为引起的诉讼给宋爱民造成的损失24344元，其中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4344元；3、判令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把拖走的×××黑色奥迪A6L车辆过户至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爱民与王柳原系夫妻，于2017年3月13日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载明，财产及债务由双方私下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再另行起诉。后宋爱民与王柳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归宋爱民所有，在王柳处理完车辆抵押债务后过户给宋爱民，在此之前，车辆归宋爱民使用。案涉车辆现登记在王柳名下，处于抵押状态。2017年，宋爱民就案涉车辆被拖走一事，以占有保护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邱宁，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邱宁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其另外租用车辆的租金损失。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京0109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确认宋爱民是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恒昌利通公司、恒昌惠诚公司、恒昌众鼎公司中的部分或全部公司与华威金安公司共同参与实施了拖走案涉车辆的行为；因宋爱民无法提供案涉车辆的下落，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邱宁亦否认案涉车辆由其占有，故法院对宋爱民要求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以另行主张赔偿损失；对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的案涉车辆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判决结果：一、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宋爱民车辆租金损失66000元。二、驳回宋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宋爱民负担2119元，由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负担1441元。法院判决后，双方均提起上诉。2018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认定宋爱民对案涉车辆的占有是有权占有，应该得到保护；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实施拖车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在肯定宋爱民可就下落不明的案涉车辆另行主张损害赔偿的前提下，酌情确定宋爱民租车费用损失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并无明显不当。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宋爱民负担2225元，由恒昌利通公司负担1450元，由华威金安公司负担14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宋爱民申请对案涉车辆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案涉车辆被拖走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均同意上述评估事项及评估基准日。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友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2017年6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出具友源评报字【2019】第01-116号资产追溯评估报告，载明：因本案为追溯性资产评估，且评估对象具体位置未知、无法对评估资产进行现场勘查，本次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现状经法院确认以原告当事方出具的《关于【（2019）年0109民初2246号】车牌号×××黑色奥迪A6L车辆于2017年6月30日的情况说明》为准，并对其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6月3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作了公允的反映。评估结论：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6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16万元。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对上述评估结论均无异议。宋爱民就评估结论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评估价值中应计入车辆保险的全部费用，包括交强险950元、商业险6613.03元。2020年3月31日，北京友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宋爱民所提异议出具答复函，载明：本案中的车辆保险费未在评估委托事项内，且一般车辆保险属于费用类支出，只需据实确认即可，无需单独评估，故本次评估报告中未对车辆保险进行评估。各方对上述答复均无异议。宋爱民预交鉴定费4950.5元。宋爱民主张其存在车辆保险费、律师费损失，并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及相应《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各一份，电子保单号为ABEJ171CTP17X074803M，车牌号为×××，保险费为95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4日0时起至2018年7月3日24时止，签单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所载保单号、车牌号、保险费用、开票日期与电子保单一致；2.《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及相应《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各一份，电子保单号ABEJ171Y1417X0734990，车牌号为×××，保险费为6613.03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4日0时起至2018年7月3日24时止，签单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所载保单号、保险费用、开票日期与电子保单一致。3.《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宋爱民）因与北京恒昌利益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威金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邱宁占有保护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人员为代理人。……担任本案一审阶段、二审阶段（如有）、执行阶段（如有）的代理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固定代理费用人民币贰万元。”经质证，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及相应《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及相应《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宋爱民提供的两份电子保险单和两份电子发票的信息能够相互印证，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对宋爱民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法院不持异议。根据上述证据，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宋爱民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7月4日0时起至2018年7月3日24时止，保险费用分别为950元、6613.03元。宋爱民在上次诉讼中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侵占占有人的动产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宋爱民系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实施了拖车行为，导致宋爱民的车辆下落不明，无法追回，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宋爱民车辆丢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宋爱民有权请求二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关于宋爱民主体不适格，不能向其请求财产损害赔偿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数额。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车辆损失，经评估，案涉车辆2017年6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16万元，因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对上述车辆价值评估基准日和评估结果均无异议，法院据此确认案涉车辆的损失数额为16万元。宋爱民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保险费损失，宋爱民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3日，因案涉车辆于2017年6月30日被拖走至今未还，导致宋爱民在保险期间未能使用案涉车辆，客观上不能享受保险利益，故其已经交纳的保险费用属于合理的财产损失，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应予赔偿。对宋爱民要求二公司赔偿保险费损失7563.0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诉讼费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件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宋爱民主张的诉讼费用系人民法院依法确定应由宋爱民负担的部分，其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赔偿上述诉讼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损失，因委托律师属于宋爱民个人选择的事项，对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并无明确依据，故对宋爱民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过户一节，因案涉车辆现登记在王柳名下，宋爱民并非车辆登记权利人，其主张变更车辆登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宋爱民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二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华威金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赔偿宋爱民×××黑色奥迪A6L车辆损失160000元、保险费损失7563.03元，共计167563.03元；二、驳回宋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车辆登记在王柳名下，宋爱民与王柳原系夫妻，双方离婚时约定涉案车辆归宋爱民所有，且生效判决确认宋爱民是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据此，可以认定宋爱民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华威金安公司主张宋爱民对华威金安公司只有权主张车辆价值一半的赔偿请求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实施了拖车行为，目前涉案车辆下落不明，宋爱民有权要求恒昌利通公司和华威金安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上诉所称66000元，系涉案车辆被拖走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截止至2017年12月29日宋爱民的租车损失，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扣减财产损害赔偿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宋爱民车辆损失的具体数额，虽应参考涉案车辆2017年12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但宋爱民、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在一审期间均同意以2017年6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对评估公司以此为评估基准日作出的评估报告结论均无异议，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车辆的损失数额为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调整。至于交强险部分，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宋爱民已经无法享受其购买的交强险的保险利益，故对此保险费用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应予赔偿。恒昌利通公司主张交强险950元不应认定为财产损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昌利通公司、华威金安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北京恒昌利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74元（已交纳），由湖南华威金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