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288号G幢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48743024E。 负责人:王寿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万岗路10号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25645D。 法定代表人：沈基水，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金，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刘少龙，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辉，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以下简称同庆楼徽州府店）、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庆楼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少龙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庆楼徽州府店、同庆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宴会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已付的宴会款项。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陈述出于自身意愿，签订了相应的《宴会预定协议》，上述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各方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合同约定予以确定。而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宴会预定协议》已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2、根据《宴会预定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宴会定约后取消的，其已支付的宴会款项不予退还。依据一审判决书认定，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以自身无法举办为由，解除了《宴会预定协议》。依据双方约定，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已付的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返还5万元，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上诉人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约定，不属于无效条款。首先，上述约定系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确定，并由被上诉人签字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无效，显然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其次，该约定并没有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如不单方取消宴会，上诉人即不会不予退还已收取的相关款项。相关款项不予退还的原因和理由，在于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因此，该约定并没有加重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再次，根据《宴会预定协议》的约定和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系分批次、分时间缴纳的相应宴会款项，随着宴会举办时间的推进，被上诉人所交宴会款项增加。被上诉人距离宴会举办时间越早提出解除合同，其不被退还的宴会款项就越少；临近宴会举办时间提出解除合同，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即不能退还的宴会款项就越多。而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尽早提出解除合同，相关宴会厅就可以进行有效调配，相关损失就会较小；临近宴会时间解除的，相关宴会厅就无法重新有效调配，相关投入增加、相应损失扩大。由此可以看出，上述约定本身即是兼顾了定约各方利益和诉求的合理、合法约定，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大小、上诉人为宴会举办所付出的时间、场地、菜品准备等能够实现对等。因此，所谓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显然荒唐。最后，一审判决认定“明显加重了刘少龙的责任”，但实际上，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到底是多少，又怎么得出明显加重被上诉人责任的结论？该认定，显然不能成立。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即不予退还已付款项的约定过高。据此，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予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损失超过1万元的责任与义务，显然错误。5、根据法律规定，违约方所应承担损失赔偿义务，其范围为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取消宴会时，上诉人所收取的宴会款项，就包含了上诉人可获得的收益。且该收益，是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明确知晓的。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不能成立。6、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宴会取消后，其明确表示会承担由此所产生的全部损失。而根据《宴会预定协议》的内容可以证实，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宴会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宴会举办地点均为可以容纳40多桌的大宴会厅。由此可以看出，原定宴会举办时间为当年农历春节前，根据习俗，正是各单位、团体或个人举办大型年底宴会的黄金时间，而大型宴会需要前期举办者有大量的沟通和协调工作，包括参会人员的召集和确定、场地选定、人员组织、菜品确认等。而就本案而言，1月22日下午被上诉人忽然取消1月28日的宴会，直接导致在几天时间里其预定的大宴会厅根本无法重新招揽顾客。而上诉人所提交的预定信息也真实的反映出了，1月28日被上诉人预定的两个大宴会厅全部空置，导致了上诉人损失的产生。而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明显产生的损失，居然认定定金1万元“足以起到对刘少龙的惩戒作用”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费。1、前已述及，案涉《宴会预定协议》因被上诉人违约解除，依约上诉人不应退还其已付宴会款项，要求上诉人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费不能成立。2、无论是合同还是相关法律法规，均没有所谓的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和规定，上诉人在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没有义务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费。而且，一审判决认定因“逾期未退还的”，上诉人应承担资金占用费。但无论是双方协议还是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上诉人应当于何时退还已收款项，上诉人根本就不过程逾期，又怎么会出现逾期未退的资金占用费。同时，即使上诉人没有退还相关款项，也是合同当事人双方产生了争议和纠纷且争议、纠纷未获得处理，上诉人在争议或纠纷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应当承担退还已收款项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刘少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被答辩人经营场地无法满足答辩人正常需求，答辩人考虑到根据合同约定宴会菜肴需要在宴会举办前的7-15日内确定，并经客人确定。于是在2018年1月4日、1月22日通知被答辩人徽州府的营业部经理希望可以取消订餐，营业部经理也同意取消订餐，但是拒绝将定金及预付款退还给答辩人，其所依据的《宴会预定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宴会订约后，乙方取消定席或未能按期足额交付相关款项的，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甲方不予退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因为被答辩人经营场地无法满足答辩人正常需求，所以在宴会举办前的7-15内解除合同，被答辩人以格式条款约定拒绝退费，明显加重了答辩人民事责任，该条款应当依法属于无效条款。 刘少龙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同庆楼徽州府店返还刘少龙定金及预付款60000元整；2、请求判令同庆楼徽州府店向刘少龙支付逾期利息4900元（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自2018年1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28日），剩下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同庆楼公司对同庆楼徽州府店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刘少龙（乙方）与同庆楼徽州府店（甲方）签订《宴会预定协议》两份，约定：刘少龙预定于2018年1月28日下午在该饭店牡丹厅及同庆厅的晚餐服务……分别缴纳定金5千元……宴会预定后，乙方取消定席或未能足额交付相关款项的，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甲方不予退回……。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少龙支付了定金1万元及预付款5万元。2018年1月22日，刘少龙告知同庆楼徽州府店工作人员预定的宴席因故不能举行，至同年1月28日上述宴席确未进行，后该店未退回刘少龙任何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里虽约定了“预付款不退回”的条款，但该条款系同庆楼徽州府店所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加重了刘少龙的责任，故应认定为无效。刘少龙违约，其已交付的定金1万元，该酒店无需返还，该款项已足以起到对刘少龙的惩戒作用，且该酒店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刘少龙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超过1万元，故应退还刘少龙交付的5万元预付款；逾期未退的，刘少龙主张自2018年1月2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具体计算方式应以2019年8月19日为节点，分别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庆楼徽州府店系同庆楼公司的分公司，其应对分公司债务在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刘少龙违约导致其与同庆楼徽州府店的合同未履行，其已交付的定金不应退还，但其他款项该店应予返还，至于逾期资金占用费，超过上文认定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刘少龙5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少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33元，减半收取计711.5元，由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结合本案，《宴会预定协议》约定“宴会预定后，乙方取消定席或未能足额交付相关款项的，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甲方不予退回……”，该协议虽然约定交付定金5000元，但并未约定交付预付款的时间和金额，作为格式条款合同的提供方，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刘少龙说明交付预付款时间和数额，在刘少龙无法预知其后应交预付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条款主张不予退还预付款有失公平，且明显加重了刘少龙的负担。另《宴会预定协议》通篇只对刘少龙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该协议有关预付款不予退回的条款，符合合同法第四十条条规定的该条款无效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妥。 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在先提出解除合同所致，被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月28日起以同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因自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返还预付款之日起，上诉人仍未返还，故对款项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 二、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刘少龙5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刘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减半收取711.5元，刘少龙负担53元，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刘少龙负担107元，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徽州府店、同庆楼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