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楚莹，女，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文，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玲，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杰，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乔慧，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楚莹、黄泽文因与被上诉人李嘉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楚莹、黄泽文上诉请求：1.何楚莹、黄泽文无需向李嘉杰支付利息；2.李嘉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李嘉杰伙同谭雋、潘丽明、侯杰、王宙鹏等人成立广州市奥博投资有限公司实施“套路贷”犯罪，构成经济犯罪。2008年3月11日，李嘉杰与潘丽明登记结婚。2012年5月17日，李嘉杰以潘丽明的名义设立广州市奥博投资有限公司，由潘丽明担任公司监事、谭雋作为公司股东、李嘉杰担任客户部经理。自此，几人结成犯罪团伙开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并迫使他人签订“借贷”、“抵押”、“担保”、“买卖”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签订多份债权凭证形成虚假债权债务，通过恶意诉讼、公证、无权处分房屋以及非法拘禁、绑架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本案中，何楚莹的母亲杜志群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四处筹钱，经中介朱维基介绍认识了彭汉泉、李嘉杰、陈志华等人，何楚莹、黄泽文一家由此深深陷入了这一团伙制造的“套路贷”漩涡之中，具体如下：（一）李嘉杰团伙恶意制造多笔民间借贷假象，以同伙王宙鹏的名义提起恶意诉讼。何楚莹的母亲通过中介朱维基介绍认识了彭汉泉。此后，彭汉泉向何楚莹母亲提供高利贷，因利息高导致无力偿还。在这种情况下，朱维基提出可以再介绍他人为何楚莹、黄泽文提供借款以填平母亲杜志群的债务。之后，朱维基将李嘉杰介绍给何楚莹、黄泽文。借款过程中，李嘉杰要求何楚莹、黄泽文及何楚莹、黄泽文父母在借款金额虚高或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及收款收据上签字摁手印（其余部分均空白）。事后，李嘉杰将有何楚莹、黄泽文一家签字的空白《收款收据》《借款合同》等材料填上同伙王宙鹏的名字再以其名义向法院重复多次提起诉讼要求何楚莹、黄泽文偿还莫须有的借款，案号分别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1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2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3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60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61号。值得一提的是，李嘉杰团伙所恶意提起的诉讼恰恰暴露了其相互勾结的事实：①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至第3页可以清晰的显示：对于2013年4月7日从账号62×××53转入何楚莹账户内的4万元，王宙鹏的陈述是“委托朋友将40000元转账给何楚莹”。②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1561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可以清晰的显示：对于2013年4月17日从账号62×××53转入何楚莹账户的4万元，王宙鹏的陈述是“委托朋友将40000元转账给何楚莹”。而在本案中，李嘉杰又以同样的两笔款项作为其支付了8万元借款的凭证，即便李嘉杰当庭撤回这8万的证据，已经无法掩盖李嘉杰的意图以及团伙作案的恶性。显然，王宙鹏与李嘉杰伙同合谋，利用同样的银行流水制造“债务”，企图骗取何楚莹、黄泽文钱财。从李嘉杰所提交的证据可知，账号为62×××53的银行卡系潘世兴名下的。潘世兴是潘丽明的父亲，即潘世兴是李嘉杰的岳父，潘世兴正是王宙鹏所称的朋友。事实上，何楚莹、黄泽文根本不认识王宙鹏，而王宙鹏却能持有何楚莹、黄泽文出具给李嘉杰的空白借款合同等材料并以此为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何楚莹、黄泽文有理由相信是李嘉杰将何楚莹、黄泽文原本签订的空白合同转交给王宙鹏，再由王宙鹏向法院恶意起诉，从而重复获利。显然，李嘉杰与王宙鹏是相互恶意串通的。2013年10月14日，何楚莹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报案。2013年10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决定对何楚莹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李嘉杰、谭雋及侯杰被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抓捕。为逃避法律责任，同伙王宙鹏于2013年11月4日撤回（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1号及（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2号起诉。2013年11月6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认为王宙鹏有经济犯罪嫌疑且与何楚莹被合同诈骗案有关联，故裁定驳回王宙鹏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03号的案件的起诉。2014年8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王宙鹏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60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561号案件的起诉。（二）李嘉杰团伙利用资金走账流水，捏造房屋买卖事实，非法侵害何楚莹、黄泽文房屋所有权。2013年3月初，李嘉杰多次游说何楚莹、黄泽文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10号1504房拿去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以尽快还清所有债务，并提出可以先借款10万元给何楚莹、黄泽文以涂销原有银行按揭贷款。后李嘉杰以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需要为由欺骗何楚莹、黄泽文签署《委托合同》（委托事项包含办理银行抵押、出售房屋等）并办理公证，以代为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的名义欺骗何楚莹、黄泽文签署《委托合同》并办理公证。2013年5月7日，李嘉杰擅自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同伙侯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同伙侯杰。2013年6月3日，同伙侯杰作为谭雋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并通过伪造贷款材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2013年6月27日，同伙侯杰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要求何楚莹、黄泽文交付房屋，案号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898号。2013年8月29日，何楚莹、黄泽文向中国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李嘉杰与侯杰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然而，李嘉杰在仲裁过程中一再罔顾事实、谎称涉案款项为房屋购置款，拒不承认双方的关系。2014年12月15日,海珠区法院作出（2014）穗海法刑初字第117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嘉杰与谭雋犯贷款诈骗罪，但因案发时套路贷司法解释尚未出台，公检法并未对李嘉杰伙同他人实施套路贷犯罪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该案讯问过程中，侯杰明确表示其从未支付过房屋购置款，也不认可与何楚莹、黄泽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过户及抵押的全程均由李嘉杰及谭雋操纵。值得欣慰的是，经过多年搜证及不懈努力，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3）穗仲案字第2780号裁决书支持了何楚莹、黄泽文的仲裁请求，依法确认侨苑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裁决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加证实本案46万元的借款是李嘉杰团伙实施“套路贷”期间所产生的借款，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应支持李嘉杰获得利息的权利。（三）李嘉杰团伙恶意通过虚假诉讼、绑架拘禁等方式实施“索债”及“敲诈勒索”。如前所述，以李嘉杰为核心的犯罪团伙通过恶意诉讼、仲裁的方式向何楚莹、黄泽文施加压力。此外，李嘉杰所在团伙还采取如下暴力、胁迫等手段企图逼迫何楚莹、黄泽文就范，以达到敲诈勒索的目的：①李嘉杰所在团伙纠集多人到何楚莹母亲杜志群所经营的荣华楼拉电闸、寻衅滋事、强抢收银台收入进而达到敲诈勒索的不法目的。2013年7月2日，荣华楼工作人员姚群美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龙津派出所报警。②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李嘉杰所在团伙绑架并拘禁了何楚莹母亲杜志群，当时杜志群已年过六旬，却还被日日恐吓，实属可怜。2013年9月4日，何楚莹的父亲何祥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沙园街派出所报警。2013年9月18日，何楚莹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冲口派出所报警。当日冲口派出所将杜志群解救，后冲口派出所向杜志群出具《报警回执》。然而，李嘉杰团伙仍胆大包天地蹲守在派出所门外伺机再次绑架。无奈之下，何楚莹、黄泽文一家在警察的护送下才得以安全回家。③李嘉杰所在团伙纠结多人前往何楚莹、黄泽文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侨苑一街10号1504室的住处及杜志群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西基西93号601房的住处对何楚莹、黄泽文一家进行围追堵截、拍门叫嚣、淋红油、堵锁眼。此外，还前往何楚莹、黄泽文的工作单位四处散发传单、张贴大字报，严重损害何楚莹、黄泽文的声誉。2013年10月19日，何楚莹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沙园街派出所报警。④李嘉杰所在团伙还曾派人前往何楚莹、黄泽文女儿的学校进行蹲守企图绑架何楚莹、黄泽文的女儿以威胁何楚莹、黄泽文满足其不法要求。2016年3月26日，何楚莹父亲因不堪忍受心猝而亡。综上所述，李嘉杰及其同伙侯杰、谭雋、王宙鹏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通过虚假诉讼、敲诈勒索等方式企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已经严重侵害了何楚莹、黄泽文一家的财产和人身权益。根据《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敲诈勒索罪等套路贷犯罪。二、李嘉杰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李嘉杰实施“套路贷”行为致使何楚莹、黄泽文无法正常生活，疲于为保全房屋、应诉处理房屋多起诉讼，更致使何楚莹、黄泽文多年经济处于困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何楚莹、黄泽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嘉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楚莹、黄泽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楚莹、黄泽文归还借款46万元及利息（以46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3月22日计算至何楚莹、黄泽文清偿欠款之日止）；2.判决何楚莹、黄泽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何楚莹、黄泽文曾就李嘉杰与案外人侯杰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申请仲裁，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3）穗仲案字第2780号《裁决书》，何楚莹、黄泽文仲裁请求为：1、裁决确认李嘉杰与案外人侯杰就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10号1504房屋于2010年5月7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裁决李嘉杰与案外人侯杰承担仲裁费用。仲裁过程中，何楚莹、黄泽文以《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涉及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于2013年10月18日立案，检查机关以李嘉杰涉嫌骗取贷款罪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穗海法刑初字第1171号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李嘉杰、谭雋于2013年5月经过合谋，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10号1504房过户到侯杰名下。后李嘉杰为偿还债务，指使谭雋以上述房屋为担保，向中国农业银行北秀支行提供虚假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等资料申请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骗取银行贷款共计95万元，全部用于归还李嘉杰个人欠款。判处李嘉杰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等。何楚莹、黄泽文在仲裁时陈述：何楚莹、黄泽文的母亲因欠高利贷债务，李嘉杰游说何楚莹、黄泽文可以将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路侨苑一街10号1504房屋抵押贷款来清偿高利贷债务。何楚莹、黄泽文为了帮助母亲偿还高利贷债务，未考虑太多就与李嘉杰签订了《委托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将上述房屋抵押贷款的事宜交由李嘉杰办理。何楚莹、黄泽文在仲裁质证阶段对转账凭证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该36万元的款项实际是李嘉杰给何楚莹、黄泽文的借款而不是购房款。广州仲裁委查明：2013年3月15日，李嘉杰通过其岳父潘世兴尾号为8974、4953账号向黄泽文转账36万元；2015年3月22日，李嘉杰向黄泽文支付10万元，均未注明款项用途。根据李嘉杰于2014年2月13日在海珠经侦大队做的讯问笔录：李嘉杰称其先后借出70多万元（包含赎契费用）给何楚莹，但由于后来何楚莹无钱还，于是其以何楚莹代理人身份将何楚莹房产卖给谭雋。根据李嘉杰于2014年2月27日在海珠区看守所作出的讯问笔录：问：2013年3月，杜志群、何处莹是如何与你商谈借钱一事？李嘉杰回答：何楚莹一开始向我借50万元，7分利息。后来，4月份杜志群又以其房产作抵押向我借15万元。她们陆陆续续向我借了25.5万元，9分利息。海珠预审大队讯问：杜志群、何楚莹想你借钱，你们之间有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或合同？李嘉杰回答：没有，我们之间只签了购房协议。广州仲裁委认为：李嘉杰的意图是借款给黄泽文而不是购房，因此李嘉杰与何楚莹、黄泽文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侯杰明确表示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向，不是真实购房人，李嘉杰亦承认黄泽文是向其借款，何楚莹、黄泽文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协议书》不是何楚莹、黄泽文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嘉杰也未向何楚莹、黄泽文支付购房款。李嘉杰与何楚莹、黄泽文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应认定李嘉杰、侯杰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广州仲裁委裁决：1、李嘉杰、侯杰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无效；2、本案仲裁费22820元，由李嘉杰、侯杰承担。该仲裁裁决书现已生效。经法院释明，李嘉杰称其与何楚莹、黄泽文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借条、欠条等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证据，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的借款协议，仅约定了借款金额为46万元，按照月利率7%计算利息，对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均未约定，李嘉杰坚持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何楚莹、黄泽文对李嘉杰主张存在口头借款协议不予确认。潘世兴于2019年8月9日到庭接受询问，确认李嘉杰曾于2013年3月15日使用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8974银行卡转账32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953银行卡转账4万元给黄泽文；其不会以自己名义起诉何楚莹、黄泽文追索款项，该款项与其无关，同意李嘉杰以自己名义起诉何楚莹、黄泽文追索款项。李嘉杰于2019年5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李嘉杰申请，作出诉讼保全裁定书，查封了何楚莹、黄泽文名下的财产，李嘉杰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12748元。何楚莹、黄泽文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龙津派出所、冲口派出所，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沙园派出所调取何楚莹及案外人的报警记录。经审查，何楚莹、黄泽文的调查取证申请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何楚莹、黄泽文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李嘉杰、何楚莹、黄泽文在仲裁的陈述阶段、质证阶段，李嘉杰在海珠公安讯问阶段均陈述李嘉杰通过潘世兴账户转账给黄泽文的36万元、李嘉杰转账给黄泽文的10万元为借款性质，且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也已经认定李嘉杰、何楚莹、黄泽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涉案款项性质应定性为借款性质。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利息计算，现何楚莹、黄泽文同意归还李嘉杰款项，一审法院对李嘉杰主张何楚莹、黄泽文归还借款本金46万元，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李嘉杰主张何楚莹、黄泽文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事实依据不足，但李嘉杰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7日起，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何楚莹、黄泽文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何楚莹、黄泽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李嘉杰归还借款46万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李嘉杰。一审案件诉讼费15448元（受理费11219元、诉讼保全费4229）元，由李嘉杰承担5870元（受理费4263元、诉讼保全费1607元），由何楚莹、黄泽文共同负担（受理费6956元、诉讼保全费2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何楚莹、黄泽文明确对一审判决其归还本金没有异议，仅对利息有异议，李嘉杰则明确同意何楚莹、黄泽文的上诉请求，同意何楚莹、黄泽文仅归还本金，无需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何楚莹、黄泽文明确对一审判决其归还本金没有异议，仅对利息有异议，对此，李嘉杰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同意何楚莹、黄泽文仅归还本金，无需支付利息，此乃李嘉杰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楚莹、黄泽文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李嘉杰明确同意，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当事人明确放弃权利，故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102号民事判决为何楚莹、黄泽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向李嘉杰归还借款46万元；二、驳回李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5448元（受理费11219元、诉讼保全费4229）元，由李嘉杰承担5870元（受理费4263元、诉讼保全费1607元），由何楚莹、黄泽文共同负担（受理费6956元、诉讼保全费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7元，由李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