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良淑英（系吴某之妻），女，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分分（系吴某之女），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愿愿（系吴某之子），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衬（系吴某之女），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闪（系吴某之女），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苏周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港，男，199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永，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守海，沛县朱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沛县正阳南路6号。负责人：付道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上诉人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港、朱学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被上诉朱文港、朱学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守海，被上诉人人保沛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未予认定错误。吴某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严重受伤，后长期卧床不起，必然造成身体各项机能下降、免疫力下降、血液流通不畅等情形，从而引起脑梗、心血管供血不足等疾病。2018年6月吴某脑梗死就是由于长期身体得不到锻炼造成，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损失为34146元错误。吴某在事故发生后虽然经过治疗出院，但是因为身体状况较差一直卧床，靠轮椅生活。虽然没有医嘱，上诉人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吴某使其能够尽快恢复，请了专业的护工和家人共同进行护理，购买了坐便椅、轮椅并为其建造了暖房，均是客观事实，吴某因为身体较差适当的增加营养也是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要求的上述费用是合理的。朱文港、朱学永辩称，1.吴某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吴某2018年6月入院诊断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上诉人未举证该次入院及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上诉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2.吴某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出院后进行伤情康复，上诉人主张的雇佣专业护工护理及建暖房费用等，既没有医嘱，也没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沛县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沛县公司、朱文港、朱学永赔偿医疗费31505.72元、误工费44500元（445天×100元/天）、护理费97300元（52800元+445天×100元/天）、营养费15130元（445天×34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383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203.2元、轮椅费2876元、坐便椅300元、建暖房费6841.59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726358.51元；2.诉讼费由人保沛县公司、朱文港、朱学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3月3日9时许，朱文港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沛县徐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敬安养护站处与吴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受伤，两车损坏。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沛公交认字[2017]第56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该事故现场变动，无原始事故现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二、朱文港持C1驾驶证驾驶登记在朱学永名下的苏Ｅ×××××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该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吴某先至敬安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后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伤、会阴部撕裂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血、双肺挫伤、骨盆骨折、胸10椎体骨折、腰椎多发骨折、胸脊髓损伤、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头面部皮肤挫伤、脑萎缩、颅脑多发腔梗、右侧额部脑挫伤。出院医嘱为：1、清淡饮食，加强营养，保持大便通畅，肛门部护理，及时换药，外院继续治疗。2、必要时复查全身CT，胸带、胸腰支具固定，骨科，胸外科，脑外科，脑内科随诊。吴某就上述期间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作出认定。人保沛县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823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9940.11元。四、吴某于2018年6月14日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陈旧性腰椎骨折。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2、左侧大脑中动脉瘤。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4、陈旧性腰椎骨折。支出医疗费96089.71元，通过医保报销46397.27元。五、吴某系农村居民，于2018年6月20日死亡。良淑英系吴某之妻，吴芬芬、吴衬、吴闪系吴某之女，吴愿愿系吴某之子。六、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起鉴定申请，请求事项为：请求法院依法委托有关司法机构对吴某脑梗死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函》一份，内容为：2018年11月21日，我所受贵院委托，对吴某脑梗死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委托函号：（2018）苏0322法鉴委372号。经我所司法鉴定人审阅材料，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该案件进行鉴定。因其鉴定材料不充分，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之规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的近亲属吴某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原告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将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吴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根据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住院病案记载的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陈旧性腰椎骨折”，因此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吴某本次入院及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坐便器、建暖房费非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吴某就事故发生后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2017）苏032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书，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作出认定。结合原告伤情，酌定吴某除住院期间的误工期为200日、护理期为100日、营养期为100日。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结合与原告伤情，依法调整为80元/天。因此对于原告损失，确认如下：误工费19870（36263元/年÷365天*200天）、护理费8000元（80元/天*100天）、营养费3400元（34元/天*100天）。原告主张轮椅费2876元，结合原告伤情，应予支持，应为医疗费。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4146元。二、人保沛县公司、朱文港、朱学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朱文港与吴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受伤，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书，证明：因该事故现场变动，无原始事故现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事故证明。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十一条第二款“……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认定朱文港作为机动车方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朱文港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应由人保沛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34146元。朱文港、朱学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各项损失合计34146元；二、驳回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某死亡原因为脑梗死死亡。上诉人申请对吴某脑梗死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该所于2020年7月7日出具正泓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87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某符合颅脑损伤（脑梗死等）所致死亡；2、被鉴定人吴某死亡与2017年3月3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25%-35%。上诉人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840元。二审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增加至1049203.2元；丧葬费增加69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增加50000元，鉴定费3840元。对此，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二审另查明，吴某出生于1957年6月12日。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吴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多处严重伤害，受伤后存在长期卧床的情形。后因脑梗死、高血压住院，经治疗仍无好转，且病情危重，家属于2018年6月18日决定出院，当月20日吴某即死亡。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虽启动鉴定程序，就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吴某死亡原因不明确，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本案二审中，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某死亡原因为脑梗死死亡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诉人申请，就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南京正泓司法鉴定受理后，于2020年7月7日出具正泓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87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某符合颅脑损伤（脑梗死等）所致死亡；2、被鉴定人吴某死亡与2017年3月3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起次要作用，建议参与度25%-35%。鉴定意见出具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可鉴定意见。人保沛县公司、朱文港、朱学永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主张医学影像片未经质证，鉴定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本案启动鉴定程序后，对于提交鉴定机构的检材，在提交鉴定机构前已经双方质证，故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虽不认可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但并未提供证据或者理由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结合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以及交通事故给吴某造成损伤及损伤后至死亡前长期卧床的客观实际，本院认为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关于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对于一审法院已认定的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确定上诉人损失为:误工费19870、护理费8000元（80元/天×100天）、营养费3400元、轮椅费2876元，合计34146元，对于上述认定的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部分损失系交通事故引发，不应考虑事故损伤参与度。对于因吴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结合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本案中吴某的死亡结果是交通事故和其自身原有疾病相结合而造成，如不考虑事故参与度，由侵权人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失公平，故在计算上述费用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本院认定交通事故参与度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承向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要求，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77330.76元[（21948元+5386元）×1.78×19年×30%，注：死亡赔偿金中包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7.56元：25007元×18年÷5×3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死者的年龄，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再次，关于丧葬费，支持10902.6元（72684元/年÷12×6×30%）。对于吴某2018年6月14日至6月18日住院产生的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依据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在已认定吴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结合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分析说明，应当认定交通事故会加重吴某颅脑损伤，参照该意见，本院认定吴某本次住院与交通事故之间已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确定参与度为30%。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上诉人上诉主张，本院支持医疗费9451.72元（31505.72元×30%）；护理费180元（住院至死亡前：100元×6天×30%），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0元×30%）；营养费61.2元（住院至死亡前：34元×6天×30%）。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的损失合计为：362132.28元。因朱文港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应由人保沛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362132.28元。综上，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01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各项损失合计362132.28元；三、驳回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负担2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1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1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逾期未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负担4375元；鉴定费3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1152元，良淑英、吴愿愿、吴分分、吴衬、吴闪负担2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