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男，198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飞，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奇虎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51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奇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奇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徐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瑕疵。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双方分歧较大、案件性质较为复杂的案件，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设置不合理的举证期限，未充分保有北京奇虎公司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仅给予北京奇虎公司五天的举证期限，公证处无法在5天内完成公证书的制作，该举证期间未平衡考虑北京奇虎公司实际的举证能力和条件。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遗漏徐飞侵犯他人肖像权的相关事实。一审认定涉案文章由我方直接提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奇虎公司经查询后台记录发现涉案文章由个人用户陈文华注册，并在本案中提交了陈文华的注册记录和涉案文章的上传记录，尽到了平台方的举证义务。即便陈文华姓名及身份证号码未能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对应结果，也不影响北京奇虎公司在本案中为信息存储空间的客观事实。奇虎公司针对个人用户提交的身份证信息仅能进行形式审核，不排除第三方个人利用虚假的身份证照片进行注册的可能，但此种情况超出了北京奇虎公司作为平台方的注意范围和审核能力。且一审法院未深入了解北京奇虎公司快传号通过大数据运算进行分类展示的技术逻辑，片面得出了错误结论。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瑕疵，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或者发回。徐飞辩称：一、北京奇虎公司经营的平台上的涉案作品，一种是用户上传，一种是北京奇虎公司自行编辑上传。从在案证据看本案不属于用户上传。二、北京奇虎公司很早就收到本案一审起诉状，但是却没有提交公证书，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显示上传用户的IP地址，对方有能力举证但未尽到举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徐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7000元（含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徐飞个人爱好摄影，所创作的摄影作品深受网友喜爱。为方便作品的交流，徐飞以“皇城根五爷”的网名在“新浪网”网站开设了博客。便于作品的识别，徐飞在发表于本人博客中的摄影作品上均添加了“皇城根五爷”的标识，此外，徐飞还在博客中声明“本博客中的原创图片，未经创作者合法授权，禁止一切形式转载，违者必用法律追究”。（www.qihoo.com）网站系由北京奇虎公司所经营管理，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经查，北京奇虎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直接使用了徐飞享有版权“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精彩的青春故事”的涉案图片八张。北京奇虎公司未经徐飞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图片在网络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徐飞造成了损害后果，北京奇虎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北京奇虎公司的侵权行为属于直接侵权。首先，涉案页面与快传号页面具有显著区别，徐飞提交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05688号公证书，可以证明网友注册的“唔哩头条”、“未来网”等快传号在页面上可以显示关注按钮，可以进入快传号空间浏览其上传的全部内容。而涉案作品则既没有关注按钮也不能通过点击“皇城根五爷”这个名字进入快传号空间。其次，快传号搜索显示不存在“皇城根五爷”相关的快传号。根据徐飞提交的2018年9月13日可信时间戳，可以证明“唔哩头条”、“未来网”等快传号通过快传号搜索可以正常搜索到，而输入“皇城根五爷”却显示无此用户。北京奇虎公司所述是因为涉诉屏蔽了该快传号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网站的惯常处理流程。此外，目前国内主要资讯网站均存在自行编辑的内容，绝大多数在展示内容时会显示作者的名称及发布时间，这也与涉案的页面具有一致性。综上，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徐飞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事实，提交了网页打印件和涉案作品原图。其中网页打印件显示，登录徐飞的新浪博客账号，即“皇城根五爷的博客”，相关微博账号为“皇城根五爷”。个人简介：笔名“皇城根五爷”，真名徐飞。版权声明：“本博客中的文字、图片均系博主原创，相关图片添加了“皇城根五爷”水印，未经许可请勿转载！创作不易，请尊重版权！”博客认证类型：摄影博主-头条文章作者-微博签约自媒体。2018年4月1日，徐飞在新浪博客中发表了题为“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精彩的青春故事”的文章，其中包含8张涉案图片，每张图片左上方均有“2018皇城根五爷”的文字字样及徐飞新浪博客头像图片的图文组合标识。北京奇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新浪博客和图片水印不能证明徐飞系涉案图片的创作方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庭审中，徐飞提交的含有拍摄时间、相机型号、光圈快门等技术参数信息的涉案作品原图，经当庭勘验，北京奇虎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徐飞为证明北京奇虎公司存在未经许可对涉案图片进行网络传播的侵权行为，于2018年8月13日对其在相关网站及网页进行浏览的过程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05688号公证书，一审法院当庭播放了公证书所附光盘及可信时间戳视频，结合公证书光盘所载内容如下：3.启动桌面上的“IE浏览器”软件，删除IE浏览器历史记录……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在页面右下部点击“公共查询”，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在页面左上部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新弹出的页面中输入“qihoo.com”及验证码，点击“提交”，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光盘屏幕录像显示，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奇虎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qihoo.com”，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4.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在新弹出的页面输入“快资讯”，点击“【快资讯】你的专属咨询平台360新闻”对页面进行浏览；点击下方的“360用户协议”对其进行浏览。5.打开相关excel表格，从相关excel表格中复制“https：//sh.qihoo.com/9acd0d744b71041f8?sign=look&uid=64e42d213f457b21aef871fe05d2ca37”到IE浏览器地址栏中，对新弹出的标题为《街拍：时髦美女这样穿衣搭配，三伏天出街清凉又不失时髦》的页面进行浏览……以类似方式，对下列链接的页面进行浏览，浏览的链接及页面标题如下：……“https://sh.qihoo.com/9001b485b6bf79772?sign=look&uid=64e42d213f457b21aef871fe05d2ca37”标题为《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精彩的青春故事》……北京奇虎公司对该公证书及所附光盘真实性认可。北京奇虎公司为证明其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已尽到预防侵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和知识产权保护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360快传号违规内容处理办法（第一版）》、2017年12月14日360快传号发布的公告《360快传号关于禁止发布NBA相关新闻数据的通知》及快传号对存在NBA版权数据内容违规行为的账号予以永久封禁的网页截图、《投诉指引》、涉案内容已下线的取证光盘，徐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北京奇虎公司同时引用徐飞提交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05688号公证书中关于快资讯账号注册流程的截图，证明任何用户注册快传号账户后，均可在快资讯平台发表文章。北京奇虎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系用户自行上传，提交了关于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和涉案文章的上传记录的公证截屏。360信息流网页截图中的用户列表和用户详情显示，自媒体名称为“皇城根五爷原创街拍”的注册号，其用户qid为2976969887，用户领域为“摄影”，运营者姓名为何振彬，身份证号×××，并附有手持身份证照片及其他个人信息，用户详情更新时间为2018年5月5日16:16:29；自媒体名称为“皇城根五爷”的注册号，其自媒体头像与徐飞“皇城根五爷的博客”中所用头像一致，用户qid为2552273424，用户领域为“时尚”，运营者姓名为陈文华，身份证号×××，并附有手持身份证照片及其他个人信息，用户详情更新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18:18:46。上述两用户均已通过审核。公证截屏还显示，包含涉案图片的标题为“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精彩的青春故事”的文章，其文章id为48746277，媒体名为“皇城根五爷”，用户qid2552273424，提交发表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12:10:03，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12:24:17，更新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12:24:17。证明涉案文章系由用户上传，北京奇虎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未对文章进行编辑、整理。徐飞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用户陈文华的身份证号为并不存在的虚假身份证号。北京奇虎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交上述公证截屏来源的公证书，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过后，北京奇虎公司仍未能提交相关公证书。经一审法院核实，未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与上述证据对应的陈文华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徐飞为证明含有涉案图片的文章并非由用户上传，而是北京奇虎公司网站自行编辑上传、传播，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名称为“录像52.avi”，申请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11:08:39，文件说明为“五爷、快资讯、用户名搜索、电脑录屏”，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庭审中当庭播放该文件显示，搜索快传号用户名“皇城根”、“皇城根五爷”、“皇城根五爷街拍”，显示不存在上述快传号，搜索“唔哩头条”、“未来网”等，均能显示快传号信息及关注按钮。北京奇虎公司不认可该时间戳证据，但未提交相关反证。徐飞为证明北京奇虎公司并非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是同时存在自行编辑的传播模式和快传号网友的上传模式两种传播模式，提交了2019年3月19日可信时间戳及（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523号公证书。其中，3月19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文件名称为“LP_20190319090635.avi”，申请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09:19:46。播放该时间戳视频文件显示，在奇虎网“快资讯”网页中，用户“笑看红尘2017”2019年3月16日16:36的文章“1970年代的彩色俄罗斯，俄罗斯美女美得没得说”，无法点击标题下用户名称按钮进入快传号空间，且文章结尾处不存在该用户的关注按钮。该用户于2019年3月16日16:36:11发布在“北京时间”网页的同篇文章，同样没有点击可链接的用户名称，亦无可点击的关注按钮。而用户“优雅生活家”于2019年3月18日发布的文章“Garmin新品发布，MARQ系列解锁高端腕表精专智能化”，点击“优雅生活家”，可以进入用户快传号空间查看用户文章，并存在关注按钮。徐飞对上述证据同时主张：一种是自行编辑的传播模式，即在文章标题下标注文章来源出处，鼠标放在此处点击不开且整个页面无关注按钮；另一种是快传号的网友上传模式，即在文章标题下标注快传号名称可点击直接进入其快传号空间，浏览该快传号自注册以来上传的全部文章内容，同时在文章内容结尾处亦存在该快传号的关注按钮。涉案的侵权行为属于第一种模式，在这种模式下快资讯平台存在大量非来源于快传号的资讯内容，是由网站自行编辑传播。北京奇虎公司对时间戳证据不认可，对于公证书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是否显示头像及关注按钮，是快资讯平台大数据运算的结果，快资讯平台根据网页点击率、内容质量等多个维度的信息，进行大数据计算，最终在较优秀的用户右侧显示头像和关注按钮，作为对用户的奖励，增加用户内容被关注的可能。快资讯平台通过大数据技术，利用多重算法对快传号进行分类展示。”徐飞主张“快资讯平台传播模式不符合北京奇虎公司所抗辩的快传号是否有关注按钮并能进入空间是取决于技术对于快传号的文章量和热度的大数据算法所致”提交（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523号公证书：2019年4月19日徐飞通过复制奇虎网相关文章链接至IE浏览器，对新弹出的网页进行浏览并点击文章标题下方作者名称进行浏览。在文章“中国物流无人机首次海外飞行印尼政府与京东独家合作”、“中国跨省份最多的一条街道，一脚踏三省，三省在此均设有基层政府”标题下，点击作者名称“快资讯”无可链接按钮；同样，在文章《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标题下方点击“新华社”，在其他文章标题下方点击“中国政府网”、“财经杂志”、“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中国政府采购网”、“共产党员网”、“人民网”、“中国新闻网”、“中国经济网”、“法制日报”、“解放军报”、“昭通检察”、“渭南纪检监察”、“河南环境”、“磴口党建”、“闽西党旗红”、“本溪县检察院”、“淮南大通检察”、“武汉职业技术学院团委”、“牡丹江消防”、“锦州政法”、“滨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国海口政府”、“石嘴山新闻”、“曲阜发布”、“肃州区发布”、“锦州日报”、“北京日报”、“十堰日报”、“内蒙古日报”、“环球时报英文版”、“中国网”、“环球网”、“虎嗅网”、“凤凰网”、“搜狐”、“东方财富网”、“东方网”均无可链接按钮和关注按钮。而点击文章标题下方的“唔哩头条”、“光明网”均可跳转至用户快传号主页，显示其历史发布文章和关注按钮。点击文章标题下方的“用户1914633602”、“用户1915363088”、“用户1915104167”均可链接至包含关注按钮及5篇发布文章的用户快传号主页页面。一审法院注意到上述快传号用户的空间中都只存在三至五篇文章，但都可直接进入其空间浏览全部内容并拥有关注按钮，并不符合北京奇虎公司所辩称的快传号是否有关注按钮并能进入空间是取决于技术对于快传号的文章量和热度的大数据算法所致。徐飞为证明快资讯网站文章标题下的作者名称，仅起到标注来源作用，并非全部用于标注快传号用户，提交了2019年4月26日申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播放该时间戳视频显示，快资讯网站《巴媒：恒大同意高拉特外租帕尔梅拉斯，承担部分薪水》、《践行“一带一路”倡议，一点资讯搭建中土经贸合作桥梁》相关文章标题下注明“一点资讯”，点击无链接按钮。在快资讯网站文章《比特币行情分析：这个位置操作风险较大！》标题下点击“一点资讯”可以进入“一点资讯”快传号用户空间，无法查找到标注来源于“一点资讯”的上述两篇无链接文章。北京奇虎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任何人无权垄断某一名称，快资讯平台允许公司和个人对同一名称进行申请。2019年6月18日，法院登录快咨询网站快传号，在个人注册处下载了《快传号注册服务协议》、《360快传号平台授权许可协议》、《360快传号平台业务合作规范》、《快传号平台付款规则》，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飞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北京奇虎公司是否直接实施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就第一争点，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含有拍摄参数的摄影原图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符合行业惯例的权利人声明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北京奇虎公司对于涉案作品原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不能证明徐飞系涉案图片的创作方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北京奇虎公司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供相关反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认定徐飞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对第二争点，关于北京奇虎公司是否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中，徐飞主张北京奇虎公司直接提供涉案作品进行网络传播的侵权行为，提交了（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05688号公证书。北京奇虎公司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但主张其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图片均为用户自行上传。对此，北京奇虎公司虽提交了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和涉案文章的上传记录的公证截屏，但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交公证截屏相关的公证文书，且未向一审法院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该截屏中涉及的陈文华姓名及身份证号码未能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对应结果，而北京奇虎公司提交的上传记录亦不能指向确定的上传用户。针对北京奇虎公司是否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徐飞主张北京奇虎公司存在自行编辑的传播模式和快传号网友的上传模式两种传播模式，而本案的侵权方式系北京奇虎公司自行编辑的传播模式，并提交了2019年3月19日可信时间戳及（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523号公证书。一审法院注意到该二份证据中展现了两种方式：其一，在文章标题下标注文章来源出处，鼠标放在此处点击不开且整个页面无关注按钮；其二，在文章标题下标注快传号名称可点击直接进入其快传号空间，浏览该快传号自注册以来上传的全部文章内容，同时在文章内容结尾处亦存在该快传号的关注按钮。而北京奇虎公司对该二份证据不认可，主张“是否显示头像及关注按钮，是快资讯平台大数据运算的结果：依据点击率、内容质量等多维度进行大数据计算，在较优秀的用户右侧显示头像和关注按钮，同时作为对用户的奖励，增加用户内容被关注的可能”。徐飞否认北京奇虎公司的该项主张提交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523号公证书。对于该公证书的内容，一审法院注意到“中国政府网”、“财经杂志”、“人民网”等账号没有可链接按钮和关注按钮。这符合大多数网站自行编辑内容的展现形式。“用户1914633602”、“用户1915363088”、“用户1915104167”均可链接至包含关注按钮及发布文章的用户快传号主页页面，而这三个用户的空间中都只存在三至五篇文章，但都可直接进入其空间浏览全部内容并拥有关注按钮，并不符合北京奇虎公司所辩称的快传号是否有“关注按钮”并能进入空间是取决于技术对于快传号的文章量和热度的大数据算法所致。北京奇虎公司并未能对上述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奇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及主张，难以采信。同时，对于徐飞提出的北京奇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上述所指的“自行编辑的传播模式”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奇虎公司运营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该提供行为侵害了徐飞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涉案作品系街头抓拍，创作难度不高、文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有限，同时考虑北京奇虎公司侵权的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为4800元。徐飞还主张合理费用为支出的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但与其他案件组成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较少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1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徐飞经济损失4800元及合理支出100元；二、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北京奇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29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第三方上传。2.（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295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用户上传记录，北京奇虎公司已经尽到举证义务，无法提供上传IP地址。经质证，徐飞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一审期间无法提交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且对公证书中电脑设备的清洁性存疑，徐飞主张北京奇虎公司有能力提供上传IP地址而不提供说明涉案作品是北京奇虎公司自行上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徐飞提供的涉案作品原图及相关网页打印件，在北京奇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徐飞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有瑕疵；二、北京奇虎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有瑕疵北京奇虎公司主张，本案双方分歧较大，案件性质较为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存有瑕疵。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的派出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事实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作品的权属争议不大，被控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陈述基本一致，无须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即可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仅在于北京奇虎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涉案作品在其网站内的传播是由用户上传还是由北京奇虎公司自行上传，进而涉及到北京奇虎公司能否根据法律规定免责。故本案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北京奇虎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北京奇虎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不合理，未充分保证北京奇虎公司的举证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可在征得其同意的基础上，合理确定答辩期间。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于庭审当时的举证情况，另行指定五日的举证期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在合理范围。且一审法院并非仅以北京奇虎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日提供相应证据为由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综合审查北京奇虎公司在其网站传播作品的模式及其他客观情况等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的责任承担作出判决，并未不合理的剥夺北京奇虎公司的举证权利，故北京奇虎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北京奇虎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北京奇虎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在其经营的网站中存在系由用户上传，北京奇虎公司在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的情形下不构成共同侵权。对此，北京奇虎公司应负有充分的举证责任。根据北京奇虎公司提供的《360快传号违规内容处理办法(第一版)》等证据，结合徐飞提供证据中显示的快资讯账号注册流程的截图可以认定北京奇虎公司所经营的涉案网站具备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但北京奇虎公司对其主张的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应当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现北京奇虎公司不能提供其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上传用户“皇城根五爷”的注册IP地址及上传IP地址，其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的公证取证内容亦未体现上述信息，且北京奇虎公司提供的上述注册号运营者陈文华的身份证号码未能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管理库中查询到对应的结果，故北京奇虎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特定用户上传。结合北京奇虎公司在其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模式，即涉案文章中无可链接按钮及关注按钮，符合大多数网站自行编辑内容的展现形式，而北京奇虎公司未能对此作出依据充分的合理解释的情形，北京奇虎公司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北京奇虎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北京奇虎公司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构成对徐飞就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一审法院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北京奇虎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权利人徐飞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北京奇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徐飞侵犯他人肖像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权利系权利人基于独创性智力成果所享有的权利。具体到本案，涉案图片作为摄影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是因为图片在拍摄过程中体现了拍摄者对拍摄角度、距离、光线、明暗等拍摄因素的个性化选择，故徐飞取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亦是基于其在涉案图片拍摄创作过程中的独创性，徐飞是否经所拍摄人物的许可使用其肖像并不影响徐飞著作权的取得。另因徐飞是否侵犯他人肖像权属于肖像权人与徐飞人身权侵权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北京奇虎公司此项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