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宋楼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黄俊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友，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俊，丰县范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沂市通达粘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瓦窑镇马庄村。法定代表人：郝文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飞，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源公司”）、黄俊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兴源公司、黄俊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俊，被上诉人新沂市通达粘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兴源公司、黄俊友上诉请求：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上诉人全部用被上诉人一家的E-0级胶水生产加工板材。因胶水甲醛超标准、质量不合格，造成重大损失；因双方协商不一致，上诉人停止使用被上诉人的胶水，以上事实有证人史某,4在一审中的证言为证。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甲醛超标准的胶水加工生产的板材出现甲醛超标准、开胶等质量问题，客户也反映被上诉人生产出的板材甲醛超标准。其次，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生产的E-0级胶水加工的板材都是销往山东省寿光市三洋木制品有限公司，三洋公司在使用该板材时发现甲醛超标准，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使用，是劣质产品。这一事实有三洋公司的林某,4在一审中的证言为证，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其次，三洋公司委托徐州睦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生产的板材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甲醛释放量超标准，甲醛超标准是因胶水超标准、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三洋公司要求上诉人退货并赔偿损失。徐州睦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检验检测报告，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检测样品为生产加工后的胶合板，而不是直接对胶水本身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不能直接证明胶水本身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板材分为E-0级、E-1级、E-2级等，上诉人购买的被上诉人胶水在入库单中明确写的是E-0级，但徐州睦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板材为E-1级，没有达到E-0级标准。板材E-0级、E-1级、E-2级是指使用同等级的胶水生产所标注的级别，因此检测板材实际就是检测胶水。用甲醛超标准的E-0级的胶水根本做不出E-0级的板材，这是板材甲醛超标准、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应该作为定案依据。再次，上诉人于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2月9日分两次通过农商行汇给被上诉人171500元，有上诉人汇款记录为证，该171500元应当冲减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公司内还存有被上诉人甲醛超标准的胶水及用被上诉人甲醛超标准胶水生产的板材，具体数量及价格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向法院提供的照片及计算表为证。最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录音记录，该录音充分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系被上诉人的E-0级胶水款及因被上诉人胶水甲醛超标准所欠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生产的胶水加工板材时自己存在过错，是上诉人在生产板材时掺和面粉及板材生产压力、温度、水份、压合时间等原因出现的质量问题，后果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的主张，该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生产的E-0级胶水生产加工的板材不合格，是因为被上诉人生产的E-0级胶水甲醛超标准、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因此上诉人所有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达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所称板材质量问题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1.上诉人主张用被上诉人胶水生产的板材全部都销售到山东省寿光市三洋木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加工板材的规模较大，同时使用多家胶水，因此不能证明该问题板材就是使用被上诉人胶水的那批板材。2.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胶水都是合格的，也向其提供过质检报告，上诉人在购买胶水时也认可被上诉人胶水的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涉案胶水的保质期只有两个星期，时间长了就会变质并固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还库存一部分剩余胶水，该事实与常理不符。3.被上诉人是在自己独立的车间里生产加工板材，上诉人在生产加工胶合板过程中，在胶水中掺加的面粉数量、质量和方式以及板材生产的压力、温度、水分、压合时间、新板、含水率等都是被上诉人无法实际控制的。上诉人应对自己板材加工的工艺和流程负责，对自己加工工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板材甲醛释放超标是上诉人在加工板材过程中时间不够导致板材内部的甲醛没有完全释放，说明上诉人自己在加工工艺中出现问题，导致板材质量不合格，该问题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二，板材质量问题和胶水质量问题不是同一概念。E-0是板材甲醛释放量级别的一个标准，E-0级别的板材甲醛释放量比E-1级别的板材甲醛释放量要低。现在国家木制家具及人造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早已没有E-0级别板材的概念了，胶水只有质量合格与不合格，很多民间行业人士还是将质量合格的胶水叫做E-0胶水。上诉人诉称，板材检测甲醛释放量超标就是胶水质量问题系偷换概念，板材问题和胶水问题不是同一概念。第三，上诉人提出的汇款记录是虚假事实，不足以推翻之前自己在一审中对欠款数额已经认可的事实。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19张欠款收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其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金额以及欠条证据均予以确认和承认。上诉人在2017年9月28日和2017年12月9日给被上诉人汇款二笔是事实，但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就将相应的欠条退还给上诉人了。截止到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19张欠条货款没有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切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双兴源公司、黄俊友偿还通达公司货款及利息共计1053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双兴源公司、黄俊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8月份开始，双兴源公司从通达公司购买生产板材所需的胶水，期间存在赊欠的情形。后经结算，直到2018年5月份左右，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双兴源公司尚欠通达公司货款970167元未能支付。通达公司遂向双兴源公司、黄俊友主张权利，要求支付所欠货款。双兴源公司以通达公司所提供的胶水存在甲醛超标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通达公司提供的入库单、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通达公司履行了交付胶水的合同义务，双兴源公司应当相应的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终止后，双兴源公司尚欠货款本金970167元没有支付均无异议，则双兴源公司首先应当支付给通达公司货款970167元。通达公司向双兴源公司出售胶水均发生在2018年5月底之前。明显可见，在购买通达公司的胶水后，双兴源公司并没有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故通达公司有权要求双兴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经过计算，一审法院对于通达公司要求双兴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元82833元（1053000元-9701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兴源公司、黄俊友辩称，通达公司出售的涉案胶水存在质量问题，给双兴源公司、黄俊友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双兴源公司、黄俊友在本案中提供的徐州睦兔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测试报告载明，是对寿光三洋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胶合板的“甲醛释放水平”进行检测，检测样品为生产加工后的胶合板，而不是直接对胶水本身进行检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检测结果不能直接证明胶水本身存在相关质量问题。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提交的检测报告载明的胶合板，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使用通达公司供应的胶水生产。因此对于双兴源公司、黄俊友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无法证明涉案胶水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双兴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黄俊友作为双兴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通达公司要求黄俊友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沂市通达粘合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53000元；二、黄俊友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提交汇款单两张，一张是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63600元；另一张是2017年1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107900元，合计171500元。拟证明自2017年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事实。通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上诉人称该两份证据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支付的款项，实际上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6月25日起诉的，超过了这两份证据的时间；2.被上诉人在收到汇款之后，已经及时的将相应的欠条退还给上诉人；3.上诉人所提供的这两份证据不是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在此期间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几次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通达公司供货的胶水是否合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兴源公司、黄俊友对其尚欠通达公司货款970167元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称通达公司所提供的胶水甲醛超标，质量不合格，给双兴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此，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提供徐州睦兔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寿光市三洋木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并申请证人林某,4、史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根据证据分析，首先，徐州睦兔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测试的样本系双兴源公司生产的胶合板，而非通达公司出卖给双兴源公司的胶水，且双兴源公司不能证明作为测试样本的胶合板系使用双兴源公司提供的胶水所生产，因此有关胶合板的检测结果不能直接证明通达公司出卖给双兴源的胶水甲醛超标，质量不合格。其次，关于证人林某,4、史某,4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林某,4、史某,4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所主张的两次汇款共计171500元是否应从货款中扣除问题。本案中，通达公司主张的货款970167元系由19张入库单载明的欠款金额汇总而成，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提交的两张汇款单一张是2017年9月28日汇款63600元，一张是2017年12月9日汇款107900元。两张汇款单的金额与19张入库单所载金额不能相互印证，在通达公司不予认可，双兴源公司、黄俊友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双兴源公司、黄俊友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黄俊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由丰县双兴源木业有限公司、黄俊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