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56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琳，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本科，原武汉市武昌区武昌公园管理处报账员，户籍地武汉市武昌区，住武昌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留置，同年8月13日被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琳犯贪污罪一案，适用刑事案件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鄂0106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张琳于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在担任武汉市武昌区武昌公园管理处报账员期间，利用其负责核算、发放职工工资、奖金、补贴的职务便利，多次在核算、发放职工工资、奖金、补贴的过程中，将正常应发放的工资表交由本单位审批后，又另行制作虚假发放明细表提供给代发银行，将非本单位职工的肖某、孙某江的银行账户加入其向银行提供的发放明细表中，采取少发、或多发本单位部分在职、退休职工工资、奖金、补贴的方式，将少发职工的应发款直接发入肖某、孙某江账户，对多发工资的职工则以“工作失误”为由，让其将多发的钱退给张琳本人。被告人张琳以上述方式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482018.91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张琳于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在核算本单位退休职工林某的工资时，采取不扣除社保发放养老金的方式，致使单位每月向林某多发应由社保发放的工资部分。后被告人张琳让林某将每月多发的工资1656.82元返还给自己，并谎称工资的数额会影响其他奖金数额。林某因担心奖金发放减少，故在其工资发放后逐月（直至案发共53个月）取现1656.82元交给张琳。被告人张琳以上述方式套取钱款共计87811.46元。以上共计套取569830.37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消费。2019年5月中旬，因部分退休职工要查询奖金发放情况，被告人张琳知道上述行为即将暴露，遂于当月27日主动向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交代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琳在案发前后于2019年5月退还夏书纹等职工钱款共计379782元，其家属代为退赔20万元（现扣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员会）。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武昌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27日，张琳主动到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交代挪用职工奖金问题。5月29日，该局向武昌区监察委员会反应此情况。5月30日，武昌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于次日对张琳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张琳交代了自己涉嫌违法犯罪的相关事实。2.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表及票据，证明扣押被告人张琳的身份证、银行卡若干张、笔记本若干册；其家属代为退赃共计20万元（2019年8月9日和10月16日各退10万元）。3.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武汉市武昌区武昌公园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武昌公园管理处为事业单位类型，隶属于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4.被告人张琳的身份信息、岗位聘用登记表、武汉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历年年度考核登记表、岗位合同书，证明被告人张琳的主体身份情况以及担任武昌区园林局武昌公园管理处报账员及其工作职责等情况。5.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情况说明，证明张琳负责单位人事及财务报账员两个岗位，根据财务工作规范要求，报账员应对报送银行的代发电子表与已审核纸质表的一致性负责。转移退休人员奖金问题出现在银行代发户的分配阶段，该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6.被告人张琳汉口银行尾号5735账户及相关人员汉口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其中有肖某尾号0576账户、杨某23716账户、吴某5867账户、夏书纹5933账户、郭某5909账户、张某7869账户、李某1存折的交易记录），证明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单位职工李某1曾向张琳银行卡转款；杨某2等职工的工资、奖金、补贴的发放情况；非单位人员肖某多次收到多笔批量代发的工资。同时证明张琳退赃的情况，其于2019年5月向夏书纹、郭某、张某、杨某2、吴某、吕某等人账户转账还款。7.武昌公园管理处2014年7月至2019年6月退休人员工资表、医疗补贴发放账目、养老金调整补发账目及文明城市创建奖账目，证明上述时间段该单位职工工资、奖金及补贴发放的情况。8.武昌区城管执法局党建工作科出具的“关于林某工资结构的情况说明”及林某工资发放明细、短信聊天记录、计财科出具的“情况说明”、党建工作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职工林某的养老金发放的情况，沈某等退休人员的奖金、工资、相关补贴、养老保险金等发放情况；聊天记录显示张琳要求林某将多发的钱还给自己。9.证人证言（1）肖某的证言：2016年左右，张琳在我的服装店挂账太多，就提出每个月还款6000元到我银行账户的想法，我就将我丈夫孙某江及自己名下的汉口银行卡号报给了张琳，并约定每个月还款6000元，多退少补直至案发。证明张琳在肖某处欠款，同肖约定提供汉口银行账户每月向其账户打款还债的事实。（2）林某（退休员工）的证言：2016年至2019年期间，我单位报账员张琳在核算我工资时说她工作失误，给我多算了工资，让我把多发的钱取出来退给她，我也没有多想，都是按照张琳说的数额以现金的形式退给她了，有几次她给我发短信说这个事，我的手机上还保存了几次截图（已提供）。2016年至2019年期间，张琳在核算我工资奖金时，将金额提高后找理由让我把多发的相应金额取出来给她。我是单位唯一的全民合同制工人身份，我退休后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由社保处发放养老金，一部分由单位补发差额工资。我退休时社保处核算的养老金是每月1656.82元，后调整增加为1804.65元。2014年7月至12月张琳在核算单位补发退休工资是按照1656.82元养老金扣除的，扣完后将剩余部分给我。2015年以后，单位在核算我的工资时没有把社保部分扣除，工资表是张琳制作的，她让我把这部分应由社保发的钱给她，工资单数额不变才不会影响五奖的金额，我就按照她说的每个月将1656.82元取现出来给了张琳，至于她把这个钱退回单位没有我不清楚。（3）史某（退休员工）的证言：张琳有三次给我发完工资后说工作失误，给我多算了工资，并让我把多的钱还给她，我就按照她的要求退还了多的工资。张琳是我们单位的财务人员，职工的收入都是由她核算，我们本人对应该发放的金额不清楚，这方面还是很信任张琳，觉得退给她就相当于退给了单位。（4）童某（退休员工）的证言：我2016年退休，在2018年左右我发现自己工资卡上发的工资奖金越来越少，就问了张琳，张琳说会帮我查一下，9月28日她从她的银行账户转给我9984元，我想应该是张琳补给我的钱。12月还补发一笔2394.60元。（5）张天琦（退休员工家属）的证言：我外婆夏书纹这几年的退休绩效奖金一直没发，2019年5月21日我问张琳为什么没有发，张琳当时含糊其辞，说不清楚、后来张琳说把夏书纹的“五奖”搞掉了，她把这笔钱先补上去。5月30日，张琳向我外婆银行账户分五次共计存入12万元。（6）李某1（退休员工）的证言及其存折账户流水清单：证明我退休期间有几次工资发放不正常，发多了，后来张琳让把多发的钱退还给她，具体情况以账目为准。张琳说是她工作失误，将我的钱算多了，或者说是其他职工的工资卡出了问题，就把钱先打到我的卡上，然后让我退钱给她。退还的钱大部分是直接转到张琳的银行账户，她给我提供了她的汉口银行尾号5735账号，还有一小部分是直接给她现金。（7）周某（单位员工）的证言：2016年11月份发放奖金后，张琳说她把别人的奖金算错了，把我多算了4924元，并让我把这笔钱退还给她，当天我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还给张琳了。（8）吕某（退休员工）的证言：我母亲郭某现90岁了，2017年因髋骨摔坏一直卧床，她的退休工资平时是我姐姐在管理，她的工资和奖金发放标准我们不是很清楚。（经出示汉口银行工资卡查询，2019年5月26日有两笔存款，分别为45000元和20748元）不清楚这两笔是什么钱。（9）刘某（武昌区城管委员会会计核算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张琳是武昌公园管理处的报账员，主要负责单位的工资、奖金、福利发放及报销等事情。2019年5月份的一天，张琳到我办公室说自己将单位应该发放给退休职工的奖金挪用了，大概十几万元，并说自己已经退了一部分。之后我就向局长汇报了此事。（10）彭某（武昌公园管理处主任）的证言：2019年5月27日，张琳被纪委带走调查之前，跟我打电话说自己挪用了应该发给退休职工的工资。我第二天跟局长汇报了此事。（11）杨某1（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计财科会计）的证言：2019年5月24日，我们接到武昌公园管理退休职工夏书纹的电话，反映自己没有收到相关奖金。经查账，发现单位本应发放给郭某、张某、夏书纹、杨某2四名退休人员的奖金7.7万余元却发放到肖某（非单位职工）、林某名下。问题出在报账员张琳交给计财科存档的发放明细表（由张琳制表、周婕复核、彭某签批）与其最后提供给银行发放明细不一致，发放人员与具体金额不一样，但发放总金额一致。以上是2018年奖金发放的情况，因张琳做报账员时间较长，前几年还有类似情况出现，涉及的金额需要核查。（12）曹某（单位临时工）的证言：2016年11月张琳通知我说单位要发1000元奖金，因我是临时工没办工资卡，张琳就在办公室将1000元奖金发给了我，给的现金，当时周某也在场。（13）方某（单位员工）的证言：张琳是武昌公园管理处的报账员，主要负责财务工作，包括核算单位职工的工资、奖金、医疗费报销等。我记得有几次发完工资后，张琳跟我说她工作失误，给我算多了奖金，并让我把多发的钱还给她，我是按照张琳说的数字转账给她。（14）李某2（党建工作科负责人）的证言：证明退休职工林某的工资组成、发放金额等事实。10.被告人张琳的供述：我自2008年开始担任武昌区园林局武昌公园报账员至今，我是合同制事业编，我工作的主要职责是核算发放职工工资、奖金、医疗补贴等费用以及各种行政开支的报销。2016年至2019年期间，我因在外面欠外债较多，就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篡改职工工资奖金、补贴发放明细，向代发银行提供虚假发放明细表，将本应发放给职工的工资奖金、医疗补贴据为己有，通过办案人员将相关书证向我出示并逐笔核对，套取资金共计482018.64元。还利用单位财务管理上的漏洞套取林某退休工资中未扣除社保养老金部分的金额共计87811.46元。2019年5月我单位一退休职工夏书纹家属问我退休后奖金发放情况，说要去单位查账，我担心事情败露就开始筹钱，退了一部分钱到退休职工的银行账户上，共计退还39万余元。我套取的钱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因投资我在三个借贷公司借了20万元全部亏损，另一部分用于个人消费。5月25日，我告诉我们管理处的彭主任，说我挪用了单位退休职工的奖金，彭主任让我27日到城管局去说明情况，后我在城管局也讲了挪用职工奖金的事情。11.湖北众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鄂众会审字2019-7026号审计报告，证明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武昌公园管理处财务账面工资与银行转款明细不一致，涉及单位职工45人，非单位职工2人，共涉及金额490001.54元；退休职工林某未按规定核发养老金，多发104580.27元。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琳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569830.3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张琳犯罪后能主动向单位组织交代犯罪事实，属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琳积极退赃，已退还全部赃款，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琳作案持续时间长、次数多、数额巨大，且套取款项涉及他人民生权益等情节，不能认定张琳具有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退赔款发还后剩余部分转为罚金）。所退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中十九万零四十八元发还给武汉市武昌区武昌公园管理处（剩余九千九百五十二元转为罚金，小数点后数额四舍五入）。其余扣押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返还。上诉人张琳诉称量刑过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琳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569830.3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张琳犯罪后主动向单位组织交代犯罪事实，属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琳积极退赃，已退还全部赃款，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张琳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张琳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敏审判员  袁 锐审判员  张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郭婷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