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富莱德力高涂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孝南区东山头。法定代表人：汪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雨，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俊强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闸西路42号。法定代表人：李书俊，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红，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刘祖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端，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玮，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富莱德力高涂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莱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俊强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强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莱德公司上诉称：一、关于污染车辆的赔偿款。一审认为“该费用系由于大风天气为赶工期强行施工造成……富莱德公司未制止俊强公司作业，俊强公司未拒绝富莱德公司要求的作业，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这一认定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费用系由于大风天气为赶工期强行施工造成的。富莱德公司及湖北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从未要求俊强公司在大风期间进行涂装施工。2、《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第8条乙方责任第4款约定，如因违章操作，造成人身安全及设备安全事故由乙方（俊强公司）负责，并承担全部赔偿费用及罚款。《施工安全合同》第4条l4款约定，乙方（俊强公司）设备人员进场至工程结束，乙方在施工区域内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第3条8款约定，因作业队未能采取各种必要的措施而导致安全事故的，一切责任由作业队承担。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由于俊强公司在涂装施工期间，造成停放车辆污染的赔偿费用应全部由俊强公司承担。故富莱德公司为俊强公司垫付车辆污染赔付费87370元，应从劳务款中扣除。二、《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第9条约定，现场涂装工程使用的油漆材料由甲方（富莱德公司）提供，施工设备、机具、安全设备由乙方（俊强公司）承担。施工设备如高空车、吊篮、脚手架等都是由富莱德公司提供的。富莱德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及相关的付款凭证，故施工设备的租赁费用应从劳务款中扣除。三、俊强公司在涂装施工中，将桥面钢管护栏分包给李刚，总量为ll00米，包干费用23000元，该款项全部是由富莱德公司支付给李刚的。李刚出具了月湖桥桥面钢管护栏涂装施工费结算证明，故该23000元应从劳务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俊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俊强公司承担。俊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路桥集团陈述，原审法院对于路桥集团的判决合法。俊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莱德公司、路桥集团支付俊强公司劳务费余款492838.24元；2.本案诉讼费由富莱德公司、路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6日，俊强公司（合同乙方）与富莱德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富莱德公司将其从路桥集团承接的新建月湖桥主桥、既有月湖桥防腐涂装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俊强公司，工程量暂定为34609.7平方米，单价18.55/平方米；乙方自行安排本合同工程所需的电线、施工机具、施工材料保管工作；乙方使用甲方供应的原材料，应提前5天向甲方计划合同部提供使用计划并在使用前2天报详细报表；乙方有义务保管好甲方材料财物；现场工程使用油漆材料由甲方提供，施工设备、机具、安全设备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与路桥集团合同付款方式同步执行。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施工安全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制止乙方的违章作业；对甲方人员违章指挥或者可能危及人身安全、财产损失的指挥，乙方有权拒绝。合同签订后，俊强公司按约进行劳务施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2018年12月20日，俊强公司分别向富莱德公司和路桥集团发出催款律师函，但富莱德公司、路桥集团未支付剩余劳务费。一审期间，经对账，俊强公司和富莱德公司确认俊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涂装面积为46684.47平方米，单价为18.55元/平方米，总工程价款为865996.92元。富莱德公司已向俊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0278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20时01分至2018年8月7日20时，武汉出现大风，极大风速分别为6.9米/秒、6.2米/秒、7.8米/秒、8.0米/秒、4.5米/秒、7.2米/秒、5.2米/秒。俊强公司在此期间施工，赞成路过车辆受油漆污染受损，车主均要求赔偿损失，为此，俊强公司支付赔偿款61100元（其中20000元已从富莱德公司应付的劳务费中扣除），富莱德公司已支付赔偿款8737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路桥集团无欠付富莱德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俊强公司与富莱德公司签订的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俊强公司依约施工，富莱德公司应按约向其支付劳务费。俊强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865996.92元，富莱德公司已向俊强公司支付工程款402785元，对此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污染车辆的赔偿款，俊强公司支付了61100元，富莱德公司支付了87370元，合计148470元，该费用系由于大风天气为赶工期强行施工造成，根据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及施工安全合同的约定，富莱德公司有权制止俊强公司的违章作业，对富莱德公司违章指挥或者可能危及人身安全、财产损失的指挥，俊强公司有权拒绝。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富莱德公司未制止俊强公司作业，俊强公司未拒绝富莱德公司要求的作业，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即各承担74235元。其中俊强公司已被富莱德公司扣除20000元，并自行支付了41100元，还应从劳务费中扣除13135元。再扣除检测费用、违规处罚等费用7251.88元，富莱德公司还应向俊强公司支付劳务费442825.04元。关于丹江口项目与本案无关，俊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路桥集团与俊强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富莱德公司向俊强公司支付劳务费442825.0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俊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俊强公司已预交，由俊强公司负担751元，由富莱德公司负担7942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俊强公司与富莱德公司签订的桥梁涂装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有富莱德公司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义务的内容。俊强公司虽称富莱德公司在大风天气仍强行要求俊强公司施工，但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富莱德公司称其尽到了阻止俊强公司施工的管理义务，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俊强公司、富莱德公司就污染车辆的赔偿款均存在过错。而富莱德公司所称的“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俊强公司全部承担”的合同条款，本院认为该约定仍应以富莱德公司无责任或依约全面尽到了合同义务为前提更为公平。故原审法院将案涉的污染车辆的赔偿款，由俊强公司和富莱德公司各承担50%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的劳务合同约定“施工设备、机具、安全设备由乙方承担。”富莱德公司依据该条款认为用于施工的高空车、吊篮、脚手架等设备的租赁费用应由俊强公司负担。但俊强公司认为上述条款仅指俊强公司施工人员自带的喷枪、安全绳等基本施工设备，并非高空车、吊篮、脚手架等。双方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富莱德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一方，其要求俊强公司承担高空车、吊篮、脚手架等设备租赁费用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且双方签订的系劳务合同，富莱德公司的说法亦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故富莱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富莱德公司认为其向案外人李刚支付的款项属于诉争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但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富莱德公司与俊强公司，现无证据显示俊强公司授意富莱德公司向李刚支付工程款，俊强公司事后亦未予认可。故富莱德公司向合同以外的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免除其向合同相对方俊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富莱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莱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由湖北富莱德力高涂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