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周兰钦，女，1954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文怀玉，男，1950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陈立仁，男，194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亭亭，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陈永根，男，195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万隆实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桃山路16号。法定代表人：袁秀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华，该公司会计。上诉人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根、原审第三人江苏万隆实业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2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上诉请求：1.撤销鼓楼法院(2019)苏0302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项：1.被上诉人对位于本市下淀路世纪锦园6-1-601、6-1-702、6-1-802、6-2-1202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2.(2019)苏0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裁定中止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是房屋买卖纠纷还是借贷纠纷。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完全是围绕着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的，鼓楼法院也应当依据原审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查明事实和做出判决，但事实上(2019)苏0302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书回避了全部的争议焦点，并没有按照争议的焦点作出事实认定和判决。二、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07)徐民一初字第101号【应为(2007)徐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及(2008)徐执字第00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并未提供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是依据执行裁定书作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执行裁定书，因此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具有合法性。鼓楼法院直接认定“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徐州中院于2008年7月向产权管理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已足以排除他人另行购买房屋并取得产权”错误。三、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享有的是“债权”不是“物权”，双方就借款的偿还达成的协议，该调解协议并没有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并未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故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所有权。原审第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12套商品房销售合同及其他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持有的证件均是为了向被上诉人借款提供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即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另行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其实质是为借款提供担保，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所有权，仅能对涉房产拍卖后的价款受偿。四、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需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应当是权属纠纷，二是需要“判决或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但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不是权属纠纷而是债权纠纷，双方仅仅达成的是调解协议并不是法院的判决或裁决，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提供任何执行阶段的裁决书。即使法院裁定执行标的归属于被上诉人陈永根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是不应获得支持的。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经鼓楼法院执行，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查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经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转为房款，原审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且正在办理产权证的过程中，上诉人为办理产权证已经交纳了契税、维修基金等款项，上诉人并无过错，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故涉案房产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能阻却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永根答辩称，1.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徐州中院（2007）徐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2008）徐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通知书、（2009）徐法执异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2010）徐民监字第2号结案申请资料、（2018）苏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3民终797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3民终7975号民事判决书、涉案诉争房产产权证明书、土地分割证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诉争房产自2008年3月13日起属被上诉人合法拥有。2.即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万隆公司不能履行双方调解书确定的偿还义务的情况下，双方又于2012年10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徐州中院执行结案之后，万隆公司对涉案房产系无权处分。3.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747号民事裁定书有关于“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是否进行不动产登记的变更，是所有权人的权利，并无法律规定该权利因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或者变更登记而丧失，其他法院对涉案房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不能影响权利人已经取得的权利”的论述，故被上诉人认为该裁定书对涉案房产争议的解决有指导意义，应认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归属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万隆公司述称，从万隆公司的账目看，被上诉人与万隆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对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异议，对涉案房产所涉及的相关纠纷情况不清楚。经审理查明，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与万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鼓楼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万隆公司欠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借款本金110万元，万隆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该款从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所产生的利息（利率按照年息22%计算，已付11万元）；二、万隆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前赔偿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因诉讼支出的代理费19250元。鼓楼法院于2011年3月16日制作了（2011）鼓开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内容予以确认。2013年7月18日，根据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申请，鼓楼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鼓执字第1818号。2014年10月10日，鼓楼法院向徐州市产权交易中心送达（2011）鼓执字第06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2016年9月30日，鼓楼法院对上述房产进行续查封。案外人陈永根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鼓楼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苏0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鼓楼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鼓楼法院查明：2007年，陈永根诉万隆公司、徐州万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在徐州中院立案，经审理后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7）徐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万隆公司于2008年6月21日之前付给陈永根295万元；2.若万隆公司不能支付上述款项给陈永根，万隆公司愿将下列房屋作为上述款项的对价交付给陈永根。房号如下：6号楼-3-1002室、6号楼-3-902室、6号楼-3-802室、6号楼-3-701室、6号楼-3-501室、6号楼-1-701室、6号楼-1-801室、6号楼-1-802室、6号楼-1-702室、6号楼-2-1202室、6号楼-1-1001室、6号楼-1-501室、6号楼-1-601室、6号楼-1-1101室；3.陈永根收到万隆公司支付的295万元款项后，应在十日内将房屋的产权证明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以陈永根给万隆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为准）返还给万隆公司……；4.双方之间2006年5月27日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因该合同引起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等内容。因万隆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陈永根向徐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8）徐执字第246号。在执行过程中，徐州中院于2008年7月21日向徐州市产权处送达（2008）徐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调解书，要求协助将万隆公司所有的位于徐州市陈永根名下，具体房号6号楼3-1002、3-902、3-802、3-702、3-501、1-701、1-801、1-802、1-702、1-1001、1-501、1-601、1-1101、2-1202。2008年8月8日，向陈永根和万隆公司送达了（2008）徐执字第246号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2010年1月13日，作出（2008）徐执字第246号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内容为：实际执行到位14套房屋，其中6-1-501、6-3-501换成6-3-1202、6-4-1102。2011年1月13日，向徐州市房管局产权处送达了（2008）徐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调解书，要求协助将万隆公司所有的位于徐州市房屋过户到陈永根名下。因万隆世纪锦园6号楼不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陈永根未能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另查明，2012年6月26日，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与万隆公司就双方民间借贷纠纷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根据（2011）鼓开民初字第107、150、151号民事调解书，并经双方协商确认，至2012年6月底，万隆公司应支付陈立仁等550万元；2.现双方经过协商，万隆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本市下淀路世纪锦园6号楼的8套房产（1单元601、702、802；2单元801、802、1202；3单元702、801）给陈立仁等所有，用于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陈立仁等依法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双方约定该房产每平方4700元，面积最终以房产部门的测量为准，多退少补；3.万隆公司承诺2012年9月完成综合验收具备办理两证的条件，双方同意每延迟一个月，每平方递减100元。4.此房产由双方当事人自行交付，法院监督执行，陈立仁等处理房产时，万隆公司给予配合。2012年10月22日，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分别就涉案房产与万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次日，万隆公司分别向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出具通知，告知和解协议中的房屋产权分别归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所有。后，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于2016年7月缴纳了涉案房产的契税。鼓楼法院认为，陈永根与万隆公司已就涉案房产于2008年3月达成调解协议，并经徐州中院出具的（2007）徐民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在该案强制执行过程中，徐州中院于2008年7月向产权管理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14套房产的过户手续，并于2010年1月13日以陈永根与万隆公司达成和解方式执结该案。涉案房产由于客观原因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陈永根对此并无过错。在当时的条件下，法院采取现状处置措施，已足以排除他人另行购买房屋并取得产权。本案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与万隆公司原系民间借贷关系，在万隆公司不能履行双方调解书确定的偿还借款义务的情况下，双方于2012年10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徐州中院执行结案之后，万隆公司虽认可其与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上万隆公司对涉案房产系无权处分。因此，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要求撤销（2019）苏0302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确认坐落于徐州市产归陈立仁所有，6-1-802室房产归周兰钦所有，6-2-1202室房产归文怀玉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周兰钦、陈立仁、文怀玉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鼓楼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陈永根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涉案6-1-702房产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朱倩文，涉案6-1-802房产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李华。本院认为，鼓楼法院（2011）鼓开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万隆公司偿还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达成了和解协议，约定万隆公司以8套房产抵偿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借款本息550万元，该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于2013年7月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鼓开民初字第151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鼓楼法院查封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对此，案外人陈永根提出执行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永根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永根应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陈永根在一审中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等证据，能够证明陈永根与万隆公司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08年3月已就涉案房产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调解书可以证明其与万隆公司在陈永根与万隆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时不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情形，也不损害申请执行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该调解书已经本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8年7月21日向产权管理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从整个诉讼和执行过程所办理的法律手续上看，在当时的条件下，法院采取现状处置措施，并无不当。因涉案房产由于客观原因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而未能办理，该客观原因不应苛责当事人，陈永根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人并无过错。2014年10月，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向鼓楼法院申请执行万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鼓楼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是在本院执行结案之后，此时涉案房产已不是万隆公司的责任财产。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主张其与万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转为房款，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万隆公司虽认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对涉案房产已无权处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没有实际履行，否则，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也不会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涉案房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周兰钦、文怀玉、陈立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黎华审 判 员 孙 燕审 判 员 宋宏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青青书 记 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