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峰，男，1977年3月14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颖，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住所地丹阳市延陵镇丹行线胜利桥旁。法定代表人：马先锋，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珍，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峰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8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4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约定九曲河3号码头归上诉人使用，由上诉人按照水利厅及物价局的相关文件每年向被上诉人缴纳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及折旧大修理费合计20000元。2010年4月28日，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提出临时占用九曲河河道堤防申请，2010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作出同意的意见，之后上诉人则建造了简易码头管理用房。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管理职能，而是直接由丹阳市交通运输局港口管理处进行管理。2012年上诉人通过丹阳市交通运输局办理丹阳市后巷镇凤翔装卸经营部，并领取经营许可证，上诉人对其进行合法经营。上诉人按照丹阳市交通运输局规定合法使用航道，并对航道等进行了整改，符合通航要求，不影响九曲河航道通行，无需拆除码头的吊机等附属设施，更不存在返还案涉码头的情况。如需拆除则需要通过行政执法拆除，而不是人民法院处理的范围。上诉人进行经营仅是使用了九曲河河道，码头及码头上的附属设施均是由被上诉人建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约定租金，被上诉人不具有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权利，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租金每年2万元，并辩称该部分租金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河道占用补偿费，一部分是租赁码头的费用，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与上诉人之间的码头租赁合同。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中可以看出，该2万元是由河道占用补偿费及码头折旧大修理费组成，一审法院直接将河道占有补偿费及折旧大修理费等同于码头租赁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且码头及码头上的附属设施均是由被上诉人建造，维修费用都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三、2010年4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约定九曲河3号码头归上诉人使用，根据江苏省水利厅等部门的文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及折旧大修理费合计20000元，该部分费用是被上诉人参照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使用费用，属于行政征收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辩称：双方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峰支付租金13000元、自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码头占用使用费145000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码头实际归还之日按每年2万元支付码头占用使用费；2、判令秦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3、判令秦峰拆除占用码头的吊机、附属设施并交还九曲河建山3号水利码头；4、诉讼费用由秦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原名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系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的行政机构，具体负责九曲河河道的管理、保护和开发。2010年3月30日，秦峰向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申请临时占用原九曲河建山石料码头用于建造吊机。2010年4月6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作出批复：一、同意秦峰提出的临时占用申请，该占用地点位于桥北侧，建山3号吊机码头（原建山石料码头5、6号）面积为1440平方米；二、占用后河道堤防权属性质不变；三、该占用属临时性质，占用户应无条件服从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的管理，服从市政府规划与建设需要。若有需要，无条件按时拆除，不作任何赔偿。临时占用行为终止后，在一个月内，占用户应主动自行拆除所属的吊机设备，逾期不拆除，将由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进行拆除。四、在占用期间，占用行为若需发生变化，必须先向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提出书面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实施，否则按非法占用处理。同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签订了一份《使用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约定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同意将九曲河3号码头（长60米，面积1440平方米）租给秦峰使用，用于建筑吊机进行装卸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根据江苏省水利厅（1999）31号、江苏省财政厅（1999）265号、江苏省物价局（1999）461号文件，镇江水利局（2000）104号，镇江财政局、镇江物价局镇财综（2000）29号文件，秦峰使用3号码头，占用面积1440平方米，每年应上缴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8640元，按照国有资产折旧大修理费有关规定，秦峰每年应上缴码头折旧大修理费11360元，合计秦峰每年应上缴2万元；合同签字生效之日，秦峰上缴码头使用费5000元，2010年12月31日上缴5000元，余额1万元于2011年4月30日全部上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同时合同约定，秦峰在使用码头期间不得擅自在使用范围内搭建任何建筑物，已审批搭建的吊机、码头管理用房，合同终止时无条件拆除；秦峰在使用码头期间需在九曲河征用土地范围内做场地，必须经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同意并按有关规定交纳场地占用费。2010年4月28日，秦峰向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申请临时占用原九曲河建山石料码头用于建造简易码头管理用房。同年4月29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作出批复：一、同意秦峰提出的临时占用申请，该占用地点位于桥北侧，建山3号吊机码头（原建山石料码头5、6号）后，面积为60平方米；二、占用后河道堤防权属性质不变；三、该占用属临时性质，占用户应无条件服从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的管理，服从市政府规划与建设需要。若有需要，无条件按时拆除，不作任何赔偿。临时占用行为终止后，在一个月内，占用户应主动自行拆除所属的吊机设备，逾期不拆除，将由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进行拆除。四、在占用期间，占用行为若需发生变化，必须先向丹阳市九曲河河道管理处提出书面申请，经批准后方可实施，否则按非法占用处理。后秦峰开始经营使用上述码头并建设了相关附属设施及吊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已于2017年3月21日向秦峰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因太湖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九曲河根据相关文件设计批复开始施工；又因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签订的使用九曲河水利码头合同书已于2011年4月30日到期，秦峰长期占用且不支付任何费用。为配合工程施工需要，确保工程进度，要求秦峰于2017年3月26日前自行拆除所属的吊机、码头管理房等码头附属设施并将占用的码头返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否认曾收到上述通知。因九曲河整治工程施工，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九曲河0+000--27+457处实施了断航管制和单向通航管制。截至2011年1月11日，秦峰已经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金7000元。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已向秦峰开具了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项目名称为河道堤防占用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不定期租赁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的相关费用是否属于行政征收行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对租金的主张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签订了关于使用涉案码头的合同书，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然在合同中对于相关费用的支付采用了“上缴”的字样，相关费用标准的确定也是根据相关政府文件确定，但并非强制秦峰缴纳相关费用。秦峰仍然可以选择签或不签涉案合同，仍然享有同意或不同意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由权利。秦峰签署了涉案合同，表明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应是在秦峰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系负有行政管理职能的机关，但该合同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因此，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签订合同时双方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签订的合同涉案码头的租期为1年。租赁期满后，秦峰继续使用该码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也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双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要求秦峰返还涉案码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秦峰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期限为1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一直未主张权利，故已经超过的诉讼时效；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认为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秦峰的占用使用行为一直延续至今，应适用最长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对合同履行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给付债务人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系继续性租赁，在经过合同约定的租期即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后，该期间内租金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确定。由于合同约定最后给付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期起计算。由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未能举证证明已在该时间节点后的2年内向秦峰主张权利，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现在对该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该部分租金随着秦峰继续使用时间的延续而持续增加，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秦峰双方之间关于租金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确定。只有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权利时，相关期限内的租金方可确定，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要求秦峰给付租金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秦峰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对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曾向其主张权利或给予给付宽限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秦峰否认且未能举证证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曾要求其给付租金，故主张该部分租金的诉讼时效不应起算。虽然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自认曾向秦峰发出相关通知，但该通知并不存在主张租金的相关内容。即使从该通知发出之日起计算，至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起诉之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的相关主张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秦峰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因此，关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的租金中超过合同约定期限的部分即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秦峰应当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145096元（2万元/365天×2648天）。由于涉案码头所在的九曲河进行了整治工程施工，影响秦峰的经营，故扣减相应施工期间的租金20603元（2万元/365天×376天）。综上，秦峰还应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124493元。至于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主张租金的利息，本院支持自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秦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占用码头的吊机及附属设施并向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返还丹阳市九曲河建山3号码头；二、秦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租金124493元（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并承担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码头之日止按每年2万元标准计算的租金；三、驳回丹阳市河道管理处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负担734元，由秦峰负担272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丹阳市河道管理处虽然对丹阳市九曲河河道具有行政管理职能，但2010年4月6日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与秦峰经过双方协商，就使用九曲河水利码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后，秦峰继续使用该码头，丹阳市河道管理处也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故丹阳市河道管理处可以要求秦峰返还涉案码头，并支付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秦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秦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秦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