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2013号 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楼503室。 法定代表人：樊路远，董事长。 原告：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1502弄14号203-10室。 法定代表人：樊路远，董事长。 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振芳、申振华，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康家沟145号B3。 法定代表人：周兴斌。 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口相传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碑公司）与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耀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云耀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云耀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在砍柴网（××）首页显著位置以及全国主流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新浪网（××）、网易（××）、腾讯网（××）首页显著位置，搜狐网（××）科技频道（××）首页显著位置，《21世纪经济报道》、《每日经济新闻》、《第一财经日报》头版显著位置，公开向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云耀公司赔偿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损失1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云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1日，砍柴网（××）刊载了“口碑上调费率，丧失商家吸引力”一文。该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涉嫌侵犯二原告的名誉权。涉案文章，不仅炮制子虚乌有的所谓“关于支付宝口碑部分服务规则调整的公告”，并进一步散布虚假事实：“从2017年1月1日起，口碑平台的汇率将从过去的零费率调整为0.55%。这标志着，口碑重启不到两年，所谓零汇率时代正式宣布结束”；“变相‘强制’商家二选一”；“多重压力粉饰业绩”；“另一方面，面对估值虚高的压力，口碑也急需要为投资人找一个盈利模式”；“失去引流优势用户难留”等等。事实上，原告从未发布过涉案文章中的公告，口碑从2015年8月成立以来，从未对外宣传过商户全部0费率。相反，口碑大部分的商户都是收费的，只有部分商户享受0费率。2016年享受0费率的商户在签约时就已经知晓费率优惠期是到2016年12月31日截止。而且，原告从未强制要求商户二选一，原告对外公布的所有数据也都是真实的，并不存在粉饰业绩的行为。砍柴网的主办单位，即被告，作为新闻媒体，应当承担对发布信息真实性的审查义务，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显然，被告就其刊载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审查，更未向相关当事方了解、调查。原告认为，涉案文章内容失实，被告散布该失实文章的行为，已经使得原告在受众中的评价降低，涉嫌侵犯口碑的名誉权。 被告云耀公司未答辩。 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口口相传公司经浙江省通信管理局批准获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域名为“www.koubei.com”的口碑网的主办单位为口口相传公司，域名为“××”的砍柴网的主办单位为云耀公司。口碑平台由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共同提供服务，其中口碑公司为口碑用户及商户提供与口碑平台相关的网络技术、系统、运营等服务，口口相传公司提供与口碑平台相关的网络信息服务。 2017年1月18日，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瑛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李瑛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互联网，输入“××/20170111/115552.shtml”网址后进入该网页，显示一篇标题为“口碑上调费率丧失商家吸引力”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王易见/2017-01-1112:10”。文章具体内容如下： 近日，有商户爆料称，新年刚过就收到支付宝口碑平台的上调费率通知。爆料显示，支付宝口碑的服务规则在今年做出了调整，随着综合运营成本的上升，从2017年1月1日起，口碑平台的汇率将从过去的零费率调整为0.55%。这标志着，口碑重启不到两年，所谓零汇率时代正式宣告结束。 有业内人士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如果某商户一年在口碑支付宝的交易额为100万元，那么费率调整后，商户需要额外承担5500元的费用。该人士认为，口碑此次上调费率有两个原因，一是单靠贴钱吸引商户入驻的时代已结束，商户更多看重平台实际的导流和全方位服务能力；二是口碑融资，需要营造更好的盈利模式来给投资人讲个好故事。 变相“强制”商家二选一 12月31日，网友“陆地上行走的王者”发微博称，2016年，口碑部分重点商家0费率优惠政策，将在12月31日到期。“从2017年1月1日起，全国将恢复正常平台标准费率0.55%，望各门店商家提前知晓。” 此外，多名商户也向记者爆料此事。一名商户表示，现在生意不好做，线上引流竟然又要有额外成本。该商户说，受顾客偏好和引流因素，他的店内一直同时上线着美团和口碑以及饿了么外卖。此前，口碑不收取费率还相安无事，这次口碑那边提升费率成本上涨是一方面。口碑还要求他，“如果下架美团，就能继续享受口碑的零费率。这不是逼着我两家选一家吗，感觉心好累。” 多位商户反映称，做生意本来就有很多账要算。这样一来，既要考虑清楚哪家的综合成本更高。“口碑的这种做法出来以后，其实大多数商户，都会选择其他费率较低的平台。” 多重压力粉饰业绩 事实上，随着行业发展不断成熟，眼下的O2O市场已经完成初步洗牌，越来越多的平台逐渐将提升服务品质，提高用户体验作为发展核心竞争力。 艾瑞咨询发布的《2016年中国外卖O2O行业发展报告》报告显示，2016年，外卖用户规模增长速度非常快，同比增长67%。其中，2016年4月，主要第三方外卖平台的月度覆盖人数达到1705万人，说明用户通过外卖APP订餐的习惯已经养成，如何实现盈利将成为外卖O2O未来的核心命题。 根据支付宝口碑提供的规则调整公告，支付宝口碑此次结束0费率，并将费率调整到0.55%，系“综合经营成本的上升”。这一方面表明，即便是阿里这样的巨头，面对平台长期的补贴投入，也承担巨大的成本压力，另一方面，面对估值虚高的压力，口碑也急需要为投资人找一个盈利模式。 失去引流优势用户难留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作为支付宝兄弟公司，口碑重启的使命就是本地生活服务的O2O平台。在市场原有竞争格局下，美团点评、饿了么、百度外卖等竞争对手林立，口碑依托支付宝天然的庞大用户优势，通过零费率吸引商家上架口碑。 可以说，背靠支付宝这棵大树，口碑以半年内就烧掉3亿美元的代价实现了最初的扩张。但问题是，依靠补贴和优惠争取来的商户，一旦不再优惠费率，对商户的价值又在哪里呢？ 如今，支付宝口碑已无法像以往一样持续烧钱补贴。相应地，作为商家将不再能看到眼前拉新引流。同时，在行业经历跑马圈地进入深度服务比拼和产业渗透的情况下，支付宝口碑提升费率或许是“自掘坟墓”。 与团购模式不同，口碑一直主打“赋能”牌，吸引商家。去年11月，口碑餐饮生态峰会上，口碑向餐饮行业提出解决方案：主打支付即会员、精准营销和大数据营销。并拉来餐饮行业三巨头海底捞、西贝莜面村和外婆家在会上高调宣称会入股口碑网。 据《证券日报》报道，“支付即会员”口号喊出一个月后，西贝莜面村和外婆家便坦言并不愿意投资。可见“支付即会员”的解决方案并没法长期留住商户和消费者。如此看来，口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庭审中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确认：口碑平台自成立以来，从未实行商户全部零费率的措施。2017年1月1日前，口碑网对平台上大部分的商户都是收费的。2017年1月1日后，口碑网对平台上的一些重要客户仍给予零费率的优惠。且口碑网对商户收费的费率不一，并非固定统一的0.55%的标准。口碑平台未发布过被控侵权文章中显示的“关于支付宝口碑部分服务规则调整的公告”，也未施行过“经营者下架美团，即可享受口碑零费率”的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庭审中原告代理人使用法庭电脑登录砍柴网，网址为“××/20170111/115552.shtml”的网页仍显示有被控侵权文章。砍柴网在其“关于我们”、“商务合作”栏中宣称：“砍柴网目前订阅用户超过100万”、“在2013年成为国内十大新锐科技媒体之一”、“月浏览量大于600万”、“Alexa排名：全球综合排名第15000-200000位，中文排名第5000-6000位”。 另查明：口碑公司、口口相传公司提交的三份2016年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商户签订的《口碑商户服务协议》中约定：甲方应按照甲方使用附件约定的支付宝服务所产生的交易流量向乙方支付软件技术服务费。其中二份协议的软件技术服务费计算标准为每笔交易流量的0.6%，另一份为0.5%。二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及解释等相关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本案中，原告口口相传公司、口碑公司主张被告云耀公司在“砍柴网”网上登载的标题名称为“口碑上调费率丧失商家吸引力”的文章内容失实侵害其名誉权。在判断涉案文章是否侵犯二原告名誉权时，应根据涉案文章的基本内容是否失实以及是否会导致二原告社会评价度降低的标准进行判断。在分析涉案文章内容是否失实时还应区分事实陈述和意见陈述，事实陈述是对已发生的客观事实所作的描述，存在真实与否的问题；意见陈述是对已发生的客观事实的性质、价值等主观评价，不存在真实与否，仅在于言语是否得当。涉案文章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通过“商户爆料”、“业内人士分析”以及“关于支付宝口碑部分服务规则调整的公告”引出信息“从2017年1月1日起，口碑平台的汇率将从过去的零费率调整为0.55%”；第二部分以“商户爆料”的形式描述了口碑上调费率后存在以下架美团作为继续享受口碑零费率条件的情形；第三部分结合第一部分的公告对口碑上调费用的原因进行分析，认为原因之一是“面对估值虚高的压力，口碑也急需要为投资人找一个盈利模式”；第四部分是针对口碑上调费率会产生“失去引流优势用户难留”后果的评述。涉案文章的事实陈述主要集中在前两部分，事实陈述的来源依据包括“商户爆料”、“业内人士分析”及“关于支付宝口碑部分服务规则调整的公告”等，上述事实陈述除了“2016年，口碑部分重点商家0费率优惠政策，将在12月31日到期”的陈述原告予以确认外，其他事实陈述均未得到二原告的确认，且根据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16年与部分商家签订的协议中即已经按照每笔交易流量的0.6%或者0.5%收取软件技术服务费，并非全部零费率；被告云耀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文章的事实陈述内容属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文章关于事实陈述部分的内容基本失实，文章在失实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变相‘强制’商家二选一”、“多重压力粉饰业绩”及“失去引流优势用户难留”的表述势必会导致社会公众对二原告的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二原告的名誉权。 云耀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文章系他人发布或转载自其他网站，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通过砍柴网登载了涉案文章。云耀公司登载基本内容失实的文章，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了影响，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鉴于涉案文章发表在砍柴网，故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云耀公司在砍柴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予以支持，持续时间以连续七天为宜，对该项诉请的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和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本院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砍柴网网站影响力、二原告为制止侵权公证保全证据并聘请律师出庭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砍柴网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天公开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对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不良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需事先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在全国性的媒体上予以公开，相应费用由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杭州口口相传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口碑（上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30元，由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北京云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汪永江 人民陪审员  朱倩楠 人民陪审员  俆贵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晓琦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