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主要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贵霞，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易文为，女，199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宽，男，194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咏，女，194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伟，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生，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襄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胡延伟、胡忠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襄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胡延伟、胡忠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延伟在实习期内持A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从本案来看，胡延伟持A2驾驶证，但是尚在实习期间内，其显然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人××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实习期内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否则免赔约定作出了明显区别于一般字体的明确提示。胡延伟违反禁止性规定，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应对其误工费及交通费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没有任何证据提交的情况下，作出10000元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判令显然是错误的。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当依据事故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结合本案来看，死者自身对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忽略这一事实，作出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也是有失偏颇的。被上诉人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延伟、胡忠生辩称，人××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实习期不能开牵引车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延伟、胡忠生、人××市分公司赔偿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因亲人（陈洪）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经济损失总计325211.7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胡延伟、胡忠生、人××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8时许，在汉施公路滨湖大桥桥面路段，陈洪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与驾驶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胡延伟同向行驶，陈洪驾车超车过程中与胡延伟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洪受伤经送医抢救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6日经黄陂交警大队认定，陈洪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延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5月7日，胡延伟与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签订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胡延伟自愿向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赔偿人民币50000元，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通过诉讼方式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因陈洪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诉讼费由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承担。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认可已经收到胡延伟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另查明，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胡忠生所有，胡延伟系胡忠生聘请的司机，鄂Ｆ×××××号车在人××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查明，陈洪居住于黄陂武湖农场，属于在城镇地区居住。陈洪与易贵霞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女儿陈易文为，其已成年。陈德宽（1941年8月20日出生）系陈洪父亲，徐彩咏（1942年9月8日出生）系陈洪母亲，陈德宽、徐彩咏共育有子女5人，现均居住于武湖农场。经依法核算，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因本次事故造成陈洪死亡的经济损失为82737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37092元[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7992元（依诉请）]、丧葬费30280.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胡延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陈洪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延伟系胡忠生聘请的司机，故应由胡忠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鄂Ｆ×××××号车在人××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损失110000元。余下损失717372.5元（827372.5元－110000元），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胡忠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215211.75元（717372.5元×30%）。因案涉车辆在人××市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15211.75元，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自行承担70%，即502161.5元。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有社区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酌定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为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与胡延伟之间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胡延伟赔偿50000元，本次诉讼费由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负担，胡延伟亦已支付赔偿款项。该协议系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与胡延伟之间协商一致，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人××市分公司主张胡延伟在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情形，要求人××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人××市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人××市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人××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元；二、由人××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经济损失215211.75元；三、驳回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减半收取1063元，由胡忠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市分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对实习期不允许驾驶牵引车尽到了告知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延伟、胡忠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签名是胡忠生的，且人××市分公司没有对实习期禁止驾驶牵引车进行提示说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人××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最后，胡忠生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故不能认定其真实性。易贵霞、陈易文为、陈德宽、徐彩咏同意胡延伟、胡忠生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文本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虽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上述“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并未予以明确说明。人××市分公司认为“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而胡忠生则认为胡延伟已取得A2驾驶证，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双方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人××市分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仅以“实习期”作概括描述，未对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区分和约定，致使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而人××市分公司是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故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人××市分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胡忠生说明格式条款中“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本案应当认定人××市分公司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市分公司的免赔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系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和交通费为10000元，并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及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