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民再初字第13号 原告王成莲，女，汉族，1951年10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范丰磊，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洪才，男，临沂河东东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成伍，男，1935年3月15日生，汉族，居民，临沂市河东区人，住该区。 委托代理人陈娟，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第三人王维强，男，临沂市河东区人。 原告王成莲与被告王成伍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10）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裁定书,原告王成莲不服，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临民一终字第43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成莲不服该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检察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141号民事裁定，指令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3）临民再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一终字第432号民事裁定和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0）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1998）河九民初字第159号民事调解书；发回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莲及其委托代理人范丰磊,被告王成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维强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法庭提交了意见书。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原告王成莲诉称，原告父亲叫王佃信，母亲叫付玉芝，生前与原告共同拥有位于独树头二村西南部的房屋六间，单独院落一处，以及约一亩多生活田苇塘。原告父亲去世后，以上财产由被告暂时看护，每年的苇塘收入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约6000元。原告与母亲曾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并经九曲司法所要求被告归还，但被告拒绝归还。原告于1996年11月28日起诉至九曲法庭，法庭于1998年2月24日传唤双方当事人当庭调解，被告当庭同意退还原告房地产，但是至今没履行退还义务。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所占原告与其父母共有的房产六间及院落一处和自留地苇塘约一亩多使用权。 被告王成伍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对老人有孝心，原告父母去世时，由被告代为“顶老盆”，该事实已经由原告的舅舅证实，但是丧葬之后的礼钱却让原告拿走了。村委说争议的房屋已经拆迁了，苇塘也已被集体收回，发包给村民王维生。 经原审查明，原告父亲叫王佃信，母亲叫付玉芝，生前与原告共同拥有位于间（北屋三间，西屋两间，东屋一间）及院落一处，现已经拆迁。1989年王佃信去世后，由被告王成伍为其送终。1990年原告带母亲付玉芝至临沂市兰山区居委居住，之后被告搬入现争议房屋居住。至1998年1月4日，原告王成莲与其母亲付玉芝就房屋使用权纠纷起诉被告王成伍，要求被告王成伍搬出非法侵占的五间房屋；支付居住期间的房租；赔偿芦苇经济损失，本院于1998年2月24日就纠纷进行了调解，制作了（1998）河九民初字第159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经生效。该调解书规定，“原告付玉芝的房屋三间，偏房二间，院落一处归原告付玉芝所有，付玉芝去世后该财产的所有权归王成武所有”。付玉芝已于1998年3月23日去世。 另查明，王佃信生前在原有苇塘一处，东至崔允华，西至薛玉奎，北至崔守跃，南至南大路，共计1.26亩。在王佃信去世后，经独树头东北村村委研究决定，于2000年1月1日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维生经营。 原裁定认为，原告王成莲与其母亲付玉芝曾于1998年1月4日就房屋使用权纠纷起诉被告王成伍，本院于1998年2月24日就纠纷进行了调解，制作了（1998）河九民初字第159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当日送达双方当事人，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原告诉称调解书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而且将属于王成莲及其丈夫郭希贵的三间房屋一起调解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原告1998年起诉的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属同一标的，原告王成莲在1998年的房屋使用权纠纷一案中，与其母亲一起作为原告与被告王成伍进行了调解，并且程序合法，现原告王成莲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被告王成伍，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告虽陈述其未收到民事调解书，但经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或代理人已在调解笔录及送达回证中签字捺印，对于原告诉称，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王成莲起诉被告王成伍返还苇塘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父亲王佃信已经去世，原由王佃信经营的苇塘，已被独树头东北村村委集体收回，并于2000年1月1日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维生经营，因此，原告王成莲起诉被告王成伍返还苇塘使用权属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成莲的起诉。 原告王成莲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山东省高级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发回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原告王成莲在重审中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和财产属于被继承人王佃信、付玉芝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被继承人生存的岁月里，原告尽了法定的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去世后，原告是被继承人的唯一的女儿，作为被继承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当然的法定继承人。同时依据《物权法》第29条之规定原告已基于非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取得了涉案中的财产。《婚姻法》第15、18条分别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义务”，“父母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而本案基本事实是被告未尽赡养义务，所以其依法不享有继承的权利，即无权取得涉案财产。第二，继承权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民事权利。本案中原告作为独生女儿，始终尽了对双亲的法定赡养义务，充分证明了原告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法定赡养义务，也未放弃过自己的继承权。而被告自始未尽赡养义务，被告与原告父母之间不存在《继承法》及该法第10条、《继承意见》规定的情形，被告依风俗“顶老盆”就能继承无法律依据。被告无权主张、取得、继承该案中的财产所有权，被告长期非法占有该财产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王成伍在重审中答辩：一、诉求中所主张的物权早已灭失。首先原告已出嫁，其父母也早已去世，苇塘的使用权早已由村委依法收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苇塘使用权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为多年前的草房，房屋的宅基地在原告父母去世后由村委收回，后来村委又根据一户一宅原则将此宅基地划分给被告，被告自1990年开始管理之前属于原告父母的房屋，多年以来，草房已因自然因素等各种原因不复存在。在2010年拆迁时的房屋是被告多年不断修建而成的新的房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也无任何根据。二、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早已解决完毕。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1998）河九民初第1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并不是自始无效，自1998年至调解协议撤销的协议生效期间，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王成伍为原告的父母顶了老盆，继承原告父母的房屋，并在房屋毁坏后进行了修建。而且在协议生效后母亲去世后的12年间，原告对王成伍为其父母顶老盆并继承原告父母的事实一直没有异议，直到2010年房屋拆迁提起诉讼，其意图不辩自明。三、原告让被告为其父母顶老盆，被告继承其父母房屋后，在拆迁时原告又想法设法要回已经不存在的房屋，严重违反了善良风俗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也不符合社会公德的要求。 经重审查明，原告父亲叫王佃信，母亲叫付玉芝，其父母生前与原告共同拥有位于间（北屋三间，西屋两间，东屋一间）及院落一处，现已经拆迁。1989年12月9日王佃信去世后，过继被告王成伍为其继子并为其“顶老盆”送终。1990年原告带母亲付玉芝至临沂市兰山区居委居住直至1998年。原告王成莲系独生女，对父母生前尽了赡养义务。1998年3月23日，付玉芝在王成莲家中去世，王成莲夫妇将母亲安葬。后经独树头东北村村委研究决定，于2000年1月1日将涉案苇塘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维生经营。2008年，涉案房屋动议拆迁，王成莲向独树头东北村村委申请在拆迁时应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由其签署拆迁协议。九曲街道独树头东北社区进行摸底确权登记，将继承王佃信的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王成伍的三子王维强的名下。2010年7月3日由王维强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办事处独树头东北社区居民委员会签署了房屋拆迁调换安置协议书，内容为：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76.17平方米，价值合计53319元，附属设施27391元，其他费用：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费600元，奖励费8000元，躲迁费2742.12元，合计92052.12元。总补偿款92052.12元，还建楼房预收款：93750元，结算差额：-1697.88元。 本院认为，“摔老盆”“顶老盆”是原被告本地一种传统的丧葬习俗。其过程为在人去世后持丧葬礼仪的人在起棺（亦即抬棺材去埋）时将“老盆”放在长“孝子”头上绕一圈后摔碎，而头被“老盆”绕一圈的人即称为“顶老盆”。无子女或者有女无子的人生前要在同姓亲族血缘关系最近的堂侄中选一个“过继子”便于自己去世后为其当“孝子”并“顶老盆”，“顶老盆”者同时情受死者家产并承担其子嗣延续的义务，1989年王佃信去世后，由被告王成伍为其“顶老盆”,这就意味着王佃信生前已与被告王成伍达成为其“顶老盆”的合意。王成伍享受继承其遗产的权利并承担其子嗣延续的义务。前后多年，原告王成莲及其母亲对此均无异议。当地风俗在不违背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尊重。据此，王佃信的遗产即诉争及其附属设施的一半应归被告王成伍所有。1998年3月，原告王成莲母亲去世后，其遗产为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另一半，由原告王成莲继承。鉴于该诉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已经折价80710元（建筑面积76.17平方米，价值53319元，附属设施27391元）并实施拆迁，原告王成莲应当继承诉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折价款的一半为40355元。第三人王维强在与独树头东北社区居委签订房屋拆迁调换安置协议书后，将该财产占有，应当返还给原告王成莲并适当赔偿损失。 对于原告起诉被告返还苇塘使用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苇塘由原告的父亲王佃信经营，王佃信去世后该苇塘被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独树头东北村村委集体收回并于2000年承包给本村村民王维生经营。原告王成莲起诉原审被告王成伍返还苇塘使用权的诉求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0）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裁定。 二、第三人王维强返还原审原告王成莲人民币4035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0年7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王成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亚玲 审 判 员  徐艳丽 人民陪审员  张如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姜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