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梓彤，女，199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智宇，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丛蓉，女，1992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闻梓彤因与上诉人丛蓉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梓彤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金额为195,000元，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利息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1.丛蓉提供的VIP协议和微信转账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况且录音中显示，双方因VIP项目各自取得收益1万元，若涉及退费，上诉人至多应退还1万元，额外损失是因丛蓉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2.丛蓉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其占用款项行为已造成上诉人损失，理应给付利息。丛蓉不同意闻梓彤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丛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闻梓彤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协议签订后因丛蓉到处举报，致闻梓彤未能从王遒处取得收据的事实认定有误。闻梓彤提供的录音材料未体现2019年1月14日前后丛蓉通过任何途径联系过王遒，也未体现闻梓彤向王遒索要过收据及王遒以何种理由不提供收据。事实上，王遒不提供纸质收据的原因是其认为已提供了电子版收据，而非丛蓉对王遒进行了骚扰或联系，丛蓉对此不负责任，条件未成就的法律后果应由闻梓彤承担。另外，因闻梓彤无法取得收据，致丛蓉无法取得淘乐思15万元尾款，对此应由闻梓彤承担责任。2.双方对账过程未涉及奥地利项目，该项目损失6万元和VIP项目退款都发生在对账之后，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闻梓彤不同意丛蓉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丛蓉于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1月14日找到王遒所在学校，向单位领导反应王遒的情况，违反了双方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致使答辩人无法向王遒索要到收据，应视为约定条件已成就，丛蓉应当于条件成就后七日内给付款项。2.协议还约定丛蓉应当提供淘乐思盖章的正规协议，丛蓉未能提供，致使答辩人无法履行相应义务。3.丛蓉提到的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就是双方录音中所提及的李卓怡项目，该项目答辩人未参与，不属于合同期间经营的项目，答辩人不应承担该项目损失。双方协议签订之时合伙关系已终止，此后发生的VIP项目退赔损失应由从蓉个人承担，与答辩人无关。闻梓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丛蓉偿还闻梓彤应退还的投资款项人民币205,000元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9年9月19日逾期241天，利息为7654.39元，计算标准205,000元×4.35%×1.3÷365×逾期天数）；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丛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闻梓彤与丛蓉系同学关系。2016年期间，双方合伙开展了教育、艺术类演出的承办、组织或中介服务，赚取利润。前期，闻梓彤向丛蓉支付投资款项，由丛蓉联系业务；后期投资款项由丛蓉垫付。闻梓彤于2016年8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中国银行手机银行陆续向丛蓉转账共计249,100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丛蓉通过微信转账、红包等形式陆续向闻梓彤支付共计108,700元。2019年1月13日，闻梓彤与丛蓉在苏州市苏姑区金阊派出所内对双方的合伙账目进行了口头对账，闻梓彤对对账过程进行了录音。在对账过程中，丛蓉作出过：“你总共2016年投入了12万，我2017年到18年、19年这三年你没有投入一分钱，我后来就是跟你没关系的，我不给你算了，那我现在快陪练我也不给你算了，这些钱我都不给你算，我现在给你报的账就所有咱俩都共同认可的账，我现在是13万，应该是12万，这个你看一下”等表述。关于淘乐思的成本、损失及利润分担问题，闻梓彤询问到：“后续的钱你跟淘乐思都会对接，这个钱我一分都不会要，课时就是你垫付的，这是你的该拿的钱，这我不管，淘乐思正常剩下的五场活动是不是跟我无关了？”丛蓉回答“对呀”。关于“VIP陪练”项目的成本、损失及利润分担问题，丛蓉谈到“如果VIP不需要我再给他退这个钱，你就不需要再过去，反正就1万块钱的事儿，如果vip需要的话，你就得原原本本给我退回来。”闻梓彤询问“现在还是一人一半？”丛蓉回答“对，还是一人一半。”闻梓彤对此表示“对”。关于“快陪练”的成本、损失及利润分担问题，闻梓彤询问丛蓉：“鲁一帆现在咱俩再说一下，就是说现在我跟快陪练到此结束了，为什么？我们俩共同承担了4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是因为她跟你个人的矛盾问题，导致你现在要追你的钱，对吧？她现在要怎么样？那是你的问题，这个钱我不会共同承担。那也就是说在刚刚的185,000上，我要加回我的2万块钱，这个你认吗？”丛蓉表示“认”。关于“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的成本、损失及利润分担问题，丛蓉谈到：“对了，还有一个账你没给我算，你答应了在咱俩合伙人期间，对不对？你答应拿淘乐思的公款减去里头一个6万，至于我跟你的，比如说李卓怡那是我们俩的事，但是6万是你认可的，是不是？”“那你的意思就是之后的20万下来了，给你一毛钱……”，闻梓彤回答：“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丛蓉回答：“可以，没问题。”对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出资、支出和利润，双方在上述录音过程中确认了丛蓉应当返还闻梓彤的款项数额，并于对账当日即2019年1月13日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双方签署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闻梓彤与丛蓉因合作关系破裂，丛蓉答应退还合作期间投入资金合计人民币贰拾万零伍仟圆整。因其中包含北京淘乐思国际幼儿园赞助瑞琴课堂的赞助费。所以本人需要提供王遒教授正式的收据凭证。丛蓉必须与2019年1月14日之前，提供北京淘乐思国际幼儿园出示的正规协议。在收到王遒教授提供的正规协议后，丛蓉应于收到协议当日起，7个工作日内结算全部款项。自2019年1月13日起，如果因为丛蓉从任何渠道联系到王遒教授，导致本人无法要回收款凭证，本人有权利直接索要，无需提供任何协议收条。双方父母无权干涉此决定。丛蓉在欠款人处签字。另查，协议签订后，在闻梓彤向案外人王遒索要收据凭证的过程中，王遒表示因为丛蓉到处对其举报，其无法继续提供合作。又查，协议签订后，丛蓉因上述“VIP陪练”项目与合作方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退还剩余款项37,396.8元，并于2019年9月5日、9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合作相对方的相关人员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等事项进行约定，但口头约定了经营模式、盈余分配比例等，并已实际进行了经营。应认定双方间合伙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各有投资，并进行了部分盈余分配。2019年1月13日，双方就退伙事宜进行协商，对合伙期间的投资、支出以及盈余进行了对账和分配，并签署了《协议书》一份，应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就闻梓彤退伙事宜即合伙终止事项所达成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形成的过程亦经闻梓彤进行全程录音，在派出所民警的见证下签署，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依据该协议内容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对于丛蓉所主张的，在该对账之外，其后期又向外赔付了因双方合作期间项目所产生的债务若干笔，且双方所合作的“淘乐思”项目未全部开展完毕，后序资金未到位的问题。在双方对账的过程中，对于闻梓彤不再参与“淘乐思”、“奥地利文化之旅”、“快陪练”项目的后序经营、利润分配及债务负担，双方进行了明确的口头约定；对于“VIP陪练”项目的后序债务负担问题，双方在对账过程中明确约定应依据实际发生数额按每人50%的比例承担损失。因此，对于丛蓉主张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其因解除“VIP陪练”项目于2019年9月5日、9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赔付给合作相对方的相关人员37,000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闻梓彤负担18,500元，从丛蓉所承诺返还的退伙款项205,000元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闻梓彤主张丛蓉返还投资款项186,500元，符合双方书面及口头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闻梓彤主张丛蓉支付利息的相关诉请，因双方就退伙事项所达成的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逾期给付利息；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关于退伙款项的迟延给付利息亦无明确法律规定。对于闻梓彤所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丛蓉主张的案涉协议附有“生效条件”，该条件未成就而无效的相关主张。案涉《协议书》约定了除丛蓉返还投资款之外，闻梓彤负有向丛蓉提供案外人王遒出具的“收据凭证”的相关义务，但根据闻梓彤所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王遒的录音内容看，该条件的未成就并非闻梓彤原因所致，而系丛蓉与案外人王遒产生矛盾所致，不应由闻梓彤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丛蓉的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丛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闻梓彤合伙期间的投资款186,500元；二、驳回闻梓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5元(闻梓彤已减半预付)，由丛蓉负担2015元，由闻梓彤负担23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闻梓彤未提交新证据，丛蓉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是2020年5月至8月间丛蓉与王遒的七段录音，拟证明王遒未向闻梓彤提供收据的原因是其已向丛蓉提供过电子版，且是与丛蓉合作，只会向丛蓉提供资料；闻梓彤在2019年1有14日之后再未与王遒联系要收据，闻梓彤偷录与王遒的对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是2019年1月13日协议书签订后丛蓉与闻梓彤的微信记录，拟证明丛蓉在协议签订后向闻梓彤明确表示过如果闻梓彤不能拿到收据，她可以提供帮助，说明丛蓉一直在积极促成协议约定的条件的成就，而非阻挠。证据三是2018年12月26日王遒向丛蓉提供电子版收据的记录，拟证明在丛蓉与王遒与关系破裂的情况下，王遒仍愿意向丛蓉提供电子收据，该收据已由丛蓉发送给闻梓彤。闻梓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根据协议约定，因丛蓉未能提供淘乐思盖公章的正规协议，也未做到不以任何方式联系王遒，故闻梓彤有权直接向丛蓉主张给款。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内容为丛蓉单方陈述，从闻梓彤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知，闻梓彤无法取得收据的真正原因是丛蓉于2019年1月14日早上去王遒所在学校反应王遒情况，激怒王遒。对于证据三，无法核实双方身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丛蓉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双方争议的所附条件是否成就、丛蓉是否阻挠条件成就的问题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所证明的王遒已向丛蓉提供电子版收条、丛蓉已将该电子版收条转交给闻梓彤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且双方对此节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丛蓉应否向闻梓彤付款；二是丛蓉应当给付闻梓彤多少钱。一、丛蓉应否履行付款义务丛蓉主张双方协议约定其向闻梓彤付款是附有前提条件的，现条件未成就，闻梓彤无权要求丛蓉付款。闻梓彤称丛蓉违反约定，于协议签订后仍骚扰王遒教授，阻挠条件的成就，闻梓彤依约有权直接向丛蓉索要。对此，本院认为，从闻梓彤提供的证据可知，协议签订次日，丛蓉虽未直接联系王遒，但却找到王遒所在学校，向校领导反应了王遒的情况，属于违反协议约定、阻挠所附条件成就的行为，闻梓彤有权不持任何协议收条，直接要求丛蓉付款。二、应当给付多少钱经过对账，双方共同确认合作于2019年1月13日终止，丛蓉向闻梓彤给付20.5万元结算款，闻梓彤退出合伙，协议已生效，丛蓉应当按约付款。但从双方对账过程的录音内容可知，双方合作期间的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在对账中未纳入结算，双方对此主要的对话内容是：“对了，还有一个账你没给我算，你答应了在咱俩合伙人期间，对不对？你答应拿淘乐思的公款减去里头一个6万，至于我跟你的，比如说李卓怡那是我们俩的事，但是6万是你认可的，是不是？”“你跟李卓怡的帐开始我答应，是因为什么？”“你说是因为什么？”“你说因为天津的钱下来你都给我，你要拿淘乐思的账去对。”“对呀。”“对吧？天津的账你都给我了吗？你是给了我5万吗？”“你只答应给我5万，还没给我，还给你妈那存着，因为你要跟家里交帐。”“对呀。”“咱俩一笔一笔账算，对不对？你说这你当时是说把天津的10万给我，你拿淘乐思的账对，对吧？然后天津的钱我一分没收到，李卓怡的钱还要我给，公平吗？”“那你的意思就是之后的20万下来了，跟你一毛钱。”“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以，没问题。”双方均确认李卓怡就是双方所称的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从以上对话内容可知，闻梓彤同意与丛蓉共担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的6万元损失，丛蓉同意把天津项目的5万元款项给闻梓彤作为交换。丛蓉虽尚未向闻梓彤给付天津项目的5万元款项，但不能因此免除闻梓彤因合伙人身份所应与丛蓉共担的经营损失，故奥地利文化之旅项目的6万元损失应当双方各担一半，并应从20.5万元结算款中予以扣除。VIP陪练项目在双方对账当时尚未发生退赔事宜，双方在对账时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如果发生退赔事宜，应当“一人一半”进行分担。对话中的“一人一半”应指对损失的分担比例，而非收益的分享比例，因为当时双方已经按照一人一半的比例各分得1万元，此处再问及收益是否按“一人一半”分配没有意义。因此，丛蓉因VIP陪练项目所退赔的37,000元中，闻梓彤应当负担18,500元，并应从协议约定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利息，一审判决已作出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丛蓉应当向闻梓彤给付结算款156,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丛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闻梓彤投资款156,500元；三、驳回闻梓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丛蓉负担1715元，由闻梓彤负担530元；闻梓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闻梓彤负担；丛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丛蓉负担3382元，由闻梓彤负担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