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迎宾东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迎宾东路501号。法定代表人：梁裕尤，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明，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卫，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章华，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榔梨镇龙华路48号。法定代表人：何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凤凰酒店）、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卫、二审上诉人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榔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湘090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09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湘民申23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明、王伟、被申请人曹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章华、二审上诉人榔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钢到庭参加了诉讼。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曹卫、榔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桂园凤凰酒店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卫对碧桂园凤凰酒店及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曹卫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曹卫未能证明工程量的发生，原审法院对工程量的认定依据错误，导致再审申请人承担了原本无须承担的工程款。1、关于涉案土石方工程的收方量，原审法院以《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土方工程结算表》来认定为105293.54立方米，但该表未经三方认可盖章。原审法院直接以该数据来计算工程量明显与实际不符，因此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予以核减。2、关于涉案工程土石方工程的填方量，曹卫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填方量有“相关数据证明由来”，但并未说明数据证明来源于何处、具体的数据是多少，因此依法不能作为填方量的认定支撑。二、曹卫与榔梨公司之间未约定应付工程款时间，原审法院依据再审申请人与榔梨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判定利息支付时间，本身适用合同条款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与榔梨公司之间关于工程量的具体数据未确定，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自然也无法确定，所以原审法院依据申请人与榔梨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条款来判定利息支付时间本身就是错误适用了合同条款，而且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依据。三、原二审法院收取三份上诉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本案涉案标的金额计收一份上诉费，并按照判决内容确定一二审的受理费承担比例。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曹卫对碧桂园凤凰酒店及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曹卫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在涉案工程中，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发包人碧桂园凤凰酒店的工程代管理方，原审判决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理由与碧桂园凤凰酒店申请再审理由一致。曹卫针对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再审请求辩称：一、本案工程发包方应该是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称其只是盖章而不是发包方的说法不能成立。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榔梨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曹卫，曹卫是实际施工人。二、关于工程量的问题。再审申请书上所陈述的工程量是有详细的监理方、开发方、施工方的代表签字盖章确认，结算表上45757.95立方米改为38804.05立方米，减掉了约7000立方米，系碧桂园单方更改，应以土方的实际方量计算。三、2014年12月我方就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给碧桂园，但碧桂园单方一直未予回复，没有进行结算。因而原审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和利息的计算正确，应以维持。榔梨公司针对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再审请求辩称：一、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我方与曹卫并不是承包或是转包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一、二审认定榔梨公司与曹卫之间的转包和承包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事实是榔梨公司将合同的义务转让给曹卫，由曹卫与碧桂园两公司之间建立合同的相对关系，曹卫应和碧桂园两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判决确认榔梨公司支付利息没有理由，再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曹卫没有同碧桂园公司及榔梨公司进行过真实有效的结算，起诉的依据不足。综上，本案事实不清，应该发回重审。曹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榔梨公司支付曹卫工程款2639407.56元；2、判令榔梨公司向曹卫支付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2639407.5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539109元）；3、判令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曹卫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间，榔梨公司总承包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的建筑施工，并组建了项目部，该工程监理单位为深圳科宇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施工工地有土方开挖、回填的挡土墙工程需要施工。2013年11月17日，碧桂园凤凰酒店作为发包方，榔梨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编号：益项施合字（2013）第007号。合同约定榔梨公司承包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的施工，主要内容如下：1.根据碧桂园凤凰酒店提供的要求及相关资料，工程由榔梨公司按照约定的单价以包施工、包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等总包干方式承包本工程；2.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3.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土石方工程开挖总工程量约5万立方米，工程数量按实际完成数量结算，开挖土方单价为26元/立方米，回填土方单价为16元/立方米，合同暂定总价（含税）为1780000元；4、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月底按当月的工程进度，结算当月已完成的工程款的70%，并在结算之日起30天内支付该月结算工程款的70%，余款在工程竣工后经碧桂园凤凰酒店验收通过后1个月内支付完毕，如工期不足一个月，该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以完成实际工程量实测方数进行验收结算，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的甲方为碧桂园凤凰酒店，乙方为榔梨公司，在该合同甲方一栏加盖的印章为“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一栏加盖的印章为“榔梨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署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榔梨公司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自己没有组织施工，合同原件交给了曹卫，将工程交由曹卫施工。曹卫接受该合同后，即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进行施工，聘请了曹梦军为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曹卫所完成的土石方开挖工程量，采用分次收方制表的方法确认，收方表全称为《益阳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土方收方表》，工程量收方计算方式、数量等均在收方表里载明。该收方表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签名盖章。开挖土方收方量的具体明细为:①2013年7月5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有两部分，分别为45757.95立方米和9296.28立方米；②2013年9月12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有两部分，分别为9878.64立方米和1674.07立方米；③2014年3月21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为21374.90立方米；④2014年3月26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为13803.07立方米；⑤2014年4月28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为2057.63立方米；⑥2014年12月1日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为1451.00立方米。八次收方共计开挖土方量为105293.54立方米。在上列收方表中，施工单位一栏有“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阳凤凰大酒店项目部”盖章，监理单位一栏有“深圳科宇工程顾问有限公司监理部”盖章，建设单位一栏有“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工程专用章”盖章，而且在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各栏目内，均分别有经办人签名认可。土方回填工程量为71735.97立方米，该回填土方量的计算方式是开挖总量扣除毛石挡土墙2391.00立方米，扣除扶壁式挡土墙494.33立方米，扣除基础砼80.00立方米，扣除车道及顶面不用回填部分30592.24立方米（即:105293.54-2391-494.33-80-30592.24=71735.97）。涉案挡土墙工程竣工后，曹卫以榔梨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制作了《结算送审登记表》，该结算送审登记表载明：合同编号为益项施合字（2013）第007号、项目名称为“益阳碧桂园”、工程名称为“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送审金额为3885407.56元、送审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该送审登记表上加盖了“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工程专用章”，并由该公司“王运成”等职员签名，但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对曹卫的送审报告至今未予回复。因涉案工程付款的需要，榔梨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日、2015年2月3日，向碧桂园凤凰酒店开具了金额为1183700元、62300元的共计1246000元的工程款发票，碧桂园凤凰酒店依发票金额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246000元给榔梨公司，榔梨公司收到该款后，由其碧桂园凤凰酒店工程项目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支付到了曹卫个人银行账户内。此后，碧桂园凤凰酒店因涉案工程再未向榔梨公司给付款项，榔梨公司也未再向曹卫支付款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均系在益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日期均为2007年8月10日，住所地均为益阳市高新区迎宾路501号。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建设施工期间，相关事宜由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负责管理。在庭审中，碧桂园凤凰酒店曾口头要求对曹卫所完成的涉案的挡土墙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申请，并明确表示了放弃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曹卫因完成了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主张获得工程款权益而提起的诉讼，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各当事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各被告如何承担责任。1.各当事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即为民事案件当事人，是指因民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并交法院裁判约束的利害关系人。本案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均认为曹卫与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主张曹卫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审理已查明，曹卫持有涉案工程的原始合同后，组织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完成了施工任务，并持有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签名盖章认可的涉案工程的《益阳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土方收方表》，且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项目部还向曹卫实际支付了1246000元工程款，这足以证实曹卫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论是程序法角度还是实体法角度，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曹卫，是本案适格原告，即使涉案工程还有其他施工人，也不能排除曹卫在本次诉讼中的原告资格。榔梨公司以涉案工程承包人的名义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后，将该工程交由曹卫施工，并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能证明榔梨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载明发包方名称系碧桂园凤凰酒店，但加盖的印章为“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在确认工程量的《益阳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土方收方表》建设单位一栏上，亦有“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工程专用章”的印签，足以证实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碧桂园凤凰酒店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实际权益人，就涉案工程支付了巨额工程款，亦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曹卫与榔梨公司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关于涉案工程事实上的发包、承包关系，当然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虽然与曹卫没有合同关系，法理上讲不是曹卫权利义务（合同）的相对方，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最高人民法院的该规定，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如果没有支付清涉案工程款的全部款项，就有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向实际施工人曹卫偿付工程款，就与实际施工人曹卫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曹卫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和碧桂园凤凰酒店关于其与曹卫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本案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均为适格主体。2.工程款数额确认问题榔梨公司将其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所签订的《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原件交给曹卫并将涉案工程交由曹卫施工，曹卫与榔梨公司之间形成了转包合同关系，因曹卫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转包合同无效，但曹卫所完成的工程量已由发包方接收，且未提出质量问题即视为工程合格，榔梨公司应按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曹卫未与榔梨公司另签订转包书面协议，双方没有约定曹卫应获取工程款的数额及计算方式，曹卫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按《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的约定执行的主张，应予支持。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暂定总价款1780000元，该条款又约定了工程数量按实际完成的数量结算，开挖土方单价26元/立方米，回填土方单价16元/立方米，应以此作为工程款计算的依据。曹卫完成的开挖土方105293.54立方米，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已签章认可，曹卫所主张的关于回填土方工程量71735.97立方米，有计算方式及相关数据证明由来，且就曹卫所完成的开挖、回填土方的工程量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当庭告知了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有权申请鉴定，但上述各方均放弃了该权利，故曹卫所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证据充分，应予确认。依据认定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曹卫完成的工程价款经计算为3885407.56元（105293.54×26元/立方米+71735.97×16元/立方米）。且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事项，曹卫以榔梨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于2014年12月5日将工程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提交给了合同载明的发包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资料载明的工程款送审为3885407.56元，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至今均未按建筑行业的规定进行回复，故曹卫要求按照竣工后送审工程价款3885407.56元进行结算的主张，理由充足，并无不妥，应予认可。综上，曹卫所完成的涉案工程量的总价款应确定为3885407.56元，该款剔除已支付的1246000元，至今尚欠曹卫工程款2639407.56元。3.关于各被告如何担责的问题榔梨公司将其承包的益阳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转包给曹卫施工，所形成的转包合同关系因曹卫系自然人，无建筑资质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给发包方碧桂园凤凰酒店使用，曹卫应依其持有的《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条款的约定获取工程款。榔梨公司相对于曹卫是发包方，是曹卫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合同关系虽无效但应向曹卫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对曹卫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榔梨公司与曹卫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另行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但因榔梨公司将原合同交给了曹卫，应视为榔梨公司认可了原合同关于工程款付款期限的约定，即“工程竣工后经甲方（发包方）验收过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根据曹卫提供的《结算送审登记表》记载，送审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竣工验收时间应早于该送审时间，曹卫主张2014年12月5日为竣工时间，理由成立，应予确认，工程款的给付期限即为2015年1月5日，榔梨公司应赔偿自2015年1月6日起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曹卫关于利息损失计算起始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的主张，不予支持。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已支付碧桂园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款1246000元后，应对未付部分工程款2639407.56元（3885407.56元-1246000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榔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尚欠曹卫工程款2639407.5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损失以2639407.5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对上述（一）项中2639407.56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共同承担。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榔梨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榔梨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曹卫与榔梨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不是转包关系，曹卫没有合同依据，其主张权利缺乏基础，且结算依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曹卫即使主张权利，也应直接向发包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和利息。2.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曹卫，一审对工程量未作鉴定即直接将可能由曹卫自行填写的结算表作为采信依据错误。3.一审判决将曹卫起诉请求的发包方付款责任判决成连带责任超出诉讼请求。4.榔梨公司实际已向曹卫支付了3317598元工程款。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卫一审的诉讼请求，由曹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曹卫据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2.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从而错误适用了相关的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且因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结算时间的依据。4.若原合同可作为定案依据，则承包人应在要求付款前向付款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发包方有权拒付。5.本案工程实际受益人和实际履行人均为碧桂园凤凰酒店，若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则理应由发包方碧桂园凤凰酒店承担。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取了证人吴国军的证言，但未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即采信了该证言。碧桂园凤凰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卫一审的诉讼请求，由曹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曹卫据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2.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从而错误适用了相关的法律依据。3.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且因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结算时间的依据。4.若原合同可作为定案依据，则承包人应在要求付款前向付款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发包方有权拒付。二、一审法院以碧桂园凤凰酒店未书面申请鉴定为由认定碧桂园凤凰酒店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不符合程序要求，侵犯了碧桂园凤凰酒店的实体权利。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曹卫是否有权主张本案中的工程款；二、本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三、付款责任的承担。一、关于曹卫是否有权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榔梨公司在一审中一直辩称曹卫并非本案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因此提出上诉，但二审庭审中，榔梨公司已当庭认可，榔梨公司确已将本案工程交由曹卫实际施工，并已向曹卫支付了工程款。榔梨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方，自认其并未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交由曹卫施工完成，该工程的发包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虽均在上诉意见中质疑曹卫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该工程确已实际施工完毕，在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均无法举证证实存在其他施工人的情况下，榔梨公司的自认与曹卫诉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曹卫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曹卫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提出，认定曹卫系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经查，曹卫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榔梨公司达成协议，从榔梨公司转包施工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工程，该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曹卫所完成的工程已由碧桂园凤凰酒店接收使用，且在合理期限内碧桂园凤凰酒店未就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曹卫有权请求参照《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上述合同第三条虽约定合同暂定总价款1780000元，但同时又约定以实际完成的数量结算，开挖土方单价26元/立方米，回填土方单价16元/立方米。曹卫一审中提交的由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签章确认的《益阳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土方收方表》证实，曹卫完成的开挖土方为105293.54立方米，另曹卫所主张的关于回填土方工程量71735.97立方米，有计算方式及相关数据证明由来，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虽对上述工程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且经一、二审法院释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均明确表示放弃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曹卫所主张的上述工程量，并据此计算曹卫完成的工程价款为3885407.56元（105293.54×26元/立方米+71735.97×16元/立方米）并无不当，上述工程款扣除已支付的1246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639407.56元。榔梨公司提出曹卫未就其工程量完成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以及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提出曹卫承包工程的合同无效，且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曹卫无权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的上诉意见，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榔梨公司承接本案工程后，由曹卫持承包合同，组织人员、机械设备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榔梨公司作为与曹卫达成转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向曹卫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承担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榔梨公司二审中提出其已支付曹卫3317598元工程款，无需再另行支付，但榔梨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向曹卫支付的上述工程款系本案工程的工程款，且曹卫与榔梨公司除本案工程之外，的确另有转包合同存在，故榔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碧桂园凤凰酒店作为本案工程所有者与实际发包方，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作为在《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的单位以及该工程的实际管理者，均应当在本案施工合同中承担发包方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由碧桂园凤凰酒店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发包方的责任并无不当。碧桂园凤凰酒店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仅证实其向榔梨公司支付了1246000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均尚未支付，一审判决碧桂园凤凰酒店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就本案所余工程款项与榔梨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榔梨公司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提出，其无需向曹卫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上诉还提出，曹卫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发包方有权拒付工程款。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中，承包方的主要义务系依约组织施工，并将符合工程质量标准的施工成果交付发包方，而发包方的主要义务则为依约支付工程价款，而交付发票仅为承包方的附随义务之一。本案中，曹卫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组织人员对本案工程施工完毕，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多时，曹卫已完成其作为承包方的主要合同义务，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接受施工成果之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要求曹卫交付工程款发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但其仅以曹卫未交付发票为由即拒付工程余款2639407.5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榔梨公司、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60元，由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920元，由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920元，由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7920元。再审中，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据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据三、益阳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合格证。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碧桂园凤凰酒店，不是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曹卫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三份证据与本案的涉案工程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榔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利息计算从2015年开始没有依据，应该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计算。本院审查认为，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当事人虽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三份证据并不能推翻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曾存在混同经营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曾经存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混同经营的行为。2013年7月5日曹卫现场实际收方开挖土方量为38804.05立方米和9296.28立方米，原一、二审查明的当日开挖土方量为45757.95立方米和9296.28立方米，多计算了6953.9立方米，在计算实际回填总工程量时也多计算了6953.9立方米，以上属于计算错误，应予剔除。剔除后收方共计开挖土方量为98339.64立方米（105293.54立方米-6953.9立方米），实际回填总工程量为64782.05立方米（71735.95立方米-6953.9立方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是否向曹卫承担连带责任；二、承担责任的范围；三、本案诉讼费的收取是否适当。一、关于碧桂园房地产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是否向曹卫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榔梨公司以涉案工程承包人的名义与发包方碧桂园凤凰酒店签订《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编号：益项施合字（2013）第007号，涉案工程承包人是榔梨公司，该合同载明发包方名称系碧桂园凤凰酒店，但合同加盖的印章为“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益阳凤凰酒店挡土墙工程土方收方表》的建设单位一栏上也盖有“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工程专用章”的印章，而碧桂园凤凰酒店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实际权益人，并支付工程款，由此可知，涉案工程期间，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曾经存在混同经营行为，应共同对发包的涉案工程承担主体责任，故一、二审认定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并无不当。榔梨公司认为其与曹卫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榔梨公司对曹卫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由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不应对涉案工程款在未支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曹卫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榔梨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双方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但曹卫持有榔梨公司与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益阳碧桂园酒店挡土墙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请求按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计算执行，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数量按实际完成的数量结算，开挖土方单价为26元/立方米，回填土方单价16元/立方米，应以此作为工程款计算的依据。经核实，原一、二审认定的开挖土方为105293.54立方米，回填土方工程量为71735.97立方米计算错误，均多计算了6953.9立方米，应予剔除，剔除后曹卫对涉案工程实际开挖土方为98339.64立方米，回填土方工程量为64782.05立方米，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确认的工程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曹卫完成的工程价款经计算为3593343.44元（98339.64立方米×26元/立方米＋64782.05立方米×16元/立方米）。该款剔除已支付工程款1246000元，未付工程款应为2347343.44元。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工程量的认定错误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2347343.44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起始时间问题，因为一、二审均未判决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承担利息责任，其对不属于自己义务承担范围的内容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榔梨公司提出原一、二审判决由碧桂园凤凰酒店和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曹卫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仅要求两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已超出曹卫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支付责任的一种，曹卫请求两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已包含了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未超出曹卫的诉讼请求。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榔梨公司未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三、本案诉讼费的收取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二条，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别上诉的，按照上诉请求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同一方多人共同上诉的，只预交一份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上诉的，按照上诉请求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根据上述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根据单独提起上诉的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数额来交纳。本案中，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虽同为被告一方，但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起了上诉，案件受理费应按各自上诉请求数额进行交纳，二审法院根据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分别预收了27920元上诉费，最终判决结果为维持原判，因而二审法院确定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均在各自上诉请求数额内全额承担各自的上诉费正确，即本案二审可收取三份上诉费。但该三份上诉费的金额因再审改判减少了原审原告曹卫所得的工程款金额，从而导致当事人对一审诉讼费的负担发生了变化，而应相应减少。再审改判减少的292064.12元工程款的一审诉讼费应由曹卫负担。故榔梨公司、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应分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9元。综上所述，碧桂园凤凰酒店、碧桂园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湘09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长沙榔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曹卫工程款2347343.4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损失以2347343.4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益阳市碧桂园凤凰酒店有限公司、益阳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二）项中2347343.44元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曹卫负担2341元，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阳市碧桂园酒店有限公司、益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37元，由湖南长沙榔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益阳市碧桂园酒店有限公司、益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5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海鹰审 判 员 黄和平审 判 员 薛谷雨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雷志华书 记 员 苏 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