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4540-14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润基（曾用名：池润箕），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明霞大道中60号山湖世纪花园10幢世纪悦城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兴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松生，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锋（曾用名：罗国锋），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娣，女，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石荣、陈侃，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润基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33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叶建伟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池润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理由：一、本案与（2019）粤01民终6887号、6888号两案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因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池润基不能取得房屋故要求清晖公司支付当时抵偿的款项而提起的诉讼。而（2019）粤01民终6887号、6888号两案是池润基要求清晖公司在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还款及转账还款之外仍拖欠池润基借款本金65320000元及利息而提起的诉讼。两者的诉讼标的完全不同，本案不是重复诉讼，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承诺书》是2015年1月16日池润基与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共同对这5年以来借款、还款的一次结算，双方经结算后确认：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在以物抵债还款47031756元及转账还款30937000元后，仍欠池润基借款本金65320000元。池润基与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的诉讼标的是清晖公司在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还款及转帐还款之外、仍拖欠池润基借款未还的借款本金65320000元及利息。而本案是针对清晖公司不能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所提起的诉讼。在清晖公司签订以房抵偿部分债务的协议后，清晖公司却不依约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其不仅不将约定用于抵债的房屋交付并过户给池润基，而且将部分抵债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其余用以抵债的房屋则被法院依法查封，且抵债房屋所在的房地产项目己完全烂尾，池润基无法按照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房屋实现其债权。故池润基只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清晖公司偿还用以抵债的款项的本金23338800元及利息。可见，本案与（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本案与（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的当事人相同、部分证据相同，但本案与前诉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同，依法显然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在清晖公司未按时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且目前也实际无法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池润基无法按照以物抵债方式的取得房屋以实现债权，池润基依法有权，也只能起诉清晖公司偿还用以抵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剥夺了池润基的诉权，导致池润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2019年10月8日，经池润基前往清远市清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清晖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获知：l、清远市清新区山湖世纪花园8B3003-8B3006、8B2903、8B3101房屋，山湖世纪花园10栋首层商铺均已不在清晖公司名下，也未过户登记至池润基名下；2、山湖世纪花园13栋首层107-109号、114号至120号商铺，清远市清新区山湖世纪花园8B3102、8B3103房屋等均已被案外人查封；其中，清远市清新区山湖世纪花园8B3003-8B3006房早己于2012年3月22日抵债给池润基，至今约8年时间之久，但清晖公司仍未将案涉房屋交付和过户登记至池润基名下。同时，池润基还了解到，清晖公司名下的整个房产项目现已烂尾，清晖公司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抵债房屋的过户、交付等义务，清晖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表示目前该项目正在重整当中，但是否能重整成功以及何时能重整成功均未可知。显而易见，清晖公司事实上己无法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将案涉房屋交付并过户登记至池润基名下。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第2辑《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指导性案例》第121页中的《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该协议效力如何确定》一文的指导意见：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所有权归自己的，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经释明，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的，法院应继续审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内蒙古兴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审判精神：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也就是说，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本案中，双方仅约定清晖公司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向池润基偿还债务，并未约定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消灭。在清晖公司未按约将以物抵债的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池润基名下，且该以物抵债协议己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池润基可以完全可以要求清晖公司继续履行“旧债”的清偿义务，即向池润基归还以物抵债协议对应的借款本息。在此种情形下，池润基也只能通过起诉要求清晖公司向池润基归还以物抵债协议对应的借款本息，否则其既不能取得约定用以抵债的房屋，也不能取得现金，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应有的保护。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本案属重复诉讼而驳回了池润基的起诉，导致池润基救济无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综上所述，本案与（2019）粤01民终6887号、6888号两案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因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池润基不能取得房屋故要求清晖公司支付当时抵偿的款项而提起的诉讼。而（2019）粤01民终6887号、6888号两案是池润基要求清晖公司在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还款及转账还款之外仍拖欠池润基借款本金65320000元及利息而提起的诉讼。两者的诉讼标的完全不同，本案根本不是重复诉讼，但一审法院居然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明显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在清晖公司未按时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且目前也实际无法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池润基的起诉，导致池润基既不能取得约定用以抵债的房屋，也不能取得现金，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应有的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指令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答辩称，本13案与（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的当事人、案由、法律关系、诉讼标的均是相同的，本13案的诉讼标的实际是从（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的诉讼标的中抽离出来的，另外本13案的诉讼请求实际也是（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诉讼请求的一部分，且本13案实际上是否定（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两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我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池润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池润基诉讼请求，已在向本院起诉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的（2017）粤0106民初23489、23490号两案中提出，并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判决，认定债务清偿完毕并驳回了池润基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池润基依据相同证据、以相同法律关系，就相同标的、向相同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认为池润基重复起诉滥用财产保全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池润基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池润基负担。本院认为，在二审案号为（2019）粤01民终6887、6888号案件中，池润基持有与本案相同的《承诺书》《借款协议》《以物抵偿协议》起诉要求对与清晖公司等被上诉人（以下简称清晖公司方）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借款进行结算清还，池润基将《承诺书》中确认的借款现金6532万元拆分为3332万元、3200万元进行起诉。本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池润基部分出借款项明显超出年利率36%收取利息，如清晖公司方之前还款（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均为归还利息，则反推池润基以现金方式出借金额可达上亿元，明显不合情理；对于双方长期的借款行为，池润基不能说明每次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及方式，其所述以现金方式交付大额本金的事实不能成立。结合清晖公司方举证证明的转账还款的金额及以物抵债的证据，生效判决最终在整体上作统一认定，认定清晖公司方已经将案涉借款本息清偿完毕。在该两案判决生效后，现池润基又持有相同的证据及前一诉讼中确认以物抵债的13个房产拆分为13个案件（含本案房产）再次起诉，主张以物抵债的房产没有过户或已被法院查封，其已无法实现抵债目的为由，要求清晖公司方归还相应的抵债本金。根据前一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物抵债的房产已实际交付池润基及其指定的关系人（并非完全由池润基本人签订合同，部分房产由其指定的关系人出面购买订立合同），池润基已占有使用并出租。根据池润基提供的房产查册清单，以物抵债的房产被案外人申请查封，如果池润基认为查封有误的，可另遁程序解决。如其所述清晖公司在资产重整中，其也可在重整程序中主张权利。池润基本次起诉明显是从双方前一诉讼的整体借款事实中抽出部分证据，剥离部分事实，另行主张清晖公司方归还以物抵债协议等额的借款款项，以达到增大借款本金，获取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的诉讼利益的目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池润基本案诉讼与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相同，其诉讼请求实质是欲以本诉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属重复诉讼。据此，一审裁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