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力刚，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鹤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涛，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立刚与上诉人渠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立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判令渠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35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135万元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凭渠涛提供的一份《房产转让协议》就裁判渠涛与周立刚之间的房产买卖已经履行，直接从渠涛应支付给周立刚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人民币70万元，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显失公正。1.为了履行2017年4月28日周立刚与渠涛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全部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35万元。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当日渠涛与周立刚又签订了一份《房产转让协议》，将渠涛名下位于产出售给周立刚冲抵股权对价人民币70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65万元渠涛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下方用文字形式作出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上述事实显而易见，渠涛应于2017年12月31日履行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35万元，包括将产出售及更名至周立刚名下。但《房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时至今日，已相隔将近3年了，产人仍在渠涛名下。2.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渠涛针对周立刚的诉讼请求提出以下的抗辩理由：其一，渠涛认为周立刚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故意隐瞒出资不实之事，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请求原审法院撤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其二，渠涛认为周立刚转让给其的股权存在着第三人的权益，周立刚无权转让，渠涛与周立刚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周立刚的诉讼请求。渠涛的抗辩理由不论是主张行使撤销权还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足以证明渠涛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35万元的根本原因。3.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只能证明渠涛和周立刚在签订协议时双方有意向以出售产作价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但《房产转让协议》不等于《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房产交易中心有关不动产买卖的相关规定，必须签订符合房地产交易中心所规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按照房地产交易中心设定的房屋买卖程序办理相关手续才能进行房屋买卖。渠涛与周立刚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之后，在将近3年时间内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只能证明渠涛与周立刚都不同意房屋买卖。4.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其重要的法律特征就是对不动产是否拥有使用权、处置权及收益权，渠涛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所涉及到的产（产权证：徐房证云龙字第××号、土地证：徐土国用【2007]第09559号）仍在渠涛名下，渠涛仍拥有该处房产的使用权、处置权与收益权。《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如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未能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相关的房屋买卖手续是实现不了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就如周立刚与渠涛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后，周立刚与渠涛不共同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渠涛就不可能成为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渠涛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未办理过户认为该处房产已交付给周立刚。原审法院认为，不能以双方未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否认双方转让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的观点与渠涛的观点是极其错误的，是违背不动产交易规则。前者，渠涛只要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就是交付了该处房产实属荒唐至极。后者，原审法院认为渠涛与周立刚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及周立刚收取房租的事实，可以认定渠涛已将房屋交付周立刚，不能以双方未办理过房屋的产权过户就否定双方转让房屋买卖的事实。什么是房屋买卖的事实，房屋买卖是实践合同，只有将所出售的房产过户至周立刚名下，周立刚拥有该处房屋的所有权才是标志着该处房屋买卖事实成立。现在产仍在被上诉人渠涛名下，原审法院根据什么法律规定认定渠涛已将房产交付给周立刚了。至于原审法院以周立刚收取房租的事来推论被上诉人已将房产交付给上诉人，纯属无稽之谈。其一，周立刚从未委托渠涛将房屋出租给他人；其二，周立刚没有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及处置权；其三，周立刚也不知道渠涛以什么名义与谁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每月租费多少，周期长短；其四，从2017年4月28日签订《房产转让协议》至今已将近3年了，渠涛支付了多少租赁费给周立刚。渠涛辩称，1.根据渠涛与周立刚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周立刚保证并承诺对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已出资135万元，并享有20%的股权，渠涛基于对周立刚的信任与其签订了该协议。协议签订后，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否认周立刚足额出资，因此，周立刚以此主张股权转让款不具有合法的依据。2.渠涛已经将房屋交付给周立刚，且周立刚已实际占有，并享有处分、收益，双方又约定以70万元的对价折抵相应的转让款，双方是以物抵债，有周立刚的确认。至于是否办理产权过户，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该房抵付相应对价的事实。渠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立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立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立刚原认缴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出资额700万元，并持有所对应的20%的股份，2017年4月27日渠涛与周立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立刚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渠涛，同年4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周立刚所转让的股权实际出资135万元，加上一辆车，共计作价140万元。周立刚认缴但未出资的565万由渠涛按章程出资。上述协议证实周立刚已确认其实际出资为135万元，该确认对渠涛是一种保证和承诺，周立刚书写的所欠65万元股权转让款也是基于前述事实的真实性和其承诺。但自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提供的账目显示周立刚并未有135万元的出资，造成渠涛并未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接所对应的股权权利。因此，周立刚所转让的出资存在瑕疵，对渠涛有欺诈的行为。对于周立刚所转让的股权，其有义务对其所承诺的完整性、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2.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立刚股权转让存在欺诈行为，该行为自其提起本诉后渠涛经过向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核实才知道权利被受侵害，根据《合同法》第14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55条“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民法总则》第152条“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等法律规定，渠涛享有撤销权且权利并未丧失时效。周立刚作为出让股东明知其拟出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但故意未将该瑕疵因素告知作为受让人的渠涛，渠涛在交易当时亦不知瑕疵因素而与周立刚缔结合同的情形下，周立刚的行为构成《合同法》上的欺诈，瑕疵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认定为可变更或可撤销，受损害的受让人可依据《合同法》第54条、第55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综上所述，周立刚转让股权故意隐瞒事实，存在瑕疵，造成渠涛作出错误的判断，权益受到损害，应当予以撤销。周立刚没有证据反驳渠涛所提供的出资不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和认定，造成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渠涛不服该判提出上诉，请予以支持。周立刚辩称，渠涛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我们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渠涛于2016年6月29日成为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监事），所以在股权转让前应知道我方出资的实际情况，不存在我方有欺诈的行为。而且渠涛上诉第一条理由，“协议约定出资……”，办理工商登记的时间是2017年5月9日，渠涛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从此时间开始计算，渠涛称我方起诉时才知道权利受侵害与其陈述相矛盾。周立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告周力刚（甲方）与被告渠涛（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占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20%，即注册资金700万元。二、股权转让时甲方实际出资135万元，由乙方以140万元购买（多付的5万元为甲方出售其沪Ｋ×××××帕萨特领驭车款），于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付清。三、乙方受让股权的其他565万元注册资金，由乙方按照章程规定按时出资；四、本补充协议与《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周力刚与被告渠涛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渠涛将其拥有全部产权的复兴北路金凯龙大厦1-1909号房产（产权证：徐房证云龙字第60515，土地证号：徐土国用（2007）第09559号）出售给原告，被告房屋价值70万元，折抵原告债权的款项；债权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被告为原告办理房产及土地证变更手续，产生的税费由原告负担。被告渠涛亲笔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下方书写：本人欠周力刚股权转让金65万元，承诺12月31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后被告渠涛又将该其所有的（包括受让原告的股权）股权转让给他人；被告也将房屋交付原告，房屋租金由原告收取，但原、被告未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属有效协议。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将股权转让给被告的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原告收取房租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已将房屋交付原告，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款条可以看出，原告也认可了被告房屋抵款70万元的事实。故不能以双方未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否认双方转让房屋的事实，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65万元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在原告起诉要求其支付转让款时提出原告有欺诈行为，因超出了申请撤销的除驳期间，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渠涛支付原告周力刚股权转让款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力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30元减半收取9，015元，原告周力刚负担3，865元，被告渠涛负担5，15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周立刚与渠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35万元。对于该13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其中70万元，周立刚与渠涛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渠涛名下价值70万元的房产出售给周立刚，折抵70万元；其余65万元，渠涛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下方书写：本人欠周立刚股权转让金陆拾伍万元整，承诺12月31日前付清。根据上述房产转让协议、渠涛在一审中举证的周立刚收取房租的证据以及渠涛向周立刚承诺欠股权转让金6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渠涛已将房屋交付周立刚，并且周立刚认可以房屋抵款70万元的事实。双方虽未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不影响双方以房屋折抵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周立刚可依据房产转让协议要求渠涛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判决渠涛支付周立刚股权转让款6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周立刚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渠涛上诉称，周立刚并未有135万元的出资，其转让股权故意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周立刚提供的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渠涛在2016年6月29日成为该公司股东，而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发生在2017年4月28日，作为山东银电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股权转让时，渠涛应知悉周立刚的出资情况，其在周立刚其起诉要求其支付转让款时提出周立刚有欺诈行为，超出了申请撤销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渠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立刚与渠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周立刚负担9，015元，由渠涛负担9，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金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