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炜晟美容美体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五路居裕泽园。法定代表人：穆祥云，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穆祥云，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孝义，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玲，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奚洋，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炜晟美容美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炜晟公司）、穆祥云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玲、原审第三人奚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炜晟公司、穆祥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张金玲所主张的装修、购买产品仪器等费用均不真实，其中2.6万元装修费、800余元水电费实际都是由穆祥云支付的，只是通过张金玲转账代付。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之前，张金玲没有出资，不具备股东资格。三、三方协议实为合作，其中亦约定了一年的合作期限，并非转让股份的协议。张金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奚洋陈述，认可张金玲的答辩意见。张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金玲为炜晟公司股东，持有60％股权；2.炜晟公司在登记机关进行张金玲股权变更登记；3.炜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登记显示，炜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穆祥云。2016年6月4日，穆祥云（甲方）、张金玲（乙方）及奚洋（丙方）就合作经营炜晟公司绿波百合美容院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一、合作期限。合伙期限为1年，从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在合作期三方必须承担所持店股权比例的各种法律、民事责任，甲、乙应积极配合丙方对店的经营管理，协调内部关系。合作期满，股权由持股人自行支配。二、出资金额、方式和期限。1.出资金额：合伙人穆祥云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4万元，占股权的30％，为参股方。合伙人张金玲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4万元，占股权的30％，为参股方。合伙人奚洋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1.2万元，占股权的40％，为参股方。2.各合伙人的出资，应于签订协议的五天内（即2016年6月10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则按实际出资计算确立入伙份额。3.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28万元，合作期间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用于门面押金及租金、设备、首期货物的购入及流动资金。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和抽离，协议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三、盈利分配及形式。1.三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盈利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分割。2.在三方认同所开支的经费扣除后，按纯利润甲方为30％，乙方30％，丙方为40％分配。3.股东在上班期间按照美容院标准统一支付工资：店里营业流水扣除店里的日常开销十万以上，超出部分的金额按股东的比例进行分红，如未超过十万元按每人每月一万元进行分红。四、甲、乙、丙三方的责任和权利。1.甲方，其权限是：（1）负责店内数据的整理与审核（每月例会，年度规划用）；（2）负责店内耗材的购买；（3）负责公司员工福利购买；（4）负责美容院合作项目的决策权。2.乙方，其权限是：（1）参与美容院的正常事务管理及监督；（2）负责美容院合作项目的决策权；（3）店内所有营业额由张金玲保管，持卡姓名张金玲，刷卡第二天必须转到张金玲卡内；（4）负责管理美容院的财务工作，通报三方（每月一次）。3.丙方，其权限是：（1）负责店内正常运营及管理；（2）负责合作业务事项决策权；（3）负责美容院的现货和库存管理；（4）负责管理美容院美容师的技术专业培训；（5）负责店内年、季、月的规划及活动方案；（6）负责店内的品项选择及管理；（7）负责员工的奖励机制……六、入股、退股，出资的转让。1.入股：①需承认本协议；②需经合伙人同意；③执行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股：（1）退股原则：①在合同之内股东如退股须前三个月告知各股东，经各股东同意，在退股时按原始入股股份的数额实施。（2）自愿退股：合伙的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伙人可以按照实际入股数额退股：1.出资的转让：在合约期满后，允许合伙人根据美容店的实际情况转让自己的出资（股权），转让时合作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原始股份对待。十六、本合同经三方合伙人签订后生效。炜晟公司及穆祥云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穆祥云主张，张金玲所称其转让60％的股权不属实，协议书实际上是合作口头协议，其让张金玲经营管理美容店，答应给张金玲50％的分成。合作期限只有一年，股权转让基础不存在。其转让公司时是合作期限届满后。该协议奚洋和张金玲均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项。张金玲利用在公司管理公司营业款的便利，使用公司营业款代公司进行支付，张金玲未个人出资。自2015年12月,张金玲与其口头协议，至合作协议签订时,张金玲已准备临产，故其无法如约完成约定。给张金玲50％的分成是因为其孩子准备中考，所以才让张金玲管理店。至今，张金玲未与其对账，其对公司款项均不知情。张金玲所称合作款及支出款项均属公司款项而非个人款项。个人收入需双方确认纳税后才能确定。奚洋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张金玲主张，2015年12月，穆祥云与张金玲协商一致，将其持有的炜晟公司全部股权中的60％转让给张金玲，转让价格是5万元。考虑到炜晟公司当时的实际状况，穆祥云与张金玲商定，该5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必支付给穆祥云，而是以张金玲承担美容院的装修款及购买美容院设备、物品的形式履行支付义务。协议达成后，张金玲先后支付2.6万元的美容院装修费，支付7万余元购买仪器、浴巾、地毯，产品等美容院的必需品。在张金玲管理下，美容院的经营状况获得明显改观。但穆祥云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穆祥云主张其与张金玲系合作关系，且张金玲并未实际出资。对此张金玲予以否认。为证明其出资情况，张金玲提交了装修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装修合同显示发包方为绿波百合美容院，施工地点为海淀区五路居裕泽园小区xxxx号，金额为66000元；承包方为北京智行国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发票载明“今收到北京炜晟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绿波百合）交来装修款陆万陆仟元整”。炜晟公司及穆祥云对装修合同真实性认可，付款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付款凭证用的是公司的钱，装修是店里装修。庭审中，就股权转让的对价，张金玲主张由如下部分组成：1.装修款4万多；2.仪器与产品8万多；3.水电费、水电押金数千元；4.员工工资3万多。炜晟公司及穆祥云认可张金玲支付了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均为炜晟公司的营业款支付。为证明该主张，炜晟公司并提交微信和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明张金玲没有实际出资。炜晟公司主张上述记录为穆祥云及其公司客户支付的营业款，时间自2015年12月开始，金额共计159830.48元。张金玲对微信和银行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收取营业款的原因是其为股东。奚洋主张，三方约定其从张金玲处购买30％股权，从穆祥云处购买10％股权，加入的前提是法人必须变更。奚洋出资需要有所体现，开始说要变股东后来变成了监事。其通过支付宝、转账、现金的方式给了张金玲30％股份款共计84000元，穆祥云的10％奚洋一直没给。当时说的钱由张金玲管理，奚洋负责培训，穆祥云配合达成数据管理。后来其就不再合作了，因为一直没有变更股东。奚洋要求退款，后张金玲将款项退给奚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方协议的性质及张金玲是否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对此，该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需要结合如下因素综合判定：1.是否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2.是否在对外具有公示性质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中被列为公司股东；3.是否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4.是否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以上判断标准应结合具体个案有所侧重。具体到本案：首先，三方协议虽然约定了各合伙人的出资，应于签订协议的五天内（即2016年6月10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则按实际出资计算确立入伙份额，但当事人均认可并没有实际履行该条款，张金玲称“只是对出资款的确认”，炜晟公司与穆祥云也承认“没有执行”，结合奚洋所作出钱购买张金玲和穆祥云股份之陈述，可以认定穆祥云持有炜晟公司40％股份，张金玲持有炜晟公司60％股份；其次，对张金玲所称其已交纳了出资款，炜晟公司认可张金玲为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但主张款项均为其公司营业款，而并非张金玲出资。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店内所有营业额由张金玲保管，张金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收取炜晟公司的营业款，并未违反三方的约定，而货币为种类物，仅以张金玲用同一账户收取营业款并支付炜晟公司的各项费用，无法证实款项的来源必然为炜晟公司的营业款，故应认定张金玲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股权出资的义务；再次，张金玲依据三方协议实际经营、管理美容院，也侧面印证了三方协议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最后，反观炜晟公司和穆祥云所作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合作期间利润分成，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辩解，三方协议书虽名为合作经营协议书，且约定了合作期限，但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股权及相应出资比例，且明确约定合作期满，股权由持股人自行支配，在合约期满后，允许合伙人根据美容店的实际情况转让自己的出资（股权），转让时合作人有优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按入伙原始股份对待。故对炜晟公司关于三方仅为合作关系、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如当事人之间在公司经营中发生其他纠纷，应通过另案解决。就股权比例一节。该院认为，虽奚洋主张购买了张金玲30％股权，而后又退还了上述股权，双方未就支付及退还股权转让款提交相应证据，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张金玲的实际出资比例，与其所主张60％的股权比例相互吻合，故对于张金玲要求确认其为炜晟公司股东，持有60％股权之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穆祥云持有的炜晟公司60％的股权归张金玲所有；2.炜晟公司负责将穆祥云所持炜晟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金玲名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炜晟公司、穆祥云上诉主张，三方当事人仅为合作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但是，其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确认了三方占有炜晟公司的股权比例、分红方式，更加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特征。炜晟公司、穆祥云又主张，三方协议中约定了“合伙期限为1年”，由此可见三方是合作关系。对此，本院结合各方陈述以及三方协议中“入股、退股、出资转让条款”的约定可知，该期限旨在确定炜晟公司的股东在1年期内无变动，穆祥云、张金玲、奚洋不能在此期限内转让各自股权从而确保公司股东结构及经营权、管理权的稳定。由此，炜晟公司、穆祥云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如炜晟公司内部的账目支出问题、在公司经营中发生的其他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炜晟公司、穆祥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北京炜晟美容美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元，有穆祥云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