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壹贤，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容，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莲，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壹贤因与被上诉人**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壹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郑壹贤向**莲清偿借款本金228951.87元(即争议金额为175213.79元)。2.改判由**莲合理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形成包含三次借款行为，分别为2016年10月3日借款82000元、2018年6月20日借款288000元、2018年11月22日借款200000元(郑壹贤当日转回29000元给**莲，则实际出借金额为171000元)，现金30000元，合计571000万元，具体出借及还款情况如下述，原审判决存在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之处。应予纠正：一、郑壹贤已清偿第一笔借款(82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原审判决对此未作扣减。**莲于2016年10月3日向郑壹贤出借82000元，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郑壹贤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2日归还90000元、15000元，合计105000元，至此已按月息2分的标准超额清偿了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故应从借款总数中扣除。二、郑壹贤已归还第二笔借款的部分本金(84700元)，依法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莲2018年6月20日向郑壹贤出借288000元，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莲确认：对于第二笔借款288000元郑壹贤于2018年7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5日还款20100元、2018年10月21日还款44600元……”，可见在第二笔借款产生后郑壹贤实际归还了84700元，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部分借款应视为归还第二笔借款的本金部分。即至2018年10月21日止，尚欠本金203300元。**莲辩称84700元系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第一笔及第二笔借款利息严重缺乏法律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情形下，原审判决采信**莲的说法毫无依据。三、本案为三笔不同时间段产生的借款，虽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息为2分，该约定应对在此之后产生的借款行为产生拘束力，对此前已实际发生的借款不应按月息2％计算利息。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署《借款协议》，虽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但借款合同属实践合同，实际银行转账200000元、现金30000元，且同日转回29000元，故第三笔借款的本金应为201000元。即截止至2018年11月22日止，总共出借的本金金额为404300元。结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郑壹贤还于2018年12月25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9年2月22日还款24700元，2019年4月22日转账还款100000元”，上述还款金额优先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相应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在总欠款本金予以扣减，即截止2019年4月22日尚欠本金应为228951.87元，而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404165.66元，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已经借款600000元给郑壹贤，其中29000元于当天退回给**莲，同意认定借款本金571000元。在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22日，郑壹贤已经进行了部分还款。至2019年4月22日实际上还欠404165.66元。上诉状中主张的其他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在一审当中也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详细的说明，不予确认。**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壹贤向**莲清偿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2.判令郑壹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莲、郑壹贤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郑壹贤于2018年11月22日向**莲借款为现金人民币60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2日借款全部归还给**莲；2、月利率百分之二。同日，**莲委托其丈夫陈某坤向郑壹贤名下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200000元。另，**莲还于2016年10月3日、2018年6月20日通过其丈夫名下账户向郑壹贤转账交付借款82000元、288000元。上述转账合计570000元。该转账事实有**莲提交的其丈夫名下手机银行查询汇款明细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郑壹贤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就认为**莲存在不足额交付的情况，其交付的金额预先扣除了利息。一审庭审中，**莲表示其与郑壹贤为朋友关系，涉案借款分三次交付，其以转账方式向郑壹贤交付借款570000元，剩余30000元为现金交付，其后双方才签订借款协议。郑壹贤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其自签订协议后每月向**莲支付利息30000元，2019年4月归还本金100000元。对于该还款事实，郑壹贤提交其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利息30000元（其中转账29000元、现金1000元），12月25日给付利息300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利息30000元，2019年2月22日交付利息30000元，2019年4月1日支付利息30000元（其中转账24700元，现金5300元）、4月22日给付100000元本金。**莲对郑壹贤主张的现金还款不予确认，对其余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郑壹贤表示截止至2018年6月20日，其向**莲借款共计370000元（=82000元+288000元），且此前关于借款82000元的利息已付清，对于第二笔借款288000元郑壹贤则于2018年7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5日还款20100元，2018年10月21日还款44600元。**莲确认上述还款时间及金额，但就认为上述款项是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第一笔及第二笔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莲就其与郑壹贤的借款关系提交《借款协议》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郑壹贤在庭审中确认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但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后，郑壹贤于同日向**莲转账29000元，郑壹贤实际上未享受到该29000元带来的利益，故该款项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莲实际出借金额为571000元。其后，郑壹贤还于2018年12月25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9年2月22日转账还款30000元，2019年4月1日转账还款24700元，2019年4月22日转账还款10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至于郑壹贤于2018年11月22日、2019年4月14日以现金方式归还的1000元、5300元，**莲不予确认，郑壹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述还款应将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相应期间的利息并将超出部分款项在欠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具体扣减情况详见附表。从该表可见，截止至2019年4月22日，郑壹贤尚欠本金为404165.66元。故郑壹贤应向**莲清偿的款项为：借款本金404165.66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04165.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莲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郑壹贤抗辩其签订涉案借款协议前存在超额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郑壹贤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还款总额合计84700元，该数额未超第一笔及第二笔借款自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所得利息。郑壹贤抗辩第一笔借款利息已清偿，但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莲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时已对此前利息问题进行清算，郑壹贤在本案中再抗辩超额支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壹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莲清偿借款本金404165.66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04165.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二、驳回**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70元，保全费3760元，上述合计14030元，由**莲负担2050元，郑壹贤负担1198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核，一审庭审上，郑壹贤答辩称与**莲的丈夫陈某坤是十几年的朋友关系，确认向**连借款合计600000元，但主张利息一直有偿还，请求查明还款的金额予以抵扣；主张2016年10月3日借款82000元的利息已支付完毕，待庭后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莲确认对方借款后一直有还款，但认为在2018年11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之前，郑壹贤是按月息3分清付了之前两笔借款的利息；认为郑壹贤主张按月息5分支付借款28800元的利息与实际给付金额不相符，不予确认。一审庭审后，郑壹贤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套银行流水资料，其中有部分是“起始日期2018-5-28.截止日期2019-5-28”的流水截选，部分是“起始日期2017-7-11.截止日期2019-6-17”的流水截选。二审期间，郑壹贤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2016年10月3日至2018年11月22日完整记录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表》，主张证明在2018年11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之前，除了一审查明的2018年7月22日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5日还款20100元，2018年10月21日还款44600元之外，其还曾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2日转账给**莲的丈夫陈某坤90000元、15000元，按照月息2%标准计已超额支付了2016年10月3日借款82000元的本息；并解释称其在一审时有口头进行过抗辩，且有应法官要求在庭审后提交了24页的明细表作为证据，但恰好遗漏了记载有这两笔还款的那一页证据，一审判决后认真核对才发现了这个问题。**莲质证称：1.对于这两笔转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确认是归还本案借款，因为之前还有通过其他人的账户转款给郑壹贤，只是目前没有相应证据；2.郑壹贤此前还款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还息的，故即使按照郑壹贤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也应当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来计算抵扣相应的利息。二审庭审过程中，对于上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表》中记载有郑壹贤与陈某坤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的问题，**莲称双方往来交易不止本案的借款，但不管是《借款协议》还是对方提交的银行流水都不能准确计算出双方的交易往来，对于在一审确认的事实之外另有争议的数额，郑壹贤可以另案起诉解决；而郑壹贤也称双方还有生意上的资金往来，有多笔款项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并表示双方交易往来次数太多，其他与本案无关的交易不需要作为本案证据，以现有证据进行审核即可。二审庭审之后，郑壹贤又主张其曾于2018年7月24日还款30000元、2018年7月28日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15000元，主张是属于归还288000元借款的本息。**莲回应认为，这三笔款项以及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1月30日归还90000元、2017年12月2日归还15000元，均是发生在2018年11月22日《借款协议》之前，不是归还本案欠款，如果郑壹贤认为与本案有关，其在还上述款项后，在2018年11月22日仍确认欠**莲6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莲通过其丈夫陈某坤银行账户向郑壹贤实际出借571000元没有争议，郑壹贤也已经通过陈某坤银行账户向**莲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郑壹贤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首先，郑壹贤上诉提出第一笔借款82000元及第二笔借款288000元应视为无息借款主张，与双方在一审期间确认郑壹贤在借款发生后有计付利息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郑壹贤上诉提出曾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2日向**莲归还90000元、15000元，主张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经审查，郑壹贤在一审时有提出2018年6月20日之前关于借款82000元的利息已经付清的抗辩，**莲一审时也确认对方借款后一直有还款，故上述发生在第二笔借款之前的还款，郑壹贤主张是归还第一笔借款具有合理性；**莲二审庭审上确认收到上述还款，并以其还有通过其他人账户给郑壹贤转账为由不予确认属于归还本案借款，但又表示对该解释没有相应证据。故本院确认上述90000元、15000元属于归还本案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郑壹贤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予以抵扣借款本金。第三，关于郑壹贤在二审庭审之后又主张其曾于2018年7月24日还款30000元、2018年7月28日还款2000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15000元，主张是属于归还288000元借款本息的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了本案讼争三笔借款之外双方还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且郑壹贤在二审庭审上明确表示“其他与本案无关的交易不需要作为本案证据，以现有证据进行审核即可”，故本院对郑壹贤庭审之后提出的上述还款不予确认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双方对上述款项可另行解决。综上，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4月23日，郑壹贤尚欠本金为286933.78元（具体扣减情况详见附表）。故郑壹贤应向**莲清偿的款项为：借款本金286933.7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86933.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莲诉请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另，一审判决在裁判依据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郑壹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鉴于郑壹贤在二审时才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故郑壹贤应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0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壹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莲清偿借款本金286933.7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86933.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三、驳回**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0元，保全费3760元，上述合计14030元，由**莲负担7812元，郑壹贤负担6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上诉人郑壹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附表：            序号              尚欠本金（元）              期间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按年利率36%)（元）              还款金额（元）              备注（元）                  1              82000.00              2016/10/3-2017/11/30              423              34210.8              90000              借款82000                  2              26210.80              2017/12/1-2017/12/2              2              51.7              15000                                3              11262.51              2017/12/3-2018/6/20              200              2221.64              0                                4              299262.51              2018/6/21-2018/7/22              32              9442.33              20000              借款288000                  5              290926.48              2018/7/23-2018/8/5              14              4015.95              20100                                6              274842.43              2018/8/6-2018/10/21              77              20866.59              44600                                7              251109.02              2018/10/22-2018/11/22              32              7922.99              0                                序号              尚欠本金              期间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按年利率24%)              还款金额              备注                  8              452109.02              2018/11/23-2018/12/25              33              9817.1              30000              借款201000                  9              439838.96              2018/12/26-2019/1/21              27              7814.18              30000                                10              417653.13              2019/1/22-2019/2/22              32              8794.1              30000                                11              396447.24              2019/2/23-2019/4/1              38              9912.77              24700                                12              381660.01              2019/4/2-2019/4/22              21              5273.78              100000                                13              286933.78              2019/4/23至清偿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