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明，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沙哈尔亚，新疆蕴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步囤，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纹（系被上诉人丁步囤女儿），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杰恩斯哈依达尔，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林街1585号。 负责人：张俊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新天地大厦20号楼。 负责人：姜宝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小明因与被上诉人丁步囤、杰恩斯哈依达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沙哈尔亚、被上诉人丁步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纹、被上诉人杰恩斯哈依达尔、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李小明先垫付丁步囤共10883.64元（富蕴县治疗费用2833.64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1000元+5000元垫付款）。一审计算丁步囤的个人损失无误，但适用法律错误，给该承担责任的人分配有误，该承担的并没有承担，不该承担的承担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两个保险公司应该赔偿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和110000元伤残赔偿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丁步囤所有损失不超过交强险范围，不应该由李小明给丁步囤赔偿14396.40元，李小明垫付的10883.64元返还给李小明。 丁步囤辩称，我方只认可一审认定的李小明先期为丁步囤支付的9883元，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的钱李小明没有向我方支付过。关于住宿费，当时病房紧张，只有丁步囤能住院，陪护人员不能住医院，陪护人员只能住宿，李小明一天都没有帮助丁步囤务工，这一事实不存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杰恩斯哈依达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可，没有意见。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是李小明和杰恩斯驾驶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导致丁步囤受伤，两辆肇事车辆分别投保有交强险，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兼顾公平，该判决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法院的判决不能超出起诉人的诉请范围，再从丁步囤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列明的赔偿项目计算方式来看，其明确要求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排除保险公司其他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丁步囤的诉请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小明仅仅垫付富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以及在乌市住院期间的住院费和伙食费5000元。李小明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垫付的费用为10883.64元。一审法院酌定丁步囤在乌市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及住宿费1500元过高，从医嘱来看，住院及休息期间陪护人员为一人，丁步囤也认可其在乌市住院期间是由李小明照顾，其他人员在乌市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属于合理费用，不在赔偿范围。另丁步囤已经自认其在富蕴县及乌市住院期间是由李小明照看护理，再主张60天的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加重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同时在丁步囤受伤期间，其与李小明签订的协议来看，在受伤期间，李小明代替丁步囤干活，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丁步囤的误工损失小于其主张的金额。综上所述，望二审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维持一审判决。 丁步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丁步囤各项损失共计38791.10元（45636.63元×85%），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李小明、杰恩斯哈依达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7时33分，李小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富蕴县吐尔洪乡喀拉奥依至吉格尔拜村丁字路口处，从右侧超越前侧停放在此杰恩斯哈依达尔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与将×××号中型自卸货车车门关上后准备离开的丁步囤发生碰撞，造成丁步囤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富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富公交认字【2018】第654322420180000270号认定书认定：李小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步囤与杰恩斯哈依达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天丁步囤被送往富蕴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丁步囤右足第三、四、五跖骨底部开放性骨折，住院治疗8天，医疗费2383.64元，此费用由李小明垫付。于7月11日李小明驾车陪同丁步囤转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三个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陪护一人；2.加强营养，适当患肢康复功能锻炼，术后近期避免重体力劳动，避免不良姿势；3.回当地正规医院定时换药，密切观察伤口情况，必要时手术治疗；4.口服止痛、消肿药物对症治疗；5.不适随诊，建议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2个月来我科随访。医疗费6565.63元。期间，李小明为丁步囤先行支付医疗费5000元和食宿费。经新疆司法鉴定所鉴定：丁步囤的损伤尚不足够成伤残，误工期以9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根据丁步囤的实际情况，建议遵医嘱定期复查，该部分后续治疗费用建议按照实际发生的另行主张为宜，丁步囤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380.00元。后期，丁步囤根据医嘱到北屯兵团医院复查，费用为1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小明驾驶车辆与丁步囤发生交通事故,交管部门认定李小明负事故主要责任，丁步囤与杰恩斯哈依达尔分别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丁步囤的合理损失,不足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做出了事故认定，当事人也未选择自行协商解决，故应当按照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丁步囤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丁步囤主张的医疗费为9086.27元，有医疗票据证明（6565.63元＋137元+2383.64元），一审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6天，每天按照120元的标准计算为1920元，一审予以确认；3.营养费，营养期按60天计算，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一审予以确认；4.误工费为18900元（210元/日×90日），一审予以确认；5.交通费,因交通事故就医次数及鉴定事实酌定为1000元；6.住宿费，丁步囤转院至乌鲁木齐市住院8天，其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为非正规发票，故一审酌定其合理住宿费为1500元。以上六项合计34206.27元，李小明先期为丁步囤支付了9883.64元（富蕴治疗费用2383.64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5000元垫付款），此款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给李小明。余款24322.63元（34206.27元-9883.64元）应当在交强险中先行赔偿。7.护理期结合鉴定结论与丁步囤主张，护理期按60天计算,按照106元/天护理标准为6360元；8、鉴定费，以其提供的票据2380元为准；以上两项应当按照责任划分来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9883.64元给李小明外，赔偿丁步囤医疗损失费116.36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丁步囤医疗损失费1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丁步囤医疗损失费3084.94元【（24322.63元-116.36元-10000元+6360元）×15%】；四、李小明赔偿丁步囤医疗损失费14396.40元【（24322.63元-116.36元-10000元+6360元）×70%】；五、驳回丁步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案件受理费385.00元，由李小明负担317.00元，由杰恩斯哈依达尔负担68.00元；鉴定费2380.00元，由李小明负担1666.00元，由杰恩斯哈依达尔负担357.00元，由丁步囤负担35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及责任承担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小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步囤、杰恩斯哈依达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中，李小明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杰恩斯哈依达尔驾驶的×××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首先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丁步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丁步囤超出交强险之外的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丁步囤各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李小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一审确定丁步囤各项损失的数额：医疗费908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89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护理费6360元、以上合计40566.27元。经本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小明主张的丁步囤的所有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根据上述条款，本案中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包括丁步囤的医疗费908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2806.27元。根据上述条款，虽然该项目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名称，但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赔偿，不以受害人死亡或构成残疾为前提。这里的“伤残”不仅包括残疾，也包括一般的损伤，即使受害人仅受一般损伤未构成残疾，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赔偿，均可从该项目中支出。故，误工费189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护理费6360元，合计27760元，在交强险限额的110000元赔偿范围内，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7760元（医疗费10000元+27760元）；对于丁步囤交强险之外的剩余损失2806.27元（40566.27元-37760元），按照事故认定，李小明应赔偿其中的70%即1964.39元（2806.27元×70%），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其中的15%即420.94元（2806.27元×15%），丁步囤承担15%即420.94元（2806.27元×15%）。 关于上诉人李小明主张的此前已支付丁步囤各项损失10883.64元，应予返还的上诉请求，庭审中，李小明未向法庭提供向丁步囤支付1000元误工费的证据，故，李小明支付丁步囤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为9883.64元。 对于李小明此前已支付丁步囤的9883.64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向丁步囤履行本案赔偿款37760元时，可将李小明支付丁步囤的9883.64元予以扣除，应向丁步囤支付赔偿款27876.36元（37760元-9883.64元），同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将李小明垫付的9883.64元直接返还给李小明。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丁步囤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合计27876.36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丁步囤医疗费420.94元； 四、上诉人李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丁步囤医疗费1964.39元； 五、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李小明垫付的9883.64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丁步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22元。由上诉人李小明负担56.82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负担802.9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18元、由被上诉人丁步囤负担250.07元；鉴定费2380元，由上诉人李小明负担1666元，由被上诉人丁步囤负担357元，由被上诉人杰恩斯哈依达尔负担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淑   云 审判员 马那提木尔扎合马提 审判员 波拉提阿 勒泰别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汪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