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南塘村。法定代表人：黄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颜，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玉，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孝钱，男，1985年11年15日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才坤，男，198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一桂，女，194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徐虹，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刘佳琳，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其与何忠涛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向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支付未与何忠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1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8日何忠涛与杨井伦、许振刚、孙章平共同承包其公司污泥处理业务。2015年3月1日何忠涛出具声明，确认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何忠涛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当然不存在二倍工资一说。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与何忠涛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向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支付未与何忠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忠涛（居民身份证号码）于2016年10月27日遇交通事故死亡。吴一桂为何忠涛的母亲，何孝钱、何才坤均为何忠涛的儿子，何忠涛的父亲何希顺、配偶黄克英均已死亡。2017年3月7日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6】第11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何忠涛与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向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1100元。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提起诉讼。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污水处理工艺流程为污水进来-调节池-初沉池-酸化池-生化池等，最终达到合格水质排放至河道。2015年2月17日起何忠涛开始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从事前述初沉池段下的污泥处理工作，工资为3700元/月。孙章平自2004年开始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工作，2012年开始从事污泥处理工作；其2009年至2016年3月社会保险由张家港贝顺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顺公司）缴纳，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社会保险由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缴纳。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与贝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陈述孙章平原为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员工。2015年随着污水处理业务的增长，孙章平提出由其承包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的污水处理业务，并找了何忠涛等人，孙章平等人只提供劳务，机器设备由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提供，工作地点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处，工作时间根据污水处理流程由孙章平安排，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基于公司整体形象向孙章平等人发了工作服、门禁卡，但不对四人记录考勤，不提供工作餐。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主张其与孙章平自此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何忠涛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实其主张，塘桥污水处理公司在仲裁审理中提交了何忠涛、杨井伦、许振刚、孙章平签字的《申请》及《声明》。《申请》为：“张家港市凤凰创新建材厂：我杨井伦、何忠涛、许振刚、孙章平，自2015年2月28日起承包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污泥处理业务，因我等为个体工商户，无开票资格，故此，特向贵公司申请：请求以贵公司名义向污水厂开具力资发票”。《声明》为：“本人受张家港市凤凰创新建材厂委派制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进行污泥处理作业，对此本人尊重声明：本人与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本人拒绝签署该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由此因其的法律风险由本人承担；如因此给该公司造成损失的，本人自愿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0月31日张家港市塘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孙章平、杨井伦进行调查。孙章平称其不识字，并陈述其2012年开始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干烘干污泥工作，干了两年，工资都是到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财务领的，4、5千块钱一个月，后来公司发展扩大处理线，让孙章平去找人，2015年2月孙章平找了杨井伦、何忠涛，别人介绍了一个老许，之后4个人在做，4个人的工资一共是20000元/月，公司财务发的，何忠涛等人是3700元/月，其余归孙章平所有。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对孙章平自称不识字有异议，对其余部分无异议；被告对孙章平陈述无异议。双方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数额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予以确认。虽然孙章平、何忠涛等向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出具了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但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其与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孙章平自2004年开始就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处工作，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对孙章平2015年之前系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员工无异议。2015年之后即使孙章平向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承包污泥处理工作，但其并无用人主体资格。何忠涛系孙章平找来一起从事污泥处理工作的人员，该工作为继续性的而非一次性的，工作地点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处，工作内容为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主营业务的一部分，劳动工具由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提供，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以上表象均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确认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与何忠涛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相对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更是用人单位的义务。何忠涛《声明》中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表述与其自称与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而且很明显该《声明》的主要作用纯粹是免除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一审无法确认该部分内容为何忠涛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认定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何忠涛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支付何孝钱、何才坤、吴一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和何忠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向何忠涛发放工作服、门禁卡，提供机器设备，说明何忠涛受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劳动管理。何忠涛给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提供劳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向何忠涛发放报酬。何忠涛在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后从事污泥处理工作，属于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与何忠涛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提出的何忠涛出具的声明载明与其无劳动关系，拒绝签署劳动合同。证据本身是真实的，并不代表其记载内容也是真是的。该声明中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表述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表述相矛盾，一审认定该声明是免除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一审以无法确认该内容为何忠涛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未采信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塘桥镇污水处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塘桥镇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