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5428号 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叶根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系公司法务。 被告：通城大润发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吴国伟。 被告：杭州众人休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林振翔。 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书阁公司）与被告通城大润发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余杭分公司）、杭州众人休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贤书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被告众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振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贤书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人公司、大润发余杭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告贤书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众人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印有“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单字“汁”、“爪”包装的产品，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包装，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200元;2.被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印有“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单字“汁”、“爪”包装的产品，并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包装；3.被告众人公司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5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7年1至2月，叶根友单独创作完成“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并就这项书法作品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2008年这项书法作品经核准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书法），登记号为10S-2008-F-006。2011年10月5日，叶根友将上述作品全权委托原告独立负责对外授权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等事宜。 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众人公司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将“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使用在被告众人公司生产的食品包装上的“汁”“爪”的字样中。为此，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众人公司，要求其停止使用前述作品字体，但被告众人公司至今未采取任何合理措施。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叶根友系“叶根友行书（繁）”书法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并将该作品全权委托原告对外授权使用和维护其著作权。被告众人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上述作品生产产品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另被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也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被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众人公司答辩称：第一，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字体并非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字体。第二，被控侵权字体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字体根本不一样，经仔细比对，二者存在区别，故众人公司不构成侵权。第三，原告本案指控缺乏证据支撑，不应得到支持。 第一次庭审中，原告贤书阁公司、被告众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到庭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到庭双方进行质证。对原告贤书阁公司提交的证据3【百度百科关于搜索“叶根友”、“叶根友字体”的网页信息】，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是否真实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不予确认；贤书阁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众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贤书阁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众人公司、大润发余杭分公司未到庭未举证，视为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对贤书阁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书法作品网络发表使用截图】，经查验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贤书阁公司自行前往通城大润发店购买“虹一鲜汁鸡爪”相应取证照片】，虽然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但结合购物小票及大润发余杭分公司开具的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店内营业执照所示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被告众人公司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众人公司并未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设计底稿供本庭查验并核对，故对其主张该证据系其自行设计字体底稿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至于被控侵权字体是否侵犯贤书阁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将在本院认为一节予以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叶根友系书法家，2008年1月3日，其将创作完成的《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以美术作品（书法）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作品使用范围为可以在电脑程序上使用该字体，并且可以作为字库运行，作品登记号为10S-2008-F-006号。 2015年10月20日，叶根友出具《授权书》，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其完全享有著作权的字体及美术作品，特别授权由贤书阁公司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授权有效期至2028年10月9日。其中附件中包含有《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在该文稿中包含“汁”、“爪”（详见附件1）二个毛笔书法字体。至迟于2008年5月，叶根友将包括涉案《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在内的字体套装发表于互联网，同时提示“作者声明授权方式：个人学习使用免费，商业使用需要授权”。 2019年4月10日，贤书阁公司在通城大润发上亿店购买包括“虹一鲜汁鸡爪”一袋在内的商品共计15件，共付款122.6元，其中“虹一鲜汁鸡爪”为10元。大润发余杭分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给贤书阁公司金额为122.6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7月24日，贤书阁公司再次在通城大润发上亿店购买包括“虹一鲜汁鸡爪”一袋在内的商品共计11件，付款315.1元，其中“虹一鲜汁鸡爪”为11.5元。当日，大润发余杭分公司作为销售方就前述购买的其中四件商品开具给贤书阁公司金额为38.4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两次购买的“虹一鲜汁鸡爪”外包装使用的“汁”、“爪”字体相同（详见附件2）。 根据贤书阁公司提交的字体对比效果图所载的“虹一鲜汁鸡爪”所示，外包装袋下方印有“众人公司”公司名称，左上角带有“虹一HONGYI”上下排列商标标识，右侧带有“鲜汁鸡爪”字样。众人公司确认“虹一鲜汁鸡爪”由其生产，同时确认在其生产的“多味鸡爪”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爪”。 另查明，通城大润发上亿店由大润发余杭分公司经营，众人公司确认通城大润发上亿店销售的“虹一鲜汁鸡爪”由其供货。 再查明，叶根友曾就众人公司涉案被控侵权情形于2011年起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后叶根友撤回起诉。叶根友撤回起诉后，众人公司并未停止在“虹一鲜汁鸡爪”外包装袋上继续使用同被控侵权字体相同的“汁”、“爪”二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形艺术作品。书法作为中国特有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兼具传情达意和艺术美化的功能。书法的书写虽然受限于汉字本身笔画、结构固定搭配及已有书法作品的限制，但创作者仍可以借助具体的线条、点画、笔墨、章法等，在偏旁部首比例、笔画长短、粗细选择、笔墨浓淡、干湿、力度等多个方面进行调整、创造，从而创造出体现作者个性、符合著作权法独创性要求的美术作品。本案中，叶根友创作并授权贤书阁公司使用及主张权利的涉案“汁”、“爪”二个书法字体在断笔方式、布局结构、笔画粗细、曲直选择等方面均体现了独特的艺术美感，呈现出了不同于其他常见字体的独创性表达，融入了创作者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具有独创性和审美意义，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贤书阁公司提交的包含涉案字体的手稿、作品登记证书及网页发表使用证据等，可以证实叶根友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叶根友授权贤书阁公司独立负责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及维护著作权的一切权利，贤书阁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叶根友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将涉案美术作品中的“汁”、“爪”二字分别与众人公司生产、大润发余杭分公司销售的“虹一鲜汁鸡爪”外包装上使用的被控侵权字体进行比对，二者的字体结构、字形、笔画、风格等方面均呈现一致特点，整体视觉效果基本无差异。众人公司抗辩称被控侵权字体系其委托设计，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众人公司未经贤书阁公司许可，将与贤书阁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基本相同字体的“汁”、“爪”二个字使用在其生产、销售的“虹一鲜汁鸡爪”商品外包装上、且未署名的行为侵犯了贤书阁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署名权。大润发余杭分公司销售“虹一鲜汁鸡爪”的行为，侵犯了贤书阁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综上，众人公司侵犯贤书阁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及署名权，应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大润发余杭分公司侵犯了贤书阁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贤书阁公司只诉请其停止侵权并销毁库存，故其应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的民事责任。庭审中，贤书阁公司出于经济效益及社会效果的考虑，同意通过提高众人公司经济赔偿额度的方式替代其销毁库存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贤书阁公司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传播度及市场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侵权时长、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字体的使用方式、被控侵权字体对涉案“虹一鲜汁鸡爪”利润贡献率、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众人公司系“虹一鲜汁鸡爪”的生产商，至迟于2011年即生产销售外包装袋上印有被控侵权“汁”、“爪”字体的商品。众人公司自认在其生产并销售的“多味鸡爪”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侵权标识“爪”；2、大润发余杭分公司系销售商；3、使用涉案侵权标识的“虹一鲜汁鸡爪”售价10元、11.5元；4、从使用方式上看，侵权字体作为商品名称的一部分使用在“虹一鲜汁鸡爪”外包装袋上，涉案字体虽起到一定美化作用，但影响消费者选购商品的主要因素还在于商品本身的口感和质量，字体对于商品获利的价值占比较小；5、贤书阁公司同意以提高经济赔偿额度替代众人公司销毁库存的民事责任；6、贤书阁公司为维权购买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综上，本院酌定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40000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众人休闲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涉案《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汁”、“爪”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杭州众人休闲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 三、被告通城大润发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涉案《叶根友毛笔行书繁体》中“汁”、“爪”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四、驳回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9元，由原告杭州贤书阁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67.4元，被告通城大润发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139.8元，被告杭州众人休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5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晓英 附件1： 附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