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熊常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志成，男，汉族，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群，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爱丽，女，汉族，1984年6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上诉人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润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志成、原审被告孙爱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润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被上诉人章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群，原审被告孙爱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润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爱丽出具借条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与孙爱丽不存在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向孙爱丽支付过工资或报酬，孙爱丽的工资都由胡孝震个人自付。且相关款项都转入孙爱丽和胡孝震个人账户，未进入上诉人公司账户。孙爱丽为胡孝震个人处理相关财务事项，收取的款项应由孙爱丽个人负责或胡孝震负责。2．上诉人没有在新疆设立任何分支机构，也未见过“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挂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去过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未见过挂牌，对胡孝震假冒上诉人的行为不知情，不存在所谓的过错。3．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供的公章系伪造，胡孝震或孙爱丽已经涉嫌犯罪，建议法庭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均在2016年8月9日，相关情况不清，被上诉人伪造借条。相同金额的借款于同一天出具，而孙爱丽只承认经手一张30万元借条，另一张30万元借条情况不明。且两张借条的具体到账金额、具体使用用途均不清楚，需要依法追加胡孝震查明相关事实。另借条上的公章系伪造，被上诉人也是认同的。涉案60万元，被上诉人不走正常公司账户，可能存在故意与胡孝震谋划陷害上诉人的情况。6．相关财务账目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只有一套合法账目，孙爱丽提供的流水账反映的只是个人支出，不是上诉人的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合法账目，不能反映上诉人真实、有效、合法的经营收支，按照法律规定，该账目不具有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具有重大明显过错，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系个人之见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借款关系。2．在借款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或过失。胡孝震和孙爱丽不是上诉人员工，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没有成立表见代理的法律条件。假如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行为，被上诉人应对查验上诉人的相关授权文件或核实上诉人所谓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收登记证等合规资料，尤其是出具金额60万元的借款，未进行必要的鉴别和核实。3．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与法人发生财务关系，款项应当交到公司账户，而不是交到与上诉人无关的个人账户。   章志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上诉人分公司开设经营情况，已通过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书、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认定，且二审判决已生效，其认定的事实应当直接认定，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应支持。二、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上诉人所陈述从未见过分公司的挂牌，但孙爱丽在已生效案件中所提交的记账本中显示上诉人公司会记曾经来库尔勒市处理分公司事宜，分公司为其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向分公司支付了13笔工程款；分公司因工程施工为上诉人开具税务票据七次；另分公司在经济开发区租赁房屋并挂分公司牌经营多年，新城派出所办案警官也曾到现场查看过，分公司确实存在；分公司向上诉人打油款12次。以上可以充分说明上诉人是知道分公司挂牌经营的。三、上诉人为在新疆开展业务，借助侯维泽在电力系统的沟通能力，让其开设了“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根据分公司工程招投标、施工管理的需要，上诉人出具了所要招投标的相关委托文件，另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基于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营业范围在新疆开展业务。在前期分公司的运营阶段就是通过向被上诉人及其他第三人借款或收取工程保证金等形式获取资金，再将资金用于工程招标、支付房租、交通费、食宿费等分公司运营费用。四、关于涉刑问题，有生效案件已认定，应以该判决书为准。   孙爱丽辩称：原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也认可我的职务行为，不要求我承担责任。我是受雇于胡孝震，并非我个人行为；且公章使用人不是我，并不知道公章系伪造。请求依法维持我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   章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93,000元［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共计31个月，60万元×（6%÷12）8个月）×31］，以上两项合计693,000元；三、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润电公司在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九路设立新疆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告向被告人员转账60万元后，被告孙爱丽于2016年8月9日在新疆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盖有被告润电公司公章的借条。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但两被告互相推诿，无奈，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维泽和胡孝震因有工程项目曾挂靠于被告润电公司。2016年初，侯维泽和胡孝震在库尔勒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财务室”名义等对外挂牌经营，侯维泽和胡孝震二人为负责人，聘用孙爱丽担任项目处财务人员。胡孝震以经营需要，于2016年8月9日和2016年8月9日两次向原告分别借款30万元，并让被告孙爱丽出具盖有“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条两份。嗣后，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爱丽称其没有经手2016年8月9日的借款30万元，系胡孝震让其补打的借条；对2016年8月9日的借款，系胡孝震的朋友带孙爱丽到焉耆县向原告借的，被告孙爱丽于2016年5月20日到胡孝震处从事财务工作后，将该笔30万元的借款在财务账目中予以做账。另查，被告润电公司当庭认可其法定代表人曾在库尔勒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看见过“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挂牌。原告和被告润电公司均认可盖有“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两份借条上的印章系伪造的。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二份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清单、（2019）新28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现金日记账本、现金存款单、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章志成和被告孙爱丽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清单、（2019）新28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和现金日记账本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孙爱丽受聘于胡孝震从事财务工作，孙爱丽给原告章志成出具两份盖有“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条是经胡孝震的授意，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孙爱丽未将借款个人收取或挪作私用，故孙爱丽出具两份借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原告亦认为孙爱丽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要求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信。其次，胡孝震因有工程项目曾挂靠于被告润电公司，在2016年初，其在库尔勒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以“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财务室”名义等对外挂牌经营，且原告和被告润电公司当庭均认可两份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被告润电公司虽不认可胡孝震的上述行为，但这并不当然导致胡孝震借款行为无效。理由如下：被告润电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曾在库尔勒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看见过“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挂牌，但其疏于管理，未及时更正，以致胡孝震授意被告孙爱丽向原告出具盖有“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两份借条，胡孝震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足以使原告章志成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胡孝震得到了被告润电公司的授权，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应是善意无过失的，被告润电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故胡孝震因表见代理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润电公司承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章志成借款60万元；二、驳回原告章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于二审提供新疆库尔勒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涉案借条中加盖的公章系伪造。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因该回执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相关已生效案件所适用的法律规定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孙爱丽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的问题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5张照片，3张为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办公场所，2张伟侯维泽与胡孝震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分公司确实存在，且胡孝震也经上诉人授权。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在库尔勒市开设过分公司，如果有也系胡孝震、侯维泽私自挂牌；两份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上诉人确实给胡孝震签发过，签发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借款时间为2016年8月9日，借款行为发生在前，授权在后。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见过胡孝震的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出具的照片系其在他案中取得，与本案无关。孙爱丽质证意见为见过该授权委托书，且在办公场所工作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问题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1．青海润电公司新疆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未设立分公司账户，结合孙爱丽提供的现金日记账、财务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分公司账目均出入胡孝震个人账户。2．青海兆峰公司向新疆巴电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熊常青授权胡孝震参与投标报名、投标、业务洽谈、修改合同文书、签订工程合同、结算及办理工程款、施工及管理等有关事宜，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达成的协议，由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被委托人对经投标和其他形式确定的施工合同进行商谈并在施工合同上代理公司签字确认，加盖以下授权的合同专用章后方可生效履行，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另本案所涉公章真伪问题，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案件中已做鉴定。2020年7月6日，恒正司鉴【2020】文检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案涉收条印章印文与备案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印文；2．案涉收条印章印文与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8）新2801民初1888号卷宗中“授权委托书”、《补充协议》、“现场安全生产承诺书”共4枚印章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孙爱丽出具600,000元借条是否为职务行为。二、上诉人青海润电公司应否承担返还600000借款的还款责任。   一、根据孙爱丽一审提交的现金日记账、财务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结合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孙爱丽在分公司负责人胡孝震的授意下，出具两份各300,000元借条，并用2016年8月9日所借300,000元进行项目部开支使用后将剩余210,000元汇入胡孝震账户中。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孙爱丽并非个人收取或者挪作私用。对青海润电公司上诉称其与孙爱丽不存在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并没有授权孙爱丽的主张，根据孙爱丽所在分公司负责人系侯维泽与胡孝震，因青海润电公司给侯维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授权委托书范围包括“参与投标报名、投标，业务洽谈、修改合同文书、签订工程合同，结算及办理工程款、施工及管理等有关事宜”，侯维泽与胡孝震在项目工程管理中聘用了孙爱丽，故孙爱丽出具600,000元借条并将该款用于项目支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   二、青海润电公司上诉以“未收到涉案款项，其与章志成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为由，主张不承担返还涉案借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印章系伪造，但并不当然导致青海润电公司给章志成出具的600,000元借条的行为无效。理由如下：侯维泽与胡孝震在库尔勒市经济开发区以“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兆峰公司，更名后为青海润电公司）”、“青海兆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财务室”等对外挂牌，并给其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足以使章志成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其得到了青海润电公司的授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构成表见代理。且章志成已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因表见代理产生的后果应由青海润电公司承担，故青海润电公司关于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青海润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奇  志   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   审  判  员   刘    强   二 〇 二 〇 年 八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艾尔登碧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