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2198号原告：万才华，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芬（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云（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冰，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一般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才华与被告吴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经原告万才华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鄂0102民初2198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20年7月7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才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芬，被告吴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才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标准年利率7.125%（4.75%为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率，在此基础上加收50%，2013年按更新后贷款利率计算罚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将其在武汉汉龙氨基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龙公司）5%的股权以640000出资转让给被告，原告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冰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4年5月4日我的儿子王鑫成与汉龙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鑫成出借人民币1400000元给汉龙公司，借款期限为3个月，王鑫成已依约履行借款义务，但汉龙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借款。为解决上述债权债务，汉龙公司的股东张某、万才华与王波（系王鑫成父亲，我丈夫）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将所持股份的15%、万才华将所持股份的5%分别转让给王鑫成，在股权转让完成后，王鑫成享有的对汉龙公司的债权转化为股权。汉龙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股东会议变更决议》，内容为张某将所持股权的15%、万才华将所持股权的5%分别转让给我，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6年4月2日，万才华召集主持下形成的《关于汉龙氨基酸股东注资的会议纪要》，明确各股东股本分配的形成过程，充分证实万才华明确知晓且认可上述债权转化为股权一事。2.万才华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贵院支持。3.万才华就涉案的股权转让一事，已经分别向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主张过权利，其明确知晓相关事实，先又到贵院来进行诉讼，属于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重复诉讼。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9月30日，汉龙公司成立。2006年4月20日，万才华变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2月21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12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公司股东由万才华（持股比例100%）变更为万才华（持股比例35%）、张某（持股比例65%）。2014年8月18日，万才华与吴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万才华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5%的股份以640000元转让给吴冰。同日，张某与吴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某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15%的股权以1920000元转让给吴冰。前述股权转让已于2014年8月26日在工商部门完成登记备案，汉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钱明、万才华、吴冰、徐军。另查明，2014年5月4日，王鑫成（甲方）与汉龙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汉龙公司向王鑫成借款14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到期后，本金一次性归还王鑫成。2014年5月8日，王鑫成向汉龙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400000元。又查明，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受理了原告万才华与被告张某、吴斌、徐军、钱明、第三人汉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万才华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万才华与张某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撤销张某与吴冰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依法撤销万才华与徐军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依法撤销张某与钱明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5.依法撤销吴冰与徐军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6.张某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65.02%股权返还给原告；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鄂011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撤销万才华与张某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撤销张某与吴冰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撤销万才华与徐军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撤销张某与钱明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5.撤销吴冰与徐军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6.钱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汉龙公司25%股权返还给万才华；7.徐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的汉龙公司40%股权返还给万才华；8.驳回万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张某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01民终9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鄂011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汉南法院重审。审理期间，汉南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鄂0113民初204号民事裁定，准予万才华撤回起诉。还查明，万才华向湖北银保监局信访反映吴冰违规受让汉龙公司股权等情况，该局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鄂银保监信复[2019]14号《信访事项核查意见书》，其中告知万才华，吴冰“参与汉龙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和‘王波和张某合起来欺骗我’均属于民事法律范围，我局无此职责和权力，建议您依法通过司法途径寻求解决。”后万才华将吴冰起诉至本院，要求吴冰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0元及利息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8月18日签订，内容为万才华向吴冰转让其持有的汉龙公司5%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1月27日签订、2015年10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8月18日签订，内容为张某向吴冰转让其持有的汉龙公司15%的股权）、《武汉汉龙氨基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2013年11月20日召开）、《企业变更通知书》（2013年12月2日）、《借款协议》原件（王鑫成与汉龙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签订）、《转账凭证》（2014年5月8日）、（2017）鄂011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民终9319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113民初204号民事裁定书、鄂银保监信复[2019]14号《信访事项核查意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吴冰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张某、万才华、王鑫成、钱明四方主体签订），因协议约定万才华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4.98%的股权转让给王鑫成，与汉龙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的信息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吴冰提交的《关于汉龙氨基酸股东注资的会议纪要》（2014年8月18日），其内容为介绍汉龙公司第一次合资的股本分配来源，不能证明吴冰受让万才华的股权是抵偿汉龙公司欠王鑫成的债务，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吴冰申请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真实性及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另行评判。本院认为，万才华与吴冰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经双方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万才华已依约向吴冰转让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5%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从吴冰提供的证据来看，吴冰作为汉龙公司股东的身份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公司内部文件中确认，因此，万才华已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债转股；（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债转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债转股，理由如下：第一，吴冰无证据证明其与万才华达成了债转股的合意。吴冰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庭审中张某虽到庭认可万才华向吴冰转让案涉股权系为了抵偿汉龙公司欠王鑫成的债务，但考虑到张某、万才华、吴冰等人在经营汉龙公司期间发生的纠纷，万才华主张证人张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理由合理。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中阐述“庭审中，张某明确表示上述四份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股权代持协议，并没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虽然该判决已被撤销，不能发生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但是，由此可见，人证属于言辞证据，具有易变性的特点，证人或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表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认定万才华与吴冰达成了债转股的合意。第二，王鑫成与汉龙公司达成的《借款协议》仅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并约定“到期后本金一次性归还甲方（王鑫成）”。而吴冰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某、万才华向其转让的股权共作价2560000元，远远高于其子王鑫成对汉龙公司的1400000元债权本金。综上所述，在吴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万才华达成了债转股的合意，其子王鑫成对汉龙公司的债权远低于吴冰受让的股权总价的情况下，对吴冰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与汉南区受理的（2019）鄂0113民初204号案件中当事人、诉讼请求等并不相同，且万才华在汉南法院重审期间撤回了起诉，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并未约定何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万才华有权随时要求吴冰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规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吴冰未能证明万才华给予过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也无证据证明在万才华第一次向吴冰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吴冰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对吴冰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才华已依约将其持有的汉龙公司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吴冰名下，但吴冰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0元，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冰逾期支付的行为造成了万才华资金损失，确应由吴冰负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万才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吴冰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本案诉讼即为万才华主张权利，本院酌情将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标准确定为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64000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偿清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才华支付股权转让款640000元；二、被告吴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才华支付利息损失（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万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保全费3720元，均由被告吴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邓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