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路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渴口村（北外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枣庄路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无权占有其车辆，拒不返还的事实及营运损失系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系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上诉人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已明确认可，案涉车辆鲁Ｄ×××××号、鲁Ｄ×××××挂号重型半挂车在2018年10月从江苏扬州拖回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因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提车并将车辆返还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扣押的车辆，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向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被扣押的车辆系营运车辆，至今已被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一年多，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车辆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扣押车辆的真正目的在于以扣押车辆作为要挟，强迫上诉人同意其不合理的要求，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51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为50万元，而最终的结果是上诉人仅需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135000元，印证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事实。2、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车辆行驶、运营等证件脱审系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①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自2018年11月起就开始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此时距车辆被拖回仅仅一个月。后上诉人亦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车辆，被上诉人均以尚有债务未处理为由拒绝返还车辆。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为达到迫使上诉人接受不合理要求的目的，强行扣押车辆拒不返还的行为，是造成车辆不能运营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产生运营损失的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②车辆行驶、运营等证件脱审系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案涉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系合法的营运车辆。因处理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交通事故处理完结前，可暂不办理相关年审手续。车辆被拖回后一直被被上诉人非法扣押，上诉人未占有车辆，无法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年审手续。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所有的审车手续均需通过被上诉人才能办理，自车辆被拖回后车辆的证件亦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有义务告知上诉人配合办理相关年审手续，但被上诉人却未告知上诉人应当审车的事项。在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可以明确地听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诉人提出车辆不年审的后果时，依然要求上诉人先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并表示由其处理车辆脱审事宜，充分说明造成上诉人车辆脱审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非法扣押车辆，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超过法定举证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鉴定是“可以”而非“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以书面申请提出，……如果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该条规定，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前提是无正当理由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申请。上诉人在原审中并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未在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的事实。申请鉴定的前提是确定待证事实确需鉴定，对于本案的待证事实即车辆的营运损失及营运损失的计算方式被被上诉人否认后，才能确定待证事实确需鉴定。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在法定的答辩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其对上诉人请求的否认是在原审开庭时提出的，故针对被上诉人的否认原审法院应当为上诉人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合理期限，原审法院在未指定期限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超过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车辆鲁Ｄ×××××、鲁DQ3980挂号重型半挂车，于2018年7月13日在扬州市江都区发生交通事故后，我方将车辆修好，于2018年10月中旬从扬州江都区拖回枣庄。此前的时间内，涉案车辆及行驶证、营运证均保存在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上诉人不管不问，行驶证、营运证直到一审结束后的2020年4月30日，才由我方申请江都区交警大队寄回枣庄。车辆年审过期、营运证过期，都是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与我方无关。在此期间，我方多次催促上诉人，上诉人无动于衷，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年审过期、营运证过期，已不具备营运条件，上诉人主张营运损失无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对民诉法解释第121条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界满前提出，即当事人可以提出申请也可以不提出申请，这是当事人的权利，但不是不按举证期限的限制任何时间都能提出鉴定。一审中，上诉人在庭审后通过邮寄的方式提交鉴定申请书，没有在举证期限界满前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一审认定上诉人超出法定举证期限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营运损失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挂）的实际车主，在被告处挂靠经营。2017年8月6日，双方签订货运车辆登记经营合同书、保证书，原告、被告均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原告亦在保证书上签字，捺印。2018年7月13日，原告王伟雇佣驾驶员王涛驾驶涉案车辆在江苏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多人死亡。驾驶人王涛因本次事故的发生，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单方与受害人达成和解，并将车辆拖至被告单位保管。刑事判决书载明，因被告单位积极赔偿受害人，酌情对驾驶人从轻处罚。2019年7月16日，被告在滕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事故赔偿款50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滕州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481民初4511号调解书，王伟于2020年6月30日前返还枣庄路成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赔偿款135000元，诉讼费用由枣庄路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另查明，涉案车辆的年审有效期为2018年12月31日，营运证到期日为2018年8月1日。又查明，原告提交电话录音及短信截图，拟证明被告扣押车辆的事实，被告对此不认可，认为原告从未到被告处索要过车辆。原告已在一审庭审后留出的期限内将车辆从被告处提走。还查明，原告在庭审后邮寄委托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基于挂靠合同关系将车辆挂靠在在被告处经营，因涉案车辆在外地发生事故，被告在处置事故完毕后，将涉案车辆提至公司内，原告仅提交电话录音及短信截图，不足以证明其到被告处提车，被告拒不返还的事实，且被告对此不认可。另外，原告在法庭留有的合理期限内，已将车辆从被告处提走。对原告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无权占有其车辆，拒不返还的事实，且涉案车辆的营运证及车辆年审均在2018年底到期，造成原告营运损失的产生，是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原告自身有着不可推卸的过错，对其要求被告承担营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就涉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部分另行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滕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对原告关于被告未经其同意单方处理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扩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及一百条规定，本案中，原告未在答辩期间内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其提交申请书超出了法定的举证期限，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王伟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20年4月30日，江苏省江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潘启来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寄给被上诉人路成公司工作人员孙同军，当日，路成公司将上述证件交给王伟。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伟主张的营运损失应否由被上诉人路成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已查明王伟与路成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3日在江苏省境内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处理完毕后，路成公司将车辆拖至其公司保管。因此，路成公司是基于和王伟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及对交通事故的处理，占有涉案车辆，不存在非法扣押车辆的情形。涉案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年审期限均于2018年底到期，二审已查明上述证件于2020年4月30日才由江都区交警部门退回。因此，并非路成公司扣押车辆证件不向王伟返还。王伟称车辆证件一直由路成公司持有，是路成公司为推卸责任将车辆证件邮寄到江都区交警队，再由该交警队民警寄回，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路成公司起诉王伟返还垫付事故赔偿款一案，双方于2020年4月7日才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可见，涉案车辆脱审，关键是由于作为实际车主的王伟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积极妥善处理造成，其主张的营运损失不应由路成公司承担。进而对车辆营运损失的鉴定亦无必要，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