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六大道3336号。负责人：孙海洋，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京福，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圣，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涵，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再审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以下简称德州监狱）与再审申请人王洪圣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2019）鲁民申5516号民事裁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鲁民申29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德州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毕京福，再审申请人王洪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孟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监狱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王洪圣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洪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需另选新址重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3月26日王洪圣无法经营后，王洪圣并没有另选址重建，该部分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二审法院妄自假设王洪圣需要另选新址重建，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二审法院认定另选址重建需三年的建设周期没有事实依据。王洪圣在德仲裁字（2014）第1号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养殖场是2011年5月后建设，2012年底建成，建设周期是一年半的时间。因此，即便另选址重建一个相同的养殖场，最多需要一年半的时间。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合同无效仅应当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二审法院判令德州监狱向王洪圣支付孳息及其他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仅应当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王洪圣的直接损失仅包括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二审法院判令德州监狱向王洪圣支付经营建设投入损失的利息及其他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造成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院判决德州监狱承担70%过错责任不合理。2.经营损失不应当赔偿，二审法院采用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的估算报告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1号估算报告，结论为假设王洪圣开办的养殖场一直正常营业的情况下，且是在限制及假设9个条件成立的情况下，假设养殖商品山鸡和蛋鸡两种情况下作出的区间值的估算，王洪圣的养殖场从未实际经营，对于该估算报告中鉴定的依据明显不足，缺乏科学性，没有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参考依据，二审法院依据该估算报告且取中间值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二审法院判令德州监狱向王洪圣支付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判决生效之日合同才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涉案合同无效的确认时间为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二审判决德州监狱支付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德州监狱虽然自2013年1月27日向王洪圣发出清理通知，但王洪圣并没有清理，直到2013年3月26日才停止经营，二审法院判令德州监狱支付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3月26日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如果合同无效，确认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后，返还财产请求权和赔偿损失请求权才产生。因此，利息的起算日应当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三、原判决超出王洪圣的诉讼请求。王洪圣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德州监狱赔偿的各项损失，不包括另选址重建的建设周期损失。王洪圣在诉讼中要求的损失包括经营建设投入损失、购买土方平整费、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建设项目环评费、购买养殖器具设备、经营损失、仲裁费、评估费、诉讼费，不包括另选址重建造成的建设周期损失，二审判令德州监狱赔偿该费用，超出了王洪圣的诉讼请求。王洪圣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一）涉案土地在王洪圣租赁时并非划拨土地。1.根据德州监狱出租给王洪圣的涉案土地原始档案显示，涉案土地系德州监狱在1961年至1962年期间从当地村委会及村民处支付补偿费购买所得，使用性质始终是农场用地。1991年陵县国土局给德州监狱颁发了土地证，王洪圣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自德州监狱获得土地使用权到与王洪圣签订租赁合同已经时隔近50年。根据涉案土地获得历史经过，在王洪圣租赁之时，陵县国土局1991年的土地证登记并没有载明系划拨土地性质，王洪圣租赁时及之前涉案土地的登记资料及土地证没有任何记载“划拨”字样。2.德州监狱在一审所提交的2010年11月7日获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实王洪圣签订租赁合同时涉案土地系划拨。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于2009年7月30日，而德州监狱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颁发于2010年11月7日，该土地证不能证实之前涉案土地系划拨土地，而且也不能拿后取得的土地证来规范前期行为。3.根据法律规定，划拨土地的取得应当履行相应的手续，政府或相关部门的批文，但是德州监狱至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在王洪圣租赁之前或者租赁时已经属于划拨土地的相关手续，即便2010年11月7日获得的土地证，其原始档案中也没有任何履行划拨的任何批文和手续，将王洪圣租赁之后于2010年11月7日取得的土地证上载明的划拨，理解成系之前土地获得途径的延续，倒推之前的土地也属于划拨性质，没有依据。4.根据德州监狱获得涉案土地时间看，其取得具有历史原因，系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获得，不能据此证明涉案土地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系划拨土地并且认定租赁协议无效。（二）涉案土地的出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1.不管涉案租赁土地是否通过划拨取得，其性质属于国有土地，用途是农用土地，不是国有建设用地，王洪圣租赁后并没有改变其土地使用性质。2.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发布时答记者问中明确指出，该解释调整的国有土地范围为国有建设用地，不包括集体土地和国有农用地。王洪圣与德州监狱的合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3.虽然原审判决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于1990年颁布实施，但是至2010年11月7日德州监狱重新获得新的土地证之前，并没有政府部门或相关机关要求德州监狱将涉案土地登记为划拨土地，因此在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在王洪圣租赁之前或租赁时系划拨途径取得的情况下，并不能依据该条例的相关规定对涉案土地进行流转。4.涉案租赁土地已经多年不再用于犯人改造，其不具有改造犯人用途后，处于闲置状态。依据2001年8月27日司法部发布的《监狱劳教生产企业规范管理办法》（司发[2001]009号），第七条规定明确规定由于罪犯、劳教人员减少而闲置的土地、厂房、设备是可以对外出租或承包的，只是需要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批。“山东省地方国营德州土桥农场”虽然没有注册，但是客观上是作为德州监狱的部门存在，其将涉案闲置农场对外出租承包显然是经过德州监狱批准同意的。同时，2006年5月23日发布的《司法部办公厅关于海南省司法厅请示监狱土地可否抵押问题的批复》中，监狱企业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将闲置的土地处置，但仅限于对外租赁或承包，不能用作抵押。以上两个文件均在王洪圣与德州监狱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前，说明双方的租赁合同并不违反上级规定。5.即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的条件进行流转，那么该条例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效力性规定，德州监狱的行为违反该条例的规定没有上报批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不能任意否定未经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租赁合同的效力。（三）涉案土地的出租不损害国家利益。1.王洪圣租赁涉案土地时，涉案土地早已不用于犯人的劳教使用，为了避免土地荒弃，德州监狱已经将涉案土地对外出租了三十余年，王洪圣通过招商引资方式进行租赁，不存在与德州监狱或者其工作人员串通损害国家利益。2.涉案农场最初用途是犯人改造，但后来随着监管现状的发展，涉案农场失去了监狱劳改职能，为避免土地荒芜，将其对外出租或者承包，反而避免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在对外出租或者承包过程中获得的租金或者承包费，应当上交或者依法处置属于相关机关与监狱内部的事情，不能据此认定损害国家利益。（四）涉案土地的出租不侵犯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出租的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农用地，使用单位是德州监狱的下属企业，后来出现闲置，和法律规定的社会公共利益没有必然的联系，原审判决认定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是不正确的。二、即便判决合同无效，认定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洪圣2009年7月租赁涉案土地时，涉案土地的登记资料并没有涉案土地为“划拨”字样的记载。王洪圣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无从得知涉案土地的性质，即便认定双方的租赁协议无效，王洪圣在签订租赁协议时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因合同提前解除，王洪圣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以如下方式予以保护：（1）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王洪圣自合同解除通知发出之日至本次开庭之日止无法经营损失和合同剩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及因诉讼实际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费用应予以保护，同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双方合同有效，如果将王洪圣的无法经营损失保护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那么王洪圣的总损失应当包括投入财产的折旧后价值及因诉讼实际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费用和违约金，并对合同剩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适当予以保护。王洪圣再审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德州监狱承担原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王洪圣的如下损失没有认定，缺少事实依据。因德州监狱违约提前终止合同给王洪圣造成的实际损失除原审判决确定的经营建设投入损失、无法经营损失外，还有购买土方费508575元，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仲裁费64690元、中院诉讼费400元等。上述损失均有相关收据或证人出庭予以证实，但是原审法院以有些损失仅有收据证实或者有些损失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王洪圣认为上述损失都是德州监狱违约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的，都应依法应予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王洪圣无法经营的损失为三年数额，仅为5972664.53元，缺少证据证实。德州监狱于2013年3月26日采取停水、停电的方式导致王洪圣无法经营，至二审判决之日长达六年，德州监狱分文不予赔偿，导致王洪圣无法另选新址重建经营，涉案土地闲置是德州监狱造成的，而且剩余合同期的损失原审判决也没有认定，原审仅认定王洪圣无法经营损失的期限为三年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的出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确认王洪圣与德州监狱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该行政法规的适用范围应当是国有建设用地，而不包括国有农用地。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国有土地依法用于农业用途时是可以承包经营的。王洪圣与德州监狱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2.原审认定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王洪圣也不应承担过错。首先，王洪圣租赁该土地时，德州监狱已经将涉案土地对外出租了近三十余年，涉案土地早已不作为犯人改造使用，王洪圣当时是以招商引资形式被吸引过去租赁土地搞养殖的。其次，在王洪圣租赁时，德州监狱并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系划拨土地。根据土地档案，1991年的土地证并没有载明系划拨土地，王洪圣对于涉案土地是否为划拨土地并不明知。再次，王洪圣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审慎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最后，如果涉案土地出租需要履行报批手续，这是德州监狱应该做的，而非王洪圣的义务。如果由于德州监狱的原因没有履行报批手续，其又以政府没有批准作为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如果因其违规没有报批，造成的行政处罚应当由德州监狱自行承担，而不能延伸至民事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无效，认定王洪圣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再审庭审中，王洪圣提出其损失具体数额为：1.经营建设投入损失：建设投入原值为5205462.7元；2.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3.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4.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5.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6.仲裁费：64690元；7.评估费85000元、46000元；8.中院诉讼费：400元；9.无法经营损失（即现有经营利益损失）：21133436.2元；10.合同剩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1518710.3元。关于损失的主张：1.认定双方合同有效，如果将王洪圣损失按照第9项无法经营损失和第10项合同剩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及第6项至8项因诉讼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保护，那么王洪圣的第1至5项投入损失可以放弃。2.认定合同有效，如果将王洪圣的经营损失保护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那么王洪圣的总损失应当包括第1至5项投入财产的折旧后价值及第6、7、8、9的数额，并对第10项适当予以保护。3.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王洪圣的损失应当包括第1-9项，且王洪圣对合同无效不承担过错责任。德州监狱辩称，一、德州监狱与王洪圣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该种无效为自始无效和确定无效，该种无效溯及至合同订立之日起即无效。1.现有证据（包括但不限于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土地档案登记资料、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27日、9月5日所出具的证明等）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涉案租赁的土地为划拨土地，并非出让土地，涉案土地原为德州监狱第六监区所在地，该划拨土地具有专项用途，即德州监狱作为刑罚执行机关对在押的服刑人员进行专项劳动改造之用。2010年11月7日，德州监狱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系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涉案土地的本来性质和用途等原始的地块信息而为德州监狱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涉案的土地性质并不是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之日才为划拨性质，而是不动产登记部门对之前涉案土地性质的一种追认和确认。而且按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获得方式一般只有两种，即划拨和出让。倘若德州监狱系通过出让方式获得涉案土地，则德州监狱应当与德州市人民政府或德州市土地管理部门订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由德州监狱向德州市人民政府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截止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德州监狱从国家获得涉案的土地的使用权系通过有偿出让而获得的。因此，从权利来源和具体用途看涉案土地的性质就是划拨土地。2.涉案土地系国家机关用地，其用途一直以来就是劳改用地，系为了贯彻、落实和执行《刑法》、《刑事诉讼法》和《监狱法》等对被判处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等犯罪分子执行刑罚从而进行关押和劳动改造之用，该用途具有战略性、储备性、历史延续性和稳定性，任何单位和个人原则上不能随意的变更其性质和用途。3.涉案土地系监狱机关为贯彻国家强行法而对犯罪分子进行改造之用，能否严格贯彻劳改用地的专属用途，涉及到刑罚的惩戒、教育和改造功能能否落到实处，关涉到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不能因为一时没有实际用于关押和改造犯人就否定涉案土地的性质与专属用途。对于涉案土地的具体使用问题，不能仅仅从经济利益角度进行考量，而应该站在刑罚执行、公共秩序的稳定和公共利益的维护等长远角度、战略角度、国家安全稳定的大局角度去评判和考量。4.王洪圣所引用的司法部发布的《监狱劳教生产企业规范管理办法》（司发【2001】009号）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仅为部门规章，从其规范性质而言其不是法律渊源，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况且，因本案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德州监狱，为国家机关，并不是监狱劳教生产企业，所以本案不适用上述规章。5.我国《物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从物权法的上述规定来看，监狱作为国家机关对其享有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仅仅具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并没有出租等收益的权利。因此，德州监狱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出租违反了《物权法》的上述强行性规定，应当是无效的。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按规定办理出租及批准手续，且德州监狱属于国家行政机关，不属于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四类使用权人，不符合办理批准出租的条件，也无法补办批准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国家划拨给监狱的土地，其用途主要是用于对犯人的监管，保证犯人的劳动改造，德州监狱作为国家刑罚执行机关系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单位，双方以国有划拨土地用作为租赁的标的，侵犯了国家对犯人的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7.德州监狱与王洪圣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无效，应当溯及至合同成立时即无效，且属于确定和当然无效，即涉案的土地租赁合同自2009年7月30日订立之日即无效。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为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王洪圣应当将其无权占有的涉案土地返还给德州监狱。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王洪圣也有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德州监狱仅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对王洪圣一方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且因客观原因导致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王洪圣应将涉案土地返还德州监狱。2.关于合同无效各方过错责任比例问题，德州监狱的工作人员将国有划拨土地,出租给王洪圣，德州监狱在此方面存在失察，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王洪圣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涉案土地之前，应充分考察核实土地是否能够出租，其也有条件到土地管理部门了解土地性质及土地出租批准程序，但其未履行相关注意义务，未审查土地的产权性质和相关手续是否齐全，亦存在较大过错。在过错责任比例上，德州监狱和王洪圣应当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3.德州监狱虽然应当在过错责任范围内对王洪圣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山东省德州监狱所赔偿的损失应当限于信赖利益，而不包括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在信赖利益的赔偿上，德州监狱也仅能赔偿王洪圣具有确切证据证明的已经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具体来讲，王洪圣所主张的下列所谓的直接损失均缺乏切实充分的证据，均不能获得法院支持：（1）王洪圣所主张的所谓“土地平整花费”508575元，仅仅提交了8张收费单据，并未提交正式的发票，也没有实际付款银行转账记录或取款凭证等予以佐证，即收据本身不能证明其是否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证人魏某、牟某、赵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王洪圣已经将涉案款项实际进行了支付。因此王洪圣的该项主张不能为法院所支持。（2）王洪圣主张的“地上物花费20719.8元”，其并未提交正式的发票，也没有实际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或取款凭证等予以佐证，即收据本身不能证明其是否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魏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承包过土地，也不能证明树木的去向，且证人证言的内容也缺乏收付款的原始凭证加以印证。因此，王洪圣提交的收据并不能证明其确实已经支付了上述费用，且原租赁人的树木，已由王洪圣处理。因此王洪圣的该项主张不能为法院所支持。（3）王洪圣所主张的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和养殖器具费161855元，也不能成立。因王洪圣没有提交原始的发票、实际转款的银行流水凭证等进行印证，单凭几张所谓的收据，根本无法认定其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更何况，即使王洪圣实际购置了养殖器具，但该器具的所有权仍然为王洪圣所有，且一直为其占有和使用，并未对其造成损失。因此，养殖器具本身也不能构成其直接损失。（4）王洪圣所主张的仲裁费64690元、德州市中院的诉讼费400元，均系在仲裁程序中产生，且仲裁裁决也已经为法院所撤销，因此该项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与因果关系，不能证明系合同无效所导致的直接损失。4.按照合同无效，就法律仅承认和保护的信赖利益损失而言，王洪圣方的损失仅能为其前期所投入的建设成本支出，即其修建的鸡舍等实际投入。本案在认定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范围时，有过错的一方应当在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对方的信赖利益损失。5.从客观上讲，2013年3月26日，王洪圣就停止了经营，其并没有另选址重建，该部分费用也并没有实际发生，二审法院妄自假设王洪圣需要另选新址重建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6.原二审判决认定王洪圣在2013年1月至2018年5月27日的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前存在所谓的经营利润损失8532377.89元（后法院根据70%的过错比例，判决德州监狱承担5972664.53元的损失赔偿责任），系根据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1号的估算报告来确定其经营损失的。一方面该估算报告所推算的预期损失依据的基础极其薄弱，且存在诸多变数和不确定性，损失结论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所谓的三年建设周期内所预估的经营损失，并非其已经实际发生损失，不属于信赖利益损失的范畴。7.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原二审判令德州监狱向王洪圣支付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原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8.再审期间，王洪圣又再次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德州监狱赔偿其所谓的无法经营的损失和合同剩余期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严重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且上述损失均不是信赖利益损失，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德州监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德州监狱与王洪圣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决王洪圣清理地上建筑物并向德州监狱返还土地；3.诉讼费用由王洪圣承担。王洪圣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德州监狱赔偿王洪圣各项损失20756470.89元；德州监狱提前终止合同停水停电导致的无法经营损失至实际赔偿之日止及剩余合同期内经营的预期损失。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德州监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0日，山东省地方国营德州土桥农场（甲方）与王洪圣（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代表甲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的是田兆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将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德州监狱土桥农场的土地30亩租给王洪圣作生产、经营、养殖等用途。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十五年，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第四条约定提前收回土地，德州监狱应当支付自土地收回之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土地租金（按天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王洪圣带来的其他损失。第五条约定王洪圣在合同期内在该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厂房、围墙等生产、生活所需要的建筑物，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王洪圣。第七条约定租金每年15000元，由王洪圣于每年8月20日前预先支付当年度的租金。在首次支付租金的同时，另支付人民币12719.8元，用于购买租赁地上德州监狱原有的设施、树木等。第十条约定，因政府征收或者征用，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林木等补偿费或者赔偿金均归王洪圣。2012年1月，王洪圣之子王世超成立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地址是德州经济开发区袁桥镇张文成村西（原土桥农场院内）。2012年2月10日，经德州经济开发区袁桥镇人民政府审核，王洪圣的养殖项目符合规划区、适养区，经德州市环境保护局直属分局审核符合相关环境要求，并同意王洪圣在该场所建设经营。2010年11月7日，德州市政府给德州监狱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是国有农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2013年1月27日，德州监狱向王洪圣等承租人发出通告，内容为“近期，德州市政府、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德州监狱三方签订了《德州监狱迁建项目框架协议》。根据国家法规、政策要求和协议规定，德州市政府将收回德州监狱农场土地，德州监狱在两个月内将地上物清理完毕，德州监狱不给任何补偿，同时规定如不能按期清理，德州市政府将对监狱给予每天5万元的巨额罚款。多年来，我狱与各方合作，长期共事，积累了深厚感情，但上级部门要求清理地上物的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客户们予以理解，并主动清理地上物，现将清理事宜公告如下：清理范围：应有客户清理的农场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青苗及其他全部物资。二、清理期限：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2月28日。三、清理责任：不能按期清理完毕的客户，承担德州市政府对德州监狱的巨额罚款。”2013年3月7日，德州监狱再此发出通告，内容与上次通告基本相同，限期于2013年4月10日前清理完毕，并告知德州市政府将于2013年3月26日前停止供电。王洪圣向德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德州监狱赔偿其各项损失及违约金13209544.8元，赔偿剩余合同期内树木的逾期收益、造成的所有损失、看管保护费等至赔偿之日止，赔偿养殖器具设备等161855元。德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德仲裁字（2014）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直接损失2340565.74元；二、申请人王洪圣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被申请人返回租赁土地；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五、仲裁案件受理费64690元、反诉费64690元，评估费85000元，合计214380元，由王洪圣承担21438元，德州监狱承担192942元。王洪圣预交的149690元仲裁费、评估费不予退回，待执行时由德州监狱再支付给王洪圣128252元。王洪圣以裁决所根据的主要证据评估报告没有事实依据系编造、仲裁程序违法、仲裁员徇私枉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向德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裁决申请。德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鲁14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洪圣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德州仲裁委员会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属于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撤销德州仲裁委员会德仲裁字（2014）第1号裁决。经查，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土地档案显示，涉案土地系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在1961年至1962年期间从当地村委会及村民处支付补偿费购买所得，使用性质为农场用地，1991年陵县土管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10月20日将土地划归为德州经济开发区，根据鲁司发政[1994]21号文件和鲁德狱法[2004]2号文件，此宗土地使用者名称变更为山东省德州监狱，面积116464平方米，用途为国有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于2010年11月7日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在审理过程中，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陵国用（91）字第5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于1991年由陵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又于2018年9月5日出具说明，内容为“依据德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德国用（2010）第278号、（2010）第2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王洪圣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甲方加盖公章名为“山东省国营德州土桥农场”，签字人为“田兆和”，虽然《土地租赁合同》上盖章单位是一个没有登记注册的组织，但王洪圣有理由相信田兆和的签字确认行为是一种代表德州监狱的职务行为，且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已多年，“山东省国营土桥农场”没有工商登记，仅是德州监狱管理土地的下属机构，不能对外承担权利和义务，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本案的德州监狱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按规定办理出租及批准手续，且德州监狱属于国家行政机关，不属于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四类使用权人，不符合办理批准出租的条件，也无法补办批准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国家划拨给监狱的土地，其用途主要是用于对犯人的监管，保证犯人的劳动改造，德州监狱作为国家刑罚执行机关系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单位，其对外出租国有划拨土地用以营利，侵犯了国家对犯人的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亦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客观原因导致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王洪圣应返还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同时，德州监狱应对王洪圣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德州监狱明知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未办理出租及审批手续，仍向王洪圣出租，存在明显过错，王洪圣也未审查土地的产权性质和相关手续是否齐全，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责任，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信赖利益的损失，是指缔约人信赖合同的有效成立，但因法定事由发生，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等而遭受的损失。信赖利益并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即履行利益。参考侵权行为的赔偿，结合合同违约赔偿实践，信赖利益的赔偿大致包括以下项目：（1）善意缔约人为缔约支付的直接费用；（2）与此相关的，善意缔约人所遭受的财产利益的额外支出；（3）法定孳息和自然孳息的损失；（4）现有经营利益的损失，可以包括经营者的利润，也可以包括一般劳动者因此误工而导致的损失；（5）可期待的工资或者劳动收入的损失。本案中，德州监狱已构成了缔约过失，应对王洪圣为经营建设投入的费用及现有经营利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主张的剩余合同期内逾期利益不属于信赖利益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洪圣主张的损失如下：1.经营建设投入损失5034479元；2.无法经营的损失，自2013年1月27日起按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3.剩余合同期内的预期利益损失，自无法经营之日起参照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24年8月20日止；4.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5.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6.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7.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8.仲裁费64690元；9.评估费85000元；10.中院诉讼费400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对王洪圣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经营建设投入损失，王洪圣提交投资建设清单、德州大正资产公司评估报告各1份，以证明为了养殖，固定资产投资经大正评估公司评估地上附着物价值5034479元。德州监狱向本院申请对王洪圣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经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3843231.22元，德州监狱认为该报告中鸡舍的每平米价格过高，王洪圣认为养殖房产做了重复折旧，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师出庭接受了双方质询，该鉴定机构具有评估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德州监狱、王洪圣虽对报告提出异议，但是均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州监狱应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王洪圣2690267.85元。2.无法经营的损失，王洪圣主张自2013年1月27日起按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德州监狱实际支付之日止。王洪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无法经营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1号估算报告，结论为在假设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一直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的未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估算区间值为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该估算报告书是在限制及假设9种条件成立的条件下（1、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委托期间一直正常经营。2、我们选择市场常见的商品山鸡和产蛋山鸡的养殖经营分别估算预期经营收益。3、本次估算调查及询价的单位提供的资料真实、客观。4、本次估算的是在正常养殖情况下的经营情况，不考虑包括含气候、自然灾害、市场突变及不可抗力等不确定因素带来的影响。5、本次估算按照鸡舍的养殖能力得到充分利用。6、本次估算参考的饲养周期数据为理论数据，未参考循环养殖因素。7、本次估算参考的饲料用量数据为理论数据，未参考自行配料因素。8、本次估算参考的费用类取值按照一般正常企业管理的通用经验数据，未考虑个别因素。9、因是农业生产者销售自产的农产品，因此本次估算未考虑涉税因素），假设养殖商品山鸡和商品蛋鸡两种情况下作出区间值的估算，区间值的范围过于宽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五)明确的鉴定结论。故对该估算报告本院无法直接采用，仅作为参考。王洪圣租赁德州监狱土地作为生产、经营、养殖使用，并进行了前期投入，取得了营业执照及环评手续，王洪圣租赁土地目的是通过生产经营获得利润，且进行了前期投入，但因德州监狱于2013年1月27日通知王洪圣收回土地后又停水、停电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该部分无法正常经营的损失应由德州监狱赔偿。一审法院参考估算报告估算区间值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并参考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相关规定，酌定以3843231.2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损失。3、剩余合同期内的预期利益损失，王洪圣主张自无法经营之日起参照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24年8月20日，该损失为履行利益，不属于信赖利益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5.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6.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7.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王洪圣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均是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票据，没有付款款项支出凭证予以印证，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仲裁费64690元；9.评估费85000元；10.中院诉讼费400元；上述费用系其在仲裁程序中产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与被告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洪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三、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四、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无法经营损失（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反诉原告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1元，鉴定费68330元，由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98855元，被告王洪圣负担42366元。德州监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王洪圣承担。王洪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洪圣的各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德州监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王洪圣称建设鸡舍周期大概两年多时间，从租赁土地到建成使用要三年左右。德州监狱认可向王洪圣下达收回土地通知时，王洪圣鸡舍尚未开始经营使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二、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王洪圣所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是国务院制定发布的行政法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若违反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条例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中，王洪圣虽然主张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土地性质尚未确定为划拨土地，但德州监狱诉讼中提交了四份土地变更申请登记表，该四份登记表系涉案土地在变更使用权人名称时制作的，具有公文书证形式，证据效力较高，结合德州监狱诉讼中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德州监狱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并非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其性质应为划拨土地。王洪圣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2010年变更使用权人名称并颁发新证时才变更为划拨土地的，故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双方当事人之间出租本案争议划拨土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可以出租的情形，也未经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特定情形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德州监狱系刑罚执行机关，涉案土地系出于公共利益考虑划归其使用，德州监狱应将土地用于监管犯人、劳动改造等用途，其将土地作为营利财产进行出租以获得利益，背离了涉案土地起初划归德州监狱使用的公共目的，明显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土地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是否正确。本院二审认为，德州监狱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对土地性质、用途有充分的了解，其在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将土地出租，既违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德州监狱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王洪圣作为租赁土地一方，其过错虽然较小，但其在明知出租人实为刑罚执行机关的情况下，应充分考察核实土地是否能够出租，其也有条件联合土地出租方到土地管理部门了解土地性质及土地出租批准程序，但其未履行相关注意义务，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较为符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未明显损害其中一方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王洪圣所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二审认为，无效合同虽然自始无效，但在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合同效力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涉案合同无效的确认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因此，判决生效之前的无法经营损失属于王洪圣的现有经营利益损失，德州监狱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以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价值为基数计算的无法经营损失，实际应为王洪圣投入资金的孳息，应以投入损失为基数，按照过错程度，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参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相关规定，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德州监狱通知王洪圣收回土地后，于2013年3月26日采取了停水、停电的方式，王洪圣在明知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应另寻找新址经营或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补救。王洪圣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涉案土地闲置多年，造成损失扩大。本院二审认为，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需另选新址重建，根据建设周期，酌情认定三年为宜。损失数额确定方面，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估算报告，结论为在假设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一直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64个月期间的未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估算区间值为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依据公平公正原则，应取该估算区间值的中间值为宜，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重建造成的损失应为8532377.89元（9076180.32元至21261163.30元的中间值为15168671.81元，15168671.81元÷64个月×36个月=8532377.89元）。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德州监狱应承担5972664.53元（58532377.89元×70%=5972664.53元）。王洪圣主张的购买土方及场地平整费、建设项目环评费和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无正式发票，也未提交实际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购买树木花费20719.8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由王洪圣出资购买了租赁土地上的包括原租赁人的树木，已由王洪圣处理，王洪圣要求给予赔偿，无事实依据。关于仲裁费和中院诉讼费，因上诉人王洪圣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鲁14民特14号裁定书，撤销了德州仲裁委员会德仲裁字（2014）第1号裁决。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撤销仲裁裁定诉讼费400元由德州监狱承担，王洪圣主张的要求赔偿仲裁费、诉讼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评估费85000元，系王洪圣为解决本案争议产生的合理损失，也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负担，因此，上诉人王洪圣应承担30%，即25500元（85000元×30%=25500元），德州监狱承担70%，即59500元（85000元×70%=59500元）。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与被告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告王洪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二、变更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9026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圣其他损失5972664.53元；四、驳回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1元，鉴定费68330元，评估费8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142626元，上诉人王洪圣负担83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14元，由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72440元，由上诉人王洪圣承担52874元。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如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如何分担；2.王洪圣的损失有哪些，如何确定损失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德州监狱对涉案土地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并非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德州监狱提交的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土地档案登记资料、德州市陵城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王洪圣虽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非划拨取得，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根据该规定，出租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且应当报经相关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而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德州监狱，德州监狱是国家刑罚执行机关，并不属于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可以出租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主体要求，且德州监狱与王洪圣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未报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故原二审判决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问题。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因出租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无效，合同双方对法律的规定均有义务知晓。德州监狱作为涉案土地的出租方，其明知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仍对外出租，对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无效存在较大过错。王洪圣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方，明知出租方德州监狱的主体性质特殊，并非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应考察涉案土地的性质而未考察，对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但相较德州监狱的过错，其过错较小。因此，原二审判决基于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洪圣的损失问题。合同确认无效，王洪圣主张的损失为：1.经营建设投入损失：建设投入原值为5205462.7元；2.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3.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4.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5.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6.仲裁费：64690元；7.评估费85000元、46000元；8.中院诉讼费：400元；9.无法经营损失（即现有经营利益损失）：2013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64个月的商品山鸡和商品蛋鸡两种品种无法经营的经营利益损失21133436.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之间应承担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返还财产，本案当事人之间已无争议，在此不再论述。对于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所应赔偿的损失范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称的“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应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无效所应赔偿的损失包括当事人为订立和履行无效合同而实际支出的费用等损失，不包括合同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利益。土地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对于租赁方来说，所造成的损失一般包括为履行合同的前期投入，即因订立合同和履行无效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对于王洪圣主张的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经营建设投入损失，王洪圣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对该项损失提出请求，在再审庭审中，王洪圣主张该项损失应按照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中的原值5205462.7元计算，德州监狱主张应按照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值3843231.22元计算。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并非系对王洪圣建设投入价值的评估，而是对现有地上附着物资产现有价值的评估。鉴于一审判决后，德州监狱、王洪圣对于原一审判决依据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认定王洪圣的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为3843231.22元均未提出上诉，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一审判决确认的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为3843231.22元的认可。王洪圣申请再审时，在再审申请书中对此亦未提出再审请求，仅在再审庭审中提出，对王洪圣要求按照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中的原值5205462.7元计算建设投入损失，本院再审不予支持。2.关于王洪圣主张的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因以上费用王洪圣未提供正规发票，亦无支付以上款项的交易凭证，无法确定以上费用是否真实发生及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原审判决对王洪圣主张的以上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王洪圣主张的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该费用亦无正式发票支持，同时王洪圣购买以上树木后，对以上树木进行了处理，在其无法返还以上树木的情况下，对其支付的对价亦不应予以返还，故对王洪圣的该项损失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王洪圣主张的仲裁费64690元及评估费85000元、46000元，以上费用均是在仲裁程序中产生，不属于因当事人为订立和履行无效合同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5.关于王洪圣主张的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费400元，在裁定书中对于该400元的诉讼费已经作出处理，王洪圣再次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王洪圣主张的无法经营损失（即现有经营利益损失），该项损失的基础是涉案合同的履行，即通过履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而取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拘束力。”因此，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溯及既往，自合同成立之日起就是无效的，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之时起无效。对无效合同来说，因其在内容上具有不法性，一旦被确认无效，合同关系不再存在，原合同对当事人不再具有任何拘束力，当事人也不得基于原合同而主张权利或者享受利益。对于王洪圣主张的无法经营损失，因属于合同履行利益，在本案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不应予以保护，对其该项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洪圣为履行涉案无效合同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损失为3843231.22元。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额，德州监狱应赔偿赔偿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另外，对于王洪圣的经营建设投入损失的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涉及到王洪圣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是否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所应赔偿的损失包括当事人为订立和履行无效合同而实际支出的费用等损失，这些费用实际支出后，因合同被认定无效，使得养鸡场建成后未能投入使用，造成了已经投入的这些资金不可能收回而成为损失，这些损失应认定为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同虽然无效，但已实际履行，王洪圣投入的资金利息支出系实际经营所必须支出的成本，并非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另外，王洪圣二审上诉中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请求，原二审判决支持王洪圣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对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王洪圣的其他损失为其选址重建三年周期的损失，对此认定，德州监狱、王洪圣均不认可，且王洪圣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故原二审判决此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诉讼费用根据当事人胜诉、败诉的具体数额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王洪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四、五项，即：“四、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无法经营损失（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反诉原告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确认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与被告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洪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三、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三、驳回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1元，鉴定费68330元，评估费85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67866元，再审申请人王洪圣负担158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14元，由再审申请人德州监狱承担37594元，由再审申请人王洪圣承担87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