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大桥镇308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田德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实际办公地址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沂，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东路12757号中南集团西临。法定代表人：曹瑞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山东中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齐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32680号民事判决，中建六局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津02民终23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追加诚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29692号民事判决。济南齐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齐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德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王群，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郑维沂、原审第三人诚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齐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6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济南齐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建六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了模板木方采购合同，双方均加盖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以合同中的字面约定否认实际履行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六局以其行为变更了合同中书面约定的授权代表人签收及结算等条款。黄灿、黄卫为诚奥公司涉案现场的项目负责人、材料员。依据诚奥公司与中建六局的劳务分包合同，其有代中建六局收取货物的权利。济南齐信公司的供货单及对账单中，黄灿、黄卫的签字合法有效。中建六局在认可黄灿、黄卫及高帮伟代为签收货物后，双方进行了对账，济南齐信公司按照中建六局的要求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63张，中建六局认可收到且使用了济南齐信公司开具的发票，开票金额7175190.38元，未开票金额749494.2元，且中建六局曾向济南齐信公司付款500000元。2018年6月10日，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建六局以工地木方按照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格折抵欠付济南齐信公司部分货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六局无法否认济南齐信公司、中建六局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抗辩不能得到支持。中建六局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诚奥公司属于违法转包。中建六局辩称，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模板木方采购合同并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建六局在一审中对签订该合同的背景过程已给予了合理的说明。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将诉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诚奥公司，包括本案诉争的模板、木方等材料。为减轻诚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困难，济南齐信公司向中建六局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并未实际履行该模板木方采购合同，济南齐信公司所依据的合同对中建六局收货人及结算确认人有明确约定，黄灿、黄卫作为诚奥公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中建六局签字确认，中建六局也没有与济南齐信公司进行过对账。中建六局支付的500000元货款是在撤场时为尽快解决纠纷与济南齐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本案模板木方采购合同是济南齐信公司与诚奥公司之间发生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奥公司诉称，本案为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之间因履行双方之间的模板木方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诚奥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双方合同签订、履行等情况不知情，诚奥公司仅就涉案工程劳务部分进行分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分包合同于2017年签订且已实际履行没有任何依据。在发回重审后的庭审中，中建六局提交的分包合同上中建六局处仍然没有签章，该分包合同中建六局未审批通过。济南齐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六局支付所欠货款7424684.58元；2、依法判令中建六局支付违约金（以7424684.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6468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签订《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此后，又与济南齐信公司签订《模板、木方采购合同》。2018年1月30日，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签订《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1月至2月，济南齐信公司向中建六局开具7175190.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根据济南齐信公司的要求，向中建六局出示营业执照等材料后，将收到的中建六局汇款500000元转给济南齐信公司。同年6月3日，济南齐信公司出具收据。2018年6月10日，济南齐信公司（乙方）与中建六局外国语学校一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协议书》。2019年9月12日，案外人陈正平等七人就本案诉争工程在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诚奥公司及黄灿，后分别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模板、木方采购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中建六局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并要求按照送货单制作月结算单，再由中建六局指定收货人和项目经理两人签字确认后方可进行结算，但济南齐信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没有上述人员签字。济南齐信公司主张其货物已按照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签订的《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进行了签字确认，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济南齐信公司、中建六局双方应受《模板、木方采购合同》的约束，而非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同时，济南齐信公司提供的收货单据开始时间在2017年9月份，而《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尚未签订（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济南齐信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诉工程具体使用了其所提供货物的具体数量，故济南齐信公司要求给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其补足证据，可另案予以解决。中建六局虽然向济南齐信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上述发票并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定。济南齐信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济南齐信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济南齐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德朝与手机号码138××××3106之间信息截图记录及该手机号码的用户名查询回执，证实此号码为中建六局公司人员李明志所使用，李明志曾向济南齐信公司承诺还款事宜；二、销售清单十张，证实济南齐信公司依据2018年6月10日的协议，从工地拉走了92.14立方米的木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最高价格632.4元每立方米，合计58275.66元。中建六局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中建六局与济南齐信公司之间有直接的采购合同关系，黄灿代表的是诚奥公司。认可济南齐信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中建六局提供了诚奥公司提交给中建六局的《预决算书》，证实诚奥公司是依据中建六局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作出的预决算。济南齐信公司表示不清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决算书中不包含模板和木方，模板和木方的采购应当由中建六局付款。诚奥公司对其提交的预决算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预决算书中模板报价栏中材料费栏是空白的，说明模板、木方的材料费不包含在该预决算中。本院对济南齐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建六局（甲方）、济南齐信公司（乙方）于2017年签订《模板、木方采购合同》，约定就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模板、木方采购事宜，签订该合同，合同第2条就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包括木模板（915*1830*13mm）数量为26500张、不含税单价为51.29元，木模板（1220*2440*13mm）数量为10000张、不含税单价为89.75元，方木（50*70mm）数量为1100立方、不含税单价为1581.2元，木架板3600款、不含税单价为68.38元，暂定含税总价为4018274.91元，合同中的货物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结算数量以甲方最终确认的数量为准；第3条交货期限与地点，约定分期分批按照甲方要求时间供货，交货地点为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施工现场内，甲方指定收货联系人为孙鹏，乙方发货联系人为田德朝；第6条验收6.3乙方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后，由甲方指派的收货联系人对数量和包装进行初步验收，数量以甲方现场清点为准，核对后双方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单一式两联，甲乙双方各持一联，作为收货数量的结算依据，但该送货单不作为对其价格的确认及质量的认可；6.7甲方所订货物数量如有剩余，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单价退货；7.3每次付款时，需先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合法、正规、符合甲方财务资金部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才予以支付…。第8条结算与付款，8.1从开始供货的次月开始计算，乙方根据甲方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制作月结算单，在次月20日前向甲方递交，甲方核对完毕后，由甲方指定人员王恒旭和项目经理孙鹏在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生效，…供货完毕后，双方在次月20日内按前述程序办理最终结算手续，结算单是甲乙双方货款支付的凭证；8.2.1乙方承诺免息垫资，垫资额达到2000000元后甲方开始支付货款，8.2.2当已结算款项超过垫资部分货款，则在次月20日前按月支付月结算款项扣除垫资额部分后的80%，8.2.3供货完毕且双方完成最终结算后，在次月的20日前支付至最终结算款项扣除垫资额部分后的95%，8.2.4剩余货款及垫资款在最终结算完成以后的1个月内付清，8.3.3乙方收款账户发生变更时，应向甲方书面提出，否则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账户付款视为乙方收到相应货款；第11条违约责任，11.6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同意给予30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30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对未付款部分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中建六局为工程承包人（甲方）、诚奥公司为劳务分包人（乙方），双方于2018年签订《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诚奥公司承包上述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主体结构工程，分包模式为劳务分包，工期自2017年8月30日开工至2018年1月30日完工，工期为150天；第二部分通用条件10.2.2.1在施工过程中，甲供材料及甲供设备到场后即由乙方专职材料人员负责验收，承担保管、保养、维护等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件6.1乙方派驻代表为黄灿，9.1甲供材包括钢筋、混凝土、木方、模板、钢管、卡扣等周转材料，9.2乙方专职材料人员为黄卫。合同附件一《分包合同细化后乙方工作内容》第11条（3）模板、脚手架工程：模板支撑、脚手架等所需的钢管、扣件、工字钢、木材、木跳板等所有加固材料及周转材料由甲方负责采购或租赁，乙方需保管并做好防盗措施。合同附件二《工程专项质量管理协议书》第三条质量管理：甲方确认孙鹏为项目经理、张策为质量负责人，代表甲方对工程质量进行全面管理；乙方确认黄灿为项目经理、黄卫为质量负责人，代表乙方对工程质量进行全面管理。合同签订后，济南齐信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4月22日共向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供应木胶板、木方等，共计货款7924681.25元，黄灿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济南齐信公司向中建六局开具7175190.38元的增值税发票。济南齐信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载明：由于济南齐信公司自身原因，无法使用其公司账户进行收款，特向中建六局申请由济南齐信公司指定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代为收取中建六局支付的货款500000元。中建六局于2018年6月5日转账给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200000元、6月12日转账300000元，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于同日将货款转给济南齐信公司，并备注“还代收中建六局款”。山东德和木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受济南齐信公司委托代为收取中建六局500000元货款的事实并证明其同中建六局无任何经济往来。2018年6月10日，济南齐信公司同中建六局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项目部达成协议，约定中建六局将工地上已使用且整体完整的木方，2.2米长度以下至1.0米长度以上的木方以316.2元/立方米、2.2米长度以上的木方以632.4元/立方米折抵给济南齐信公司抵扣部分货款。中建六局提供的《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I标段总承包工程主体、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存在有中建六局签章的和无中建六局签章的两种版本。济南齐信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2日从中建六局工地拉走92.14立方米的木方，济南齐信公司认可按照协议约定的最高价格632.4元每立方米计算，合计58275.6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六局是否应当承担采购合同的给付责任。中建六局与济南齐信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中建六局抗辩采购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签收人员也并非其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故双方不存在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根据中建六局的陈述和诚奥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诚奥公司通过与中建六局签订合同实际在案涉工地施工，签收本案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人员系诚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收的货物均用于案涉工地；二、在诚奥公司提供的与中建六局签订的分包合同中亦约定，由诚奥公司专职材料人员负责验收中建六局提供的材料和设备；三、就诚奥公司工作人员黄灿与济南齐信公司对账单确认的7175190.38元，济南齐信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建六局将济南齐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全部抵扣；四、2018年6月5日、6月12日，中建六局通过案外人向济南齐信公司支付500000元的货款；五、在2018年6月10日，因不能继续施工，中建六局工作人员与济南齐信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约定以工地尚有木方折抵部分货款。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济南齐信公司实际履行了与中建六局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建六局亦支付了部分款项。中建六局认为该采购合同是代诚奥公司签署，实际债务人应为诚奥公司，但其提供的分包合同中的合同当事人是中建六局与诚奥公司，《关于中海华山项目外国语学校Ⅰ标段总承包工程三方协议》中亦没有济南齐信公司的盖查确认，故上述分包合同及三方协议对济南齐信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出卖人的济南齐信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六局作为买受人，实际收取并使用了货物，中建六局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中建六局辩称签订采购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建六局主张的实际送货数量远大于预算数量，属于其预算或工地管理问题，中建六局以此抗辩不支付货款，不能成立。至于济南齐信公司与诚奥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分包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中建六局应付货款数额，济南齐信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及对账单，经核对送货单，货款总额为7924681.25元。中建六局已付货款500000元。2018年6月11日至6月12日济南齐信公司从工地拉走了部分遗留木方，根据济南齐信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其自认拉走货物92.14立方米。济南齐信公司认可以抵账协议中约定的最高价格进行折抵，不损害中建六局权益，本院认定折抵数额为58275.66元。综上，中建六局未付货款数额应为7924681.25元-500000元-58275.66元=7366405.59元。关于济南齐信公司主张要求中建六局给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中建六局与济南齐信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8.2.1“乙方承诺免息垫资，垫资额达到2000000元后甲方开始支付货款”、8.2.2“当已结算款项超过垫资部分货款，则在次月20日前按月结算款项扣除垫资额部分后的80%”、“8.2.3供货完毕且双方完成最终核算后，在次月的20日前支付至最终结算款项扣除垫资额部分后的95%”、8.2.4“剩余货款及垫资款在最终结算完成以后的一个月内付清”、11.6“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同意给予30日宽限期，如延期超过30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对未付款部分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中建六局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应在核算后次月的20日顺延30天的宽限期开始计算，即2018年7月20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济南齐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969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货款7366405.59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366405.5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齐信德朝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8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4元，均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4.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可以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5.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