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河南路德（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红，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文静，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锦，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邹天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郭宝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王聪，被上诉人郭宝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文静、唐柯锦，被上诉人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到庭参加诉讼。公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宝红赔偿中建一局财产损失131152.5元，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中建一局没有因保全遭受损失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郭宝红对中建一局进行诉前保全存在过错和恶意。中建一局作为特大型央企，从未出现过因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情形，不存在转移、隐匿财产致判决无法执行的可能性。中建一局曾在保全后提出用固定资产置换冻结的账户，郭宝红不同意。郭宝红起诉中建一局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郭宝红提交的租赁合同没有中建一局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名，仅有的项目部印章也与中建一局有关项目部印章明显不一致。且该项目2015年底已完工，2016年8月已交付，郭宝红妻子称一直向项目部供应材料并送对账单直至2018年与事实不符。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建一局不承担任何责任。郭宝红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的原因是其证据存在瑕疵。2.由于账户冻结，导致账户内资金无法流动，需要对外融资弥补现金流，对外融资的最低成本为年利率4.35%，被冻结财产年利率仅0.3%，郭宝红诉前保全对中建一局造成了实际损失。郭宝红辩称，1.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采取保全措施，客观上必然会对被保全人财产或权利形成一定限制，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程度应达到故意或重大过失。双方确有纠纷，不能简单的以撤诉、胜诉或败诉等结果作为认定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2.双方另案诉讼中，郭宝红申请财产保全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在撤诉后及时解除了保全，后郭宝红又提起诉讼。中建一局承认其是涉案工地总发包方，将有关事项分包给杭州东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该公司对涉案租赁合同纠纷需承担法律责任。审判权是法院的专属性权力，郭宝红作为当事人没有预见结果的可能性。3.郭宝红另案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数额，且查封冻结期间冻结账户正常流动，未造成实际损失。4.郭宝红申请财产保全程序合法，中建一局未申请复议。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1.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权利，不能以被保全人资产充足为由认定没有必要保全，不能简单以基础案件是否得到支持确定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应该以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和当事人过错为依据。郭宝红另案起诉的证据中有中建一局项目部的印章，对中建一局提起诉讼并无过错。2.中建一局另案中对证据真实性提出质疑后，郭宝红及时撤诉，表明其申请时不存在恶意，再次起诉时郭宝红也未再申请保全中建一局的财产，说明郭宝红在申请保全过程中并未滥用诉讼权利。3.中建一局并未因保全产生损失。冻结账户并未扣划，正常产生利息。根据中建一局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内存在上亿元资金，不存在因保全导致其对外融资的可能性。中建一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宝红赔偿中建一局财产损失131152.5元；2.判令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对郭宝红上述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宝红于2019年2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全建筑劳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全公司）、中建一局的银行存款6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为郭宝红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豫0102财保336号民事裁定书，并冻结中建一局银行账户资金6700000元。后郭宝红以中全公司、中建一局拖欠租赁费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郭宝红以需补充证据等原因，于2019年7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6433号民事裁定，准许郭宝红撤诉。郭宝红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643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中建一局的银行存款67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财产的保全措施。2019年9月5日，郭宝红又以中全公司、中建一局等六被告，重新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建一局不承担责任，其它被告承担相应责任。郭宝红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实施保全措施，是法律赋予的权利。郭宝红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中建一局也未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郭宝红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在规定期限内以中建一局为被告，提起了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虽然郭宝红申请撤回起诉，并且在再次起诉中，判决中建一局不对其承担责任，郭宝红提起上诉，判决尚未生效。从整个诉讼过程中，可以看出，郭宝红是依法进行诉讼，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主观上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并且保全措施是冻结中建一局账户内的活期存款并未进行实际的扣划，中建一局账户中的存款仍有正常的利息收入，并未存在因保全遭受损失。综上所述，中建一局请求郭宝红、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建一局提交了证据：证据名称为本院（2020）豫01民终8342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是郭宝红诉中建一局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宝红质证认为，根据判决书，中建一局是涉案工程总发包方，承包人东鼎公司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审判权是法院专属的排他性权利，郭宝红对案件结果没有预见的可能性，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滥用诉讼权利。大地财险河南分公司质证认为，中建一局在另案中不承担责任不是郭宝红应承担保全错误责任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郭宝红诉东鼎公司、章海滨、中建一局、王志华、阮桔花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豫01民终8342号民事判决认定：郑州市中原区万通建筑材料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宝红。2014年4月26日，郑州市中原区万通建筑材料租赁站作为出租方签订《郑州市中原区万通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担保方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上显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B01C07／0371／13中牟绿博文化产业园区绿博1号安置区”字样。中建一局否认上述合同落款处印章系其公司印章并申请鉴定，郭宝红通过对鉴定检材比对，认可租赁合同落款处中建一局印章并非其项目部真实印章。2014年8月10日，中建一局作为总包方与东鼎公司作为分包方签订《中牟绿博文化产业园区绿博1号安置区工程项目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建一局将中牟绿博文化产业园区绿博1号安置区C、D地块脚手架工程的施工任务交由东鼎公司承担。……最终判决：东鼎公司对章海滨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驳回了郭宝红对中建一局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相关规定，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类型，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因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中建一局应证明郭宝红另案诉前保全存在错误并对其造成实际损失；如有损失，还需证明所受损失和诉前保全之间有因果关系。1.关于郭宝红申请诉前保全是否错误。在郭宝红诉东鼎公司、章海滨、中建一局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虽生效判决认定中建一局不承担责任，但不能以该结果直接认定郭宝红的诉前保全行为错误。诉讼请求未被支持是认定申请保全错误的重要考量因素，但不应作为唯一考量因素。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应审查郭宝红申请诉前保全时是否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其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是否合理合法。郭宝红提起另案诉讼时，向法院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有和中建一局涉案项目部相类似的印章，中建一局提出异议后，郭宝红及时申请撤诉并解除了保全，再次起诉时并未再次进行保全，郭宝红的该行为符合正常理性人的做法。另中建一局对保全裁定并未申请复议。同时，中建一局作为总包方与分包方东鼎公司签订了涉案相关工地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了东鼎公司应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郭宝红另案以中建一局为被告并申请诉前保全具有初步证据，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非无故、随意提起对中建一局的诉讼，并不存在恶意或滥用诉讼权利，中建一局资产雄厚并不是不能对其进行诉讼保全的理由，故郭宝红申请诉前保全具有合理性，系依法申请诉前保全，不能认定郭宝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对中建一局二审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判决书查明认定的有关事实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关于中建一局是否有实际损失。另案诉前保全虽冻结中建一局账户内的活期存款，但并未进行实际扣划，冻结的存款仍有正常的利息收入，中建一局并未提供其对外融资的有关证据，证明其因郭宝红诉前保全遭受损失。故中建一局主张其有实际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