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闽江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杨建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媛，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男，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闽江路东段（东城怡景19#楼办公楼3楼）。法定代表人：唐玉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媛、杜冠男，被上诉人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最终无效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后，用其另一块位置较为偏僻的土地与上诉人进行土地置换，并承诺为上诉人在新的土地上修建相应的厂房和办公用房，案涉土地转让所需的相关手续办理和税费缴纳等问题都由被上诉人负责解决，无须上诉人承担。后上诉人经研究表示同意，双方协商一致签署了相关协议。2、根据法律规定，划拨土地并非完全不可转让，相关置换合同也并非当然无效，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效力待定合同。划拨土地在取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是可以进行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出让金的缴纳主体为受让人。此外，在具体的实践操作中，为避免重复缴纳出让金，通常也都是由受让人直接与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沟通协调，这也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惯例的。上诉人对此无须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于土地为划拨取得是明确知晓的，上诉人也已经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1、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已经明确：“双方确认，已经充分沟通，充分了解，对合同事项无异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时，对案涉土地取得方式等实际状况已经充分知晓，而且是完全认可和没有任何异议的。2、从土地使用权证上也可以轻易看出案涉土地为划拨取得。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已经出示了土地使用权证并向其交付了复印件，双方也都将土地使用权证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并进行了质证。该土地使用权证上明确注明：使用年限为“长期”，这就表明该土地的取得方式必定是划拨取得，只有划拨土地才没有固定的使用期限；如果是出让取得的土地，土地证上肯定是要确定使用年限的（工业用地为50年），这是一个常识性问题。3、相关案涉土地的档案在国土管理部门都是公开公示的，任何人都完全可以通过简单的查询就可以获知相关情况。被上诉人所谓对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并不知情的说法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三、双方已经签署了《结算单》，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再无其它争议。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金伟工程公司三方已经通过协商就善后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已经将相关款项全部予以支付。在全部相关问题处理完毕之后，三方还在2016年共同出具了一份《结算单》，明确声明三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三方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并且均已明确表示已经“再无其它争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所谓损失，实际就是其在新的土地上为上诉人修建厂房所花费的费用（包括被上诉人和实际施工人各自的投入），该《结算单》就是上诉人将以上所涉全部款项都已经按时支付、或依被上诉人要求进行债权转让并支付后，经双方核对一致而形成的总结性确认，是双方对各自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已宣告履行完毕而作出的最终认可。四、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漏洞百出，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特别是其向所谓实际施工人付款的凭证，多为三联收据（白条）而非正规发票，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甚至存在偷漏税款、损害国家利益的嫌疑。五、被上诉人所要求的并非信赖利益损失而是预期收益，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六、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和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受到上诉人的欺诈，但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为一年；当时的法律规定，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对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均已过期，因此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确实与被答辩人协商过土地置换事宜，且双方签订协议书及相应补充协议予以确认，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答辩人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后请求被答辩人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才得知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划拨性质，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结算单，约定被答辩人返还双方往来账款。案涉地块性质为国有划拨地，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取得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因答辩人事先不清楚该情况，导致根本无法取得土地管理部门的同意。另外，该地块的市场价值约4000余万元，如答辩人明知该地块为国有划拨地，双方合同标的为4500万元，答辩人还需再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400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也不具有任何可行性。二、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明示过案涉地块为国有划拨地，《协议书》第六条也仅是对合同约定事项进行沟通、了解。但《协议书》中根本没有对土地性质进行约定。另外，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被答辩人对案涉地块有完整的处置权，也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有欺诈行为，没有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明显是对正常的工业用地土地转让的约定，如果是国有划拨土地，仅依据被答辩人的协助是无法将标的物产权办理到答辩人名下的。答辩人公司确实从事相关房地产开发业务，但在与被答辩人公司订立协议之前也仅开发金伟御都一个小区，从来没有接触过有关国有划拨土地的相关经验。正是出于对被答辩人的信任，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一审判决也据此判令答辩人公司承担了30%的责任。三、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仅约定了往来款全部结清，没有对被答辩人的违约责任或答辩人的损失进行约定。答辩人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向被答辩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且在《结算单》中也没有约定过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四、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交相关合同原件及付款的收据，该证据从时间上看，在双方履行协议时间范围内，从实际结果来讲，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交付的工程含有相关项目，从金额上也没有超出双方的标的价值，被答辩人如不予认可，应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反驳，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法采纳答辩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五、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并非预期利益。被答辩人将国有划拨土地向答辩人转让，该行为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被答辩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过错方还应当赔偿相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答辩人自实际支付相关款项之日起至被答辩人返还款项之日止，必然产生因资金被占用导致无法得到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依据计算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六、答辩人并没有主张撤销权，谈不到除斥期间的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的缔约过失责任。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结算单，实际是对合同关系的解除，答辩人自该日起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答辩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建新厂投资的利息8959673.46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乙方出资购买甲方拥有合法使用权证及地上附着物等事宜签署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土地属于工业用地，面积27536平方米（详细情况见营鲅国用（97）字第4043-4-7号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上有甲方正在使用的办公楼及厂房等附着物若干。2、双方商定该标的物的基本售价为45000万元人民币。3、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价款800万元，用于甲方向第三方赎回标的物的抵押等手续，以确保甲方对该标的物转让乙方时拥有完整的处置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价款1700万元；所剩余的2000万元，乙方在甲方认可地段以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名义为甲方购买土地一块（面积不小于21650平方米），为甲方在该土地上建成办公楼以及厂房等设施。4、在乙方支付完2500万元及将为甲方购买的土地置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单位）名下之后，乙方同时对27536平方米土地拥有全部产权，乙方对标的物有权进行规划和开发建设。5、在甲方新建办公楼及生产车间完全具备办公和生产条件时，甲方自行搬到新厂区，将原厂区地上附着物一并交由乙方，双方至此完成全部交易。6、任何一方违约，均须承担违约责任，但以实际损失为限，不包含预期收益。2010年12月8日，双方就乙方支付甲方1700万元又签署了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在乙方已支付甲方第一笔800万元、第二笔200万元的基础上，本次再支付750万元；与原合同约定的付款“60日时限”，双方互不违约，互不追究责任。2011年3月1日，双方又就乙方为甲方购买土地及为甲方建办公楼及厂房等设施，签署补充协议（2），约定施工日期为2011年4月底前，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工程承包决算价按2008年计价定额执行。另查明，2011年4月21日，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少安签署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金刚石办公楼、厂房、测试中心及附属工程分包给孙少安。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铁岭北辰彩板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金刚石厂房的钢结构工程承包给铁岭北辰彩板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4月19日，原告因建被告厂房、办公楼、测试中心的需要，与营口金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营口中科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混凝土买卖合同，购买混凝土6000立方米。又查明，2015年5月7日，原告与孙少安、被告签署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原告将被告的办公楼、测试中心等土建部分分包给孙少安，目前各项工程已完工。原告欠孙少安工程款759万元无力偿还，被告欠原告基建款27109457.83元，原告同意被告从欠原告的工程款中支付孙少安759万元。2015年5月7日，原告与汪润、被告签署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原告欠汪润2230万元，原告目前无力偿还，用被告欠原告总欠款30209457.83元中偿还汪润的2230万元，原、被告协商同意将此笔欠款直接转给汪润。再查明，被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编号为:营鲅国用（97）字第40434-4-7号，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土地用途为工业工地，总面积27536平方米，使用期限为长期。案涉的土地系被告1997年1月2日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的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11月10日，营口市国土资源局鲅鱼圈分局对被告发布（2014）171号文件，决定收回被告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还查明，2016年10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结算单，确认被告应付款33486757.83元（其中总工程款27109457.83元、护坡28万元、围墙24.93万元、大门245万元、电梯19.8万元、劳务费10万元、往来款310万），被告已付款32947424.62元，未付款539333.21元。2016年9月2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署《情况说明》，确认：因乙方不具有为甲方开具建筑施工发票的条件，经乙方请求，甲方同意就乙方出资购买甲方拥有合法使用权证及地上附着物等事宜达成协议所约定的建筑施工合同部分,由乙方所属子公司辽宁金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三方确认该《建筑施工协议书》仅限于丙方为甲方开具合法的建筑施工发票所用，不具有其他任何效力，丙方也不因上述《建筑施工协议书》而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前述《协议书》约定的有关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会因甲丙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协议书》而发生任何改变和转移。一并查明：原告自2010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16日止投入款项的付款及利息损失情况：1、土建部分18笔，共计付款14942747.35元，产生利息2461583.15元；2、电力机座、电气、电梯、钢结构部分7笔，共计付款5372199.08元，产生利息1506106.28元；3、付土地转让金6笔，共计付款1660000元，产生利息6246537.42元。此外，在双方签署结算单前，被告已返还原告土地转让金5笔，共计13500000元，期间的利息应为1273797.95元，在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时，该部分的利息应予以抵顶。由此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为：2461583.15元+1506106.28元+6246537.42元-1273797.95元=8940428.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土地为国家划拨的用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原、被告双方就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事宜签署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认定无效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确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民事责任为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责任方式包括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本案原告起诉主张的是损失赔偿，赔偿范围应限于信赖利益损失，即信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的一方当事人为履行合同所付出的成本，据此，本案应确定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为信赖利益损失、损失的大小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有无过错、责任如何划分等问题。原告主张因履行案涉合同投入的款项产生利息的性质为法定息，依法应予保护，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为信赖利益损失。原、被告虽然签署了结算单，但结算单仅是对双方往来款的确认，并没有对损失作出处理，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全部结清。关于当事人过错及责任的认定。原告与被告签署协议书并支付对价的目的是为了转让被告名下具有使用权的工业用地，以便以较低的成本进一步获得案涉土地的商业使用权，用以开发建设获取利润，原告有理由相信案涉土地并非国有划拨土地、被告有权转让，才与被告签署协议书；否则，原告没有必要为此投入巨资而最终无果。被告对案涉土地的权属情况应当清楚，但没有向原告披露案涉土地系划拨使用的事实，致使原告认识错误，决策失误，被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重大事项，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在签署协议书之前没有谨慎注意，对协议书的无效及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本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3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按照70%的责任比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258300.23元（8940428.9元×70%=6258300.2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原告不存在利息损失、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驳回原告起诉等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6258300.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25元，由被告负担51985元，原告负担230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与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事宜的协议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当事人双方应按对方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致使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产生投入损失，同时，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重大事项，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协议书的无效及损失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失，故一审判令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辽宁金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30%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8元，由上诉人辽宁金刚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狄荣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