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帅强，男，199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石，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温帅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秋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帅强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19)豫038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第三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虽查明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即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驾照，但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向何人办理驾照，也即该委托关系中第三人的主体身份的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表明该第三人为**，是**在为被上诉人办理驾照业务，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的身份情况，也未核实**是否收到被上诉人款项，更未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双方的行为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确认委托合同无效，该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双方委托合同所违反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由公安部所颁布的行政规章，并非行政法规，更非法律，因此双方的行为即使违反该行政规章的规定，也不符合违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即本案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前提。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确认双方委托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100000元，明显不当。该条法律所规定的是委托合同的一般概念，并没有退还相关款项的任何表述，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让上诉人承担退款义务，令人费解。三、上诉人没有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1、双方的委托合同无论是否有效，上诉人均无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义务。委托合同的内容无论是否违法，合同无论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客观事实，也即上诉人作为受托人，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的法律地位并不会因此改变。如该合同被认定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是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返还财产。但具体的返还主体仍应依据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由第三人承担返还义务。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上诉人，在处理受托事务时，虽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款项，但在为被上诉人办理受托事务时已将该款项代被上诉人转付给了受托事项的第三人**，而上诉人并非接收该标的款项的权利主体。因此当该委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由该款项的实际收受方**承担退还义务，而不应是作为委托合同受托方的上诉人。2、被上诉人应向委托合同的第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理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章的相关规定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委托上诉人为其代为办理驾照，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而上诉人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受托人为其提供服务，该委托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中包括本案中驾照办不下来的不利后果(包括损失)。而实际与被上诉人发生驾照办理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非是上诉人，而是第三人**。在驾照办理不能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已向被上诉人披露了第三人即**的身份信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向**主张权利，而一审法院将该退还款项的义务判给上诉人，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四、**涉嫌诈骗案正在刑事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的损失应通过刑事诉讼退脏、退赔程序解决，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秋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李秋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款项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得知被告温帅强可以不用考试就能为人办理驾照的情况后，原告李秋石从2018年1月份起，陆续向温帅强支付办证费用155000元，委托温帅强为其及亲戚办理驾照。因到2018年8月份未能给原告办理驾照，温帅强同意给原告退款，并陆续退还原告55000元。剩余的100000元至今未退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个人申领机动车驾驶证（驾照）要符合相关驾驶年龄、身体条件等规定，还要通过学习、训练，考核完成，才能获得交警部门颁发的驾照。原告向被告支付费用，委托被告为其办理驾照事务，但被告所谓的办理驾照不需考试，明显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事实上被告也没有为原告办理驾照，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被告收取原告的办证费用，依法应返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其剩余的1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轻信被告能通过不正当手段办理驾照，并交付大量费用，自身也存在过错，对于其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温帅强辩称钱都交给了案外人**，且已报案等事由，认为自己不应偿还，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是在被告承诺负责才将钱交给被告，故对其所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帅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秋石退还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秋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温帅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温帅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新疆伊宁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1份，证明方向：1、证明**涉嫌诈骗案已被刑事立案处理的事实；2、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通过刑事退脏、退赔程序向**主张权利的事实；3、证明上诉人也是该诈骗案件受害人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是温帅强向**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23页，证明方向：1、证明**以办理驾照名义骗取温帅强巨额钱款的事实；2、证明上诉人将收取被上诉人的155000元已转付给**的事实；证明实际骗取被上诉人的是**，而非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秋石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属于合同外的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及一审开庭前该证据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仅提供截图，未提交原始记载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收款方的身份也无法确认。转账中存在500元的小额转账，这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该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当事人之间关于“不需考试办理驾照”的委托事项，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故本案所涉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温帅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温帅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