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法定代表人：范广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艳，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家，辽宁浩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营，男，汉族，1948年10月9日出生，退休人员，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玫，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实，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艳、吴宝家，被上诉人王振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玫、喻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撤销文圣区法院作出的（2020）辽1003民初56号民事裁定书；二、判决被上诉人王振营停止侵害，返还上诉人双庙子村《东双自然屯》红砖厂土地25.2亩：三、判决被上诉人王振营赔偿上诉人双庙子村《东双自然屯》经济损失90,000.00元（自2000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占地费5,000元）以及违约金45,000.00元，共计135,000.00元：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84年12月，小屯镇东双村和江官村为成立集体企业东双村红砖厂，征用东双村后岭洼北岗集体土地，填写《征用土地协议书》并向上级政府主管部提出申请。其中手写《申请书》中记载为“需用土地25亩，东双村后岭洼北岗是我村一片荒地”，小屯乡政府在该申请书上盖章予以认可。其中《征用土地申请书中》明确记载，土地座落及土地范围为：东双村后岭洼北岗，四至：东至赶牛道，西至西岗脸，北至八道沟，南至村后岗。征用土地面积17000平方米（25.5亩）。1985年2月9日，经辽阳县土地管理委员会批准，同意东双村征用本村集体土地并加盖公章。1985年2月11日，辽阳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发的《征用土地批复证》批准征用土地面积17000平方米（25.5亩），被征用土地，本村机动田，备注：砖厂解体后恢复原农用田，耕地不得占用。1988年11月14日，东双村和江官村重新签订《联办砖厂协议书》约定：“四、联建后的砖厂固定资产包括：砖窑一座、汽车一台、用电绕路设备、变压器、现有用房六座、生产用制砖机、粉扎机、搅拌机、输送带设备、电焊机一台、维修用工具、生产用手推车、办公桌凳等。五、砖厂用地每年给东双村2.5万元。并在本年的10月1日前付清，每逾期一个月罚应会款的50%。”1989年12月24日，东双村（甲方）与小屯建安公司（乙方经理王振营）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书》约定，“6、乙方从1990年起至1999年12月末止，每年向甲方交纳土地补偿费3万元。7、生产场地、用土场地的范围四至，见详图。（有东双庙村红砖厂示意图）9、乙方经营10年期满后，应把生产场地和生产用土场地退还给甲方，其固定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案涉土地权属明确，不存在争议：1、1985年1月15日，东双村向小屯乡政府提交《申请书》（手与）中，明确记载东双村后岭洼北岗是我村一片荒地，小屯乡政府在该申请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1984年12月《征用土地协议书》中的《征用土地申请书》明确记载了征用土地座落在东双村后岭洼北岗及四至。案涉25.5亩土为上诉人东双村、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该文件为合同双方认可，且经辽阳县土地管理委员会批复。3、1985年2月11日《征用土地的批复证》仅是对在上诉人集体土地上建厂的审批，并没有关于土地权属的记载，不能因此就认定该土地权属的变更，且该批复备注：砖厂解体后恢复原农用田，耕地不得占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土地在征用协议签订前即为上诉人单位所有，而至今没有任何文件证明该土地的权属以及土地性质有过变更，仍为东双村所有。4、1988年11月，《联办砖厂协议书》中对砖厂固定资产以罗列形式明确记载出来，但并不包括砖厂用地，同时该合同第五条单独对每年给付上诉人砖厂用地款进行了约定，可见合同签订时双方就已经明确砖厂固定资产不包括砖厂占用土地。而1989年12月的《红砖厂转让协议书》并未对固定资产特别约定，其所转让的固定资产内容也应以1988年11月《联办砖厂协议书》为基础，同时该协议也将砖厂用地费和合同期满退还土地进行了明确，可见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双方也明确了17.5万的转让价格转让的固定资产不包括土地。5、1984年12月《征用土地协议书》，系在《土地管理法》（该法最早出台是1987年）出台之前签订，其“征用”并非土地管理法出台之后的“征用”，仅是集体用地建设厂房的审批程序，而且如果签订征地协议时将土地一并转让（或者收归国有），那买受方（或政府）应该一次性给付上诉人土地征用补偿款以及安置补偿费，而不是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内按年给予补偿，合同期限届满后予以返还，可见合同签订初期双方就土地使用的形式为租赁的，无论砖厂怎样流转只要不经上诉人集体同意，该土地的所有权和性质就不可能改变，故涉案土地的土地性质和权属一直系上诉人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四至范围明确，不存在争议。根据辽阳县自然资源局（原国土资源局）存储的《东双村红砖厂示意图》，该图纸已经对征用的170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用途做出了明确规划（详见图纸），除图纸规划地块外，不存在有使用上诉人其他土地情形，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已经退还了部分土地的情况，被上诉人使用的所有土地均在砖厂征用的17000平方米范围内。同时在1989年12月《红砖厂转让协议书》第7条生产场地、用土土地的四至也记载了详见该图纸。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存在争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所有的土地上建厂，本案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才享有了该土地的使用权，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被上诉人使用权即已丧失，且在签订租赁合同以及国土局备案时均已明确被上诉人经营10年期满后，应把生产场地和生产用土场地退还给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无理占用上诉人土地，请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一、撤销文圣区法院作出的（2020）辽1003民初56号民事裁定书；二、判决被上诉人王振营停止侵害，返还上诉人东双庙村红砖厂地25.2亩；三、判决被上诉人王振营赔偿上诉人双庙子村《东双自然屯》经济损失9,000元（自2000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占地费5,000元）以及违约金45,000元，共计135,000元；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振营辩称，答辩人合法拥有辽阳县小屯红砖厂原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系镇属企业。1989年，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公司用周家红砖厂与江官村对换取得辽阳县小屯红砖厂50％的产权，又与东双村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购得辽阳县小屯红砖厂50％的产权，因此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拥有了辽阳县小屯红砖厂100％的产权。2001年8月，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辽阳县小屯镇人民政府将镇属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下属企业辽阳县小屯水泥预制厂、辽阳县小屯红砖厂的全部资产的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了贝士新等三十七人。贝士新等三十七人以上述资产，申请设立了辽阳县小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故该公司合法拥有辽阳县小屯红砖厂。2005年2月，辽阳县小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辽阳县小屯红砖厂有偿转让给减庆顺。2008年10月，减庆顺将辽阳县小屯红砖厂有偿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购得辽阳县小屯红砖厂，辽阳县人民法院（2011）辽县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及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辽阳民一终字第85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予以了确认。答辩人合法拥有红砖厂及其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答辩人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1984年小屯镇江官村与东双村联合建设红砖厂。1985年2月11日，辽阳县土地管理委员会下发辽县土管字（85）10号征用土地批复证：非耕地山地17000㎡（25.5市亩）批准为工程建设用地，用于东双树建砖厂了（即辽阳县小屯红砖厂）。该土地己经批给了辽阳县小屯乡政府作为建设用地，筹建红砖厂。征用土地批复证作为土地权属证明文件己经载明了权属关系，因此该土地权属早已明晰，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该土地使用权归红砖厂拥有，此后经过几次股权、产权转让，现应由答辩人取得。上诉人不能以征用土地申请书作为其拥有土地所有权的权属证明，该土地被征收后，其所有权属于国家，不再属于农民集体，东双村对该地也不再登记造册，该土地不再归属上诉人。答辩人合法拥有该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没有关于该地的土地台账，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三、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无权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答辩人己购得辽阳县小屯红砖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随建筑物等设施的流转而一并处分，答辩人对辽阳县小屯红砖厂土地系合法使用，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土地。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及违约金所依据的是1989年东双村委员会与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签订的《红砖厂转让协议书》，而该协议己于1999年12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且履行完毕，根据协议约定红砖厂己归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有，后由答辩人购得。该协议中约定的生产场地和生产用土场地均不在17000平方米范围内，且该部分用地己支付对价并己到期返还。双方在2000年1月1日签订了用土协议，期限为6年至2005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到期后，2005年12月31日，小屯镇双庙子村与辽阳县小屯红砖厂又签订了用土协议，期限为10年。上述两份协议为用土协议，且均未约定占地费。2005年2月减庆顺购得砖厂时戴德涛就已经承租经营该砖厂。答辩人在2008年购得砖厂后，继续由戴德涛承包经营，答辩人与承租人戴德涛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戴德涛继续承包经营砖厂，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及第十条约定，承租人负担砖厂的全部费用，上述用土协议书亦是由承租人与上诉人自行协商签订且该部分费用由承租人戴德涛支付。上诉人依据已履行完毕的协议要求经济赔偿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011年答辩人收回砖厂后，因上诉人阻挠直至今仍无法生产。目前，上诉人将答辩人红砖厂部分土地出租给了辽阳市文圣区宏光炉料加工厂，上诉人部分村民未经答辩人同意在红砖厂土地范围内种植了农作物，上诉人及其村民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振营停止侵害，返还原告红砖场地17000平方米计25.2亩；二、判令王振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00元（自2000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5,000元占地费），以及违约金45,000.00元，共计135,000.00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江官村和小屯镇东双村联合建设砖厂，并于1985年2月11日获《辽阳县土地管理委员会征用土地批复证》［辽县土管字（85）10号］，关于东双村建砖厂工程征用土地的申请，批准征用土地面积17000平方米（25.5市亩）。1989年，冮官村以50%的产权与辽阳县小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所属的周家村红砖厂对换。1989年12月24日，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东双村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购买了东双村50%砖厂产权，约定了东双村有价提供生产场地和生产用土，期限为10年，从1990年起至1999年12月末止，期满后应把生产场地和生产用土场地退还给东双村。2000年1月1日，东双村与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续签了用土协议，期限为6年，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2001年9月10日，辽阳县小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更名为辽阳县小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东双村与西双村、祁家村合并为双庙子村。2005年2月1日，辽阳县小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砖厂出售给臧庆顺。2005年12月31日，小屯镇双庙子村与辽阳县小屯红砖厂签订用土协议，期限为10年，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08年10月10日，臧庆顺与王振营签订《红砖厂转让协议书》，王振营通过转让取得了辽阳县小屯红砖厂的经营权。案涉土地无权属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就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引发的争议不属法院受案范围。案涉土地尚无权属证书，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王振营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系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现阶段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00元，退回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双庙子村民委员会。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尚未取得权属登记，争议双方对该土地均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原审认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并无不当。2019年8月26日，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正案，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一审判决中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表述错误，应更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徐莲凤审判员 胡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高石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