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6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晨，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凤城镇工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文，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李昌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居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世友，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东三区。 法定代表人翟彩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然，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魏从雷（系原审第三人朱某丈夫），男，197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魏好（系原审第三人朱某女儿），女，199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甄西兰（系原审第三人朱某母亲），女，1945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 被上诉人朱存素（系原审第三人朱某父亲），男，194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姣姣，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诉被上诉人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丰县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徐州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原审第三人朱某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于2020年3月7日去世，本院同意原审第三人朱某的近亲属魏从雷、甄西兰、朱存素、魏好提出的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参加询问。上诉人张伟的委托代理人陈晨，被上诉人丰县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李昌峰及委托代理人王居华、于世友，被上诉人徐州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魏然，被上诉人魏从雷及被上诉人甄西兰、朱存素、魏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伟系原个体工商户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的经营者，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主要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服装日用百货、家用电器批发零售等。第三人朱某在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从事理货员工作。2018年8月18日20时02分左右，案外人刘杰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欢口凤凰苑小区内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和谐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和谐路由南向北下班回家的朱某发生交通事故，致朱某受伤。朱某随即入住丰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伴血肿、双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小脑出血。经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县大队认定，朱某不负此次事故责任。2018年11月5日，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经核准后注销登记。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朱某之夫魏从雷针对上述事故向被告丰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受伤害职工（亲属）自述、照片、录音资料、事故认定书、病案资料等。被告丰县人社局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申请，并于同年1月23日向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的负责人邮寄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因拒收被退回。同年1月30日被告丰县人社局向原告张伟邮寄送达上述《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邮件被签收。原告于2019年2月1日向被告丰县人社局提交答辩状一份，否认其与朱某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税务事项通知书》以证明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已经登记注销。被告丰县人社局于2019年1月28日、2月15日分别向施某,4、史某,4进行调查，形成《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各一份。2019年2月20日，被告丰县人社局作出丰人社工认字〔2019〕第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朱某于2018年8月18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2019年2月21日分别向第三人之夫魏从雷直接送达，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4月8日向被告徐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徐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12日予以受理。2019年6月5日，被告徐州市人社局作出《延期通知书》，并向原告及被告丰县人社局进行送达。2019年6月24日，被告徐州市人社局经审核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丰县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并向原告和被告丰县人社局进行送达。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丰县人社局作出的丰人社工认字〔2019〕第7号认定工伤决定；2、撤销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2019〕徐人社行复（决）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丰县人社局作出丰人社工认字〔2019〕第7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丰县人社局作为丰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次，关于被告丰县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张伟经营的原个体工商户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的经营范围为食品、服装、日用品等的销售，第三人朱某所从事的理货工作系原丰县欢口金地家园百货超市苏果加盟店的业务组成部分，朱某接受原告张伟的管理和安排，并因其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因此，朱某虽未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称朱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向被告丰县人社局提供证据证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第三人朱某之夫魏从雷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申请人自述、录音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材料及被告丰县人社局所作的调查能够证实朱某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朱某不负事故责任，符合上述《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被告丰县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次，第三人朱某之夫魏从雷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丰县人社局受理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有关材料。被告丰县人社局履行了相应的受理、告知举证、调查、审核、决定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二、关于被告徐州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徐州市人社局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在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了调查核实，在此基础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行政复议的程序规定，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伟负担。 上诉人张伟上诉称：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与朱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主要理由在于：一、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认定劳动关系应严格按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进行举证。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朱某的工资发放与上诉人无关，且工资报酬的支付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证人施某,4、史某,4作为朱某的同事却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工资也不由上诉人发放，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的举证可以完全推翻行政机关据以作出认定劳动关系的所有证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并未做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认定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阶段是否进行举证，对一审举证是否采纳时，不仅应当考量上诉人是否具有“能举而不举”的主观性，还应当考量上诉人是否能够及时举证的客观性，同时还应当考量现有证据对案件事实基本定性的影响。上诉人并非朱某的用工主体，不持有或保存用工资料，自收到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后，上诉人即告知行政机关该情况，但行政机关并未进行调查核实。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拒不举证的恶意，客观上也不持有相应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163号行政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丰县人社局辩称：在工伤认定阶段，伤者提供了农村商业银行卡和短信记录、录音光盘及整理录音资料、路线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结合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能够认定朱某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均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且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和行政复议阶段均未提供，故不应作为证据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魏从雷、甄西兰、朱存素、魏好的答辩意见同丰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朱某系原点公司的员工，经法庭询问，张伟称“其系原点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2018年8月18日20时02分左右，朱某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负责任的事实，该事实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朱某并非其职工，但在工伤认定程序及行政复议阶段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新提出朱某系原点公司员工的主张，但其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观点，且上诉人系原点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在行政程序和诉讼期间的陈述互相矛盾，根据目前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上诉人丰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徐州市人社局在接到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梁艳华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