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兴化村。法定代表人康志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春，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青，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欣，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辉，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未到庭）上诉人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青、史晓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史晓辉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春，王永青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王永青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石化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永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张施工单的涉案款项实际施工人史晓辉已经支付给了王永青。2019年1月4日史晓辉委托大庆子誉会计师事务所对2011年龙凤倒班楼维修工作量、结算金额进行审计。2019年1月24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意见认为：“经核实该项目实际造价为40,000元，包含所有人工材料，取费利润等。”2019年1月28日王永青在会计师事务所签署了《收款凭证》一张（附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第8页），注明：“今收到来自史晓辉支付的龙凤倒班楼维修项目工程造价款，包含：人工费、材料费、利润等40,000元，该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本凭证。”凭证收款人处王永青亲笔签名，受托人大庆子誉会计师事务在凭证上加盖了公章并收录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第8页。由此可以证实，经过审计倒班楼实际维修价款为40,000元，经双方协商王永青认可并签署了《收款凭证》，收取了史晓辉支付的风倒班楼维修项目工程造价款40,000元的事实。因此，涉案款项经过审计和协商史晓辉已经全额支付给了王永青。二、石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王永青、史晓辉已经自认，王永青是史晓辉雇佣的工人，王永青的工资是一天一开。经过法庭调查，一审法院也认为：“石化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被告史晓辉是实际施工人，原告王永青给史晓辉出劳务。”根据这一结论，王永青只是农民工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方石化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只能依法向史晓辉主张权利。王永青辩称：一、史晓辉在上诉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是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可，故请求法院维持相关判项。二、人工费应按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款结算。根据《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指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另外从最高人民法院解答及判例中，可以清楚看出：建设工程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应以当事人约定为准。所以，工程中的人工费更应按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款。本案中，工程完工后，物业所所长、办公室主任、物业管理人员均签字确认，该涉案维修工程也已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周广彬和史晓辉也对60,000元的人工费用予以了签字认可，且史晓辉对一审也没有提起上诉，故费用应按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款结算，不应按审计价款。三、石化公司应充分举证其实际支付了实际维修的价款，但是石化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故石化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石化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化公司和史晓辉给付王永青劳务费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史晓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石化公司下属单位大庆石化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物业管理中心龙凤社区物业所，通过史晓辉介绍将龙凤倒班楼维修工程劳务（公寓楼、女工楼、倒班楼、白班楼）发包给王永青，工期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20日，王永青如期完成了维修工程任务，经验收合格已经投入使用，后经该物业所所长周广彬、办公室主任张百鸣及物业所管理人员杨立华、田春艳签字确认，劳务费共计60,000元，王永青因结算劳务费将四张《现场施工工单》原件交给所长周广彬，周广彬拒绝付款并将四张《现场施工工单》原件撕毁，为此事王永青于2018年7月5日找到周广彬理论并索要劳务费，同时还报了警，龙凤分局民警出警，在杨警官的见证下，周广彬、史晓辉分别在四张《现场施工工单》复印件上签字证明情况属实，公安分局已对此事做了笔录，此后，王永青多次找到物业管理中心索要劳务费，物业管理中心推脱至今，不予给付。一审法院认为，石化公司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史晓辉是实际施工人，王永青给史晓辉出劳务。王永青提供的《现场施工工单》复印件四张能够证明其完成了60,000元人工费的工程量。史晓辉主张经审计为41,500元，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史晓辉主张王永青在其母亲处借款30,000元，因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诉讼，不与本案合并审理；史晓辉主张给付王永青11,500元，王永青表示承认，应予扣除。石化公司主张已经向史晓辉支付了所有工程款，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应对史晓辉欠王永青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史晓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王永青人工费48,500元，并以48,500元为本金支付自2011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石化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史晓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永青负担150元，由史晓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欲证明2019年1月4日史晓辉委托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对2011年龙凤倒班楼维修工作量结算金额进行审计，2019年1月24日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意见，认为工程有多处重复不清，存在重复施工，经审计该项目实际造价为40,000元整，包含所有人工、材料、取费、利润等，2019年1月28日史晓辉通过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将40,000元支付给王永青，王永青收款后出具收款凭证一张，交给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存入审计报告的事实，证实涉案款项实际施工人史晓辉已经支付给王永青的事实。王永青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中由史晓辉提供给大庆子誉会计事务所的证据，尤其是第八页的收款凭证，我方认为不是王永青本人出具，而且该工程在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1月25日之间就已经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而该审计报告却产生在2019年，故审计报告依据的现场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审计报告的钱数也不能作为该案的判决依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将结合全案在下文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王永青未提交新证据。史晓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且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石化公司及史晓辉在本案中是否应向王永青承担责任；2.史晓辉是否应当向王永青给付欠付的劳务费，如应给付，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条所称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关于石化公司及史晓辉在本案中是否应向关于石化公司及史晓辉在本案中是否应向王永青承担责任。在本案中石化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大庆龙化建筑安装公司，而大庆龙化建筑安装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安装、土建、电气”等部分分包给史晓辉，史晓辉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口头包给王永青，史晓辉与王永青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王永青在完成了约定劳务后，史晓辉应当承担向王永青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但结合本案各方在一审时提交的《现场施工工单》等证据及各方庭审意见可知，史晓辉应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王永青仅系史晓辉雇佣的劳务人员，其仅就部分人工作业带领人员付出劳动。因此王永青只能依据劳务关系向相对方史晓辉主张权利，而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向本案发包人（石化公司）主张对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史晓辉是否应当向王永青给付欠付的劳务费，如应给付，具体数额如何认定。1.关于案涉劳务费总额的认定。依据上述论述可知史晓辉与王永青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王永青在一审时提交的四张《现场施工工单》，其中第四张工单上明确载明“实际费60,000元，管理费、税金（没加）”，而史晓辉在四张工单上均签字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视为史晓辉认可王永青案涉劳务费共计为60,000元。石化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一份审计报告，该报告对王永青进行劳务的案涉项目的审计金额为40,000元。但该报告仅系史晓辉个人委托审计，且该报告所依据的各项材料均无王永青签字确认。因此该份报告不能否定经过王永青、史晓辉双方认可的现场施工工单上载明的60,000元劳务费金额，故本院认定案涉劳务费总额应为60,000元而非40,000元；2.关于史晓辉已付劳务费数额的认定。石化公司称王永青已经领取40,000元劳务费，并提交付款凭证证明。但该份付款凭证中收款人处的签字字样为“王永清”而非本案当事人的真实姓名“王永青”，且石化公司及史晓辉均未提供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证实王永青确实收到40,000元，故本院对石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王永青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史晓辉两次向自己给付了案涉劳务费共计11,500元，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院在60,000元中扣除11,500元后，最终认定史晓辉应给付王永青欠付的劳务费共计48,500元，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正确。综上，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使用法律有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0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王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史晓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永青负担150元，由史晓辉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法律条文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