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2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浙江长兴铁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郎山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忠，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钟吾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宋良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玮，上海问道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新沂升华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经济开发区云南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开早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长兴铁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农商行）、新沂升华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10897号民事判决一案，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0月22日，因采购原料急需，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外电话指令公司的财务人员向供应商江苏鹏鹭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鹭公司）支付100万元。由于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8年与升华公司有过业务关系，升华公司在上诉人的网银中留有账号，因财务人员的疏忽，原本汇给鹏鹭公司的100万元汇入了升华公司账上，三天后向鹏鹭公司补汇了100万元。上诉人与升华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财务往来于2018年11月已平账；升华公司于2018年5、6月份停产，撤离了工作人员，停止了一切经营活动，公司经营场所目前已拆迁变成空地。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突然有100万元的巨额货款；且升华公司明知自己是被执行人，如需汇款，也没有必要冒风险将款项直接汇入已被冻结的账户。上述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误操作的事实。二、原审判决混淆法律概念。原审判决认定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和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但原审判决回避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财产权必须以合法取得为前提。本案中，升华公司因上诉人的误操作而取得财产，不具备合法性，该款项依然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属。本案中，被冻结的银行账户非专项资金账户，不属于银行账户特定化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归升华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误操作”的事实主张，财务人员误汇款的理由也违背常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升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0日，江苏科能电源有限公司向新沂农商行借款1500万元，并由江苏科雷科技有限公司、升华公司、孙修平、孙尉轩、邓秀彩、李汉成、开早胜、甄强、李青平等提供连带担保。借贷双方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经江苏省新沂市公证处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18）徐新证经内字第2540号】。 上述借款逾期后，新沂农商行于2019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9）苏0381执2438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升华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2019年10月22日，铁鹰公司向升华公司的新沂农商行瓦窑支行银行账户（账号3203810301201000033102）汇款100万元，该款项即被冻结。案外人铁鹰公司对冻结该款项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0381执异283号执行裁定，驳回铁鹰公司异议请求。 铁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铁鹰公司与升华公司之间原存在蓄电池产品及配套原材料买卖的业务关系。铁鹰公司账面反映至2018年11月份双方业务终止，并结清全部款项。因升华公司在铁鹰公司网银中留有账号，铁鹰公司财务人员在汇给另一业务单位鹏鹭公司货款100万元时误操作将该款汇入升华公司的账户。但升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法院执行被冻结，导致升华公司无法退还该款。铁鹰公司认为，其与升华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需向升华公司支付货款，升华公司应当将该100万元款项退还铁鹰公司。请求：停止对铁鹰公司汇入升华公司银行账户内100万元款项的冻结执行，将该款项退还铁鹰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涉案账户系一般的存款账户，而非专项专用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之功能，汇入此类账户的货币原持有人，伴随货币占用的转移而失去对应货币的所有权。铁鹰公司向升华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00万元，该款项进入升华公司账户后，其所有权遂转移归升华公司，铁鹰公司对该款项不享有任何权益。铁鹰公司主张其与升华公司财务已经平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汇款系误汇。但铁鹰公司所举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主张；虽然升华公司认可该事实，但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财务人员误汇款项也有悖常理。铁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铁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铁鹰公司在原审过程提交4份证据，1、铁鹰公司与升华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证明双方于2018年11月已平账；2、铁鹰公司与鹏鹭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并欠货款100万元；3、银行资金往来付款通知，证明铁鹰公司另向鹏鹭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4、升华公司书面证明，证明铁鹰公司与升华公司至2018年11月业务结束，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新沂农商行进行质证，仅对铁鹰公司向升华公司打款100万元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对鹏鹭公司主张的“误操作”不予认可。 铁鹰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2组证据，1，浙江浙经天策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于上诉后作出，证明2013年至2019年铁鹰公司与升华公司的业务情况。其中，共计发生3亿多元业务，截止2018年业务余额为0，已平账；2019年业务余额为100万，就是本案诉争款项。2，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鹏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有案涉款项发生后铁鹰公司财务人员钦鹰红与升华公司及鹏鹭公司两公司工作人员当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款项为财务人员误操作打入升华公司账户。新沂农商行质证意见为，审计报告为单方委托，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铁鹰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不是案涉款项是否汇错，而是铁鹰公司主张排除执行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铁鹰公司就案涉1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铁鹰公司主张向升华公司账户打款100万元的行为是误打款，并提供了《应付账款明细账》、《情况说明》、《审计报告》、《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关联方以及被执行人实际控制的企业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从现有证据看，也不能完全排除铁鹰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信误打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铁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如若铁鹰公司主张的误打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存款与升华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铁鹰公司享有请求升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铁鹰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对于铁鹰公司提出的上诉申请，因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铁鹰公司提出如其主张的误打款不是事实，其公司就存在涉嫌犯罪的嫌疑，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铁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浙江长兴铁鹰电气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黎华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宋宏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