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冲，男，197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王阳，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西二路21号-C。法定代表人：张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云、曹殿卫，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云海，男，197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原审被告：姜涛，男，197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王昕，女，197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王冲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云海、姜涛、王昕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冲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冲不是案涉车辆的买受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李云海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能向李云海主张还款。王冲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作出愿承担责任的追认，原审法院仅凭录音证据即认定上诉人是案涉车辆购买人，从而判王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仅凭录音、利害关系人陈述、上诉人曾支付预付款和用案涉车辆抵押贷款的事实就推断上诉人是买车人缺乏有力证据。其中录音证据，须以合法手段取得、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无疑点，其证明力本身很低；与其相佐证的当事人陈述因陈述人与本案有利益冲突，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虽曾联系他人支付购车款，但这一付款行为不等同于有购车的意思表示；用案涉车辆抵押贷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推定上诉人是一方购车主体。3.李云海在一审庭审时曾说明，车辆抵押借款是用于交纳其经营的汽车公司租赁场地费用，上诉人未从该公司分过利润，只是作为借款人，如果又让上诉人还借款，又让上诉人还车款，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经姜涛介绍，李云海和王冲一起参与了案涉车辆的购买过程，共同达成了购买合意，被催要购车余款时，也是王冲、李云海、姜涛共同出面协商谈判的，王冲表示会积极筹款支付，已付的10万元车款是由王冲支付的。对于购车过程，李云海、姜涛在一审均予以证实，并对为何没以王冲名义购车作出合理解释。2.王冲和李云海共同经营一家汽车公司，车辆抵押借款就是用于汽车公司经营所需，足以证明王冲是共同买车人。原审被告李云海述称，其与王冲是合伙关系，王冲付购车预付款不是为了帮助李云海，而是二人共同买车，用车辆抵押借款来支付场地租金。原审被告姜涛同意李云海陈述内容。原审被告王昕述称其未参与买车，与其无关。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云海、王昕、王冲共同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00万元；2、被告李云海、王昕、王冲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被告姜涛对上述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5日，原告亿众公司与被告李云海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李云海向原告亿众公司购买型号为SLT5040XSWEH、车身颜色黑、座椅颜色红、材质超纤皮、发动机号272979H1002499、车架号WD3YE4A64GP252165车一辆，品牌、制造商、出厂日期均标注“款付添加”；车辆价款110万元，签订合同时付定金15万元，余款95万元于4月27日付清；车辆交付时间2018年4月28日；逾期支付价款，每逾期一日按车辆价款的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姜涛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签名。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野、被告李云海、被告姜涛均陈述签订该合同时被告王冲在场，被告王冲称“自己身上不干净，事太多，让被告李云海代其签字，被告王冲都承认”。被告王冲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冲联络他人向原告支付10万元，原告交付车辆。2018年7月，原告与被告李云海就余款给付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变更，约定李云海于2018年7月底之前分三期偿还余款100万元，逾期补偿利息，被告姜涛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19年1月18日，被告李云海确认上述合同价款余款100万元未付，被告姜涛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19年1月24日，被告李云海向原告支付3万元，同年1月28日支付2万元。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22日录音资料中被告王冲曾作如下陈述：“等瓜子这面，看看钱什么时候到，也就一两天了。到完了后先解决一部分，剩下的看怎么解决”、“38万不可能，能保30就不错了”、“他们买这个车的时候，签手续那天，我打了9200把钱交了，去年我给了10万”、“等钱回来，我一分不会留的”、“正常5月末肯定还款，结果贷款也停了”。原告提供的2019年9月20日录音资料中被告王冲曾作如下陈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不是没钱吧，但怎么都得把这个事解决”、“这事，进来（钱）就给”、“租金收益给你”、“这个事我一直都认，王冲我说过不认了吗”、“对，这背后不都是我在忙活吗”、“没问题，我现在就是要全盘解决这个问题”。诉讼中，被告王冲、李云海一致确认，涉案车辆用于抵押借款80万元，借款人是被告王冲，担保人是被告李云海。另查，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是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李云海，被告李云海应当给付购车款。关于拖欠购车款金额，扣除已支付预付款10万元及合同签订后被告李云海支付的5万元，尚欠购车款95万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按照原告与被告李云海于2018年7月达成的“被告李云海应于2018年7月底之前付清余款，逾期补偿利息”之约定，原告与被告李云海已就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故利息应以欠付购车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要求以合同价款11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姜涛是否承担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被告姜涛于2019年1月18日仍以担保人身份在《汽车销售合同》中签字确认，系其同意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诉至法院，系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故被告姜涛对上述欠款债务本息的偿还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王昕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订立虽然是发生在被告李云海与被告王昕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王昕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字，被告王昕事后亦未予追认，且该车辆并未用于被告李云海与被告王昕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昕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冲虽未在《汽车销售合同》中签字，但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结合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野、被告李云海、姜涛的陈述，以及购车时被告王冲联络他人支付预付款、购车后用该车抵押借款以及在原告法定代表人讨要欠款时被告王冲同意付款的事实，足以证实被告王冲系涉案车辆的购买人之一，应当与被告李云海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故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云海、被告王冲共同给付原告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购车款9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9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姜涛对前述第一项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36元，由原告大连亿众汽车改装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被告李云海、王冲、姜涛共同负担19,286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王冲是否为车辆共同买受人，应否对尚欠车款承担给付义务是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王冲支付10万元首付车款，多次电话中承诺给付购车余款，其用案涉车辆抵押借款80万元，用于支付其与李云海合伙经营的汽车公司，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王冲参与了购车谈判、还款协商等全过程，故一审据此认定王冲是车辆共同买受人并无不当，王冲应对剩余车款与李云海负共同给付义务，并承担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至于本案一审的若干份证据，虽任何一份单独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冲是共同买车人的事实，但多份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力较强，能够证明王冲是车辆共同买受人的事实。王冲虽提出抗辩，但未能提供有力的反驳证据，其所述内容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上诉人王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