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5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樊，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芳，女，195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思元，男，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莉，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强，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与被上诉人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济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济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客观性，鉴定结论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李素芳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经济来源的情形下，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济医院赔偿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约258041.86元。其中医疗费95355.16元、护理费298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81.33元、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同济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素芳系钟俊之妻，钟思元、钟丽莉系钟俊子女。患者钟俊，于2017年5月5日在同济医院行“腹腔镜下颈胸腹三切口食管中段癌根治术+胃代食管左颈吻合+高位空肠造瘘+系统性淋巴结清扫+气管切开术”，5月10日凌晨出现心率快，气管切开处吸出粉红色泡沫样痰，考虑心功能异常，予以对症处理并气管切开处呼吸机辅助呼吸，后继出现持续性发热。5月11日起每天行1－2次纤支镜吸痰、抗炎治疗等，无好转。2017年5月21日纤支镜发现左侧支气管近隆突内侧有一大一小溃疡面，可见气体从中冒出。考虑气管瘘。5月22日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后恢复自主循环，但随时可能发生死亡，家属要求出院。患者回家后死亡。期间，患者共计自付医疗费94804.38元，住院27天。一审法院另查明，钟俊生前有被扶养人李素芳一人。在钟俊死亡时，李素芳66周岁，由三人共同抚养。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所涉医疗事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机构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L2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同济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发生死亡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30%。同济医院有异议，但同济医院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同济医院在对钟俊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患者钟俊有哪些损害后果与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同济医院在对钟俊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湖北三真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并应与患者的后果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同济医院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患者钟俊有哪些损害后果与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结合鉴定意见书及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与同济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包括：1.医疗费94804.38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455元/年×14年＝482370元。3.丧葬费根据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60561元/年÷2＝30280.5元。4.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27天＝2877.31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7.鉴定费130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素芳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13946元/年×14年÷3＝65081.33元。以上共计690763.52元。三、关于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基本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同济医院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同济医院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前述《鉴定意见书》指出：同济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发生死亡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30%。一审法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认为同济医院应当对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72690.88元，同时，同济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造成了精神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共计184690.88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同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支付各项赔偿共计184690.88元。二、驳回李素芳、钟思元、钟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同济医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三真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同济医院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却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素芳提交了湖北省大悟县黄站镇刘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自己没有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同济医院亦无反证推翻，其要求不支持李素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