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志萍，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明，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国智，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鸣（系李国智之妻），女，1961年12月21日，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冉，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志萍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志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3．判令李国智赔偿各种损失费100万元；4．判令李国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却未在三个月内审结；2．双方签订合同是韩志萍将50%产权卖给李国智，剩余的50%产权韩志萍曾要求李国智购买并过户，未能履行的原因系李国智当时不同意履行，因此为李国智违约在先。合同自2004年签订后一直未能过户，李国智也不起诉韩志萍，现也无证据证明李国智找过韩志萍要求购买剩余50%产权并过户，因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因李国智违约而解除。3.关于100万赔偿问题，系因涉案房屋登记在韩志萍名下，导致购买第二套房受限、拆迁补偿受影响、儿子精神受到影响等。李国智辩称，涉案房屋由李国智占有使用至今，之所以没有向工商银行购买产权办理过户，是因为李国智的爱人李桂鸣当时查出患有癌症，故未来得及处理购买产权等事宜。但当李国智爱人出院后，在2005年12月底或2006年初就及时要求韩志萍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韩志萍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直至2019年1月李国智发现韩志萍以原房本丢失为由在天津市北辰区房管局办理相关的挂失手续。韩志萍自2005年底拒绝办理相关手续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为了反悔双方2004年6月签订的买卖协议，故不同意解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另，韩志萍未能就其100万损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驳回韩志萍的全部诉讼请求。韩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志萍与李国智于2004年6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李国智立即返还韩志萍位于天津市房产；3．李国智赔偿韩志萍经济损失100万元；4．李国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李国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韩志萍与李国智于2004年6月9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李国智依据上述协议配合韩志萍履行过户手续，过户的费用由李国智承担，涉案房屋买产权费用18,097元由李国智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志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22日，韩志萍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天津分行）取得坐落于北辰区房屋的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为××××××。2004年6月9日，韩志萍（卖房人）与李国智（买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韩志萍愿以98000元将××房屋（坐落于宜白路国××小区××楼7门）卖给李国智，此房屋今后办理过户手续时，韩志萍必须协助李国智办理过户手续，但费用由李国智承担等内容。当日，在工商银行黄纬路储蓄所大厅内，韩志萍把上述不动产权证交付给李国智，李国智给付韩志萍98000元；此前韩志萍已将房子钥匙交付给了李国智。2018年12月26日，天津市国土房管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在网站上刊登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遗失（灭失）声明，上载，韩志萍因保管不善，将××××号产权证书遗失（灭失），根据《天津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补发，现声明该产权证书作废，声明人韩志萍。2019年4月，韩志萍与工行天津分行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上载“工行天津分行将坐落在本市××××房屋，建筑面积38.23平方米，出售给韩志萍，应售房价款金额为17,918元，由韩志萍一次性付清并按规定交纳房价1%的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179元；韩志萍合计应付金额壹万捌仟零玖拾柒元整；韩志萍购买后享有该房屋的全部产权”等内容。《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评估表》，上载涉案202房屋成本价1,380元/平方米，房屋建成年份1994年，折扣年限20%，应售房价17,918元，应交1%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179元，合计应收房价总额为18,097元，韩志萍随即交付了此款。2019年4月5日，工行天津分行向北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提出申请，上载：“国宜里部分房屋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与职工合作建房，由单位与职工各执50%产权，我单位与部分职工于2005年9月底依据工银津办发（2005）337号文件办理产权续购手续，现有韩志萍1名职工申请办理产权续购手续购买单位所占50%产权变为个人私产，请贵局继续执行2005年9月21日下发的工银津办发（2005）337号文件办理产权续购相关手续”。2019年5月7日，韩志萍取得涉案202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编号为津（2019）北辰区不动产权第××××1号，单独所有。庭审中，韩志萍称，因为是单位给老职工福利，其于1997年3月26日支出7650元购买的涉案202房屋50%产权，福利是指不需要在向单位交房钱，而另外50%产权，单位是不卖的。庭审中，李国智称涉案202房屋从2004年6月购买居住其中，于2018年借给亲戚使用后继续居住使用。庭审中，就李国智称在2005年12月底或者2006年初向韩志萍要求办理涉诉202房屋的过户等相关手续，韩志萍不予认可。韩志萍称，2005年底韩志萍找李国智要求买房办理过户，从2005年10月开始至2005年年底，一直用电话催促李国智来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李国智以房价贵为由不买产权，还说房子能直接到李国智名下才同意办理房屋的手续，故未办成；李国智说产权证丢了，所以客观上就买不了产权了，之后韩志萍未再催过李国智来买产权，直到2018年6月发现限购的事情。李国智称，韩志萍在2005年10月左右找过李国智两次，其所述李国智不去办过户的理由不属实，不存在李国智说产权证丢了的事实；在2018年6月之前，韩志萍未找过李国智，只是李国智通过电话方式在找韩志萍要求买产权办理过户。上述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韩志萍称，韩志萍丈夫张迅名下有一套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房屋，加上202房屋，已符合限购政策，不能购买第三套了，故韩志萍才买的另一半50%的产权并补房本，即：2018年12月26日在北辰不动产登记中心以房产证丢失为由，补的房产证，但是未领，买了产权后，于2019年4月直接领的100%产权证；期间，李国智在2019年1月28日联系韩志萍停止挂失，韩志萍未停止，如果停止了，韩志萍将拿李国智没有任何办法。庭审中，韩志萍称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赔偿损失100万元的计算依据为：韩志萍于2018年要给儿子张连泉买婚房时，因为限购未买成，如果买成了，二者中间的差价有50万；另外因不能购房，张连泉没房结婚故没有对象，导致张连泉产生了精神损失价值50万，而且韩志萍见状，心情不好受，由于比较坚强故没有什么事。2005年11月28日至12月9日，李国智的妻子李桂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四医院因甲状腺肿物待查住院治疗。2005年-2018年，李国智每年交纳涉案202房屋的供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韩志萍与李国智2004年6月9日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于2004年6月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李国智是否应当向韩志萍返还涉案202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三、韩志萍是否应当配合李国智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以及是否应当向韩志萍支付18,097元。对此，分析如下：一、双方于2004年6月9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庭审中，韩志萍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而李国智主张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首先，李国智已按《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给付了韩志萍购房款98,000元并自2004年6月占有使用涉案202房屋至今。其次，庭审已查明，2004年6月9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韩志萍和工行天津分行共有涉案202房屋，对此，双方是明知的。再次，庭审中，李国智同意并主张向韩志萍支付韩志萍于2019年4月向工行天津分行购买50%产权时所支出的18,097元。最后，韩志萍已于2019年5月7日取得了涉案202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房屋买卖协议》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障碍，现李国智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韩志萍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应予以支持。关于韩志萍称李国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今，始终不和其一起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以及购买剩余的工行天津分行所有的50%产权，故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李国智不予认可。现李国智已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合同，韩志萍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李国智是否应当向韩志萍返还涉案202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如前所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则韩志萍要求返还涉案202房屋，已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韩志萍主张李国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一节，李国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韩志萍称此100万元的计算过程为：李国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今，始终不和韩志萍一起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以及购买剩余的工行天津分行所有的50%产权，致韩志萍于2018年要给儿子张连泉买婚房时，因限购未买成，如果买成了，二者中间差价有50万；另外因不能购房，张连泉没房结婚故没有对象，导致张连泉产生的精神损失，价值50万，而且韩志萍见状，心情不好受，由于比较坚强故没有什么事。一审法院认为，韩志萍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韩志萍是否应当配合李国智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以及是否应当向韩志萍支付18,097元。双方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应继续履行，李国智应将18,097元给付韩志萍，韩志萍亦应依约协助李国智办理相关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综上，因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国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韩志萍款项18097元；二、韩志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国智将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李国智名下，过户所需全部税费由李国智负担；三、驳回韩志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韩志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元，韩志萍负担40元，李国智负担1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韩志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李国智及其妻子李桂鸣2004年及以后年度申请低保的材料、领取低保补助款项的明细，以及领取类似补助的明细。律师调查令回执对不能提供上述材料的原因处写有“由于该人早在2010年停发低保，此人办理低保时提供的情况档案已按区民政局要求进行销毁，无法提供。经办人：杨振滨”，但未有任何相关部门盖章。韩志萍认可该回执内容真实性。李国智质证认为因律师调查令（回执）没有盖章，且与李国智情况不符，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合同不解除，是否应当在李国智向韩志萍支付18,097元后，由韩志萍协助李国智办理涉案房屋过户。2．李国智是否应当支付韩志萍损失以及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韩志萍与李国智于2004年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该合同，李国智交付了房款，韩志萍交付了房屋钥匙及房本，李国智一直占有使用房屋。合同同时约定“此房屋今后办理过户手续时，韩志萍必须协助李国智办理过户手续，但费用由李国智承担”。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2005年工行天津分行可以出售单位持有的50%产权的当时，如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则由韩志萍向工行天津分行申请购买剩余50%产权，待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后，再过户给李国智，此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李国智支付。现双方对于长期未购买房屋剩余产权的原因各执一词，均将原因归结于对方。韩志萍要求解除合同，应当对李国智明确表示过拒绝购买剩余50%产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房款支付情况、原始房本持有情况、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等，一审法院驳回韩志萍关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房屋的诉请，并判决在李国智给付韩志萍18,097元购买产权的费用后，由韩志萍配合办理后续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韩志萍主张其损失主要包括因限购再买房受影响、拆迁补偿受影响、其儿子和自己身心受影响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驳回韩志萍该项诉讼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韩志萍有新证据证明本案所主张损失或因履行房屋买卖协议有其他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韩志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韩志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