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2278号原告：袁文平，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俊朋，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梁恒业，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被告：梁恒飞，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肇庆市怀集县，原告袁文平与被告梁恒业、梁恒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和刘付俊朋、被告梁恒业、梁恒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文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梁恒业与梁恒飞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文锋西路59号颐澳湾花园三座504号房屋（以下简称“504号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梁恒飞将504号房屋无偿返还梁恒业，两被告共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504号房屋过户至梁恒业名下；3.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8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在诉讼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梁恒业与梁恒飞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504号房屋赠与合同。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原告袁文平与被告梁恒业和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0月19日，经法院调解，原告与被告梁恒业达成调解协议，梁恒业确认尚欠本息74290元，分五期偿还，如有任何一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案件受理费829元由被告负担。梁恒业未履行协议，原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7执864号，贵院受理后查明，梁恒业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向贵院申请调查令后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调查取证，发现被告梁恒业于2018年12月21日将504号房屋赠与被告梁恒飞，被告梁恒业在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恶意转移名下房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五十八条，梁恒业为逃避债务，与梁恒飞恶意串通签订赠与合同，转移其名下财产，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诉请法院请求撤销两被告的房屋赠与行为。被告梁恒业辩称，两答辩人转让房产属于合法转让，不存在恶意，案涉房屋本来是以房抵押贷款，且答辩人向梁恒飞借款了180万元，其中用于偿还房屋银行抵押贷款40万元，用作偿还房屋第二次抵押贷款30多万元，用作广州做生意10多万元；其他款项用作偿还答辩人向三水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每月需要还贷3万多元，该贷款由梁恒飞作担保；邮政银行每月也要还款19000余元，答辩人无力偿还贷款，如答辩人不将房屋转给梁恒飞，梁恒飞不帮还贷，故二人协议以房抵债，将房屋转让给梁恒飞。被答辩人主张的律师费由答辩人承担不合理。被告梁恒飞辩称，因梁恒业生意失败，无力偿还案涉房屋房贷和房产证二押还款，经过本人多个兄弟姐妹在2018年6月商量后决定由本人购买案涉房屋，答辩人出资偿还房产抵押贷款和一押的贷款后再办过户手续。答辩人于2018年6月14日向梁恒业转账13万元，该款项已经被梁恒业用作偿还私人借款和用作其他用途，答辩人再于2018年7月3日向梁恒业转账31万元，该款项用于偿还房屋二押的贷款；2018年7月18日，答辩人再向梁恒业转账425000元，该款本来用于偿还房屋一押贷款，但该款被梁恒业用作其他用途，由于该房屋未能解押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于是答辩人亲自中国农业银行三水支行询问还贷情况并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向梁恒业转账422000元，综上，答辩人已经在6月至10月9日期间为该房屋支付了1287000元。另外，答辩人于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向梁恒业多次出借款项和代梁恒业偿还该房屋的装修贷、房贷扣款共计330180元、代梁恒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佛山三水支行偿还贷款132400元，代梁恒业偿还信用卡欠款65000元（答辩人在6月至11月期间代梁恒业偿还信用卡欠款179299元，其中114000元梁恒业已偿还答辩人），截止2018年12月21日，梁恒业已经欠本人181万余元，已经远超过房屋价值。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宝彤地产中介工作人员建议如果两兄弟办理房屋过户可以采取赠与方式，少交2万元的税费，为节省2万元的税费，采取了赠与方式。原告袁文平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1.梁恒业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梁恒飞佛山市流动人员办理居暂住证历史记录各一份，证明两被告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2.（2018）粤0607民初516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9）粤0607执864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10月19日，在法院的调解下，原告与梁恒业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偿还欠款本息74290元，逾期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损害原告合法权益；3.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份、预售定金发票一份、预售购房款发票二份、契税发票一份，证明民事调解书生效前，案涉房屋登记在梁恒业名下；4.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房地产赠与合同一份，证明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梁恒业将房屋赠与梁恒飞，其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5.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了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委托律师代理案件，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被告梁恒飞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1.梁恒飞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梁恒飞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梁恒飞向梁恒业转账付款180多万元，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款是偿还邮政银行贷款；2.音频一段、书面文字说明一份，证明梁恒飞向朋友谭淑霞提及案涉房屋买卖情况；3.小额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不动产登记证复印件一份，证明504号房屋现登记梁恒飞名下，已经抵押给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行。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原告申请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504号房屋的他项权证书三份【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粤（2017）佛三不动产证明第0045236号、粤（2017）佛三不动产证明第0038912号】、抵押权登记信息二份、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三份、还款证明三份等抵押权注销登记材料。被告梁恒业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的证据1、2，两被告无异议，该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证据3、4，来源于佛山市三水区不动产登记档案局，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证据5，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梁恒飞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梁恒飞的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梁恒飞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本院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9日，原告袁文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梁恒业和案外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清偿货款73194元和利息。2018年10月1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据此制作（2018）粤0607民初516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梁恒业和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尚欠原告货款和利息74290元，该款自2018年12月28日起分五期清偿；二、梁恒业和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逾期付款的，原告有权就未付部分申请全额强制执行并要求两债务人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元，由梁恒业和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负担。因梁恒业和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永生木材加工厂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原告袁文平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7执864号。在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梁恒业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梁恒业于2018年12月21日与梁恒飞签订《房地产赠与合同》将其名下的504号房屋赠与给梁恒飞，认为梁恒业恶意转移财产，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另查明，被告梁恒业与梁恒飞为胞兄弟。2018年12月21日，梁恒业与梁恒飞签订《房地产赠与合同》，约定梁恒业将其名下504号房屋无偿赠与梁恒飞。同时，两被告办理了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房屋现登记于梁恒飞名下。2019年1月10日，梁恒飞向案外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行借款90万元，提供504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504号房屋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行。在504号房屋过户至梁恒飞前，梁恒业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注销了该房屋的三个抵押权登记，具体情况如下：            序号              设立时间              担保的债权              债权人              抵押权人              注销时间                  1              2017-9-13              10万元              刘必发              刘必发              2018-8-10                  2              2017-8-8              30万元              李志业              李志业              2018-8-7                  3              2014-7-8              48万元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三水支行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三水支行              2018-12-20      根据梁恒业、梁恒飞提供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梁恒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三水信用合作联社、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多次向梁恒业转账付款，款项金额不等，少则1000元，多则422000元，大额付款集中于2018年7月、8月、9月、10月。据梁恒飞陈述，2018年6月1日至12月21日期间，梁恒飞向梁恒业付款181万余元。对于款项性质，梁恒飞解释其中1287000元为购买房屋，余款为借款等。对于房屋过户的原因，被告梁恒业在（2019）粤0607民初712号案中解释为：在504号房屋过户至梁恒飞前，梁恒业所负外债很多，除了抵押贷款和原告借款外，其他人的欠款约为60万元。梁恒业当时已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和其他借款债务，不拍卖504号房屋还债的原因是梁恒飞愿意帮助其偿还银行贷款和抵押借款，注销504号房屋的所有抵押权，将房屋过户至梁恒飞名下。再查明，被告梁恒业的另一债权人莫冠书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请求判令撤销梁恒业与梁恒飞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504号房屋赠与合同，案号为（2019）粤0607民初712号，该案在本院审理中。本院认为，原告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的争议问题是：1.梁恒业将504号房屋过户给梁恒飞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2.原告主张梁恒飞将504号房屋返还梁恒业有无依据；3.两被告应否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8000元。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在三种情况下可行使撤销权：一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二是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第一种情况，至于是否存在第二或第三种情况，本院作如下认定与评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梁恒业、梁恒飞对其主张的双方形成以房抵债关系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支付合理的对价负有举证责任。首先，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以物抵债关系问题，梁恒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未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债权金额以及如何以房抵债的具体问题，两被告以房抵债的辩解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被告梁恒飞辩解其为了办理房屋过户支付了价款为1287000元，但两被告对于房屋价款的陈述与（2019）粤0607民初712号案中的陈述的购房款110万元前后不一，且据梁恒飞陈述，在梁恒业将本用于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贷款的40余万元挪作他用的情况下，梁恒飞再次向梁恒业支付422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对于多付的款项没有要求梁恒业开具借据等凭证，两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的常理；2.综合两被告的银行转账时间和金额、房屋抵押权注销的时间、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两被告过户504号房屋的原因是在梁恒业已经无力偿还外债的情况下，两被告于2018年6月协商由梁恒飞向梁恒业付款用于偿还梁恒业的抵押债务并注销504号房屋的抵押权，梁恒业再将房屋过户至梁恒飞，为了避免504号房屋将来被拍卖偿债，可见梁恒飞付款的目的并非支付购房款，而是为了偿还设立房屋抵押权的债务并注销房屋抵押权。综上，两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并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对于梁恒飞取得房屋所有权有无支付合理对价问题，两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或者以房抵债债权债务关系，客观上也难以判断梁恒飞向梁恒业支付的1287000元或者某个具体金额为该房屋的真实对价款。最后，梁恒业将504号房屋过户给梁恒飞的行为是否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问题，被告梁恒飞明知梁恒业在外众多债务的情况下，两被告合意将梁恒业名下唯一房产过户给梁恒飞，客观上造成了债务人梁恒业的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综上，两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梁恒飞取得房屋所有权支付了真实、合理的对价，梁恒业与梁恒飞订立《房地产赠与合同》将梁恒业名下唯一的房产赠与给梁恒飞，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应予以撤销。原告主张撤销梁恒业将504号房屋赠与过户至梁恒飞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即原告能否主张梁恒飞将504号房屋返还给梁恒业。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504号房屋现依法设立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行，在该抵押权未注销或者未被依法撤销之前，梁恒飞客观上不能将504号房屋返还被告梁恒业，故对于原告主张梁恒飞将504号房屋返还梁恒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即两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被告梁恒飞和梁恒业在504号房屋过户均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梁恒业、梁恒飞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梁恒业将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文锋西路59号颐澳湾花园三座504号房屋赠与过户给被告梁恒飞的行为；二、被告梁恒业、梁恒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文平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袁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6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440元（原告已经预交），由被告梁恒业、梁恒飞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淑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