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卫兵，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台南镇丁堡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喻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根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忠，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花卫兵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卫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关系，这一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从事的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有偿的工作，同时上诉人也享受被上诉人给公司员工的福利待遇。根据被上诉人经营范围显示，被上诉人从事仿牛皮包装纸、纱管纸、箱板纸生产、销售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一直从事的是各种成品纸的销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被上诉人的货物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拿货，自己找驾驶员负责运输，向驾驶员支付运输费用，以此认定销售行为不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控制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禾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纸品的业务关系，还与其他人发生买卖各种纸品的业务关系。买卖合同成立以后，驾驶员均为上诉人自己所找，运费也由上诉人自己给付。双方之间是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已经东台市法院和盐城市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东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日所作的东劳人仲字[2016]72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三禾公司无须支付花卫兵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11月17日工资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禾公司于2004年12月30日成立，主要经营仿牛皮包装纸、纱管纸、箱板纸生产、销售，纸管生产，废纸收购等。在三禾公司生产经营期间多次向花卫兵出具送货单，并为其记有专门的记账明细，级科目编号及名称为花卫兵，详细记载三禾公司与花卫兵的往来业务。根据三禾公司的账册记载，在2014年期间，三禾公司与花卫兵分别在2014年3月2日、3月6日、3月7日、3月31日、4月1日、5月4日、5月14日、6月18日、7月5日、7月16日、8月11日、8月12日、8月28日、10月17日、10月19日、10月22日、11月8日、11月13日、11月15日、11月16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7日、12月1日、12月8日、12月18日发生了往来业务。其中2014年3月2日的送货单（0001057），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22361元。同日，由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作为代欠人，向三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厂纸款贰万贰仟叁佰陆拾壹。￥22361。”2014年3月7日的送货单（0001066），收货单位为花卫兵，数量10.607，金额22858。次日，宗国军代花卫兵向三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三禾纸厂10.607吨纸款贰万贰仟捌佰伍拾捌元整（￥22858元）今欠人花卫兵代宗国军2014.3.8”。2014年4月1日的送货单（005451），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20425。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以代欠人的身份，向三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业纸款20425.00大写（贰万零肆佰贰拾伍元整）”。2014年5月4日的送货单（0005557），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20827。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蒋龙海以代欠人的身份，向三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款￥20827元贰万零捌佰贰拾柒元整。代欠人：蒋龙海2014.5.4日”。2014年6月18日的送货单（0005618），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9335元。同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以代欠人身份，向三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款玖仟叁佰叁拾伍元整（￥9335.00）”。2014年7月16日，三禾公司出具送货单（0005665），收货单位为花卫兵，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蒋龙海，数量为9.228吨，单价2100，金额19379元。同日，三禾纸厂以销货单位的身份向兴化市益铭纸制品厂出具了江苏增值税专业发票（NO00185575），销售规格型号为360g的黄版纸，数量9.228，单价1794.8717949，金额16563.08，税额2815.72，价税合计19378.80。兴化市益铭纸品厂出具证明，证明花卫兵代表三禾公司进行业务联系。2014年8月11日的送货单（0005708），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12629。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宗国军，代花卫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货款壹万贰仟陆佰贰拾玖元整。（12629元）”。2014年8月28日的送货单（0005726），收货单位为花卫兵，数量10.752吨，金额22579元。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以代欠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厂纸款22579元，大写贰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整”。另外，三禾公司以销货单位的身份向兴化市鑫美纺织用品厂出具了江苏增值税专业发票（NO00269686），价税合计22579元。兴化市益铭纸品厂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与三禾公司自2005年以来均有业务往来，具体操作由三禾公司员工花卫兵联系，凭增值税发票结账。2014年10月17日的送货单（0005813），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22688元。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以代欠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厂纸款22688元，大写贰万贰仟陆佰捌拾捌元”。2014年10月19日的送货单上（0005814），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10675元。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陈德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款壹万零陆佰柒拾伍元整（￥10675.00）。”2014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0005863），收货单位为花卫兵，数量11.138吨，金额23440元。同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宗国军，代花卫兵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三禾纸业纸款23440元整（11.138T）”。2014年11月17日，三禾公司出具送货单（005366），收货单位为盐城市同达纸制品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花卫兵，金额12500元。同日，三禾公司以销货单位的身份向盐城市同达纸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江苏增值税专业发票（NO00191435），价税合计12500元。发票下方注明收款人为陈正富，车号苏Ｊ×××××。2014年11月17日，三禾公司出具送货单（005367），收货单位为花卫兵，金额为18079元。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单位及经办人宗国军，以代欠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三禾纸厂纸款壹万捌仟零柒拾玖元整。（18079元）花卫兵代欠人：宗国军”。同日，三禾公司以销货单位的身份向盐城市同达纸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江苏增值税专业发票（NO00191436），价税合计18079元。发票下方注明收款人为宗国军，车号苏Ｊ×××××。盐城市同达纸制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4年11月17日分二批购买三禾公司纸品，收款人为陈正富、宗国军。2014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0005316），收货单位为“盐城同达”，金额4621元。同日，送货单上的驾驶员刘兴桃以代欠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代花卫兵欠三禾纸款4621元”。2016年5月1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三禾公司诉花卫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0981民初3319号，该院认定2010年至2014年12月，三禾公司多次向花卫兵供应黄板纸，三禾公司与花卫兵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判决花卫兵支付三禾公司货款151101元。花卫兵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苏09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31日，花卫兵向东台市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三禾公司与花卫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三禾公司支付花卫兵200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基本工资共390000元（月工资3000元）；3、三禾公司支付花卫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500元（月平均工资3000元*11.5）；4、三禾公司为花卫兵补缴2005年3月至2016年6月社会社保120690（月交社保894*135），以上三项合计545190元。该委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6]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三禾公司与花卫兵2014年7月16日至11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三禾公司一次性支付花卫兵工资12000元。花卫兵、三禾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并案审理，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花卫兵诉称其2005年3月进入三禾公司，同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销售经理，约定月基本工资3000元，另外根据销售提成（开始是20元/吨，后来30元/吨），但三禾公司仅发放4个月工资，故主张三禾公司支付200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基本工资390000元（月工资3000元）。但其未提供2005年的书面劳动合同，其陈述劳动合同中也没有写明劳动期限，基本工资3000元加提成是与三禾公司老板口头约定的，三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花卫兵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为花卫兵作为一名正常的劳动者提供劳动后，用人单位近11年期间未按约定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其既未主张权利，也未向有关部门反映，仍一直继续为三禾公司提供劳动，不符合常理，其主张与三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其次，花卫兵主张与三禾公司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是三禾公司向花卫兵供货的送货单、花卫兵向三禾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三禾公司自制的会计流水账册。三禾公司开具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花卫兵或是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花卫兵，花卫兵以自己的名义向三禾公司出具送货单上对应金额的货款欠条，会计流水账册记载三禾公司与花卫兵之间的供货、结账情况，上述证据证明花卫兵与三禾公司销售业务的往来、账目的结算，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销售货物的行为系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花卫兵与三禾公司存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第三，花卫兵提供2014年7月16日、8月28日、11月17日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送货单，说明花卫兵向单位拿货的数量、价格与增值税记载的内容一致，并未从中赚取差价，予以证明其系单位的销售业务员身份。但其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或收货单位经手人是花卫兵，代写欠条的驾驶员也是以花卫兵的名义向三禾公司出具的欠条，盐城市同达纸制品有限公司亦是将货款交付给花卫兵安排的驾驶员陈正富、宗国军。兴化市鑫美纺织用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张殿美亦到庭陈述其厂买纸后钱款有时候给花卫兵、有时候给驾驶员，并与花卫兵联系送货。上述证据证明花卫兵的客户由其自己联系，货款自己负责收回。花卫兵个人作为销售者销售相关货物无法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禾公司作为生产者，以其名义向购买者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交易需要，该行为不足以认定三禾公司与花卫兵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第四，花卫兵销售三禾公司的货物是由花卫兵向三禾公司拿货，自己找驾驶员负责运输，向驾驶员支付运输费用，甚至驾驶员能以花卫兵的名义向三禾公司出具货款欠条，可见花卫兵的销售事项三禾公司并不参与，其销售行为不受三禾公司的管理、控制。第五，花卫兵在三禾公司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不需每天去厂里，具体工作时间亦不受限，其行为不受三禾公司的劳动管理和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发放固定的劳动报酬。三禾公司仅向其提供货物，并由其向三禾公司支付货款或出具欠条，双方没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从属关系，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花卫兵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亦未有证据证明三禾公司对花卫兵实施了指挥和监督。综上，花卫兵主张与三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诉求不予支持，三禾公司无须向花卫兵支付花卫兵主张劳动关系的任何费用。关于三禾公司请求撤销东劳人仲案字[2016]72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因花卫兵和三禾公司提起了民事诉讼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有关撤销仲裁裁决书请求的事项不存在，无需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与花卫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无须向花卫兵支付基本工资、经济补偿金；三、驳回花卫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花卫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花卫兵与被上诉人三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花卫兵上诉认为其与三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劳动者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经查本案事实，三禾公司所开具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或经手人均为花卫兵，花卫兵以自己的名义向三禾公司出具送货单上对应货款金额的欠条，三禾公司的会计流水账册记载该公司与花卫兵之间的供货、结账情况。花卫兵从三禾公司购买货物后自行对外销售，花卫兵自行雇佣驾驶员负责运输，向驾驶员支付运输费用，有时驾驶员还以花卫兵的名义向三禾公司出具货款欠条。花卫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三禾公司有固定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三禾公司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并定期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因此，三禾公司与花卫兵之间形成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有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性质的劳动关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东台市人民法院（2016）苏098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苏09民终3767号民事判决对此亦作出认定。花卫兵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花卫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建兵审判员  周瑞星审判员  史宏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