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中华，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乐成，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众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1幢38层1号房。法定代表人：唐乐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燕，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上诉人胡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唐乐成、武汉众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脉公司）、陈三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中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乐成、众脉公司、陈三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中华认为争议的焦点是：1.口头约定的利率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利息；3.唐乐成支付的1.8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还款？判决书中并没有否定口头约定的利息（率）的约定效力，只是认为在三个月的借款期限内还款四次，如果按照3%的月利率计算，是矛盾的。所以，推断这些还款不是利息而是偿还本金。胡中华认为一审法院的推断思路没有错，错在其依据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为唐乐成并没有在三个月的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四次，他在三个月借款期限内就只是支付了三次利息，每次三千元，按照本金十万、按照百分之三的月利率计算的。借贷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支付方式是先付利息，所以唐乐成应当在每月27日左右向胡中华支付利息。唐乐成也是这样做的，2019年1月30日支付第二期利息（张某实际于2月15日转款），2019年2月26日支付第三期利息。首期利息在借款交付当天（2018年12月27日）支付了。其实，唐乐成支付利息的次数并不是判决书上所述的四次，在借款三个月到期时，唐乐成向胡中华（包括同时借款的张某）请求延期还款，并承诺按照原来利率支付利息。因此超过三期的利息都是唐乐成支付的延期借款期间的利息。2019年3月26日支付的利息应当是第四期利息（资金使用时间是四月份)，2019年5月6日第五期(唐乐成因为特殊情况延期)，2019年5月27日第六期，2019年6月26日第七期。当2019年7月26日左右应该支付第八期利息时，胡中华发现唐乐成失联了。胡中华直到2019年9月才找到陈三燕，通过联系唐乐成要求其支付第八期利息。遭拒绝，胡中华遂要求其归还本金。2、针对上述事实，胡中华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和证人证言。但判决书回避了对胡中华有利的事实和证据。胡中华认为唐乐成（通过张某）支付的利息是借贷双方约定的，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具有归还本金的性质。关于众脉公司、陈三燕的连带责任。唐乐成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名下公司只有众脉公司一家，且协商借款的地方就是该公司。唐乐成的妻子是众脉公司的监事、唐乐成本人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这个公司就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公司。追加公司和陈三燕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可以不签订书面文书，借条上没有利率的约定，也不等于这个书面文书可以排除借贷双方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以口头约定双方的借贷事项，所以，口头约定利率应当视为对借条的补充，是合法有效的。胡中华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存在口头约定的利率，且为借款人所承认并履行。三、一审判决缺乏公正和理性。唐乐成拖延归还借款，且态度蛮横，不容协商，诉讼立案后竟然藐视法庭，接到传票后拒不到庭。其表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赖。一审法庭的判决，没有体现对守法公民的保护，也没有体现对老赖的否定性评价。上诉人认为有失公正和缺乏理性。唐乐成、众脉公司与陈三燕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胡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乐成归还胡中华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唐乐成支付2019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2019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计4个月利息人民币2000元整）；3.判令众脉公司、陈三燕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唐乐成、众脉公司、陈三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中华与唐乐成经案外人张某介绍相识，唐乐成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胡中华借款，2018年12月27日，唐乐成向胡中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生意周转需要，唐乐成向胡中华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公司经营，借款期限为3个月至2019年3月26号归还，特用本人硚口区汉正街中心商城4层4063室作为抵押逾期不还则上述房产任由胡中华处置。借款人：唐乐成，2018.12.27”。唐乐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书写在印有唐乐成身份证正面信息的A4纸上。同日，胡中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唐乐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95）转款2笔，分别为50000元、47000元，合计97000元。胡中华自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转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3000元。关于还款，胡中华称，唐乐成把款项转给张某，再委托张某向胡中华还款，胡中华收到张某微信转款6笔，分别为2019年2月15日、2月27日、3月36日、5月6日、5月27日、6月26日各收款3000元，合计18000元，所还款项系按月支付利息3000元，不包含借款本金。还查明，2017年9月30日，众脉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唐乐成，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务咨询服务；计算机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胡中华自述，唐乐成与陈三燕系夫妻关系。审理中，胡中华为证明与唐乐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胡中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我与胡中华原系同事关系，与唐乐成系朋友关系。我也借了20万给唐乐成。唐乐成向胡中华出具借条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在场，口头约定月息3%，胡中华是每月利息3000元，我是每月利息6000元。此后，经胡中华多次催要，唐乐成均未按约归还胡中华借款，胡中华认为，因唐乐成系众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乐成与陈三燕系夫妻，且陈三燕也系众脉公司监事，胡中华要求众脉公司、陈三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胡中华已向唐乐成提供借款，唐乐成亦向胡中华出具借条确认，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借贷关系。《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胡中华向唐乐成提供借款时扣除了3000元，实际提供款项97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7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胡中华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若月息为3分，截至2019年3月26日还款日，应还利息为9000元，根据胡中华提交的证据，截至2019年3月26日还款日，唐乐成已向其还款4笔（含预先扣除款项），每笔3000元，共计12000元，远超过了月息3分；加之，唐乐成向胡中华还款的时间也不具有规律性，亦无法推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故难以认定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胡中华主张唐乐成还款1.8万元实际系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意见，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唐乐成已向胡中华还款1.8万元，应抵扣本金，故唐乐成还差欠胡中华借款本金7.9万元（9.7-1.8），《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胡中华主张自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众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借条中并无众脉公司盖章，唐乐成虽系众脉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条中也约定“用于公司经营”，但并未明确款项是用于众脉公司经营，且胡中华的款项实际转给唐乐成个人，胡中华亦未提交借款实际用于众脉公司经营的证据，故对胡中华请求众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三燕是否承担本案责任，胡中华并未提交唐乐成与陈三燕系夫妻关系的证据；另，即使唐乐成与陈三燕系夫妻，借条中并无陈三燕签字，无法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胡中华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唐乐成、陈三燕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胡中华要求陈三燕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乐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中华偿还借款本金79000元；二、唐乐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中华偿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由唐乐成负担（此款胡中华已垫付，由唐乐成连同上述款项直接给付胡中华）。本院二审期间，胡中华为证明其与唐乐成约定了借款利息，提交了《利息明细表》照片以及案外人李忠出具的《证明材料》。胡中华主张《利息明细表》系案外人张某制作，但该证据并无张某签名，且张某一审陈述其同为唐乐成的债权人，故张某与唐乐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利息明细表》客观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明材料》有李忠签名，但其本人未到庭作证，且胡中华陈述其与唐乐成口头约定利息时，李忠并不在场。因此，李忠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达到胡中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胡中华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胡中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唐乐成之间明确约定了利息，由于借贷双方均为自然人，故依照上述规定，对胡中华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胡中华请求众脉公司、陈三燕对唐乐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案借款由胡中华向唐乐成个人账户转账，且胡中华没有提交唐乐成将借款实际用于众脉公司经营的证据，故胡中华请求众脉公司对唐乐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胡中华主张陈三燕与唐乐成系夫妻关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陈三燕为众脉公司监事为由请求陈三燕对唐乐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胡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