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昶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三路西纬八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MYP4T73。 法定代表人：王和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创新气氛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1218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7141643222。 法定代表人：徐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昶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创新气氛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昶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昶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创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费用由创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约定创新公司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创新公司降低税率开具发票，违反了先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主张延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截至创新公司本次诉讼，昶源公司已实际支付702000元，仅尚欠78000元质保金，该质保金未支付是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争议所致。退一步说，即使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争议，案涉78000元的质保金也仅在2019年12月才满足支付条件，昶源公司仅仅逾期违约4个月而已，创新公司实际损失非常少，一审判决62400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昶源公司上诉请求。 创新公司辩称，昶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金，这与合同约定相符。昶源公司违约导致创新公司先后三次起诉、昶源公司三次上诉，造成创新公司经济损失及未及时获得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仅支持昶源公司未按约支付的货款计算违约金，已经是对昶源公司极大的宽容，并非滥用裁量权。昶源公司无理由拖欠货款时间较长，在此期间增值税率调整，并非创新公司的原因，且合同中对此也并没有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昶源公司支付剩余的10%设备制作安装费用78000元，并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234000元,合计312000元；2、昶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创新公司（卖方）与昶源公司（买方）签订《纯水（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制造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反渗透纯水处理系统；总价：78万元；安装、调试验收：卖方负责标的物在使用现场的安装及调试，由买方根据合同的内容，对标的物的安装、调试运行结果进行验收，卖方无条件认可买方的调试验收结果；生产运行（即质保期结束）验收：自标的物安装结束、运行调试验收合格，设备投入正常运行之日起满2年（质保期结束），由买方按合同约定内容，对标的物投入正常运行以来的质量和技术性能指标进行验收；质保期限：卖方对所提供的全部标的物，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投入正常运行之日起质保2年；违约责任：1、一方中途单方违约合同，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款30%的违约金；4、标的物在安装调试、质保期、使用寿命期内出现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技术性能指标和买方实际使用要求的情况，须按本条第1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按买方要求另行免费交付合格的全新标的物；付款方式及期限：1、全套设备总额为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00元含税价格），此价格为交钥匙工程价。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安排生产。2、提货前付合同总额的30%,为发货款，卖方收到发货款5日内安排发货。并提供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3、设备进场调试合格，试运行20天无质量问题，再付合同总额的20%。4、剩余合同总额的2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保质金10%，二年质保期满，付清余款；合同附件、卖方报价资料与承诺等相关资料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12月4日，创新公司CX1-60000型纯水装置验收报告单，内容为“1、我公司调试人员刘昌春于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4日昶源公司CX1-60000型纯水装置安装、调试已结束，经检验，各项指标均满足合同要求。双方一致认为该装置可交付使用，同意通过验收。2、经我技术人员对现场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重点包括日常维护，碳滤器反冲完成后，必须经正洗出水合格后，才能送往后级系统），操作人员已能独立使用该套装置。操作人员名单如下：蒋冬冬、孙浩。3、用户是否已收到设备使用说明书：是。创新公司售后人员签字：刘昌春，用户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王宝路”。 2018年7月4日，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昶源公司支付设备制作安装费用31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皖0323民初1882号判决书，判决昶源公司支付创新公司20%的货款156000元。昶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皖0323民终2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月22日，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昶源公司支付设备制作安装费用7.8万元及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昶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创新公司将设备免费整改至符合合同、投标书约定的技术参数，并支付违约金23.4万元及超出违约金部分的损失42.57万元，合计65.97万元。诉讼过程中，昶源公司申请对其购买的创新公司生产的型号为X-60m3/h的反渗透纯水处理系统技术参数、指标是否符合合同、合同附件和投标文件的约定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鉴定意见：由创新公司设计、制造并指导安装、调试的（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装置的工艺参数、技术指标基本达到《纯水（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制造合同》（合同编号：cyht2016-11-28-001）、合同附件《昶源公司（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装置供货清单》及《创新公司X-60m3/h“反渗透”脱盐纯水处理装置技术提案及报价书》的约定；本报告上述“基本达到”表明不包括《合同》第六条第3款对（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装置的生产运行（即质保期结束）对其质量和技术性能指标的验收结果。备注：以上鉴定结论，仅对被鉴定的《纯水（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系统》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皖0323民初347号判决书，判决昶源公司支付创新公司制作安装费用的10%即78000元及驳回了昶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昶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皖0323民终2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创新公司与昶源公司签订的《纯水（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制造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合同约定，剩余合同总额的2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质保金10%，二年质保期满，付清余款，即昶源公司应于2019年12月4日付清余款即质保金10%，现付款期限已到，昶源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余款即设备制作费用78000元。 昶源公司辩称创新公司未能依约开具符合双方约定的发票，违反了先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创新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卖方）提供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增值税税率标准系国家政策调控，会随时间因政策调整产生变化，非创新公司所能控制。自2018年7月4日创新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要求昶源公司支付设备制作安装费用至今已近二年，在这期间，增值税税率随时间发生政策调整，非创新公司原因导致，创新公司按调整后的增值税税率开具发票的行为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对昶源公司的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昶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向创新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一方中途单方违约合同，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合同总款30%的违约金”，昶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减少确定。综合考虑昶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设备制作费用的数额及时间、创新公司的预期损失等，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昶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货款总额的20%，昶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货款的总额为312000元，经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为62400元（312000元×20%）。 关于昶源公司主张的应予扣除的增值税税率变化导致的设备制作费用差额问题。《纯水（X-60m3/h）“反渗透”纯水处理制造合同》约定的设备制作费用金额包含17%的增值税税率金额，系双方在当时的税收政策背景下为了税务处理之便利而对税种、开票税率等进行的约定，其本身不具有“降税降价”的意思表示。双方合同没有任何关于税率调整而相应调整设备制作费用的约定，即在没有明确约定降税降价的情形下，仅税率下调并不能构成降税降价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昶源公司应付设备制作费用需扣除增值税税率变化导致的设备制作费用差额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昶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新公司制作安装费用的10%即78000元；二、昶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创新公司违约金62400元；三、驳回创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创新公司负担1436元，由昶源公司负担1554元。 二审中，创新公司提交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28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昶源公司对本案的争议无论是一审、二审还是再审均不能成立。昶源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创新公司是否有开具发票的先合同义务，开具的发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昶源公司是否应向创新公司支付62400元的违约金。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虽约定了“（卖方）提供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系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是否开具发票与应否给付货款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同时，增值税税率标准系国家政策调控，非创新公司所能控制。即使实际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约定不符，也并非创新公司原因导致，昶源公司要求抵扣减少的税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创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非仅针对案涉78000元质保金，而是昶源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的所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昶源公司的要求，酌情认定案涉违约金62400元并无不当，昶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62400元违约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昶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安徽昶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李小芹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夏婧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