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力锋，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荣，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欣，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明敏，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力锋因与被上诉人邹明敏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原告诉称其委托被告进行股权认购并代持股权，但被告收取原告109万元投资款后并未按约定认购股权，亦未通知其签订代持协议，要求被告向其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被告抗辩其已经进行股权认购并为原告代持股权，且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已经在新三板挂牌，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那么，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屈力锋交来100万元整，用于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上市（新三板）股权，其相关手续由邹明敏代办（代持），待公司挂牌后转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已就认购股权的公司名称、股权性质及金额、由被告代持股权、何时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已就委托代持股权事宜达成合意；原告依照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向被告支付了认购股权的款项109万元，应视为合同要约；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款项并接受委托，应视为对原告要约的有效承诺后被告于2015年10月29日从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的股东卢丹亚处受让142.5万元的股权并成为了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2月17日，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至此，原告与被告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除了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项未完成之外，其余事项均已实际达成，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存在事实上的代持股关系的。因此原告以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为由主张原告与被告双方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原告诉称其支付109万元给被告是用于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的原始股。原告代理人称原告支付该款项是用于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上市（新三板）股权，但该公司变更后企业类型为“非上市”，证明被告并未为原告购买上市股权；另从该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来看，该公司新三板挂牌后被告的持股比例未升反降，也证明被告并未为原告购买上市股权。经查，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原告所购买的是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上市（新三板）股权，而非原始股，对原告主张其购买的是原始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代理人提出该公司变更后企业类型为“非上市”，根据多项证据显示，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新三板挂牌公开转让。关于原告代理人提出被告并未为原告购买上市股权的问题，被告在其提交的微信“星亚小股东”群的聊天记录中曾发出一份“星亚股份（870490）邹明敏名下股份代持明细”，该群中有数人对“星亚股份（870490）邹明敏名下股份代持明细”予以确认，原告虽未对此确认但也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可证明该明细内容具有真实性。本院结合该明细内容、股权转让协议、星亚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被告的陈述等，归纳被告购买股权的方式如下：被告先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的原始股，待公司挂牌后，根据公司总股值和被告的持股股值确定原告的出资额在被告所持股份中所占的比例，从而确定原告的持股数。另根据收据载明内容亦可知，双方约定被告应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上市（新三板）股权，但并未约定一定要等到该公司挂牌之后被告才能购买新三板股权。经庭审时实时查询，被告邹明敏认购的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为4099658股，且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并未有私自卖出所持股权之情形，故对原告代理人提出被告并未为原告购买上市股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他争议。原告称被告代持股权行为未取得其他股东同意而损害其他股东利益，因此代持股权行为无效。原告作为隐名出资人委托被告代持股权是原告与被告双方的自由意志，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由于原告并未要求星亚公司及其他股东承认其股东身份，故也未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及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实际利益，因此双方约定的代持股权行为有效。关于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称被告曾承诺保底条款，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诉称双方约定保底条款的说法，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购买股权并代持股权，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认购股权款，不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认购股权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屈力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05元，由原告屈力锋负担。原审判后，屈力锋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本案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原告虽然是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和收据两份证据，被告应对该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被告提供了一系列涉及受让股权、以及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改制变性（有限责任公司转股份有限公司、非高科技公司变为高科技公司）、标的公司中被告持股比例变化以及标的公司新三板交易市场挂牌上市、微信群聊天记录电子证据等就这些证据专业性很强，应当适用普通程序，适用简易程序又没有经过质证程序，剥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发表意见的权利，依据民诉法第68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3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10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此无论案情复杂性还是原、被告对一方证据的质疑意见，本案都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即使适用简易程序，对被告提供的一系列反驳原告诉请的证据也应当公开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来佐证查明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在审理委托代持股份协议中认定代持成立，属于基本常识错误。一审原告是以被告返还投资款本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案由是委托理财，主审法院却认为属于股权确认纠纷，归入与公司有关纠纷大案由，超出了原告起诉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事实上，原告三笔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被告，第一笔是委托妻子林海燕从她的账户转账被告，虽然银行转账写了认购股权，这只是银行的固定表格，不能据以认定汇款的性质，被告出具收据是单方注明为购买被告持有的股份，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何况原告所付款全额与被告受让的股份中为原告代持了多少股份没有有效证据支撑。至于新三板公司代持股份性质、能否委托代持，挂牌上市交易规则，原告一无所知，被告也没证据证明其书面告知。事实上，标的公司2017年2月17日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后，至2019年7月已经停牌，公司也已经关门歇业，被告所代持多人的股份血本无归。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第一和第二条阐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的程序错误，违法定性，所判决内容必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案产生。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0117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09万人民币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委托代持股权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付款凭据注明的内容为购买股权，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屈力锋交来100万元整，用于购买广州市星亚塑料管道有限公司上市（新三板）股权，其相关手续由邹明敏代办（代持），待公司挂牌后转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对此，能否就此认定双方已构成委托代持股权合同关系应以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由于当事人的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具备的条件为：（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同时，当事人的承诺是对受要约人要约同意的意思表示。基于前述事实，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仅为购买股权的意思表示，并无委托被上诉人并代为持有的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后出具的收据中，除明确表示收到上诉人购买股权的款项109万元外，并表示代公司挂牌后（双方）转签股权代持协议。但从2017年2月17日，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全国股转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至今，双方并无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中，亦无上诉人对代持股权予以认可的明确意思表示。双方对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持股权的意思表示并未形成合意，同时，被上诉人在长达5年时间内都未曾就股权代持份额等关键事项及股权实体权益与上诉人进行过协商、确认。由此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已构成委托代持股权的法律事实。鉴此，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109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该利息应从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清偿该款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事实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构成委托代持股权合同关系，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109万元及利息（该利息应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至清偿该款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均由被上诉人邹明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