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洪顺，男，195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茹，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张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李金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强，天津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洪顺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文天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洪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解除诉争《家庭农场承包合同》且由文天合作社向其返还承包费7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天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双方对大棚的交付时间、条件均作出明确约定，但直至本案成诉，诉争大棚仍未达到交付标准，存在大棚无入户门、无电表、未预留下水管口、无排水井等问题，文天合作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郝洪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2.涉案双方签订的诉争《家庭农场承包合同》中约定可种植各种果蔬，但文天合作社与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张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种植范围仅限于种植棉花、玉米、黄豆作物三种农作物，文天合作社超范围约定合同项下内容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3.郝洪顺系听力障碍残疾人，听信销售人员各种承诺，文天合作社要求郝洪顺浇地水按饮用水标准收费，实属不合理。且郝洪顺居住于天津市东丽区，诉争大棚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因诉争《家庭农场承包合同》约定达到入住标准，郝洪顺才签署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文天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郝洪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郝洪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文天合作社向郝洪顺返还承包费75000元；3.判令文天合作社向郝洪顺支付从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标准，从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4.案件受理费由文天合作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郝洪顺作为乙方与文天合作社作为甲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合同编号：WT-B-04西），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在平等、公平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项目名称文天生态园。第二条：项目位置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张庄村南。第三条：种植单元B区4号西户700平米。第四条：承包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36年12月31日后，甲方按合同约定2037年12月11日，共计20年，合同期满后，甲方承诺再（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承包；第五条：交工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前；第六条：计价方式与付款方式：1、设施温度大棚承包费为人民币75000元。2、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第七条交棚标准：大棚墙体红砖建筑，砖混结构；大棚顶部圆形钢管；大棚内部预留上下水管口、配电箱、电表、水表、排水井；入户门。第十条双方责任：除不可抗力外，甲方未按规定将该“设施农业大棚”交付乙方的，甲方应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已付款的万分之贰作为违约金；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款，甲方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的万分之贰违约金。2017年12月12日，文天合作社向郝洪顺出具支付承包费75000元的收据1张。郝洪顺陈述其于2018年4月19日接到文天合作社通知后，于2018年4月21日到现场发现大棚无水电未建设完成的情况，故拒绝接收。文天合作社陈述其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郝洪顺办理交接手续，交付时间为4月17日或18日，因郝洪顺要求文天合作社更换钢管，文天合作社应要求更换稍延几天但也是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前通知郝洪顺。对郝洪顺关于文天合作社未达交棚标准的违约行为：大棚建设尚未完成，大棚内没有电，没有浇地用水没有排水系统、没有入户门，不具备使用条件问题。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去现场查看涉案大棚，大棚内部预留水管口及水表1处，有水流出；有配电箱及电表；排水井在公共道路路口，棚内无排水井；无入户门。文天合作社陈述如果郝洪顺同意接收涉案大棚，文天合作社可以立即安装入户门。2015年11月16日，天津市北辰区农业经济委员会、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辰区国土资源分局联合发布津辰农发［2015］66号关于大张庄镇文天设施蔬菜基地农业项目建设的报告文件，载明大张庄镇政府报送的《关于天津市文天设施蔬菜基地新建项目的申请》，该项目建设符合国家有关设施农业政策和土地政策，通过镇政府申请及监管承诺，拟同意该项目用地面积147675.0平方米办理相关设施农业用地手续，并严格按照拟定的建设方案实施建设。2017年1月1日，大张庄村委会与文天合作社签订《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大张庄村委会将其位于村东××排水站东复××231亩土地租赁给文天合作社使用，承租期限为20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郝洪顺在本案中可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及要求文天合作社返还承包费；2.郝洪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能否到支持、如何计算。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郝洪顺陈述因离家较远，可能需要居住在文天合作社的大棚附属房屋进行农业种植，但其强调，其缔约的根本目的，是进行农业种植，并非居住。经现场勘查及经一审法院向有关部门调查，文天合作社交付的大棚不具备居住的条件，大棚进行农业种植的用途不变，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文天合作社对外出租的“文天生态园”项目经过了相关部门批准，且手续合法。双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的条件，故郝洪顺只有在文天合作社出现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下行使解除权。郝洪顺主张，文天合作社与大张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明确规定种植范围，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2018年4月20日之前大棚现状不符合交付的条件，文天合作社构成根本违约。郝洪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郝洪顺主张的文天合作社承诺大棚内有两路水管，分别为浇地用水和饮用水，浇地用水为免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郝洪顺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文天合作社所交付的涉案大棚还存在入户门未安装，排水井在公共道路路口、棚内无排水井与合同约定的有入户门和大棚内部预留排水井不符的情况，故文天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但文天合作社表示入户门可以随时安装，故文天合作社的违约行为不会妨碍郝洪顺使用涉案大棚进行农作物种植的情况。关于郝洪顺主张，文天合作社与大张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明确规定种植范围，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文天合作社与大张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期内只能种植棉花、玉米、黄豆作物，不准有其他性质的经营及相关的设施投入。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也约定果蔬种植，种植的范围未与《土地种植租赁协议书》相悖，不妨碍郝洪顺使用涉案大棚进行农作物种植。综上，文天合作社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郝洪顺在本案中无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事实依据。综上，郝洪顺关于解除双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并要求文天合作社返还承包费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文天合作社交付涉案大棚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郝洪顺主张以承包费75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诉争合同应交付之日即2018年4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郝洪顺违约金（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郝洪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郝洪顺负担1600元，文天合作社负担1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1日，郝洪顺作为乙方与文天合作社作为甲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还约定，“第八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8.甲方确保水、电、路三通一平。达到运营商要求的入住率标准后，甲方协助运营商接通宽带、有线、电话线，并按有偿标准收费。10、甲方有权按期收取物业费、水电费，水电费价格按照国家标准收取。乙方逾期3个月未缴纳物业费，甲方有权停水停电给予告知。乙方逾期6个月以上未缴纳物业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承包费不退”。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洪顺以诉争《家庭农场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对郝洪顺诉讼主张审查的前提是须对双方签订的诉争承包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根据诉争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该合同中存在水、电、路三通一平、入住率、物业费、房屋质量等词语，该内容明显与农业用地性质不相符。因此，郝洪顺及文天合作社基于对涉案大棚的非农业用途达成一致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在内容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以农业大棚的合法形式掩盖建设“大棚房”非法目的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郝洪顺未受领涉案大棚，文天合作社亦应将郝洪顺交付的75000元承包费向其予以返还。因诉争承包合同无效，郝洪顺于一审中主张由文天合作社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郝洪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郝洪顺与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合同编号：WT-B-04西）无效；三、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郝洪顺返还承包费75000元；四、驳回郝洪顺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郝洪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郝洪顺负担105元，由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天津文天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增途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