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93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光辉，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明健，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珊珊，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光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珊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牛明健,被上诉人王珊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珊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再审中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领秀美发店实际由周光辉经营，王珊珊仅是名义上的经营者。双方均认可美发店经营期间都在，只是对工作内容有异议，王珊珊主张其是店主，周光辉是店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再审中王珊珊称其于2008年底接的店，实际上是周光辉于2009年底从韩某手中接的店，当时不认识王珊珊，王珊珊也无能力经营。因2012年税务年审原因，才将经营者登记在王珊珊名下。王珊珊仅是店里财务人员，不是实际经营人，店内收入均是周光辉所有。二、王珊珊、周光辉之间没有任何借名买房协议，王珊珊主张借名买房，纯属虚构。周光辉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有相关购房及贷款手续，按揭款也是由周光辉偿还。最初2013年就是由周光辉偿还，后期王珊珊偿还是为了达到诉讼目的，保留打款记录。周光辉不认可王珊珊偿还贷款的事实，是因双方存在其他债务，才由王珊珊偿还房贷。三、本案属于再审案件，一审法院维持原判决实属不当，且本案不动产的归属问题，在产权证还未办理情况下，不应审理。王珊珊辩称，一、领秀美发店系王珊珊个人经营，店铺所有收入均为王珊珊所有。一审中，王珊珊提交店铺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均可以证明。周光辉称其为实际经营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交其向王珊珊支付工资报酬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王珊珊与周光辉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王珊珊出于购房政策性考虑借用周光辉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之后为避免办理过户产生纠纷，将所有购房手续办理完毕后，直接保管留存原件，至今仍在王珊珊手中。王珊珊以周光辉名义偿还房贷，首付款也是王珊珊支付，且王珊珊母亲支付部分首付款，若是周光辉所有，王珊珊母亲没有理由为其支付。再审申请人周光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豫019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珊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王珊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珊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购买人；2.确认涉案房屋归王珊珊所有；3.周光辉在判决生效后90天内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王珊珊名下；4.周光辉立即将涉案房屋交付王珊珊居住使用。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9月18日，王珊珊向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2013年9月30日，周光辉与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130××××8800），约定，周光辉购买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大街××、××房屋，户型为三室二厅。总金额为1285304元。付款方式为2013年9月30日支付现金395304元；剩余890000元，以商业贷款方式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同日，王珊珊向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POS机刷卡360000元。王珊珊通过其母亲王瑞娟向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POS机刷卡25364元。2013年10月4日、2013年11月22日，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2013年10月29日，周光辉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会展中心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住房按揭贷款。用途为购房。该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89万元整。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33年10月29日止。贷款借据对贷款期限实际起始日与实际到期日以贷款借据中的约定为准。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贷款行开立的账户内，户名为周光辉，账号为62×××97，开户行为郑光会展支行”。2013年12月11日，王珊珊缴纳了上述房屋的契税51412.16元。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2月22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0日、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20日，王珊珊向周光辉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62×××97）共计转款171212元。2015年12月22日，王珊珊缴纳了上述房屋的维修基金8015元。2019年3月4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不动产权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46397号，产权人为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坐落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楼××3204。预告信息为涉案房屋于设立预售商品房抵押权登记权利，权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会展中心支行。庭审中，王珊珊称其想在郑州购房，但因当时郑州实行限购政策，王珊珊没有郑州户口，不符合购房条件，故以周光辉的名义购买。王珊珊以周光辉的名义，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会展中心支行提供了抵押担保，现抵押贷款尚未还清。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税费票据原件等均由王珊珊持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王珊珊借用周光辉的名义买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双方约定，周光辉与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大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系王珊珊以周光辉的名义购买房产，且王珊珊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房款及相关税费，故王珊珊系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关于王珊珊请求确认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大街××、××房屋归王珊珊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珊珊主张周光辉在判决生效后90天内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珊珊名下的诉讼请求，据王珊珊陈述涉案房屋现设定有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权人追偿。为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现王珊珊请求过户，应当依法清偿银行债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周光辉在王珊珊清偿银行债务、抵押解除后九十日内协助王珊珊将上述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王珊珊名下。王珊珊请求周光辉将涉案房屋交由王珊珊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光辉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大街××、××房产（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46397号）归王珊珊所有；二、周光辉于王珊珊清偿银行债务、抵押解除后九十日内协助王珊珊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至王珊珊名下；三、周光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王珊珊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郑州市郑东新区领秀美容美发龙祥苑店（以下简称领秀美发店）成立于2012年8月21日，该店注册信息查询单、卫生许可证中登记负责人均为王珊珊。庭审中，周光辉称：2008年周光辉接的美发店，王珊珊在店里工作，主管财务，没有确定工资标准，领秀理发店所有收入由王珊珊收取并支配。王珊珊称：2008年年底接的美发店，2009年通过一个朋友的姐姐介绍认识的周光辉，2009年年初周光辉去我店里做理发师，每月一万元左右工资，全部是现金发放。庭审中周光辉称：购房款都是领秀美发店的收入。首付款是领秀美发店的收入存到了王珊珊的卡里，让王珊珊去付的，付了36万元多，这个款项是我二人去在恒大一期院内售楼部付的，当时王珊珊的父母也在场。剩下的3万多元是刷王珊珊母亲的储蓄卡，哪个银行的卡记不清楚了。按揭款是我去存的现金，也有转账支付，所有按揭款都是我付的，转账是通过我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到按揭贷款的还款卡。中间2015年到2017年被申请人向我按揭贷款的卡上打钱，是偿还欠我的其他债务，我让她打到该卡上。庭审中王珊珊称：购房款部分是我母亲给的钱，部分是领秀美发店的收入。按揭还款也是领秀美发店的收入。2015年5月份以后领秀美发店盘了出去，之后的是整形店铺的收入。另查明：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庭审中王珊珊、周光辉均确认涉案房产现由周光辉占有使用。再查明：王珊珊名下有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楼××单元××号,房屋面积为52.13平方米,登记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抵押期限自2010年11月10日至2030年11月10日。又查明：王珊珊于2016年1月12日就本案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6）豫019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珊珊对周光辉购买的位于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大街××、××房产（合同编号：J130××××8800）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王珊珊、周光辉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78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豫0191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案号为（2018）豫0191民初3254号，2018年8月20日王珊珊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1月3日王珊珊再次提起诉讼，形成本案原审诉讼。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周光辉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个人贷款合同等证据，王珊珊提交的郑州市郑东新区领秀美容美发龙祥苑店注册信息查询单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光辉、王珊珊对涉案房产的房款支付方式及经过的陈述基本一致，予以认可，即双方均认可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前期银行贷款等费用均是由领秀美发店的收入进行支付。周光辉主张领秀美发店是其开办经营，所有收入均为其个人收入，但根据领秀美发店的登记信息显示，领秀美发店的负责人为王珊珊，且周光辉亦认可领秀美发店的所有收入均有王珊珊收取、保管，其也没有向王珊珊支付过工资或其他劳动报酬。故周光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领秀美发店是其借用王珊珊名义或与王珊珊共同开办经营，因此对其主张的领秀美发店的收入是其个人财产，据此主张涉案房产的购房款由其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周光辉主张其与王珊珊之间存在同居关系，支付房款的来源是共同经营所得,但没有提交证据能够证明，王珊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产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王珊珊于2016年1月12日就涉案房产提起本案诉讼，且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为周光辉，故涉案房产在双方争议产生之后，由登记权利人周光辉接收并占有使用，不足以据此认定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综上，王珊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支付了首付款及前期银行贷款，王珊珊主张其因名下已经有一个房产，出于限购政策才借用周光辉名义购买涉案房产，以及其主张在法院第一次判决其仅享有一半权利后不再支付银行贷款的情形，均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周光辉主张其系领秀美发店的负责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房产中部分房款由王珊珊的母亲支付，故对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王珊珊借用周光辉名义购买房产，并实际支付购房款、税款等费用，王珊珊应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6363元，由周光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珊珊主张其借周光辉名字买房，其为房屋实际出资人、购房人，提供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支付首付款的转款凭证、交纳契税转款凭证及偿还房贷转款凭证。周光辉对从王珊珊名下账户转款支付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王珊珊支付房款的资金来源于领秀美发店的收入，其为领秀美发店的实际经营人，所有收入归其个人所有，为购房的出资人。王珊珊据此提供领秀美发店2012年8月21日工商核准登记信息单，载明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王珊珊。二审中周光辉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2009年底其将美发店转让给周光辉，周光辉为实际经营人。但仅有证人证言，证人与周光辉系师生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周光辉上诉称其为实际出资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光辉对于领秀美发店转让后王珊珊仍偿还房贷的事实，主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此王珊珊代其支付房贷，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周光辉即使未办理产权证，不影响王珊珊作为实际出资人主张涉案房产的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3元，由周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