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02民初1385号 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市裕华区九天舞韵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北路459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王伟哲，校长。 委托代理人：边东浩，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海峰，男，1980年1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开发区。 被告（反诉原告）：邢亚斌，男，198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韩兵、封振国，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九天舞韵艺术培训学校诉被告邢亚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边东浩、夏海峰，被告邢亚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兵、封振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9月1日，原告以购股合作方式收购了被告个人开办的“DC舞团”培训学校，学校简称为“DC舞团”健康路学校、翟营学校；被告按合同约定成为原告职工，担任两所培训学校的负责人。但被告收到转让费后仅仅工作几个月便恶意违约离职，又到本市多地开办同名假冒的“DC舞团”培训学校，并仍以“DC舞团”的原有招牌和名誉对外招生及宣传，造成双方收购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 被告违约离职后又以两所学校负责人名义通知学生家长，造谣称“DC舞团”健康路学校、翟营学校即将关闭，造成学生家长围堵学校要求退费，原告被迫为学生退费，而后大部分学生流入被告个人新开办的假冒“DC舞团”培训学校中。另外，2015年9月1日之前已缴费学生的学费和收购之后被告个人预收学生的学费以及学校房租均是被告个人收取、占有、使用，未交给原告用于经营。被告故意违约造成原告上述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购买金20万元；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学员退费等损失共计504377.95元，并赔偿原告违约金243964.6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同期内所开办的同名假冒“DC舞团”培训学校招生收入1万元（以司法鉴定数额为准）；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对合作的内容、付款方式、离职后竞业限制范围及违约金等作了相关约定； 2、光大银行两个账户的明细，证明两所学校实际收入盈亏情况； 3、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手机银行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情况，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 4、2016年5月13日后学生家长与原告教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被告违约从两所学校抢夺原有生源； 5、被告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被告在2016年5月13日后，在两所学校5公里范围内开办同名称、同标识、同种类学校，所用的DC名称、标识完全与两校一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违约；被告以开创人身份从两所学校招收学生；被告开办金马、建华、空中花园等多个学校；被告在8月份公开声称，有“老学员”向其缴费，并招揽“老学员”，直接导致两所学校截至7月29日还在退学费； 6、百度地图范围、石家庄崇尚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尚公司）收据及被告个人收据，证明被告已用DC名称及标识开办学校的位置均在两所学校5公里范围内，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7、2016年5月13日—2016年7月29日全部退费明细表、退费汇总表、学生家长签字的退费单，证明原告向学员退费的实际情况； 证据4、5、6、7，证实依据合同第三条附加条件第六款约定，应解除股权转让合同； 8、崇尚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崇尚公司为被告个人注册并实际控制。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辞退被告构成违约，原告应及时支付剩余转让尾款；合作目的是收购学校，而并非街舞等，街舞等为收购后的教学内容；同业竞争条款因未支付补偿金而无效；违约金是上一年度营业额的30%；双方实为合伙。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账户明细中下方收支情况系原告自行填写，非银行出具，账户明细不能单独证实学校盈亏情况，有很多项目未反映在账户明细中，另外原告所列支出不实，存在虚报支出情况，应当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4月份发放的工资是3月份的工资，仍拖欠被告4、5月份的工资。对证据4，原告提交的非学生家长和原告教师的手机原始载体，系经转发多次原告手机上的截图，真实性不认可，另原告教师言语存在诱导，不能证实被告从两所学校抢夺生源。对证据5，原告提交的不是由原告负责人王伟哲手机微信朋友圈中打开的，而是保存在手机相册的图片，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实该微信系被告使用；内容是否真实不确定，在现在科技发达的情况下，美图到处存在，请电脑高手编辑几个朋友圈内容图片是很简单的；被告未开办同名称、同标识学校，未以开创人名义招收学生，宣称老学员缴费等不属实。证据6，对百度地图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所列学校与被告无关；原告提交的收据均发生在双方合作期间，不能证实被告离职后开办了学校；被告未开办相关的培训学校，也未在距离5公里以内从事相关工作；关于约定被告离职后是否能够从事相关工作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用人单位限制员工的自主择业权、就业权时应当依据劳动法支付补偿金，未支付补偿金该条款无效，另外关于原告依据竞业限制提起的该项诉请属于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合同已实际履行。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退费单中所列2015年11月1日前缴费学员，经被告核查缴费单，均为2015年11月1日后缴费；另无退费转账汇款记录佐证不能证实是否将费用退给学生家长；原告所述的退费情况存在，但退费人数及数额无法确定，退费是原告一手主导，属于单方行为，被告当时不同意退费，退费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原告退费是发生在正常经营9个月之后的事情，而且退费和停止业务没有关系。对证据8，企业信息只能证实崇尚公司工商登记在被告名下，但不能证实该公司由被告实际控制。 被告辩称：一、被告已完成份额转让，原告已全面接手进行管理，收购已经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实现。1、双方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合同后，原告即派驻管理人员进驻健康路、翟营校区，原告派驻了校长、行政、财务人员，被告已经将两所学校管理权全部移交给原告。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合同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用后即获得股东身份，原告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费用，被告已将校区全部移交给原告管理，原告接手后开展经营，至此被告已完成股权转让。 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违约金、退费等损失无法律依据。1、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违约行为，经营期间的费用均由原告收取管理，被告未开办原告所述培训学校，被告在合作经营期间未占有学生学费及房租等。2015年9月1日前已缴学费属被告所有，双方在合作时已达成共识，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完成股份转让，原告已经开展经营，原告至今占有经营四所学校（明珠、平安校区为双方合作后开设），原告收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原告所述学生家长退费与被告无关，被告从未以学校负责人的名义通知学生家长，更没有发布校区关闭的任何信息，被告在学校只是负责教学，原告安排有校长、行政、财务人员，各学生家长也知道该事实。3、在合作经营期间校区均有经营利润，但原告一直未按约定支付经营利润，也未完全支付股份转让款，并且无故辞退被告，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三、本案应属合伙纠纷。本案中合作的主体是被告与原告，被告原经营的健康路、翟营校区未进行工商注册，也未到教育主管部门进行登记，健康路、翟营校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司和企业。因此健康路、翟营校区均不受《公司法》与《合伙企业法》的调整，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股权转让合同》，但被告转让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而是合作经营的份额。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应当依据《民法通则》相关法律处理本案。原告完成收购后已经接手经营，被告被辞退前共同经营九个月，到现在为止，原告仍经营四个校区（含后建设两个校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从法律上讲，原告的行为属于要求退伙，退伙之前应先进行清算。 综上所述，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照片、视频光盘，证明原告无故锁门，停止授课； 2、证人证言，证明学校锁门、停止授课、学生家长退费的原因； 3、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书面材料审查手册及工商信息，证明原告已接管校区，全面管理； 4、任命书，证明被告在学校所任职务。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是被告作为校长突然停止授课才导致关门。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学生家长和任课老师都已跟随被告在重新开办的DC舞团学校里边教学，是被告违反合同的具体表现。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校长，持有该证据是证明其有职责管理学校，也因此存在违约情况，停止教学造成了原告的损失。 被告反诉称：2015年9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依合同约定完成了转让手续，原告接管健康路、槐中路校区，安排了校长、财务等管理人员，被告负责教学，作为学校职工领取工资。被告遵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合作期间又陆续开办了明珠、平安校区，双方合作经营九个月的时间各校区均有经营利润，原告拒绝支付经营利润给被告，且原告无故辞退被告，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工作。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且一直未支付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已构成了严重违约，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103838.72元；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0万元；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银行流水，证明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按月领取工资； 2、经营收支明细，证明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支出情况； 3、转账、缴费收据，证明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数额及学费均由原告收取； 4、财务明细及邮件来源截图，证明合伙经营期间有利润及发件人身份等； 5、微信截图、校区照片，证明原告占有校区继续经营并更名。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部分流水记录，应以学校的公用管理账户流水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属于被告的陈述，并不属于证据，学校已经亏损，原告提交了两所学校的公用账户流水显示亏损，没有利润可分，只有亏损需要双方分摊。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经营ＤＣ舞团教育，两所学校均已关停，槐中路校区已经不存在，原告在舞类教育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原告作为受让方、被告作为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持有DC舞团（共两所分校）7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学校名称、地址为DC舞团健康路校区石家庄市长安区健康路25号二楼三楼，DC舞团槐中路校区国际城小学四楼；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30万元；本次股权转让生效后，原告即持有7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90%义务，被告持有3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10%义务；原告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前分三次支付被告10万元股权转让费，首次支付日为合同签订日，金额1万元，二次支付日为2015年9月15日前，金额为4万元，三次支付日为2015年10月31日前，金额为5万元；剩余尾款20万元，以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原告在该学校应得的70%利润支付被告，直至付完剩余尾款为止；从合同生效日起，如两年内以上两所学校收益的70%不足20万元，由原告于2017年9月1日一次性补齐尾款。被告收齐尾款之日起，双方按照既定比例进行收益分配即被告享有上述两所校区利润的30%，并负担10%的义务；原告享有上述两所校区利润的70%，并负担90%的义务。该合同第三条附加条件第五款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被告建设街舞类和流行舞、爵士舞类的分校区时，须经原告同意，否则视为侵害原告权益；第六款约定，如被告离职，三年内不得在原告所建设校区直径距离5公里以内从事相关类别的工作。该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或承担违约补偿；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按照各店上一年度（1月1日—12月31日）街舞类、流行舞类和爵士类总营业额的30%作为违约补充。 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20万元转让费，被告对此无异议。 2015年9月15日，原告任命被告担任DC舞团教学总监，原告按月支付被告工资，最后一次支付工资日期为2016年4月29日。被告称其于2016年5月12日被辞退。通过原告提交的被告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被告在离开原告单位工作岗位后即以DC舞团名义招生，建设校区未征得原告同意，为此造成2016年5月13日—2016年7月29日，原告给多位学生退费。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原告的本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被告建设街舞类和流行舞、爵士舞类的分校区时，须经原告同意，否则视为侵害原告权益。原告提交的被告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被告在离开原告单位工作岗位后即以DC舞团名义招生，建设校区未征得原告同意，被告的行为构成了违约，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给多位学生退费，致使原告的利益受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退还原告股权转让费20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一节，因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对两所学校学员退费产生的损失一节，通过原告提交的退费申请表可以看出，原告所退费用为学员所报课次扣除已上课次后剩余课次的费用，依据提供服务赚取收益相一致原则，学员未上的剩余课次，原告将剩余课次费用退还给学员并非对原告造成了实际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学员退费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其合同期内被告开办学校收入一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以鉴定为准，但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的反诉，基于上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应解除，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转让费用1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应对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分配，因其提交的财务明细和邮件不能证实原告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具体情况，被告亦未提交其主张利润数额的计算标准，故对被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违约，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九天舞韵艺术培训学校与被告邢亚斌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 二、被告邢亚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九天舞韵艺术培训学校股权转让费20万元； 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市裕华区九天舞韵艺术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邢亚斌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83元，原告负担9083元，被告负担4300元；反诉费2939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维艳 人民陪审员  崔彦生 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