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曾用名东港市久昌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长山镇。 法定代表人：栾永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东港市前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飞，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东港市长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栾永刚，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东港市前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达水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庆飞、原审被告栾永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辽06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昱达水产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6民终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辽0681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港市人民法院重审。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辽068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昱达水产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昱达水产公司及原审被告栾永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被上诉人潘庆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昱达水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租赁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租赁孵化场提供储水池250亩，储水池是孵化场必不可少的设备。2012年12月，在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被上诉人将案涉蓄水池250亩另行租赁给案外人胡顺军，导致孵化场无法正常经营，所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协议。虽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其转租蓄水池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已实际解除了租赁协议。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2012年12月份以后的租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养殖海参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享受固定利润40万元，但本案实际情况是因海参市场价格低迷，双方联营目的无法实现，所以双方才将联营协议转为承租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固定收益40万元显然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2年8月11日和2012年9月29日两份海参苗欠据，该复写件系经过媒介复写纸而形成，是与原件同步完成的，应属于原件。所以，应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双方联营时间为2009年，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2年，被上诉人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潘庆飞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昱达水产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期间的陈述不一致。 栾永刚同意昱达水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潘庆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昱达水产公司与栾永刚给付原告欠款12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原名为东港市久昌水产养殖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9日更名为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约定：1、联营地点为北井子镇政府的250亩虾池；2、联营出资方式，250亩虾池租金由原告交给镇政府，并以此作为投资资本，该租金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在每年11月份出海参时返给原告；3、期限自200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止，共计10年；4、利润分配：原告按每年固定利润40万元作为收益，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在收入时优先偿付给原告，原告不承担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的经营风险。 2009年11月30日，原告向北井子镇政府交纳上述虾池2010年承包费298870元。2010年11月17日，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将上述虾池2010年承包费给付原告，案外人贾某代原告为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 2010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1、原告将孵化场、大棚五座以及锅炉、上水泵、风机、办公室、宿舍等租给被告昱达水产公司使用，租金每年为35万元，每年5月10日交纳当年租金；2、原告负责为被告昱达水产公司提供储水池256亩（即“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中的250亩虾池，以下简称案涉虾池），租金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承担，价格按北井子镇政府核定的租金为准；……5、租赁期间9年，从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6、到期后大棚所有设施交付原告……。 2010年11月17日，原告向北井子镇政府交纳2011年案涉虾池承包费422370元。2011年12月13日，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向北井子镇政府交纳2012年案涉虾池承包费644670元。 2010年11月9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给付原告租金及承包费共计138万元。2012年8月11日，原告给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出具141588元海参苗欠据一份。2013年5月14日，原告给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出具28万元海参苗收据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签订的“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和“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在履行一年后，原、被告签订“租赁协议”，将案涉虾池作为孵化场的储水池，是对“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内容的变更，“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即告终止。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应按“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约定给付原告2010年固定利润40万元和案涉虾池2010年租金（租金已给付）。自2010年12月3日起双方应按“租赁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对此，原告称“租赁协议”仍在履行，被告昱达水产公司辩称因海参养殖市场不景气，原、被告于2012年10月协商解除租赁协议。二被告提交的案外人逄焕庆出具的拉网片等杂物的票据，不能直接证明“租赁协议”经双方协商已经实际解除，故被告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租赁协议”已经协商解除或者将涉案孵化场和虾池返还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应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2010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的孵化场租金315万元（35万元/年×9年）。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案涉虾池2011年的承包费应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承担，该款原告已向北井子镇政府交纳，被告昱达水产公司亦应给付原告。 关于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给付原告租金及承包费问题，2012年8月11日和2013年5月14日原告两次在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处拉走海参苗共计421588元，原告辩称2012年8月11日的141588元已给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尚欠其租金的情形下，原告支付海参苗款不具有合理性，故对上述两份海参苗价款在租金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抵顶。关于二被告提供的2011年8月23日和2012年9月29日两份海参苗欠据，二被告称欠款人处系原告儿子潘天宇签字，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2011年8月23日和2012年9月29日两份欠据的海参苗款在租金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抵顶。 综上，被告昱达水产公司应给付原告2010年联营养殖海参固定利润40万元、2011年度案涉虾池租金422370元、2010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孵化场租金315万元，上述共计3972370元。扣除已给付原告的138万元租金和海参苗款421588元，尚欠原告2170782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给付其欠款12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证人贾某已在原审当庭证实每年均陪同原告去二被告处索要欠款，且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也有证人贾某代替原告收款的收据，该证人证言可以采信，故对二被告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栾永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栾永刚系被告昱达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和“租赁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昱达水产公司承受，故原告对被告栾永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被告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潘庆飞欠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潘庆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由被告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昱达水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20年5月30日东港义华水产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件。证据2、2020年5月30日东港富邦水产养殖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件。证据3、证人刘某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均证明孵化场如果生产经营，需要一定量的储水池。 证据4、交款凭证复印件五份，证明储水池于2013年-2017年由案外人胡顺军经营。 潘庆飞的质证意见为，出具证据1、2的两个单位没有任何资质，无法证明昱达水产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所以证据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昱达水产公司租赁的孵化场有6亩左右的储水池，可以保证该孵化场的需要。证据4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是否租赁给胡顺军代理人不清楚。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2的出证单位不具有相关资质，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无法对其证言真实性予以核实，故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内容真实性，故对证据4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潘庆飞认可收到了贾某于2010年11月17日向昱达水产公司出具收据中的300740元。所以，2010年11月9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昱达水产公司给付潘庆飞租金及承包费共计168074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主要在以下方面存在争议： 关于潘庆飞与昱达水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昱达水产公司上诉主张因潘庆飞将《租赁协议》所涉虾池即孵化海参的蓄水池转租他人，导致海参无法正常孵化，所以双方于虾池转租他人之时已解除案涉《租赁协议》。但庭审中，昱达水产公司亦主张系因海参市场不景气，双方已于2012年协商一致解除了案涉《租赁协议》。经本院询问，对于上述两项解除《租赁协议》的事由，昱达水产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了双方协商解除案涉《租赁协议》系因海参市场不景气。对于此主张，昱达水产公司应就双方已协商解除《租赁协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昱达水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未提供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的书面协议，且作为承租一方，昱达水产公司也未提供将承租物交付给潘庆飞的相关手续。而其提供的案外人逄焕庆出具的拉网片杂物费用的收据，仅能证明逄焕庆收取了800元拉杂物的费用。昱达水产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潘庆飞已协商一致解除案涉《租赁协议》的事实，故昱达水产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2年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昱达水产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所约定的租期及租金，向潘庆飞给付租金并无不当。 关于昱达水产公司应否给付与潘庆飞2010年联营养殖海参固定利润4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09年12月3日签订《联营养殖海参协议书》，其中约定由潘庆飞承担250亩虾池的租金，并作为其投资资本。潘庆飞按每年固定利润40万元作为收益，不承担东港市久昌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现昱达水产公司）的经营风险，对于上述联营养殖协议双方仅履行了一年，2010年双方就将联营养殖关系变更为租赁关系。虽昱达水产公司主张在联营养殖期间，海参养殖市场低迷无法实现联营目的，但依据上述协议约定，昱达水产公司的经营风险并不能作为其拒绝给付潘庆飞固定利润40万元的理由，故一审判决昱达水产公司应根据双方约定给付潘庆飞固定利润4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昱达水产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11日和2012年9月29日两份海参苗款欠据应否采信的问题。首先，2012年8月11日的海参苗欠据，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已采信，并将此欠据所涉款项已从昱达水产公司应给付租金中予以抵扣。其次，关于2012年9月29日的海参苗欠据，从欠款人潘庆飞签名来看与另一张欠据笔迹明显不同，且昱达水产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该欠据并非潘庆飞本人所签，系其儿子代签，但潘庆飞对此事实并不认可，且该欠据并非原件而是复写件，故在无法确定该欠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 关于潘庆飞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潘庆飞对此已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贾某证实每年均陪同潘庆飞向昱达水产公司及法人索要租金的事实，再结合贾某在双方履行租赁协议过程中，多次代潘庆飞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贾某证言认定潘庆飞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昱达水产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经本院审理查明，对昱达水产公司已给付潘庆飞的租金与承包费数额重新认定为1680740元，因昱达水产公司欠付潘庆飞联营养殖海参固定利润、虾池租金及孵化场租金共计3972370元，扣除上述其已给付的1680740元租金及421588元海参苗款，现尚欠潘庆飞1870042元。此数额并未超过潘庆飞在本案诉请的120万元，故二审法院重新认定的事实并不影响一审判决昱达水产公司应给付潘庆飞的租金数额。 综上所述，昱达水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东港市昱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