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2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C（陈某），男，1954年5月8日出生，美国公民，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翀，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女，200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理人：黄某（李某的母亲），基本信息同上。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纪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C（陈某）因与上诉人黄某、李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C（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某、李某返还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9×××38）人民币五十万存款，并支付该银行账户存款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户（账号：08×××81）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12420.2元（暂计至2016年4月27日，后计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某、李某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C（陈某）请求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基础是黄某、李某侵害了C（陈某）对诉争款项享有财产权，因此本案并非继承纠纷，本案不涉及、也无需以另一个继承纠纷作为审理前提。1.C（陈某）对讼争标的享有合法财产权。C（陈某）与李某1是夫妻关系，李某12010年因故回国后不久就被诊断患有癌症，之后便一直在接受治疗，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本身文化程度不高，而C（陈某）是工程师，李某1携带回国的款项是在美国生活期间所得，且是C（陈某）的工作收入。李某1的遗产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C（陈某）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继承并所有。2.黄某、李某蓄意侵占C（陈某）财产，C（陈某）请求发还并赔偿损失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黄某、李某通过虚假陈述的方式骗取荔湾公证处作出公证书，确定其为“转继承人”，继而侵占了C（陈某）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债务清偿责任书”作出的背景，该协议书事实上系黄某一手炮制的骗局，其目的在于蒙蔽刚回国不久的C（陈某），骗取存款资金；确认书并非C（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就遗产达成分配安排的法律效力。C（陈某）在2015年7月回国处理李某1的后事，因其离世并未留下遗言，C（陈某）对其生前财产去向基本不知情，而黄某也一直隐瞒1538账户存款的事实，C（陈某）基于“1538账户内存款所剩无几”的前提下签署黄某准备好的“债务清偿确认书”，也删除后半段的“放弃主张任何权利”内容。C（陈某）与黄某、李某之间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不存在“债务清偿”一说，对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黄某、李某辩称：不同意C（陈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其签署《债务清偿确认书》，我方向其转账的224736.99元其已经确认收到，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该账户在其收取22万余元根本不存在本金50万的情况，上诉请求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C（陈某）应该先经过继承权确认之诉，确定其有权支配的款项金额后，才符合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完全正确，关于李某150万的银行存款是否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确认，如果是其个人财产，C（陈某）即使是配偶也只有有权继承的可能性。即使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C（陈某）也只是对其中一半拥有所有权，即所谓的合法权益，另一半是李某1的遗产根据继承法规定进行处理，在没有完成继承之前，其没有任何权益。本案中，李某1回国的两年时间，C（陈某）根本没有尽到相应的抚养义务和责任，我方代替其对李某1尽了全部的抚养照顾，根据继承法十四条规定，C（陈某）对李某1财产没有继承权，相反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黄某应当可以分得李某1的遗产。二、本案中，黄某是在2014年9月底在丈夫李建华去世后整理相关遗物时才发现有权继承李某1的相关遗产，黄某作为李建华的合法妻子有权继承李建华应继承的遗产，于是在2014年11月办理了继承公证并在2014年12月继承了涉案两个账户的李某1的遗产，在此期间，不知道C（陈某）会回国，其也没有跟黄某联系，黄某无法得知其和李某1的关系。所以，黄某并不存在所谓的明知其即将回国还恶意侵吞财产的过错，黄某继承的遗产是依法依规的，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关于22万元的情况，C（陈某）前后说法不一致，也不符合逻辑，所以其亲笔所写的内容是造假的，其签署《债务清偿确认书》是基于黄某方对李某1回国后的照顾及办理身后事的原因。上诉人黄某、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C（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C（陈某）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李某1在回国至离世这段时间都是黄某方在照顾，而C（陈某）从未尽过任何责任，其不应分得李某1的任何遗产。二、李某1在生病期间的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均是黄某夫妇负担，在其去世之后的身后事也全部是黄某夫妇打理，并为此支付了574105.22元巨额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黄某夫妇可以分得李某1的遗产。三、黄某夫妇为李某1支出的费用，属于其应当清偿的债务，如果C（陈某）与李某1是合法夫妻，则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清偿。C（陈某）答辩称：一、本案是侵权纠纷，黄某、李某认为遗产分割有争议的，可以另行提起诉讼。C（陈某）是唯一的继承人，自李某1去世之后依法继承其遗产。二、对方是否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且黄某、李某认为自己尽了主要的抚养义务应当举证证明，但是她们在一审的时候提交的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该主张，而且提交的材料显示治疗费主要是李某1的医保账户支出。C（陈某）在李某1患病期间不能回国是因为在美国涉及司法纠纷被限制离境这客观障碍存在，在限制离境解除之后便立即赶回国内处理李某1的后事。三、李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在50万存款是无争议的事实，就应认定属于应由C（陈某）继承的财产。四、C（陈某）与李某1已经缔结婚姻十余年且亲友都知情，按理不需要向自家亲属出示结婚证件，黄某、李某对与李某1的婚姻状况，前后陈述不一致。五、黄某、李某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虚构李某1未婚的事实，骗取继承并进一步欺诈50万元存款，且黄某、李某在涉案的《债务确认书》里面解释是将50万元存款与另外的20万元遗产混为一谈。C（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某、李某向C（陈某）返还535001.65元并赔偿116227.78元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实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某、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于1959年6月19日出生，于2012年1月18日死亡。2014年10月28日，黄某、李某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申请办理李某1的遗产，同年11月28日该公证处出具（2014）粤广荔湾第12532号公证书，查明李某1死后遗留生前的个人财产是：（一）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银行存款（账号：72×××26；69×××38、客户号：226721580）；（二）户名为李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号/卡号：36×××79；36×××67；95×××02）。（三）客户名称为李某1的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风西路证券营业部账户内所有资金（客户编号：08×××81、资金账号：08×××81、证券账号：A31×××57,01×××28）。李某1生前未婚，无子女，父母已死亡，其兄弟姐妹分别是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6于2014年9月12日死亡，李某6配偶是黄某，李某6有子女两人，分别是李某7、李某；现黄某并代理李某表示要求继承上述遗产，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7均自愿表示对上述遗产放弃继承权，被继承人李某1的上述遗产由黄某、李某二人共同继承，继承后，上述财产归黄某、李某二人所有，各占二分之一，因李某是未成年人，其份额由黄某代管。2014年12月22日，黄某领取了李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号69×××38的存款508098.61元。2014年12月17日，黄某领取了李某1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08×××81的资金26903.04元。2015年7月20日，C（陈某）向黄某出具了《债务清偿确认书》，内容有：本人陈某与黄某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黄某向本人支付22万元，即结清债务，现本人确认已收到黄某以转账方式向本人支付的22万元，本人同时声明放弃对中国银行账号：69×××38存款的追究。C（陈某）确认收到22万元，但认为该确认书是黄某与C（陈某）的个人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所写放弃追究是重大误解，C（陈某）是2015年12月办理继承公证过程中，根据公证处出具的查询函，才知道李某1账号69×××38存款50万元的情况，C（陈某）为此提供了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的存款查询函。本案中，C（陈某）提供了其与李某1于2002年6月4日在美国佐治亚州结婚的结婚证书，该证据经我国驻休斯敦总领事馆认证。另C（陈某）提供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出具（2015）粤佛南海第37173号公证书，查明李某1的配偶是C（陈某），李某1无子女，李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由C（陈某）一人继承李某1名义购买的房产（广东省南海黄岐海北大道C房）份额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黄某、李某为证明支付李某1治疗期间费用、疗养费用及办理后事费用，提供了住院记录、收费收据、费用清单、殡仪服务的收款收据，购买墓地协议、发票（购买墓地的费用6万元）、墓地使用证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李某1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应按法定继承处理，C（陈某）为李某1的配偶，有经我国领事馆认证的结婚证书为凭，予以确认，C（陈某）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1的遗产，黄某、李某以第二顺序继承人的转继承人身份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号69×××38的存款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08×××81的资金属于C（陈某）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证据反映双方有财产约定，应各占一半。2015年7月20日，C（陈某）出具《债务清偿确认书》，确认已收到黄某支付的22万元，同时声明放弃对中国银行账号：69×××38存款的追究，可见，双方已就中国银行账号69×××38的存款返还问题协商解决并履行完毕，C（陈某）称存在重大误解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C（陈某）现要求返还69×××38的存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08×××81的资金26903.04元，属于C（陈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黄某、李某主张可适当分得李某1的财产，但根据上述《债务清偿确认书》，黄某、李某已实际取得李某1的一定财产，故黄某、李某占有该26903.04元没有依据，应予返还给C（陈某）。另C（陈某）、黄某、李某就李某1的遗产分割存在争议，在相关分割比例未明确的情况下，C（陈某）要求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某、李某向C（陈某）返还人民币26903.04元。二、驳回C（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C（陈某）负担10000元，黄某、李某负担19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C（陈某）作为李某1的配偶，依法对李某1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C（陈某）向黄某出具的《债务清偿确认书》，可以确认C（陈某）与黄某对李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9×××38的存款已处理完毕。C（陈某）上诉主张黄某通过欺诈手段骗取存款，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C（陈某）要求黄某、李某返还上述账户存款的请求不予采纳。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08×××81的资金26903.04元，亦属C（陈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考虑即使黄某、李某主张可适当分得李某1的财产，但根据上述《债务清偿确认书》，黄某、李某已实际取得李某1的一定财产，认定黄某、李某占有该款项没有依据，判决返还给C（陈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C（陈某）、黄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C（陈某）负担9924元，由黄某、李某负担4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