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吴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星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吴建祥，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星魏及原审被告吴建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安公司与原审被告吴建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瑜，被上诉人乔星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乔星魏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乔星魏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铭安公司与乔星魏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乔星魏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从而错误的认定了铭安公司与乔星魏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铭安公司自2019年6月成立初始就未能正常营业，设立初衷是租赁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一楼3-4号作为办公室，但是由于市场环境问题一直未能经营，本项事实通过赛罕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可以认定，铭安公司办公室一直处于无人工作的状态，所以铭安公司并不具有用人的可能性，也就不可能与乔星魏产生任何劳动合同关系。第二，通过铭安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所举证据也能证明，本案乔星魏所属单位为福特4s店，并不属于铭安公司；并且通过乔星魏所举证人显示，证人的工作单位也并不是铭安公司，而是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以证人所陈述的所谓与乔星魏是同事，也在铭安公司工作的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采信本案证据错误，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审理过程中采信证据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以及最终出具的民事判决书中均未对铭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作出任何评价，铭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显示乔星魏等人与铭安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若人民法院不采信铭安公司全部证据应当依法作出认定结论；第二，乔星魏所提交的工资表，并没有任何铭安公司的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是乔星魏个人单方出具的，应当不具有任何认定事实的效力，而吴建祥的转账记录，仅仅具有一次，本次转账的性质在本案中没有进行任何认定的过程和给予铭安公司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就径直按照此转账记录和金额作为了定案的依据。而且，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进行定案，2019年6月铭安公司公司刚开业至乔星魏提起劳动仲裁，并且乔星魏还一直工作，那么转账记录就不可能只有一次，所以本项证据的认定存在异议，并不能证明就是铭安公司给乔星魏所发工资并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计算标准的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判决书中认定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曾在铭安公司租赁的办公区域办公，经营业务也曾由其管理，但是自铭安公司成立以后，乔星魏等人就从耀世美福公司继续为铭安公司工作，这一事实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仅是乔星魏自己的陈述，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仍存续，并具有自己的经营业务，与铭安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主体，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向耀世美福公司进行核实基本事实，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径直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最后，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铭安公司陈述的一审法院存在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和采信证据错误的基本理由，并且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铭安公司与乔星魏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据此作出各项费用的计算结果。综上所述，铭安公司认为一审人民法院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直接导致铭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由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且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乔星魏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乔星魏辩称：一审举证的工资表和兴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和铭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月份发放的工资是现金，6月份的工资是吴建祥账户转到乔星魏的账户上的，7月份是崔俊海发放的，8、9月份没有发放，铭安公司有在营业，录音中明确说明欠付两个月的工资，10月份上旬结清，但是后来没有结清，对于经营状况不清楚。面试的时候乔星魏和吴建祥谈的，吴建祥说自己是老板。铭安公司一直到九月底正常营业，售后的维修服务和保险都是乔兴魏的工作范围。吴建祥述称：与铭安公司意见一致。乔星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欠发乔星魏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9284元（8月工资为6254元，9月工资为3030元）。2、判令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共4个月，月工资标准4725元×4个月=18900元）。3、判令解除乔星魏与铭安公司、吴建祥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经济补偿金2363元（工作期间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共5个月，月工资标准4725元×50％=2363元）。4、判令铭安公司、吴建祥为乔星魏补交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5、判令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加班费173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安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销售；二手车经销；汽车售后服务及汽车装饰服务；汽车展示；汽车租赁服务；车辆保险咨询服务。铭安公司注册的经营地为赛罕区内蒙古自治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楼3-4号办公室，该地址曾由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经营，后由铭安公司在此继续办公经营。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通过汇款方式向乔星魏支付6月工资4881元、7月工资5136元。乔星魏认为铭安公司、吴建祥未足额向乔星魏支付工资、加班费；未与乔星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乔星魏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违法行为，后乔星魏于2019年11月27日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9284元（8月工资为6254元，9月工资3030元）。2、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00元（4725元×4月）；3、裁决解除乔星魏、铭安公司、吴建祥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经济补偿金2363元（4725元×50％）。4、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为乔星魏补缴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缴费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5、裁决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乔星魏加班费17309元”。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铭安公司已经歇业，其工商登记的住所无人办公，已不能承担相关责任。吴建祥为自然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乔星魏应将铭安公司、吴建祥列为共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决定不予受理。据此，乔星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铭安公司虽不认可与乔星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铭安公司办公经营场所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帅家营村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楼3-4号办公室，该场所虽曾由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使用，但2019年6月3日铭安公司注册成立后即由铭安公司使用，乔星魏在此继续上班，故可认定自2019年6月3日起乔星魏与铭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铭安公司应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乔星魏提交的工资表中无铭安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字，亦未加盖铭安公司公章，该院对乔星魏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乔星魏工资流水显示6月工资4881元、7月工资5136元，以此为基数计算，乔星魏月均工资为5008.5元，铭安公司应向乔星魏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为10017元（5008.5元/月×2月），乔星魏请求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拖欠工资9284元院予以支持，故铭安公司应向乔星魏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9284元。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铭安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乔星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乔星魏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25.5元（5008.5元/月×3月）。铭安公司未足额向乔星魏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向乔星魏支付经济补偿2504.25元（5008.5元/月×0.5月），乔星魏请求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经济补偿2363元未超过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故铭安公司应向乔星魏支付经济补偿2363元。关于乔星魏要求铭安公司、吴建祥支付加班费17309元的请求，因铭安公司对乔星魏加班事实不认可，乔星魏提交的考勤表为乔星魏单方制作，未加盖铭安公司公章，亦无铭安公司管理人员签字，该院对乔星魏提交的考勤表不予采信；乔星魏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该院不予采信；故乔星魏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该院对乔星魏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乔星魏主张铭安公司、吴建祥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鉴于社会保险费的交纳应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吴建祥系自然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乔星魏对吴建祥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安公司与乔星魏的劳动关系已解除。铭安公司应向乔星魏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9284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25.5元，经济补偿2363元。乔星魏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铭安公司与乔星魏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铭安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乔星魏支付欠发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工资9284元；三、铭安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乔星魏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25.5元；四、铭安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乔星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363元；五、驳回乔星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乔星魏已预交），由铭安公司、吴建祥负担。二审中，围绕争议焦点，铭安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一、吴建祥工资流水，拟证明吴建祥是耀世美福雇佣的指导售后，吴建祥不是给自己公司，是给别的公司工作，月工资5000元，吴建祥受委托给乔星魏发放了一个月工资，与铭安公司无关；二、工商信息，拟证明吕义方为耀世美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股东，乔星魏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显示乔星魏的工作是吕义方安排的，停止营业是代表耀世美福公司做出的，不是铭安公司做出的；三、视频，拟证明乔星魏自行陈述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上述证据经乔星魏质证，对证据一不清楚，无法证明乔星魏是给耀世美福公司工作；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2019年6月在铭安公司成立不久，吕义方带吴建祥做售后的交接，说售后承包给了铭安公司，员工可以留下继续工作来或者辞职，一部分人员留下了，之前都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视频是作自我介绍时录制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铭安汽车公司与乔星魏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如果双方成立劳动关系，铭安公司是否应向乔星魏支付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铭安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成立，其与乔星魏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乔星魏受铭安公司的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乔星魏提供的劳动是铭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铭安公司与乔星魏成立劳动关系。铭安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吴建祥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给吴建祥发工资，吴建祥接受该公司的管理。乔星魏也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只是接受吴建祥的管理。经查明，铭安公司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就是呼和浩特市耀世美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楼3-4号，故以该办公地点不能证明吴建祥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吴建祥在二审中提交了耀世美福公司向其转款的两次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该公司给吴建祥发放工资。但该银行流水并未标注是工资发放，且也不是在每个月定期发放，只有两笔，无法证明是耀世美福公司向吴建祥发放的工资。铭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拟证明乔星魏自我介绍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但从该视频的整体来看，是铭安公司的新员工在介绍自己之前来自哪个公司，并不能证明乔星魏在那个阶段是耀世美福公司的员工。综上，铭安公司对于双方劳动关系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铭安公司与乔星魏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铭安公司与乔星魏成立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乔星魏的月基本工资为5008.5元，结合乔星魏的诉讼请求，以该基数计算，铭安公司应向乔星魏发放拖欠工资9284元正确。铭安公司与乔星魏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一审认定由该公司向乔星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25.5元并无不当。由于铭安公司未足额向乔星魏支付工资、缴纳社保，故一审结合乔星魏的诉讼请求判令铭安公司向乔星魏支付经济补偿236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铭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