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32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法定代表人：赵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洪光，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金兆成，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沈阳世恒庆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北大马路**/div>法定代表人：吴道全，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李献江，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在辽宁省抚顺。申诉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与被申诉人沈阳世恒庆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世恒庆公司）、李献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作出[2009]大东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金帝公司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沈中民三终字第6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大东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1）大东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金帝公司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金帝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818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二O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19号民事判决。金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辽检民监（2015）2100000024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6）辽民抗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崇利、付玉出席法庭。申诉人金帝公司委托代理人汪红光、金兆成，被申诉人世恒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全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献江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连带责任是一种特殊的责任制度，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应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明确规定。二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李献江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金帝公司与世恒庆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却以金帝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为由判决金帝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申诉人金帝公司同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二审法院再审判决已经认定了李献江与金帝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却以金帝公司为实际受益人判令金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连带责任的承担应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应随意扩大适用。被申诉人世恒庆公司答辩称，世恒庆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公章，为金帝建工集团第四分公司授权追认和确认，在施工期间多次使用。金帝公司知道该公章正常使用，且多次同时加盖在文件中，与金帝公司公章同时使用，反映出金帝公司对第四项目部公章是同意认可和授权追认的。李献江在多次庭审中确认该公章是金帝公司授权、同意使用的。金帝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李献江，李献江无施工资质，以金帝公司名义施工，其行为代表金帝公司，对外具有公示作用，金帝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判认为李献江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献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帝公司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世恒庆公司于2008年12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我公司与金帝公司、李献江于2007年4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金帝公司下属第四项目部在我公司处购买各种钢材，并规定我公司首批供货300吨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金帝公司、李献江提货后，运至其香檀A1号楼工地，金帝公司、李献江提货后仅付给我公司20万元，余款1235394.77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帝公司、李献江给付世恒庆公司货款1235394.77元；2、请求判令金帝公司、李献江支付违约金（从提货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3、由金帝公司、李献江承担诉讼费用。金帝公司辨称，1、我公司与世恒庆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世恒庆公司处购买钢材的事不知道；2、我公司没有设立过第四项目部，即不存在第四项目部，该第四项目部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3、买卖合同是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的，我金帝公司非本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因此世恒庆公司应向李献江主张权利；4、香檀1917整个楼号是金帝公司承包的，但A1号楼是李献江个人承包，不存在金帝公司第几项目部的问题，所以金帝公司在2007年12月5日在辽沈晚报登报声明，该章系私刻；5、香檀1917住宅工程由沈阳华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克公司）发包给金帝公司的同时，要求金帝公司将该工程的A1号楼任务交给李献江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施工人员、建筑材料等均由李献江自己负责，借用金帝公司帐号给李献江付工程款，此事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李献江辩称，欠款属实，我是以金帝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在世恒庆公司购买的钢材，世恒庆公司供的钢材全部送到香檀1917的工地，该工地一共有四个项目部，我是第四项目部，工程款结算都是华克公司给付金帝四分公司，而后四分公司和我结算。与世恒庆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盖的第四项目部章是金帝四分公司给的，因金帝公司没有给我结算所以没给世恒庆公司钢材款，欠世恒庆公司的钢材款应由金帝公司偿还。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7日，李献江以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名义与世恒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世恒庆公司供给李献江、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螺纹钢、三级钢、线材等，需方地址为香檀Al＃楼，需方授权提货人乔连营，需方付款日期及方式约定供方首批供货各种规格总量在300吨左右，需方押支票一张，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后继续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需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时间及其中的一种方式按时付款，如出现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违约金从提货之日起，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李献江给付世恒庆公司货款20万元，世恒庆公司亦开始陆续供货，所供钢材送至香檀1917工地，双方交易截止到2007年12月3日，乔连营给世恒庆公司出具欠据一张，写明“香檀1917A1＃楼，人民币1235394.77元，世恒庆商贸钢材款”。另查明，香檀1917商品住宅楼项目是华克公司开发建设，由金帝公司承建，金帝公司又交其下属第四分公司负责施工。2006年11月10日，金帝公司下属第四分公司与李献江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金帝公司承揽并中标的香檀1917工程，以内部承包施工方式承包给李献江，工程名称为“香檀1917A1＃楼、1＃网点，”开、竣工时间：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1日。李献江上缴管理费6.5％，工程款拨付时，金帝公司第四分公司按建设单位拨款时间，满足上缴各种税费及管理费后支付李献江。再查明，2007年12月5日，金帝公司下属第四分公司登报声明：未经辽宁金帝建工集团第四分公司授权擅自私刻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公章无效，特此声明。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在重审时，李献江提出该项目部的章是金帝公司四分公司所给，并不是私刻。故世恒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到沈阳市城市建设档案管调查取证，经查阅香檀1917A1＃楼工程档案，在该工程档案1－1类129504号档案中，施工单位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章及世恒庆公司所供该工地的钢材钢筋试验报告。还查明，世恒庆公司与李献江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截止至2013年5月15日应为25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建设工程活动中，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作为施工单位的内部管理人员，负责具体工程项目管理，其权能也是来自于单位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因而具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也就意味着取得了单位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本案中，世恒庆公司与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该项目部由金帝公司组建，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其开设单位即金帝公司承担，故该合同对金帝公司产生约束力，世恒庆公司已履行付货义务，金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次，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献江以“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与世恒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世恒庆公司将所供钢材送至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A1＃楼工地，工地悬挂牌子亦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世恒庆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献江的行为系代理金帝公司的行为。能够确定本案世恒庆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李献江的行为应系表见代理行为，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金帝公司承担。故世恒庆公司可以向金帝公司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金帝公司承担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关于金帝公司提出的香檀1917住宅工程由华克公司发包给金帝公司的同时，要求金帝公司将该工程的Al＃楼的施工任务交给李献江负责施工，并借用金帝公司帐号给李献江付工程款及在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施工人员、建筑材料等均由李献江自己负责的问题，因该行为系金帝公司与华克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世恒庆公司对此并不知情。金帝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对金帝公司提出其没有设立过第四项目部，所以金帝公司在辽沈晚报登报声明，该章系私刻的问题，因金帝公司在2007年12月5日在辽沈晚报登报声明，而与世恒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4月7日，且其登报声明的行为不能当然证明该章系私刻的证据。另，该第四项目部章在沈阳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存留的香檀1917A1＃楼工程档案1－1类129504号档案，施工单位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及世恒庆公司所供该工地的钢材钢筋试验报告。故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认定金帝公司对其所设第四项目部是明知的，至于印章出处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对世恒庆公司要求的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日千分之一给付的请求，因该约定的违约金时隔5年之久，依此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已达250余万元，超过欠款本金，但金帝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确给世恒庆公司造成很大经济损失，依据公平原则，可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帝公司给付世恒庆公司钢材款1235394.77元；二、金帝公司给付世恒庆公司违约金（时间自2007年12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世恒庆公司、金帝公司、李献江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金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金帝公司不承担1235394.77元钢材款的给付义务及相应的违约金。三、世恒庆公司、李献江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李献江是“香檀1917”Al＃楼、1＃网点工程的承包人。金帝公司与李献江分别承包香檀1917小区不同的住宅楼的施工工程，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李献江是AI＃楼、1＃网点工程的承包人。第二、金帝公司未授权李献江刻制“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系其私刻。一审法院在档案馆调取的工程档案材料中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的印迹恰恰证明该工程是李献江承建，并在该工程的建设中使用了该印章，相反不能得出该印章的刻制已得到金帝公司授权和是金帝公司使用过该印章的必然结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李献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一、李献江的行为在客观上未形成有代理权的表象；从合同履行的角度，该合同的主体也是李献江个人与世恒庆公司。第二、世恒庆公司主观上非善意且存在严重过失。世恒庆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其己尽到注意义务的任何证据。综上，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行为完全是他们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不存在有无代理权之说。三、一审判决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金帝公司组建第四项目部，李献江是项目部负责人，因项目部不具有主体资格，判令金帝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径行判决金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无可厚非。又将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又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的委托代理关系，显然是矛盾的。世恒庆公司辩称，一、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金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一、2007年4月7日，世恒庆公司与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金帝公司下属第四项目部在世恒庆公司处购买螺纹钢、三级钢、线材等，需方地址为香檀Al号楼1＃网点，工程交由李献江个人承建。二、该项目是华克公司开发，金帝公司交其下属第四分公司施工，2006年11月10日该公司与李献江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金帝公司承揽并中标香檀1917工程，以内部承包施工方式承包给李献江，工程名称为香檀1917A1＃楼1＃网点，该协议约定内容包括香檀1917A1＃楼1＃网点在城建档案馆整体验收报告所有资料盖的都是辽宁金帝建工集团和第四分公司及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1917第四项目部公章，因此金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第四项目部印章的私刻问题，李献江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在使用该印章到金帝公司登报之时整一年之久，金帝公司登报之时该工程项目主体已基本完工所需材料基本完成，特别是向相关主管部门报送的材料都使用的该印章，这些材料都是通过金帝公司承报的，金帝公司不能免责。四、该工程与金帝公司中标承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与世恒庆公司所签的《钢材买卖合同》送至金帝公司的施工工地，世恒庆公司从主观客观都会认定钢材的买受人是金帝公司或金帝公司的所属单位，至于金帝公司所说的与李献江是什么关系与世恒庆公司无关，其法律后果金帝公司必须依法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世恒庆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明确载明系争钢材需方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并加盖第四项目部印章，经手人为李献江。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香檀1917住宅工程”系由金帝公司总包承建，金帝公司又将该工程交其下属第四分公司负责施工，第四分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A1＃楼、1＃网点）以内部承包施工方式承包给与李献江。并且，世恒庆公司依据合同提供的钢材已实际用于上述香檀1917A1＃楼工地。因此，李献江作为挂靠在第四分公司名下实际承建上述项目的人员持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与世恒庆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应为有效。金帝公司提出的其与世恒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从未授权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理由和依据不足，二审对此不予支持。其次，金帝公司上诉认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系李献江私自刻制的问题，二审经查认为，该第四项目部的印章在沈阳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存留的香檀1917A1＃楼工程档案1－1类129504号档案中，施工单位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及世恒庆公司所供该工地的钢材《钢筋试验报告》。故根据上述事实，综合认定金帝公司对其所设第四项目部是明知的，至于印章出处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金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18元，由金帝公司负担。金帝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法院的判决，改判金帝公司不承担1235394.77元钢材款的给付义务及相应的违约金，诉讼费用由世恒庆公司、李献江承担。理由：金帝公司和李献江均为独立的工程承包人，二者之间不存在隶属也不存在挂靠关系；金帝公司第四分公司从未设立所谓第四项目部，李献江私刻“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并违规使用的行为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金帝公司组建第四项目部、对其所设第四项目部是明知的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原审认定李献江的行为对我公司而言构成表见代理缺乏证据证明；世恒庆公司出具的出入库检斤小票恰恰证明了其所供钢材并未在香檀1917工程上使用。世恒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帝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再审申请。李献江辩称，没有意见。公章是真的，事情是真的。这个案子是我没伏法之前就存在的。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于2007年4月7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中需方单位载明为李献江，合同尾部加盖“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印章及李献江的签字，但金帝公司对该枚印章不予认可，且该印章也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也无证据证明金帝公司对李献江进行授权。另外，李献江在与世恒庆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之前，并没有代表金帝公司与世恒庆公司之间有过其他经济往来，故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因此，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李献江，李献江应当承担向世恒庆公司给付钢材款的义务。华克公司作为开发公司将香檀1917工程项目整体发包给金帝公司承建，金帝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的辽宁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金帝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与李献江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约定香檀1917A1#楼、1#网点以内部承包施工方式承包给李献江，李献江向金帝公司上缴6.5%的管理费。李献江没有施工资质，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华克公司向李献江支付工程款项通过金帝公司帐号支付，金帝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向李献江支付。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献江与金帝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关于金帝公司主张李献江在铁西区鑫丰俪城也承包了工程，检斤人乔连营同时作为香檀1917及鑫丰俪城两处工程的检斤人，认为世恒庆公司所供钢材没有全部用于香檀1917A1#楼、1#网点工程的问题。首先，金帝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世恒庆公司既未与李献江签订与鑫丰俪城工程提供钢材的合同也未曾向鑫丰俪城工地送货，钢材送货地点为香檀1917A1#楼，结合工程档案中载有世恒庆公司所供钢材的《钢筋试验报告》，可以认定世恒庆公司供货的钢材已用于该工程建设。故对金帝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献江对香檀1917的A1#楼、1#网点施工至2008年7月主体大部分工程完工后撤场，后续收尾工程由金帝公司继续完成施工，从工程档案中也能体现出钢筋代换项目工程由李献江负责报送，图纸会审、屋面防水及卫生间防水材料变更工程、采暖分户管材工程、地基与、地基与基础工程验收程检查验收、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等工程由金帝公司负责报送。因此，上述事实能够说明本案所购买的钢材已用于该项工程中，金帝公司也是实际受益人。对此，金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1）大东民三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二、李献江给付世恒庆公司钢材款1235394.77元；三、李献江给付世恒庆公司违约金（时间自2007年12月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四、金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世恒庆公司、李献江、金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由李献江、金帝公司承担。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各项事实。另查明，2007年4月7日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栏供方单位是“沈阳世恒庆商贸有限公司”，需方单位是“李献江”。需方授权提货人是“乔连营”，在合同下方的供方及经手人处盖有“沈阳世恒庆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需方及经手人处盖有“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及“李献江”签字。2007年12月3日的“欠据”由乔连营签字并出具。李献江与乔连营曾是同学，乔连营与世恒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全曾是同事及朋友关系，通过乔连营的介绍，吴道全与李献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对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是否真实存在，吴道全并未向金帝公司核实过。本案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世恒庆公司为什么告李献江，吴道全回答：“因为李献江说A1#楼是他承包的，这个工程是李献江施工的”，并称：“胡全利和乔连营都是李献江的材料员、检斤小票上的王艳玲，该三人都是李献江雇佣的人”。世恒庆公司提交的十八张《出入库检斤小票》上提货单位处均填写的“李献江（香檀A1#楼）”。关于第四项目部及项目部印章，金帝公司称该公司没有该项目部，项目部印章系李献江私刻，发现问题后登报声明对金帝公司无效。经查，李献江在其涉及的多起案件多次审理中说法不同，其在2008年初期涉诉时（2008年9月11日大东分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2008年11月10日任连雄诉金帝公司、李献江买卖合同案一审询问笔录）称该印章是其私刻的，但是经金帝公司同意，后来均称是金帝公司刻制，交给他使用的。还查明，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华克公司于2009年4月3日向沈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于2006年10月将香檀1997住宅工程发包给金帝公司，但在签订该合同的同时，我公司要求金帝公司将该工程的一号楼的施工任务交给李献江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需要的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建筑材料均由李献江自己负责，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我公司通过借用金帝公司帐的形式，直接将工程款给付李献江个人。截至目前，我公司已经将一号楼的工程款全部给付李献江个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与一号楼有关的人员、机械设备、建筑材料均是李献江的个人行为，因在一号楼施工过程中所引起的任何权利义务纠纷均应由李献江个人承担，与金帝公司无关”。2010年3月31华克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1、2007年4月至2008年7月我公司经金帝建工集团四分公司拨付给李献江的（香檀1997A1#楼）工程款一千九百八十二万五千一百四十五元整（含房产）李献江均已收到。2008年10月9日后未再向李献江支付工程款。2、2008年7月李献江弃管工程后，应我公司请求金帝四分公司对香檀1917A1#楼收尾工程及1#网点进行接续施工。2008年7月至该工程竣工，我公司向四分公司拨付的工程款509万余元已经全部给付完毕，这款与李献江工程款无关”。2011年11月22日华克公司向沈阳市大东区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现就香檀1917A1#号楼、1#网点工程档案等问题说明如下：一、承包主体及相关问题。2006年10月我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香檀1917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时，双方确定香檀1917A1#楼、1#网点由李献江个人承包，我公司借用金帝公司账户，将工程款拨付给李献江，由金帝公司为该工程出具工程款发票，税费从支付李献江工程款中由金帝公司扣除，工程结算由我公司与李献江个人进行，现该工程已结算完毕，我公司应付李献江的工程款已通过金帝公司账户全部支付完毕。二、工程档案问题。A1#楼、1#网点工程档案由李献江雇佣的人员按工程进度编写制作。2008年7月李献江在完成大部分工程后因资金问题停工弃管，金帝公司应我公司请求进行收尾工程的施工。工程竣工验收时，我公司考虑A1#楼、1#网点绝大部分施工档案由李献江制作，便要求金帝公司将其施工部分的档案交给李献江，由李献江统一整理制作竣工档案，档案中需要施工单位盖章的部分我公司要求金帝公司加盖公章，协助李献江完善工程档案，工程竣工档案完成后由李献江雇佣的刘氏女性工程师直接交至市城建档案馆”。上述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情况说明、原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申诉理由和被申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李献江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金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李献江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李献江与世恒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合同上部需方单位写明为李献江，合同下部需方盖章处为“辽宁金帝建工集团香檀1917第四项目部”印章，经手人为李献江签字。该项目部不是金帝公司组建成立的下设部门，项目部印章亦属私刻，未经备案登记。金帝公司发现李献江在施工过程中以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发生业务往来，即登报声明该印章未经授权私刻无效。在本案及其他有关李献江承包香檀1917A1#楼、1#网点工程的诉讼案件中，均没有证据证明金帝公司授权李献江刻制及使用该印章。通常，项目部行使的是工程管理方面的职能，项目部印章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世恒庆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审查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的义务，在没有金帝公司对该项目部或李献江对外签订合同授权或认可情况下，仅凭项目部印章即认为李献江能够代表金帝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未尽到经营者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世恒庆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所收的钢材款不是金帝公司支付，欠条也不是金帝公司出具。李献江在与世恒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并没有代表金帝公司与世恒庆公司之间有过其他经济往来。根据世恒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道全与李献江及乔连营三人的相互关系、购销合同需方写明为李献江，以及吴道全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吴道全对李献江的身份及李献江个人承包施工该工程是知晓的，其给李献江个人承包的施工工地供应钢材应是明确的。综合上述事实，不具备世恒庆公司足以相信李献江能够代表金帝公司的客观表象，因而，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李献江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李献江，李献江应当承担向世恒庆公司给付钢材款的义务，是正确的。（二）金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金帝公司应发包方华克公司要求，将其中标承揽的案涉工程项目交给李献江施工。李献江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金帝公司下属第四分公司与李献江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约定以内部承包方式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献江，李献江上缴管理费6.5％，金帝公司为其代缴税款、代收发工程款等，上述事实表明，李献江与金帝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目的为了规避行政机关的管理。华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公司与李献江的工程结算书和付款明细表等证据证实，李献江工程款已经得到全部支付。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李献江对香檀1917的A1#楼、1#网点施工至2008年7月主体大部分工程完工后撤场，后续收尾工程由金帝公司接手继续完成施工，后续施工中所需的各种建筑材料由金帝公司自行购买，并已与华克公司结算完毕，李献江对该事实予以承认，没有异议。李献江与金帝公司之间为建筑施工挂靠关系，而与世恒庆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在华克公司已向李献江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李献江对金帝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献江应当向世恒庆公司偿付货款。二审法院再审判决以李献江所购买的钢材用于该项工程中，金帝公司是实际受益人为由，判令金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未能平衡保护当事人利益。综上所述，李献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买卖合同中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是世恒庆公司与李献江，金帝公司对李献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购买建筑材料所欠的货款，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8元，合计36836元，由李献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