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五一，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昆，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福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杨家湾。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诉讼理人：骆叶明，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张建华，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叶明。原审第三人：湖北国星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武汉瑞博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杨家湾卓豹路307号。法定代表人：汪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五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福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建华、湖北国星宜科技有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4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五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实体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王五一通过股权转让成为福瑞公司股东，且现并未被剥夺。如一审法院认为王五一股东身份存疑，应对其股东身份进行调查、认定，而不是简单的驳回王五一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五一的合法权益。福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驳回王五一的上诉请求。张建华、湖北国星宜科技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五一的上诉请求。王五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散福瑞公司；2、福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根据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管理信息中心出具的福瑞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2001年7月24日，涉案企业修改行业代码变更为其他综合技术服务事业，同日企业名称由武汉君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福瑞公司有限公司，股东由王小兴（50%）、刘建华（50%）变更为田黎（50%）、赵良峰（50%）;2001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王小兴变更为田黎；2002年3月29日，自然人股东由刘建华、田黎、王小兴、赵良峰变更为田黎、冯敬涛，法定代表人田黎变更为冯敬涛；2007年6月14日，股东由冯敬涛、田黎变更为创隆国际有限公司（27.27%）、武汉汇景置业有限公司（72.73%），法定代表人冯敬涛变更为张建华；2010年6月24日，股东由创隆国际有限公司、武汉汇景置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武汉瑞博特科技有限公司（100%）；2010年7月12日，股东由武汉瑞博特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王五一（80%）、张建华（20%）；2010年12月31日，自然人股东由王五一、张建华变更为蔡光华（10%）、王五一（70%）、张建华（20%）；2014年8月28日，自然人股东变更为王五一（80%）、张建平（20%）。现福瑞公司经市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股东为原告王五一（出资1760万元，持股比例80%）和第三人张建华（出资440万元，持股比例20%）。武汉瑞博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变更名称为湖北国星宜科技有限公司。王五一自2011年2月21日起多次向张建华打电话、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但张建华认为王五一并不具备福瑞公司股东资格，对王五一上述行为不予理会。福瑞公司因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纠纷、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等多起纠纷，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等多地法院作为被告应诉，通过法院判决、双方调解的方式结案，最终负担了巨额债务，公司资产被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委托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告拍卖。王五一知悉公司涉诉情况后，以福瑞公司的名义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诉，均被驳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5日，瑞博特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关于恢复我公司对武汉福瑞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登记的申请报告》，反映其在福瑞公司的100%的股权被他人以伪造公司印鉴、印章的方式非法侵占，请求工商部门恢复其在福瑞公司100%的股权。市工商局开始调查，并且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的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变更决议等材料中的瑞博特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汪超签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上述印章、签名均系伪造，2012年11月8日，市工商局作出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福瑞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市工商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东湖分局”）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即撤销瑞博特公司在福瑞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王五一、张建华的行政行为）。2012年11月22日，市工商局作出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7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福瑞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2010年12月31日在市工商局东湖分局取得的行政许可。2013年2月27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复决（2013）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工商局作出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3年8月8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岸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判决书，该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9日，福瑞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了股东会变更决议、出资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等材料，申请办理股东、企业类型、实收资本、董事会情况等变更登记。市工商局经审核后，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将福瑞公司的股东由瑞博特公司变更为王五一和张建华，其中王五一享有福瑞公司80%的股权，张建华享有20%的股权。2012年4月5日，瑞博特公司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关于恢复我公司对武汉福瑞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登记的申请报告》，请求工商部门恢复其在福瑞公司100%的股权。市工商局收到该申请报告后，对瑞博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超、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骆叶明、珞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方、王五一以及受福瑞公司委托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刘顺珍的被委托人李明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瑞博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超否认参加过福瑞公司于2010年7月9日召开的将其股权转让给王五一及张建华的股东会，也未在股东会变更决议及出资转让协议等工商变更材料上签名并加盖瑞博特公司的印章。张建华表示其作为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召开过相关股东会，也未与瑞博特公司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此后，东湖工商分局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中瑞博特公司的印章及其汪超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鉴字第46号、4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上述材料中汪超签名字迹与汪超本人签名不是统一印章所盖。2012年9月11日，市工商局组织王五一、福瑞公司、瑞博特公司、珞珈公司、张建华及骆叶明召开了听证会，拟撤销福瑞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许可。王五一提出瑞博特公司有多枚公司印章，东湖工商分局再次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瑞博特公司留存在工商部门登记档案材料中以及开户银行凭证中的印章印文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中瑞博特公司的印章印文进行对比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中南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鉴字第134号、14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012年11月8日，市工商局根据以上调查的事实及鉴定结论，认定福瑞公司2010年7月12日通过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属于采取欺骗手段向工商部门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属于采取欺骗手段向工商部门取得的行政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福瑞公司作出了《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决定撤销其于2010年7月12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王五一对决定书不服，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汉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武政复决[2013]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王五一不服，诉至法院。江岸区人民法院驳回王五一撤销市工商局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恢复王五一享有福瑞公司80%股权的诉讼请求。2013年11月14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69号行政判决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但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判决；撤销2012年11月8日市工商局对福瑞公司作出的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4年8月19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做出武政复决（2014）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7号）。2014年9月25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东湖工商局）已对2014年9月16日，福瑞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2010年7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一案立案调查。福瑞公司于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对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于当日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依申请向东湖工商局调查案件处理情况，5月20日，东湖工商局回复处理情况：1、“武汉福瑞科技”涉嫌提交虚假材料案处理情况。“武汉福瑞科技”涉嫌提交虚假材料案是市工商局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69号）的终审判决后，指定东湖工商局以市工商局名义办理的案件。该案东湖工商局于2014年9月16日立案调查，在案件调查中，因该案涉及人员多，案情复杂，且涉及经济纠纷，为提高案件办理质量，保障当事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2014年12月16日，东湖工商局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之规定，将该案调查延长三十日。在该案的延长调查中，东湖工商局发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山西星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山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九十九条（修改后的一百九十八条）规定的撤销公司登记，其行为性质不属于行政处罚。因市工商局于2012年11月18日，以行政许可程序对“武汉福瑞科技”下达《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作出撤销“武汉福瑞科技”2010年7月12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2013年11月14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仅为替换性变更，工商机关对股东变更登记仅仅是备案和对社会的公示，不具有赋权性”，并判决撤销市工商局的上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因此，无论是按行政许可还是行政处罚程序处理该案，都有法律障碍，于是，东湖工商局向市工商局书面请示，市工商局也已向省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请示，尚未明确答复。2015年1月16日，经东湖工商局案件审理委员会决定，将该案延期至收到上级答复后，再作出处理决定。因此该案现仍在延期调查阶段中。2、关于“武汉福瑞科技”股东的情况。市工商局在收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169号的终审判决后，按照判决即对其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武工商注撤诀字（2012）第006号）中已决定撤销的“武汉福瑞科技”2010年7月12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予以恢复到原变更登记状态（王五一80%股权，张建华20%股权）。“武汉福瑞科技”涉嫌提交虚假材料案因涉及到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东湖工商局现已在该局综合业务系统中将“武汉福瑞科技”予以完全锁定，待对该案作出处理决定后，东湖工商局将依法对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作出相应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五一以其作为福瑞公司的股东请求解散福瑞公司，但其是否具备股东资格仍存在争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王五一在取得福瑞公司股权的过程中存在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被伪造的客观事实，从民事法律行为的角度考虑，王五一取得福瑞公司股权的依据是其与瑞博特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从而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其通过购买瑞博特公司在福瑞公司持有股权的方式来取得其在福瑞公司的股东资格，但现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涉嫌伪造，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未作认定，王五一也未主张确认上述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有效，由于确认上述协议效力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是王五一和瑞博特公司之间成立的股权转让关系，故并非本院审理范围；从行政行为的角度考虑，武汉市工商局登记的福瑞公司股东为王五一、张建华，王五一亦是以其在工商部门经过股权登记为由主张其具备股东资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撤销了（2013）鄂江岸行初字第00027号《行政判决书》、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6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武政复决（2014）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武工商注撤决字（2012）第007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但也在判决书中认定股东变更登记并不是股权转让行为的生效要件，股权仅为替换性变更，仅仅是备案和对社会的公示，不具有赋权性，即工商局登记备案并非是赋予王五一的股东权利，该权利的根源依然来源于民事法律行为，当然，在工商局登记备案使得股东持有的股权更具有公信力。本案中，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福瑞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2010年7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一案立案调查，该案仍在调查阶段，东湖工商局现已在本局综合业务系统中将“武汉福瑞科技2010年7月12日股权变更登记一案”予以完全锁定，待对该案作出处理决定后，东湖工商局将依法对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作出相应的处理，因此，福瑞公司的股权登记信息目前尚无定论，原告的股东登记信息依然存疑正在调查，需待工商局作出处理结果后方能认定王五一的股东资格问题。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只有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才有权提起诉讼，因原告王五一尚无证据证明其具备福瑞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其在本案中应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五一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一、一审另查明部分关于2012年4月5日，瑞博特公司向市工商局提交《关于恢复我公司对武汉福瑞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登记的申请报告》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江岸行初字第00027行政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与一审判决之后查明的事实相重复，本院予以删除；二、王五一曾因与本案相同案由起诉福瑞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4）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78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五一起诉，王五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鄂01民终464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五一是否具有福瑞公司的股东资格以及是否有权解散福瑞公司应由人民法院在实体审理中进行查明。原审对本案的处理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4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劢君审判员  李培民审判员  蔡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