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永，女，汉族，1973年2月19日生，文盲，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卯玉成，男，汉族，1967年12月11日生，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兴发，男，汉族，1960年11月22日生，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上诉人寇永因与被上诉人卯玉成潘兴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寇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卯玉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卯玉成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卯玉成所流转给上诉人的承包地系被上诉人潘兴发合法转让的承包地，转让土地后，上诉人的户口已经冒水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迁至冒水村营科组，在上诉人拟将调换土地的少部分办为宅基地，向冒水村村民委员会提交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申请，冒水村民委员会已同意并签字盖章，冒水村村民委员会已以其行为表明对上诉人与卯玉成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表示同意，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卯玉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原判认定为无效错误。2、虽然在合同上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土地使用权永久归上诉人，但之后在办理户口迁移时上诉人已口头表示承包期以国家法律政策规定为准，该约定不导致合同无效。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卯玉成转让土地，已经被上诉人潘兴发的书面同意，转让行为并未违反《农村土地流转管理办法》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4、被上诉人卯玉成提交的其与潘兴发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伪造的，原判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并据此认定2006年6月24日争议之地转包给卯玉成后仍然是耕地，并未作宅基地使用，认定事实错误。5、被上诉人卯玉成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返还上诉人的土地转让金，原判判决卯玉成返还上诉人土地转让金，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卯玉成答辩称：1、答辩人卯玉成并非具有稳定收入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上诉人作为受让方，受让该土地的目的是用作非农用地，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卯玉成之间转让土地的行为无效。2、答辩人卯玉成与原审第三人潘兴发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受让方并未改变土地用途，并已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兴发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卯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卯玉成与寇永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寇永退还被上诉人卯玉成1692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诉讼费用由寇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卯玉成系威宁县××水村营科组村民，被告寇永从外乡镇于2007年12月14日迁到金钟镇冒水村龙井组居住，2006年元月二十四日原告卯玉成以其弟卯七斤的名义与第三人潘兴发签订了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实为卯玉成为受让人，第三人潘兴发将自己位于冒水村龙井组十四公里处威水公路左侧的承包土地转让给卯玉成作为宅基地使用，转让面积为1500平方米，转让金额为310068元。第三人潘兴发与原告卯玉成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07年11月18日，原告卯玉成与被告寇永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原告自愿把威水公路旁（十四公里处即受让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寇永使用，协议中注明了土地四至界限及转让金额460000元。2007年12月8日，被告拟将该土地办为宅基地，向冒水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申请，2007年12月28日被告寇永办理契税完税凭证，2015年5月20日原告卯玉成与第三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了2006年6月24日转包给卯玉成后仍然是耕地，所以并未作宅基地使用。因原协议打印错误，把卯玉成打印成其胞弟卯七斤。2016年3月31日，被告寇永又将该土地转让给云南省宣威市人蔡定果，2016年6月8日经本院立案受理后确认了寇永与蔡定果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了土地转让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卯玉成虽然在与第三人潘兴发之间签订的协议上受让人是其胞弟卯七斤，但从协议上的签名及捺印是卯玉成，通过与第三人的补充协议能够认定2006年的土地受让人是卯玉成，通过冒水村民委员会的确认，虽然原来的转让协议不具备合法的要件，但通过村民委员会确认后，卯玉成与第三人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可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从始至终也没有改变土地的用途，故卯玉成取得了位于金钟镇××水村××十四公里处的土地承包使用权。2007年11月18日，原告将受让的土地转让给被告寇永，其行为属于无效行为。首先，2007年12月14日从外地迁入金钟镇冒水村龙井组，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属于金钟镇冒水村村民，违反了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可以进行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其次，从实际情况看，双方已未经村委会认可和同意，也未经原土地承包人潘兴发同意，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存在过错，致使签订了无效土地转让协议，应承担一半的责任。原告收到的460000元，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明显返还数额，可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的一半予以返还，即460000元×6%÷2=124200元。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因双方的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没有法律的约束力，应以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协议无效的时间开始起算，故此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卯玉成与被告寇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寇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卯玉成位于金钟镇××水村××十四公里处的承包土地使用权；三、由原告卯玉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寇永土地转让金460000元，并按年利息6%支付2007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占用资金补偿费124200元。案件诉讼费8200元，原告卯玉成及寇永各承担4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寇永提供冒水村委会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冒水村委会未加盖过任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方面的公章，潘兴发转让土地给卯玉成的行为未经冒水村委会同意。证人苏某出庭证实其个人未加盖过该类公章，但其他村干部是否加盖过，其不知情。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村干苏某在2015年未加盖过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印章，但不能否认其他村干部未加盖过类似印章，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查明，卯玉成与寇永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后，2007年12月8日，寇永申请将转让所得的部分土地申请办理宅基地使用证，冒水村委会于2008年1月2日在申请书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报批。”的意见，并加盖了印章。2008年3月16日，威宁县国土资源局金钟国土地资源所同意对寇永申请的宅基地报批。2007年12月28日，寇永交付了耕地占用税8460元，契税2580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卯玉成与寇永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双方争议的位于冒水村龙井组十四公里处威水公路左侧的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属于被上诉人潘兴发所有，2006年6月24日，潘兴发在发包方冒水村委会的同意下，将争议之地转让给卯玉成，卯玉成取得了争议之地的承包经营权。2007年11月18日，卯玉成与寇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将争议之地转让给寇永，在签订协议时，寇永属于威宁县羊街镇村民，其与卯玉成之间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在签订合同时，卯玉成与寇永双方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但在合同签订后，寇永于2007年12月14日将户口迁到金钟镇冒水村龙井组，这时，双方之间符合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因未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而未生效。关于双方转让土地的行为是否经发包方同意的问题。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寇永在转让所得的部分土地上申请宅基地，冒水村委会已同意并报有关部门审批，冒水村委会已以其行为对双方转让争议土地的行为表示同意。关于卯玉成是否符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条件的问题，卯玉成在迁至金钟镇冒水村前，属威宁县炉山镇尖山村冒家组村民，有家庭承包土地，在迁至威宁县××水村后，其拥有的承包地并未被收回，是其交由家里兄弟耕种管理，用于转让的争议之地，是其用30余万元向潘兴发转让所得，其并不依靠该地作为自己的基本生活来源，将争议之地转让给寇永，其仍可依靠原家庭承包地作为稳定的收入来源，卯玉成符合转让土地的主体条件。 综上，卯玉成与寇永之间转让争议之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合法有效，上诉人寇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卯玉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共计16400元，由被上诉人卯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