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苗玉红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肖某为李某垫付的相关款项为137319元，并予以扣减；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肖某名下的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商家出具的单据（发票）、刷卡单、淘宝京东电子订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自2017年11月12日起，肖某为李某自有的位于佛山市里水镇某路XXX某栋XXX号房屋垫付家具款等费用合计为137319元，其中包含一审予以认定的35253元及剩余未认定102066元，一审仅支持其中的35253元，却未对剩余的102066元进行核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某辩称：1.根据上诉状，肖某也认可应当返还李某财产，但认为应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减少102600元，因此肖某请求发回重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肖某一审没有提出反诉，所主张的代垫家具款等费用，与一审李某主张的返还婚约财产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不诉不理原则，代垫家具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审不应进行处理，应由肖某另案主张权利。3.肖某一审已提出家具款137319元的主张，但仅提供了35253元的证据，一审判决后才提交其余家具款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若法院确需采纳为证据，因肖某一审不提交证据的行为，导致发生二审，增加当事人律师费用等诉累，应当处以罚款方能作为证据使用。4.因肖某与李某是恋爱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他转账款项属于双方对共同生活费用的相关支出，互不返还。但肖某支付的家具款项，也属于共同生活费用，根据同一律的形式逻辑，也无须返还。而且，对于恋爱期间一方自主采购小额价值物品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代垫费用，肖某要求李某承担家具款项，并无法律依据。5.事实上李某已付清家具款项，无须再返还102600元。一审错误认定李某转给肖某的第1、2、19、20、22、29、30、31笔款项合计160000元无须返还，但肖某与李某经济是相互独立的，李某大额转账给肖某的时间发生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转账起始和结束期间，与购房时间、购房款及装修款支付时间相吻合，转账均是用于购买肖某的房屋。因此，除一审认定的款项外，李某还向肖某支付了该160000元，无须再向肖某返还102600元。特别是第29-31笔款项均是2018年7月16日同一日转账，金额达82000元，远超过普通生活支出需要。即使法院认定李某应当返还肖某家具款项，也应从中扣减82000元。综上，肖某并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某返还款项114927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肖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某与肖某于2015年春节期间经人介绍认识，此后双方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5月，双方共同外出旅游。2017年11月，因李某装修自有居住房屋，肖某为李某垫付了部分家具款35253元。两人在2018年4月开始同居。2019年2月末，因李某怀疑肖某与前男友联系密切致双方发生争吵，后于3月初分手。肖某是位于荔湾区某街XX号XXXX房的产权人，占有全部份额。该房屋总价约330万元，肖某为此先后于2017年7月8日支付购房订金5万元，于2017年7月22日支付首付款947527元，于2018年9月支付装修费18万元，另向银行办理房屋贷款212万元。肖某于2018年12月收楼，同月开始由肖某支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另查，双方在2017年至2018年间，相互间发生了多次转账。其中：1.2017年5月3日转账2万元；2.6月1日转账2万元；3.7月4日转账23500元；4.7月5日转账6500元；5.7月5日转账1万元，上述五笔款项共8万元，李某是通过支付宝向肖某支付。6.2017年7月9日，李某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肖某转账3万元；7.2017年7月8日转账284600元；8.7月10日转账158300元；9.7月14日转账101100元；10.7月20日转账13万元；11.8月21日转账2万元；12.9月6日转账2万元；13.10月8日转账2万元；14.11月8日转账2万元；15.11月26日转账2万元；16.12月8日转账2万元；17.12月18日转账1万元；18.2018年1月8日转账2万元；19.1月16日转账4000元；20.1月22日转账8000元；21.2月8日转账2万元；22.2月26日转账26000元；23.3月8日转账2万元；24.4月4日转账12000元；25.4月5日转账11800元；26.5月8日转账2万元；27.6月8日转账2万元；28.7月8日转账2万元；29.7月16日转账5万元；30.7月16日转账3万元；31.7月16日转账2000元；32.8月8日转账2万元；33.9月1日转账18万元，上述二十七笔款项共1267800元，李某是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肖某支付。另外，肖某向李某支付了十笔款项共258530元，分别为：1.2017年11月6日转账19990元；2.2018年4月17日转账3700元；3.5月3日转账10001元；4.5月4日转账10001元；5.6月5日转账9000元；6.6月6日转账10998元；7.7月14日转账19950元；8.8月5日转账19890元；9.10月3日转账5000元；10.2019年3月18日转账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某与肖某陈述的相识情况，结合双方在2017年5月已共同出游、肖某在2017年11月为李某自有的房屋垫付家具款等事实，可以采信双方在2017年5月前已确立恋爱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相互转账的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李某在2017年7月4日、5日共向肖某转账4万元；2017年7月8日至20日共向肖某转账70.4万元（其中7月11日的一笔3万元款项并非转付肖某，不能确认由肖某收取）；2018年9月1日向肖某转账18万元；合共转账92.4万元。肖某因购房在2017年7月8日支付订金5万元，在7月22日支付首付款947527元，在2018年9月支付装修费18万元。综观李某转账予肖某，与肖某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两者发生的时间、数额较为一致，鉴于其时双方正处于热恋阶段，因此上述款项应属于李某基于结婚目的，与肖某共同购买婚房的出资。在双方目前已分手且房屋归肖某所有的情况下，肖某应予向李某返还购房出资款92.4万元。肖某认为其中的704000元属于李某的赠与款项，目的是为拉近双方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李某在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间，每月均向肖某转账2万元。与此对应，肖某在2017年11月、2018年5月、6月、7月、8月等月份亦每月分别向李某转返约2万元。对于上述发生的款项，李某述称是由于肖某的收入不高，为增加其银行流水记录，故李某每月向肖某账户转账2万元；如李某的银行账户余额不足，肖某就先转账给李某，李某再转回给肖某；操作目的是为了提高肖某的征信额度，以通过银行贷款的征信审查。本案中肖某向银行贷款212万元，数额巨大，参照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的相关规范，李某的解释符合实际情况，合理可信。肖某认为该款部分是李某的赠与款，部分是偿还肖某代垫家具、装修款的意见欠缺理据，不予支持。双方转账款项相互抵扣后，肖某应向李某返还16万元。此外，对于二人自2017年5月起至分手前发生的其他相互转账款，双方均未能证实款项用途。由于期间双方是恋人关系，且在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曾共同居住生活，因此上述款项应属于双方对共同生活费用的相关支出，互不返还。肖某代李某垫付的家具款35253元及分手后向李某返还的15万元，可在应返还款中抵扣。肖某认为其垫付家具、装修款共137319元的举证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判决：一、肖某应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某返还898747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肖某提供床垫、地柜、衣柜等共计34项家具购买记录，包括订货单、销售协议、发票、POS单、收据、信用卡对账单、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等，拟证明肖某为李某垫付34项家具费用合计137319元。李某不同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审期间产生，同时认为：1.对第1、3、19、33项家具合计35253元，一审已经作出认定，并予以扣减；2.对第4、7、8、10－12、14－16、20－31、34项家具合计63855元，予以确认；3.对第2项，确认收到床垫，但销售单上显示的卖方是雅兰床垫专卖店，收款方却是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卖方与收款商铺不一致，无法证明床垫是6078元；4.对第5项，确认收到衣柜，但订单与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不是公章、财务印章等法律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订单上备注的货款金额也是10600元，订单上注明所有款项不能转入员工私人账户，包括员工的微信，对于5803元的微信转款既不能核实收款方的身份情况，也违反订单上的合同约定，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故衣柜价格应为10600元；5.对第6项，确认收到窗帘，但购销合同约定的金额是7880元，且肖某的付款记录与合同不相符，肖某刷卡两次共是8280元，微信转账600元，却只有4280元的收据，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6.对第9项，确认刷墙500元的定金收据，但其他部分因为没有交易方的盖章以及签名，无法确认；7.对第13项，确认垃圾桶价格为140元，但送货地址是李某的公司，不属于婚约财产范围；8.对第17、18项，确认收到画，但不确定就是肖某购买的这两张画，因为没有交易方的签名以及盖章，也没有收据和发票；9.对第32项，客卧床和鞋柜的订货单没有交易方的签名以及盖章，且订货单公司是盐步创峰家具店，刷卡记录却显示收款方为大沥创联家居店，名称无法对应，确认收到鞋柜。对此，本院认为：1.对于肖某在二审期间才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由于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故本案作为证据予以接纳；2.对于第2项，李某确认收到床垫，且商品销售单上载明的雅兰专柜的地址就是番禺吉盛，与肖某刷卡单上的吉盛伟邦商铺是对应的，故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第5项，李某确认收到衣柜，且肖某提交了正式发票证实衣柜的价格为16403元，故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第6项，李某确认收到窗帘，且签订购销合同当天肖某预付了4000元定金，收款收据显示之后又支付了余款4280元，与肖某的8280元刷卡金额也是相对应的，故本院确认窗帘价格为8280元；5.对于第9项，李某确认刷墙的500元定金，且定金与余款1030元的收款方均是同一人，故本院确认刷墙价格为1530元；6.对于13项，由于垃圾桶的送货地址是李某的公司，不属于婚约财产范围，故本院不予确认；7.对于第17、18项，李某确认收到画，且肖某的信用卡账单显示的收款方均是画廊，故本院确认该两幅画的价格分别为1000元和500元；8.对于第32项，由于订货合同显示客卧床和鞋柜的送货地址就是李某的自有房屋，该合同亦载明金额为3680元，与肖某刷卡的时间和金额均是一致的，故本院确认客卧床和鞋柜的价格为3680元。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肖某还为李某自有房屋购置家具等用品合计101326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应当扣除肖某为李某垫付的家具款项均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肖某垫付的具体金额，肖某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订货单、销售协议、发票、POS单、收据、信用卡对账单、微信账单、支付宝账单等证据，证实除了一审已经认定的35253元家具款外，还垫付了101326元家具款，李某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李某辩称至少应当扣除其于2018年7月16日转账的82000元，由于李某未能证实该笔款项的用途，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经认定肖某需返还李某898747元，进行抵扣后，肖某仍应向李某返还898747元－101326元=797421元，由于肖某于二审期间才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被改判，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肖某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返还797421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871元，由李某负担1478元，由肖某负担639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受理费2341元，由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