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香港纽威士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338号北海中心10楼E室。法定代表人：吴天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南，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北京骅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格氏次街100号。法定代表人：保罗R．高伦，董事兼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香港纽威士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简称纽威士欧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3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纽威士欧公司。2．注册号：14416291。3．申请日期：2014年4月21日。4．专用权期限：2015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舞衣；足球鞋；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婚纱。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简称新平衡公司）。2．注册号：4170999。3．申请日期：2004年7月15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9月7日至2024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男士服装；女士服装；儿童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戏装；体操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服装带（衣服）；服装绶带。（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新平衡公司。2．注册号：175151。3．申请日期：1981年10月17日。4．专用权期限：2013年4月15日至2023年4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新平衡公司。2．注册号：5942394。3．申请日期：2007年3月14日。4．专用权期限：2010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25类）：运动鞋。（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新平衡公司。2．注册号：11268876。3．申请日期：2012年7月27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8月14日至2024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82925号关于《第14416291号“NNLB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新平衡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新平衡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360百科对新平衡公司及其品牌介绍；2．在先裁定及判决；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出具的2008年至2015年对新平衡公司及其相关品牌的报道；4．新平衡公司在中国的商标申请/注册列表；5．新平衡公司所获荣誉；6．新平衡公司在第25类商品上的在先商标信息；7．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相关网络搜索等。商标评审阶段，纽威士欧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纽威士欧公司在先商标信息；2．在先裁定；3．纽威士欧公司店铺及产品照片；4．合同、发票；5．检测报告等。原审诉讼阶段，新平衡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2003年至2011年报纸、杂志等媒体对新平衡公司“N”字母商标产品的宣传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2．2003年至2011年互联网媒体、杂志对新平衡公司及其商品的持续宣传和报道；3．（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87号判决、商评字（2019）第54632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等在先判决和裁定。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新平衡公司、纽威士欧公司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纽威士欧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无异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中，关于新平衡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该条款均系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的总体要求，并非提出商标异议、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或者撤销注册商标的具体依据，仅能作为适用各项具体制度处理商标事宜的指导性原则。故本案仅就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具体条款进行评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中，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纽威士欧公司均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无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大写字母“N”以及分散于该字母上的大写字母“N”“B”“L”“S”构成的文字商标，其中大写字母“N”在诉争商标的整体结构中占比较大，视觉效果突出，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为经过艺术化设计的大写字母“N”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为不规则实心图形内嵌大写字母“N”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三为大写字母“N”文字商标，引证商标四为大写字母“N”及其下方的文字“newbalance”组成的文字商标，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三、四及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均为大写字母“N”，在文字构成、呼叫、外观等方面较为接近，已构成近似商标。根据新平衡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其“NewBalance”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鞋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且新平衡公司的鞋商品上均有突出显示的大写字母“N”标识，字母“N”与“NewBalance”已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服装”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纽威士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长期、持续地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与核定使用的商品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从而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本案中，新平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也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对中国的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确认。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中，鉴于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新平衡公司的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审理。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鉴于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新平衡公司的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予以审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纽威士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中，国家知识产权局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四引证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设计风格等方面存在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仍可以区分，共存于市场不致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纽威士欧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四引证商标的商标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纽威士欧公司的多个N系列商标均已被核准注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各在先注册的N系列商标的承继和延续，属于预防性保护注册。三、诉争商标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曾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未与新平衡公司的商标构成近似，但新平衡公司仍恶意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由于诉争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已经被广泛使用且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新平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新平衡公司提交了多份在先判决，用以证明纽威士欧公司及其关联方大量模仿新平衡公司在先知名N系列商标，且多份判决均认定纽威士欧公司的其他“N”系列商标与新平衡公司的“N”“NEWBALANCE”系列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以上事实，有新平衡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纽威士欧公司对于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核心问题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是否应当予以维持注册。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NNLBS”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其中字母“N”所占比例较大，字母“NLBS”内嵌于字母“N”中，整体视觉效果为字母“N”。引证商标一由经艺术化处理的字母“N”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字母“N”及图构成，显著识别部分为字母“N”；引证商标三由字母“N”构成；引证商标四由字母“Nnewbalance”构成，其中字母“N”所占比例较大，为显著识别部分。对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均容易被识别为字母“N”，且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较为相近，在比对对象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志高度近似的情形下，结合新平衡公司提交的各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证据，如果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纽威士欧公司主张其多个N系列商标均已被核准注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各在先注册的N系列商标的承继和延续。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其他商标，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就当然能够与他人已经注册的近似商标相区分，商标注册的合法性仍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加以个案审查。纽威士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依据该条规定，新平衡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在认为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存在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之情形时可以请求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新平衡公司具备提出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体资格。纽威士欧公司对于新平衡公司恶意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纽威士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香港纽威士欧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