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356号 原告：昆山威凌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柏庐中路401号6F-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39051976。 法定代表人：陈水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静,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益伴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137号34楼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694594156F。 法定代表人：高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威凌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凌公司）诉被告杭州益伴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益伴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浙0104民初8872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郁军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怀静、益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凌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之间有着较为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6月25日，双方经对账，并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截止至2018年6月24日，益伴公司尚欠威凌公司货款为1773098.24元，同时约定，该款项在威凌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四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益伴公司自2018年9月3日起开始付款，到目前为止已经支付130万元，尚余473098.24元。综上，益伴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威凌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益伴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73098.24元；二、益伴公司赔偿威凌公司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130%计算）；三、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由益伴公司承担。诉讼中，威凌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益伴公司赔偿威凌公司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益伴公司承担。 原告威凌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通过协议方式确认益伴公司尚欠威凌公司货款1773098.24元的事实。 2.付款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益伴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尚欠473098.24元未予支付的事实。 3.《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益伴公司委托徐燕萍代表该公司签署《协议书》的事实。 4.（2020）苏昆正信证字第1292号《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对益伴公司所欠款项进行对账结算的事实。 5.2019年9月5日祝超与徐燕萍配偶徐小涛之间的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祝超向徐小涛催款的事实。 被告益伴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买卖关系合作期间非常长，从2009年开始，双方就建立了买卖关系，交易金融上亿元，买卖次数数百次。如此巨大的交易量，交易模式却非常原始、简单。可以总结为“四个一”，即一个购货电话一批货，一张发票一次付款。每次益伴公司需要向威凌公司购买货物的时候，就是通过一个电话向对方提出所需货物数量、型号、单价，对方接到电话后，按照电话约定，向益伴公司发货，威凌公司按照发货的金额向益伴公司开具发票，益伴公司核实货物后向威凌公司根据发票金额支付货款。在实际支付过程中，如果本次支付的货款不够票面金额的，下次支付的时候会补足，交易方式虽然简单、原始，但是在11年的交易过程中，双方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关系，也从未发生过任何支付纠纷，这是威凌公司之所以签订本对账协议的感情和信任基础。2018年以后，威凌公司生意开始下滑，订单开始减少，经常未按照电话约定供货。2018年6月25日，因威凌公司严重迟延发货，益伴公司亲自前往昆山催货。当日，威凌公司拿出一份事先草拟的对账《协议书》让益伴公司对账，该《协议书》列明了发票金额及时间，要求益伴公司签订并分期支付，需要特别说明的事实情况是，当时益伴公司签订人处于怀孕期间，公司所有的经营交易都是财务经理独自管理，其管理模式就是财务经理收到威凌公司的发票后，向销售经理核实货物情况，如果货物符合电话约定的，就会按照票面金额支付。益伴公司签订人徐燕萍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也在一定程度上参与公司的管理，但是对于财务人员什么时候支付，是否已经支付都是不清楚的，长达11年的交易过程中，双方从未发生纠纷，财务人员或早或迟都会支付发票款项。在签订协议时，徐燕萍也看到了该支付条款，并打电话给公司财务人员核实，恰巧财务人员在出差，并告知徐燕萍由于交易次数太多，不能马上核查。威凌公司告诉徐燕萍，说如果确实已经支付了，双方是说的清楚的，如果真的已经支付了，可以从合同应付款中扣除。由于双方11年的信任关系，徐燕萍也认为付款都是“一张发票一次付款”，很容易核查，如果公司确实已经支付，即便签字也不要紧，再加上威凌公司当时非常“热情”，如果不签字就要留下来做客，为了早点回家，就签字盖章。需要强调的一个事实是，在长达11年的交易中，双方也多次就一定阶段的往来进行对账，也发生过虽然签订对账协议约定为应付款，双方核对后，威凌公司也均认可支付的事实，未按照对账协议再要求重复支付，未发生任何纠纷和诉讼。二、如前所述，本案系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可以主张撤销，因为撤销期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但本案益伴公司仍然可以以重大误解进行抗辩。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有证据证明徐燕萍在签订涉案协议之时，不了解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的事实，在起诉后，益伴公司如果能够提供相应的已经支付汇款凭证，证明协议上的支付条款属于重复支付的话，法庭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查明已经支付的金额，在未足额支付的范围内予以保护相关合法权益。三、2018年3月28日，益伴公司支付威凌公司货款4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 被告益伴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3月28日，益伴公司支付威凌公司货款4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事实。 原告威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益伴公司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徐燕萍对益伴公司已付款情况并不知情，基于对威凌公司的信任签订了该份《协议书》；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益伴公司的公章由徐燕萍随身携带，不能证明益伴公司委托徐燕萍去昆山签订该份《协议书》；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相关邮件内容系威凌公司单方制作后发送给益伴公司，益伴公司只能被动接受；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 被告益伴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威凌公司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笔款项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威凌公司已经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 本院对原告威凌公司、被告益伴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威凌公司提供的证据1-5，益伴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徐燕萍系益伴公司股东，系益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益伴公司向徐燕萍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载明“兹委托徐燕萍代表我公司签署与昆山威凌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书》”。 2018年6月25日，益伴公司作为甲方、威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系客户与供应商关系，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乙双方已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之间在本协议签署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货款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6月24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共计1773098.24元，以上货款具体明细如下：开票日期2018年1月30日、发票号码28793139、金额102027.93；开票日期2018年1月30日、发票号码28793140、金额10841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2、金额116999.9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3、金额116999.91；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4、金额116999.91；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5、金额116999.4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6、金额116999.4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7、金额116999.4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8、金额11294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59、金额113050；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0、金额102047.06；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1、金额69716.19；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2、金额97785.48；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3、金额95500；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4、金额66246.36；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5、金额116385；开票日期2018年4月28日、发票号码10591566、金额86985.1；合计1773098.24。二、付款方式1.经甲乙双方最终确认，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为1773098.24元整，该款项待威凌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现法定代表人李卫平变更成其他人员）及股东变更（现股东李卫平变更成其他股东）并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并甲方可从工商信息网站查询到变更信息后的次月起4个月内付清；2.乙方同意甲方可自行选择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汇票等形式支付上述款项。三、其他约定乙方保证，若在上述款项支付期间，因乙方、乙方股东或其工作人员或其关联人员，对甲方进行任何不利行为或散布对甲方的不利信息时，甲方自知晓该等行为之日起，甲方有权立即终止付款，并没收乙方所有剩余代付款项，并且甲方有权根据自身损失，向乙方追究法律责任及损害赔偿。四、甲乙双方承诺与保证（一）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系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甲方承诺，本协议所涉债权债务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确认，系合法、真实的；3.甲方承诺，按照本协议确认之付款方式及时向乙方分期付款；4.甲方承诺，待甲方向乙方完成交付以上款项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5.甲方同意待其向乙方支付以上款项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基于原合同或原订单等相关材料再行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或权利。（二）乙方承诺并保证1.乙方系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乙方承诺，本协议所涉债权债务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确认，系合法、真实的；3.乙方承诺，上述货款支付之前，乙方会采取积极措施消除因其行为给甲方造成的不良影响，待甲方向乙方完成支付以上款项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4.乙方同意收到甲方支付以上款项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基于原合同或原订单等相关材料再行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或权利，且本协议所涉货款及货款支付方式，乙方均不会向甲方主张利息等其他权利；5.乙方保证，因其欠供应商或与其他第三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行为，均与甲方无关，并保证不会再对甲方商誉造成损害，否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付款，并没收乙方所有剩余待付款项，有权向乙方主张损害赔偿。五、甲乙双方一致承诺并确认（一）乙方同意，若在本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内，乙方因其欠供应商货款纠纷或与其他第三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的，如果牵涉甲方在内的，甲方在收到其他第三方请求或有关诉讼案件需配合审理的材料之日，甲方有权立即停止付款，待纠纷解决后再行确认剩余款项的支付，并且，因乙方的上述行为造成甲方停止付款的，若后续恢复付款，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支付利息等其他权利并应向甲方承担因此所遭受损失的损害赔偿责任，甲方的该等损失，可直接从乙方剩余的代付款项中直接后厨，若待付款项不足以支付甲方损失的，乙方需另行向甲方承担赔偿则责任。（二）本协议系其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恶意串通等情形，亦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导致显失公平情形，本协议一经作出，合法有效，不可撤销。协议还就其他内容作出约定。《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由益伴公司盖章，徐燕萍签字，乙方处由威凌公司盖章，祝超签字。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益伴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支付威凌公司货款20万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2月4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20万元、于2019年3月12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4月2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7月3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此外，威凌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收到威凌公司票面金额10万元的承兑汇票。 另认定，益伴公司曾于2018年3月28日转账支付威凌公司货款47万元。 威凌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即由李卫平变更成其他人员的时间、完成股东变更即由李卫平变更成其他股东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24日。 2018年11月28日，祝超向徐燕萍配偶徐小涛发送微信，称“小涛，有和你老婆讲了吗？马上11月完了，请帮忙按我们签的协议把威凌的款项结了，多谢？”，徐小涛回复称“不好意思！我昨天有请会计帮忙查一下付了多少？还有多少没有付，现在这边回款很少不够付给供应商的，谢谢！”；2018年12月25日，祝超称“那下个月是不是能帮忙把威凌的结清？”徐小涛回复称“好的，我下午把汇票资料发给你，需要你打一份签收单盖个财务章法人章，谢谢！”2019年1月9日，祝超称“小涛，帮忙问一下你老婆那边款安排得怎么样了？谢谢”“你老婆之前有讲月中就帮忙结”，徐小涛回复称“好的，我来问一下”“我在外面出差，月底肯定有付款”。 庭审中，益伴公司明确《协议书》中载明的发票已经收到并已经全部抵扣认证。 本院认为，原告威凌公司与被告益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约定，截至2018年6月24日，益伴公司尚欠威凌公司货款1773098.24元，扣除益伴公司已支付货款130万元，益伴公司尚欠威凌公司货款473098.24元。益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至迟于威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国平变更为他人并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威凌公司从工商信息网站查询到变更信息后次月起4个月内付清，威凌公司完成上述变更登记手续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益伴公司应当至迟于2018年12月24日前支付前述货款，因益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威凌公司有权要求益伴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益伴公司辩称2018年3月28日支付威凌公司货款4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扣减，但因该笔款项支付时间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益伴公司主张扣除依据不足，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益伴公司辩称徐燕萍在签订《协议书》时对益伴公司欠款情况不清楚，系在重大误解情况下进行签字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书》第一条货款部分就欠款组成进行了详细列明，且载明每张发票的发票号码，益伴公司认可收到该些发票且已经全部抵扣认证；第三、四、五条也有关于益伴公司在有关情形下有权停止付款的约定，结合益伴公司向徐燕萍出具《授权委托书》用于签订案涉《协议书》及威凌公司何小余曾多次向徐燕萍发送有关对账邮件等事实，应当认定该份《协议书》系在双方经过协商后而签订，并非益伴公司所抗辩的徐燕萍对欠款情况不清楚的情况下签订；其次，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在《协议书》签订后至2019年9月23日威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间长达一年多的时间，益伴公司从未向威凌公司提出对《协议书》内容有异议，也未提起相关撤销权诉讼，相反于《协议书》签订后向威凌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综上以上两点，益伴公司有关徐燕萍基于重大误解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威凌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益伴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杭州益伴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威凌光电电子有限公司货款473098.24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3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35元，合计11531元，由被告杭州益伴光电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昆山威凌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益伴光电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郁军伟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靳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邵俊哲 ?*ArabicDash?-14-?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