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华，女，195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光明日报天津办事处保健站退休医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齐，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津港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津生，男，194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徐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小齐、原审被告赵津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小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小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只陈述了徐丽华的户籍变动情况，没有查明徐丽华户口变动的原因，徐丽华有证据证明所有的迁户手续都是周小齐擅自经办的，是为了配合其女儿被收养的事宜。诉争房屋一直由徐丽华的单位代为管理，该事实有徐丽华单位出具的证明给予证实，对于此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周小齐提交证据《房屋买卖协议》上所记载的时间，当时周小齐知道赵津生与徐丽华已经离婚，赵津生没有权利处分徐丽华的财产，该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徐丽华提交的《收养公证》和周小齐在第一次开庭时的庭审笔录证明周小齐当时就知道徐丽华和赵律生已经离婚。一审法院认定徐丽华每次回国未到诉争房屋进行过查看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房屋由徐丽华的单位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小齐的诉讼请求不在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已经驳回过一次，此次诉讼属于一事二理。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在审理过程当中，双方当事人都提交了证据，也进行了质证，但是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中却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只字不提，最后只说了一句采信周小齐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侵犯了徐丽华的权益。周小齐辩称，不同意徐丽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表见代理是在签订合同时对于相对方不具有代理权是不知情的即可，事后知道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自合同签订至今已近二十年，争议房产一直由周小齐使用，也足额缴纳租金，周小齐的证人可以证明二十年周小齐对于房产居住使用。对于徐丽华陈述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意见，周小齐认为并非是变更承租人，仅仅是确认合同效力，应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赵津生未出庭。周小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小齐与徐丽华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徐丽华、赵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丽华与赵津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登记结婚，1998年5月14日在美国离婚，2005年3月29日在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2月在美国离婚。双方均未在中国申请承认外国法院的离婚判决。2002年2月17日，徐丽华出境，2004年10月18日，徐丽华入境。1994年10月18日，徐丽华与河东区房管站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徐丽华出资购买诉争房屋使用权。购房协议中有徐丽华的签字和加盖的人名章。徐丽华户籍变动情况:1995年7月19日由松鹤里35号院50号搬到松鹤里22号院1号，2005年1月9日迁入卫国道秀丽园18号楼4门203号，2005年4月7日迁入卫国道秀丽园16号楼1-401号，2008年10月30日迁入卫国道秀丽园18号楼4-203号。2005年3月1日的收养登记证上记载“赵津生和徐丽华申请收养其表弟周小齐之女周志悦为养女”，赵津生和周小齐的住址处手写为天津市河东区院。周小齐提交一份名称是“房屋买卖协意”的材料，内容是：今有徐丽华坐落于河东区平米（院面积39.9平米）经双方协商壹拾柒万元（17.0000万元）卖给周小齐。从今起此房权归周小齐所有。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已付清）如反悔将接受全部法律责任。买方周小齐签字，卖方，加盖徐丽华印章，2002年5月22日。上述材料所有字迹为周小齐手写。周小齐称当时赵津生将房屋承租合同交付自己。在2016年8月11日，周小齐补交了诉争房屋自1996年7月至2016年8月的房屋租金。周小齐和徐丽华手中各自持有一份房管站出具的房屋租赁合同。现房管站已经由春华房管站接管，在档案交接中没有相关信息。徐丽华手中持有一份诉争房屋的《天津市公有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房屋坐落河东区松鹤里，计租面积145.26，起租日期1994年11月1日，合同条文中承租人处写有徐丽华名字，盖有天津市河东区房产管理所印章和徐丽华人名章。周小齐手中持有一份诉争房屋的《天津市公有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房屋坐落河东区鲁山××××号院，计租面积185.12，1995年6月1日立，盖有天津市河东区房管站房地业务专用章和徐丽华人名章。春华房管站向徐丽华出具说明一份，内容：“证明--我春华房管站管界非住宅地址河东区松鹤里居委会，付食综合商场，承租人徐丽华，计租面积为164.96平方米。特此证明（此证明仅限办理拆迁使用）。春华房管站，2019年4月11日。”经一审法院到天津市河东区春华房管站核实，两本房屋租赁合同都是原房管站出具。现情况是：诉争房屋由原归房管站管理转移至春华房管站管理。另查，根据天津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调取的记录显示，赵津生于2014年5月8日出境前往美国至第一次庭审时间未有入境记录。再查，周小齐曾起诉徐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徐丽华协助其办理诉争房屋承租人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公产房屋，且已列入拆迁范围，变更承租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因此出具（2018）津0102民初31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周小齐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天津市公有住宅房屋租金收据显示2016年8月补交了诉争房屋自1996年的房屋租金共计55627.9元。赵津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房屋买卖协意”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小齐与赵津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未办理诉争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但并不因此影响其效力。关于徐丽华的抗辩理由，首先，本案并非共有住房变更承租人案件，仅确认合同效力，故不属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因直管公产房屋租赁产生争议案件受理问题的审判委员会纪要》中规定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次，关于周小齐曾起诉徐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一样，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再次，“房屋买卖协意”形成是在2002年5月，在至今较长时间内，各方均未对其提出异议。徐丽华辩称签订“房屋买卖协意”期间其在国外，与赵津生也已经离婚，赵津生没有收款记录，不应认定其有效，对此徐丽华未提交证据证实赵津生与周小齐存在恶意串通或周小齐明知或应知未经徐丽华同意以及其存在重大过失的事实。徐丽华与赵津生两次在美国离婚，对于涉诉房屋问题在离婚判决翻译件中未有体现，即便原件有体现，外国法院判决也未经我国法院承认、执行，徐丽华每次回国亦未到诉争房屋进行过查看，不知房屋由他人居住，故徐丽华主张其对“房屋买卖协意”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法院难以采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具有平等的处分权。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徐丽华虽然未在“房屋买卖协意”上签字，但是上面有其印章，在1994年10月18日徐丽华与河东区房管站签订购房协议上、徐丽华手中的《天津市公有房屋租赁合同》上也有其印章，可见徐丽华曾经有过在合同中盖印章的情况。且其与赵津生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亦不经常回诉争房屋内居住，不论双方是否解除婚姻关系，在婚姻关系当事人未将相关情况进行告知的情况下，周小齐对徐丽华与赵津生之间的婚姻及财产情况不可能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徐丽华与赵津生原系夫妻关系。本案涉诉协议签订时，赵津生向周小齐出示了诉争房屋的房产证、钥匙和徐丽华的印章，并在周小齐支付购房款后将房屋租赁合同、钥匙交付周小齐。作为诉争房屋的买受人，周小齐有理由相信赵津生取得了处分诉争房屋的代理权。赵津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同时，徐丽华在涉诉协议签订后多次回国，并认可其与赵津生于2005年在天津市河东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离婚，但截至2015年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徐丽华未对诉争房屋进行查看，未对周小齐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亦未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徐丽华关于其对诉争房屋买卖行为不知情的主张，不予采信。周小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津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周小齐与徐丽华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协意”）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由徐丽华负担。二审中，徐丽华提交房屋委托出租协议，证明该协议是在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之后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为徐丽华，保存在徐丽华处，以此来印证周小齐的转让协议无效不真实。周小齐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房屋自2002年5月交付周小齐至今没有办理变更承租人，如果对外出租以徐丽华名义不足为奇，不能证明待证事项，二十年来一直由周小齐出租收取租金。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徐丽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周小齐、赵津生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小齐诉请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效力，虽涉及的是公产房的承租权，但亦在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在赵津生未出庭的情况下，通过周小齐持有案涉房屋《天津市公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转让协议》及加盖有徐丽华个人印章，结合证人证言，《房屋转让协议》为周小齐与赵津生经手签订为高度盖然性。《房屋转让协议》签订时，徐丽华身在国外，赵津生处分诉争房屋，周小齐在看到诉争房屋的《天津市公有房屋租赁合同》、钥匙、徐丽华的个人印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赵津生取得了处分诉争房屋的代理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赵津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周小齐诉请对《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涉诉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