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圣龙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意达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52464145D。法定代表人：王国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03623773X。法定代表人：周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圣龙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圣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481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表见代理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龙海多次确认范东平是挂靠龙海公司的，收料员范小平也在龙海集团关于机构设置及职务任职的通知上名列其中，周全平使用的龙海公司椭圆形印章也多次在行政单位出现且多次使用，上述事实和证据完全可以认定上述人员的行为对外代表的是职务行为，也就是说上述人员代表的都是龙海公司的行为，而非表见代理；退一步讲，即使是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债务人不需承担利息或者违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关于运费问题，运费是从溧阳把租赁标的物搬运至蚌埠，又从蚌埠搬回溧阳，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且双方合同都有对运费承担的明确的约定。在再审时，原告没有举证，法官也没有释明，原告要求审价鉴定，鉴定结论完全是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龙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圣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3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59900元，自2013年3月11日起（第一次立案诉讼之日）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0月10日为63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原公司名称为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2月，龙海公司承包了位于蚌埠市胜利东路北侧草山路东侧保障性住房一期1号、20号楼的建设工程。2013年3月11日，圣龙公司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海公司支付蚌埠市胜利东路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塔吊安装与拆除费、标准节、护墙租金以及标准节、护墙运费（39000元）合计159900元，起诉时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龙海公司租赁圣龙公司的标准节、护墙用于上述工程施工，案外人溧阳市长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也为龙海公司在该工程施工时安装、拆卸塔吊，后长城公司已将其对龙海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圣龙公司，龙海公司已支付部分费用，尚欠159900元未付。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溧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驳回圣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圣龙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常州中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常商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龙公司仍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江苏高院申请再审。江苏高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243号民事裁定，驳回圣龙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8日，圣龙公司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海公司支付租金、安装费159900元以及以15990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苏0481民初1637号民事裁定，准许圣龙公司撤回对龙海公司的起诉。嗣后，圣龙公司仍旧不服（2013）常商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受理该申诉意见后，向江苏高院提出抗诉。江苏高院受理后，指令常州中院再审该案。常州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基于范东平与龙海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蚌埠项目部”印章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足以使圣龙公司对于该印章形成合理信赖，租赁物亦实际用于案涉建设工程，故圣龙公司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龙海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长城公司将其对龙海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圣龙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转让合法有效。圣龙公司主张塔吊拆装费用、标准节与护墙租金合计205900元，应予支持，圣龙公司主张塔吊、护墙、标准节汽车运费39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圣龙公司自认收到龙海公司85000元，龙海公司尚欠圣龙公司计120900元，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中院（2013）常商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和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二、龙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圣龙公司支付120900元；三、驳回圣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996元，由龙海公司负担5247元，圣龙公司负担1749元。被告龙海公司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向原告圣龙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2019年9月15日，原告以案外人向原告出具的形成于2012年的运费收条以及流水账等证据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39000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以无法联系原承运人，无法完整证明产生运输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溧阳至蚌埠以及蚌埠至溧阳的两台塔吊及标准节、护墙的运输费用进行审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是否进行司法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1年12月5日形成的《标准节租赁协议》质证认为，该协议约定租用方负责标准节、护墙的来回运输，其费用由租用方承担，该租赁协议是事后补签的，根据落款时间看，当时的运费已基本形成，是由范东平等人支付了运费，否则没必要约定由租用方负责运输和承担运费。对此，原告认为，签订协议时，标准节已经运到蚌埠，但还没运回溧阳，原告有专门提供运输服务的车队，完成运输后，运输费都是到过年前才结算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标准节租赁协议》、标准节附墙清单、运费收条及流水账记录、（2016）苏0481民初1637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法院调取的（2013）溧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2013）常商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24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输费39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案涉《标准节租赁协议》约定由租用方负责标准节、护墙的来回运输，原告作为出租方主张其提供了运输服务，要求被告承担运输费39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多个法院进行过审理，并最终在（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中，因举证不足而未得到支持。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再次主张运输费39000元所依据的证据，除了运输费收条和流水账之外，其他证据均系原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的。而相关运输费收条和流水账系前述判决生效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材料，拟证明的事实并不属于前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新事实。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的目的系为了确定运输费的数额，而运输费数额亦不属于前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新事实。因此，本案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生效的（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承担120900元的付款义务，系基于法律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而非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现被告已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原告要求其承担该部分款项的迟延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39000元运输费的迟延付款利息，因原告举证不足，生效判决并未支持原告有关该笔运费的主张，故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请求亦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并不享有主张案涉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权利，故亦无须审查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溧阳市圣龙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被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运输费39000元”的起诉；二、驳回原告溧阳市圣龙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被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以15990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0月10日为631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运费问题。39000元运输费的诉讼请求，已经在生效的（2019）苏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中因证据不足而未获支持。本案中，圣龙公司再次以同一法律关系向龙海公司主张运输费，在未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定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所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对权利人主观认识状态的事实判断，主要以普通谨慎人的标准加以衡量。本案中，圣龙公司在2013年3月11日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其知道龙海公司拖欠款项且已诉诸法律。根据法律规定，迟延支付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迟延支付的利息。故圣龙公司应当知道己方有权主张利息损失，但圣龙公司迟迟未予主张，而是在本案中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不予支持的理由应为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关于表见代理情形下的付款义务无利息支付问题的论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圣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溧阳市圣龙建筑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法官助理  曾 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嘉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