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玲，女，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坤鹏，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侠，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露，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胡玉玲因与被上诉人刘红侠、韩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被上诉人刘红侠、韩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红侠、韩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玉玲前往刘红侠家事出有因,胡玉玲对双方殴打行为不存在过错。胡玉玲是因为与刘红侠女儿存在经济纠纷而找到刘红侠,胡玉玲希望刘红侠调解双方纠纷。胡玉玲因身体残疾特邀两朋友陪同,本人并无上门闹事的意思表示,面对刘红侠、韩露的漫骂、殴打,胡玉玲的两位朋友自始至终保持克制,没有参与到双方纠纷中。双方的殴打行为系刘红侠、韩露先行施暴,胡玉玲被迫作出的正当防卫,胡玉玲身有残疾行动不便,相比刘红侠、韩露其自身处于劣势,如果把殴打行为认定为双方互殴,显然有违常理。一审中,刘红侠、韩露主张胡玉玲系非法闯入民宅暴力讨账,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严重危害公民生活及身体健康,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胡玉玲的行为经过淮北市杜集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属于情节非常轻微的治安行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也可以证实胡玉玲全程处于被动自我防卫状态,无任何恶意伤害刘红侠、韩露,也没有伤害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胡玉玲对本次伤害承担30%的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允。二、一审法院认为胡玉玲超出合理治疗天数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定,以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算天数均认定为30天错误。首先，胡玉玲要求的上述费用有相关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为证,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虽然认为胡玉玲住院天数过长,但并未否定医院对胡玉玲诊疗和检查的合理性和关联性。一审中刘红侠、韩露主张胡玉玲主观恶意讹诈,住院属于赖床没有事实依据,在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胡玉玲恶意不出院的证据。其次，鉴定意见书自身表达存在相互矛盾,在鉴定过程中强调诊疗符合常规,但又说住院时间偏长,而没有考虑每个病人的个体差异,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再次，胡玉玲身有残疾,身体状况不好,受伤部位又是头部、肺部等人体要害部位,况且每个人的个体差异均有所不同,住院时间长短是医院医生根据治疗情况发生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胡玉玲自身恶意挂床。结合出院医嘱,胡玉玲在出院后仍然需要加强营养、注重休息等,可以印证胡玉玲住院时间偏长是因为实际治疗需要。最后，胡玉玲在此次伤害中不是单一处受伤,而是多处受伤。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胡玉玲就脑震荡和双肺挫伤的误工期限就已远远超过30日,印证胡玉玲住院时间长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三、胡玉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胡玉玲到刘红侠家是为了向刘红侠女儿韩莉主张合法权利,但却遭到刘红侠、韩露的谩骂毒打,刘红侠、韩露无任何尊老之心,给胡玉玲带来了严重的身体伤害,虽经过治疗但胡玉玲的脑部伤情至今未愈,刘红侠、韩露事后也未向胡玉玲赔礼道歉,可见其无任何悔过。不仅如此,刘红侠、韩露在一审庭审中恶意诬陷胡玉玲系黑恶势力、暴力讨账、赖床讹诈,中伤胡玉玲人品,严重损害了胡玉玲的尊严和社会形象,系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胡玉玲的诉求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责任划分都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刘红侠、韩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胡玉玲所称到刘红侠家的原因与刘红侠、韩露不存在任何关系，胡玉玲带他人到刘红侠家不仅侵犯了其家人的个人隐私，更严重威胁了其家人的个人安全。刘红侠在告知韩莉不在家情况下，胡玉玲不仅不愿离开，反而与刘红侠、韩露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其存在明显过错。2.就本次纠纷而言，公安机关对双方进行不同程度的处罚，可见双方对该纠纷都有过错。此外，对医疗必要性问题，已有鉴定意见予以明确。对于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及赔偿问题，刘红侠、韩露虽不认可，但愿意服从一审判决，同意履行。 胡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侠、韩露赔偿胡玉玲各项损失41045.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红侠、韩露承担。胡玉玲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刘红侠、韩露赔偿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3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安机关经调查认定，2017年7月19日9时许，因办理银行ＰＯＳ机纠纷，胡玉玲（系残疾人）带领王国风、张露露到淮北市杜集区找韩莉，韩莉母亲刘红侠与胡玉玲发生争吵，后胡玉玲与刘红侠相互厮打。刘红侠打电话给其女儿韩露，韩露到家后，刘红侠伙同韩露对刘红侠进行殴打，经鉴定胡玉玲、刘红侠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2017年9月18日，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作出淮杜公（高）行罚决字［2017］197号、198号、199号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韩露结伙殴打他人，对韩露作出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800元的处罚。因刘红侠因结伙殴打他人，对刘红侠作出行政拘留13日并处罚款800元的处罚。因胡玉玲殴打他人，对胡玉玲予以行政拘留5日。胡玉玲受伤当日前往淮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76天，另至淮北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脑震荡、双眼外伤、头皮下血肿、双下肺挫伤、面部、胸部及左手软组织挫伤，共支出医疗费15267.98元。 在诉讼中，应刘红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胡玉玲76天的住院治疗合理性及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胡玉玲损伤后1个月内的住院诊疗与此次损伤具有关联性及合理性，刘红侠支出鉴定费2576元，胡玉玲支出交通费、住宿费334.50元。胡玉玲损伤后1个月后产生医药费332元、诊疗费920元、床位费1350元、空调降温费152元、住院护理费828元，合计358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根据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刘红侠与胡玉玲发生纠纷相互厮打，后刘红侠又与女儿韩露结伙对胡玉玲进行殴打，致胡玉玲受伤。刘红侠、韩露共同实施对胡玉玲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胡玉玲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刘红侠、韩露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刘红侠、韩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刘红侠、韩露系正当防卫、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 胡玉玲诉求的相关赔偿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胡玉玲主张医疗费15267.7元，经鉴定超出合理治疗天数的费用为3582元，对剩余的费用11685.70元予以认定。参照鉴定意见，对胡玉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算天数均认定为30天。2.误工费，综合考虑胡玉玲的伤情诊断及误工日标准，综合认定胡玉玲的误工天数为50天，胡玉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状况，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为4711.50元（94.23元/天×50天）。3.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3704.40元（123.48元/天×3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5.营养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6.交通费为300元（10元/天×30天）。7.精神抚慰金2000元，因胡玉玲伤势较轻，不符合赔付精神抚慰金的条件，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8.因鉴定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334.50元，有票据在卷佐证，予以支持。以上相关费用共计22536.10元，刘红侠、韩露承担70%计款15775.27元，因申请对胡玉玲住院治疗76天的合理性及关联性进行鉴定，刘红侠支出鉴定费2576元，参考鉴定结果，酌定胡玉玲承担50%的鉴定费1288元，该费用从刘红侠、韩露赔偿款中抵付，刘红侠、韩露还应赔偿胡玉玲14487.27元。刘红侠辩称其因纠纷支出医疗费1034元要求胡玉玲赔偿，但未提出反诉，胡玉玲也不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刘红侠可就该部分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判决：一、刘红侠、韩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胡玉玲各项损失共计14487.27元；二、驳回胡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刘红侠、韩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胡玉玲的人身损害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玉玲因与刘红侠女儿韩莉有经济纠纷，遂带领两案外人前往刘红侠家找韩莉，后胡玉玲与刘红侠、韩露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致胡玉玲、刘红侠均负轻微伤。对此，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认定三人均存在殴打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胡玉玲上诉主张，其并未实施殴打而是正当防卫，不具有过错。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的反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事实，并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本案双方均存在过错，并酌定刘红侠、韩露对胡玉玲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胡玉玲的人身损害数额如何确定问题。胡玉玲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计算天数均认定为30天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玉玲主张其住院治疗76天，刘红侠对此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胡玉玲76天的住院治疗合理性及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胡玉玲损伤后1个月内的住院诊疗与此次损伤具有关联性及合理性。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胡玉玲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胡玉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玉玲上诉主张，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有理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产生矛盾纠纷时，未能采取适当的方式解决，而是通过争吵以及相互厮打的方式处理，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胡玉玲是在刘红侠家中与刘红侠、韩露相互厮打过程中受轻微伤。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侵害的手段、场合等具体情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玉玲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胡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胡玉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