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1层1-1室。经营者：刘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男，该酒吧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鹏，男，该酒吧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男，汉族，1995年5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陈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力退还上诉人合作诚意金人民币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被上诉人的离职期间的补偿金，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约定，1万元确系双方合作诚意金。企业向个人支付诚意金是为了双方能够更好的合作，这是企业诚意的表现以及对相对方的信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双方理应遵守合同，受合同约束。1万诚意金数额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个人能力和签约时的承诺来决定的，承诺业绩越高则上诉人支付的诚意金越多。被上诉人承诺能做出50万的业绩才有1万元的诚意金。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上诉人独家合作，完成50万元的业绩。根据行业规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将业绩任务完成，诚意金的目的才达到，收取的诚意金可以不退还。但是，被上诉人中途离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造成根本性违约，理应退还1万元诚意金，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签约日期与品鉴酒吧开业日期有四个月的差距，认定1万元系对被上诉人的离职补偿金，属于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放弃陈述权利，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了酒吧的筹备和该款项系生活补助，也没有提交任何补助标准，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补偿金，是严重的实体认定错误。第二、从合同内容上讲，合同没有规定被上诉人必须签订合同后就离开原单位来参加酒吧筹备工作，也没有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支付生活补助的义务。相反，合同明确表明1万元是诚意金，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做出认定。第三、从生活常理上讲，合作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互相不了解，签完合同当天就向合作相对方支付1万元补偿金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被上诉人的离职期间的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力未答辩。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陈力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2、判令陈力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1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18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4,960元，后续利息以诚意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力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50,000元；4、判令陈力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品鉴酒吧（甲方）与陈力（乙方）签订了《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巨资装修品鉴酒吧，支付合作诚意金10,000元给乙方，此款在2017年4月18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500,000元；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5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乙方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并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18日，品鉴酒吧向陈力转账10,000元。陈力于2017年4月起在品鉴酒吧销售酒水，同年12月离职。另查明，品鉴酒吧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17日，酒吧正式开张营业。2017年10月底引进了新的管理层合作团队，换了一个招牌进行经营，名字从“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变成“维多利亚酒吧”。苏格系品鉴酒吧店长，许爱国系当时品鉴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品鉴酒吧认可许爱国收到的退款系退还的诚意金，且品鉴酒吧亦认可部分由苏格招的人员退款系先退给苏格，然后由苏格转给许爱国。一审法院认为，《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陈力未完成合作任务即已从品鉴酒吧离开，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陈力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陈力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为品鉴酒吧向陈力支付诚意金10,000元，但是结合品鉴酒吧与陈力在2016年12月即签订了独家合作的合作协议，但直至2017年4月品鉴酒吧才营业的事实，可以确定品鉴酒吧向陈力支付的10,000元诚意金实质上系对其在上述品鉴酒吧未开业期间无法工作的补偿金。故品鉴酒吧要求陈力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陈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陈力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10%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陈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于品鉴酒吧要求陈力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品鉴酒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陈力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品鉴酒吧负担。二审中，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品鉴酒吧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力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中既未就诚意金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亦未就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作出约定，而仅约定“乙方（即陈力）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故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诚意金系品鉴酒吧为体现邀约诚意而支付的对价，诚意金一旦付出，接受方只要应邀签约，原则上即无须承担退还义务，即便后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亦不应影响该诚意金的性质及归属。因此，在退还诚意金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之下，品鉴酒吧要求陈力退还诚意金，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依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负有支付诚意金并提供销售场所的义务，陈力负有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销售业绩的义务，若陈力违约则应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现品鉴酒吧以陈力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提前离职为由，要求陈力承担支付诚意金利息的违约责任。陈力完成业绩、获取提成款均高度依赖营业场所即品鉴酒吧的正常存续，基于酒吧行业的特殊性，就违约事实的认定，不能仅以陈力在合作期限内离职作为唯一判断依据。品鉴酒吧应就其向陈力提供了销售场所、完成业绩的适当条件及陈力存在违约行为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品鉴酒吧未举证证明前述事实，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品鉴酒吧关于陈力向其返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