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曙光，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振（阎曙光之子），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鹏，男，194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阎曙光因与被上诉人潘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曙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潘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鹏就本案发生具有主观过错并对阎曙光造成了身体损害的事实，我方有证人可以出庭作证。2015年我突然接到皇姑区法院执行法官电话，说我欠潘鹏20多万元，让我去法院还款，我与潘鹏相遇，当时我情绪有些失控才和潘鹏发生了当天争执造成我现在的残疾；二、医疗病例记录中两次记载“被别人撞伤，摔倒”和“走路时，不慎摔伤”是因医院要求报警记录才能写具体，阎曙光前妻商某拿回报警记录并没有写潘鹏姓名和具体事件。所以住院记录被医生改为“走路时，不慎摔伤”；三、报警记录前后有两份是因为警察出警不能回来，阎曙光前妻商某着急要出警记录回医院，第二个报警记录是当时值班民警补办，后去要求派出所改正未予更改。2017年11月20日潘鹏起诉我前妻商某诉状中口述整个过程只是捏造阎曙光把潘鹏倒，未提他撞倒我的事实，可以肯定我与他是有身体接触的；四、因阎曙光已经不能自理，医疗票据的提供是我儿子闫振提供，所有费用都是闫振承担，同时闫振承担商某的医疗费用，因一时失误疏忽，才导致部分票据放混的情况，可以去除无关票据；关于司法鉴定鉴定机构退回一事，三所鉴定机构都是“超出鉴定能力”为由退回。潘鹏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阎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潘鹏赔偿阎曙光医疗费36,000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残疾赔偿金1,064,285元（按沈阳市2016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56,015元，计算19年，共计1,064,285元）；诉讼费由潘鹏承担。本案审理中，阎曙光表示本案中暂不再主张残疾赔偿金，将另案予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8月25日，皇姑区法院就潘鹏与阎曙光、沈阳市新兴树脂厂借款纠纷一案作出（1997）皇经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阎曙光给付潘鹏借款33,600元及相应利息，沈阳市新兴树脂厂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宣判后，各方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执行事宜，2015年10月19日10时许，皇姑区法院执行局组织本案阎曙光与潘鹏协调案件。后双方在离开法院执行局时，因发生争执，期间阎曙光倒地受伤。经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塔湾公安派出所出警，并制作《报警情况登记表》，其中“简要报警（案情）情况”记载：“皇姑法院纠纷，自行解决”。阎曙光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髋关节外伤、复合外伤、左侧肘关节外伤、头外伤、冠心病、脑梗塞、糖尿病”，自当日入院，至2015年11月4日出院，共住院16天。住院期间，阎曙光的病历“入院记录”中记载：“入院时间：2015-10-19,12:40记录时间：2015-10-20,10:14病史提供者：患者本人及家属病史：主诉：外伤后左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3小时。现病史：该患于3小时前走路时，被别人撞伤，摔倒，即感左侧髋关节及肘关节局部疼痛难忍，活动受限。头部外伤，局部疼痛不适，活动受限。由120急救送至我院急诊室看病。……”“专科情况：右髋关节处制动中，……活动受限，肘关节内侧及周围压痛阳性，理学检查不配合。后枕部压痛阳性。”同日15:38，阎曙光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阎曙光，男，61岁，以‘外伤后左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约3小时’为主诉，于2015-10-19,12:40收治入院”“现病史：该患于3小时前走路时，不慎摔伤，即感左侧髋关节及肘关节局部疼痛难忍，活动受限。头部外伤，局部疼痛不适，活动受限。由120急救送至我院急诊室看病。……既往史：……糖尿病病史多年……冠心病病史约7年……脑梗病史约3年，左侧肢体受累。否认其他外伤史。……专科情况：右髋关节处制动中，……活动受限，肘关节内侧及周围压痛阳性，理学检查不配合。后枕部压痛阳性。……诊疗计划：局部制动，消肿，止痛对症治疗，完善相关检查。营养心肌及改善循环治疗。”阎曙光的“出院记录”中“住院诊治经过”记载“……患者内科疾病较重，外伤后，头部及心前区不适有所加重，治疗上，予以局部制动，消肿，改善循环治疗，外用药物，病情有所好转。”“出院医嘱”载明“随诊，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治疗期间，阎曙光“二级护理”“卧床制动”。阎曙光因上述治疗支付部分医疗费。2015年11月30日，阎曙光再次入住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脑病K二病房，至2015年12月14日出院，共住院15天。本案审理中，阎曙光表示无法提供本次住院治疗的病历材料。后，阎曙光多次至天津市环湖医院神经内科诊疗。依据该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的临床诊断为“脑萎缩、脑梗塞”“脑梗死、糖尿病”“脑卒中”“缺血性脑血管病”等。另查明，2015年11月5日，阎曙光取得《残疾人证》，载明“阎曙光为肢体（三级）残疾人”。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阎曙光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及其伤情与潘鹏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通过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选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辽大司鉴（法医）退字【2019】第103号《不予说理说明》，认为其不具备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故将鉴定材料退回。2019年4月3日，阎曙光再次就上述事项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本案通过摇号程序选定中国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将上述鉴定退回。2019年5月15日，阎曙光第三次就上述事项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程序选择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上述委托事项超出我所鉴定能力”，故不予受理上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致他人生命健康权受侵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阎曙光以潘鹏存在健康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潘鹏对其存在人身侵权行为，要求潘鹏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的一般法理，构成侵权责任需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行为具有违法性；（2）具有损害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具体到本案，阎曙光存在受伤并支付医疗费等损失的事实，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潘鹏具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阎曙光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等情形加以佐证。第一，阎曙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口述阎曙光系因潘鹏“冲上前将阎曙光撞倒在地”而倒地受伤，但阎曙光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潘鹏对此亦不予认可，而认为系“阎曙光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拳把潘鹏打倒”。第二，阎曙光受伤后在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根据该医院的病历材料，“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该患于3小时前走路时，被别人撞伤，摔倒，即感左侧髋关节及肘关节局部疼痛难忍，活动受限。……”而同日15:38，阎曙光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中“现病史”记载：“该患于3小时前走路时，不慎摔伤，即感左侧髋关节及肘关节局部疼痛难忍，活动受限。……”两次病历记载中，关于阎曙光的受伤原因问题一处为“被别人撞伤，摔倒”，一处为“走路时，不慎摔伤”，而上述病历材料均系根据病史提供者“患者本人及家属”的陈述而记载，所以，对于阎曙光的受伤原因，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亦无法由此即认定系潘鹏的侵权行为导致。第三，根据一审法院前往出警处理本案纠纷的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塔湾派出所核实的相关情况，该派出所当时仅就本案纠纷相关事宜制作《报警情况登记表》，且其中“简要报警（案情）情况”一栏也仅记载：“皇姑法院纠纷，自行解决”字样，该登记表无法对阎曙光与潘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与阎曙光受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加以佐证。第四，根据阎曙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等，其中除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材料外，其余材料显示阎曙光治疗“脑萎缩、脑梗塞”“脑梗死、糖尿病”“脑卒中”“缺血性脑血管病”等疾病的情况，并且，相关材料中还有案外人“商某”的部分票据等，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亦无法根据上述材料认定阎曙光的损害后果与潘鹏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五，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阎曙光的申请，一审法院多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就阎曙光的伤情与潘鹏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上述鉴定机构均以超过鉴定能力为由未作出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退鉴。综合以上情形，阎曙光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对其损害后果系由潘鹏所致的事实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阎曙光要求潘鹏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于阎曙光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阎曙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原告阎曙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阎曙光主张潘鹏将其撞倒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那么阎曙光应对存在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015年10月19阎曙光与潘鹏因执行案件在离开皇姑区法院执行局时，双方虽发生争执，但根据当时出警记录并未记载有人员受伤情况，且阎曙光提供沈阳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病历材料中“入院记录”以及同日阎曙光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中关于阎曙光如何受伤的记载前后不一致，且阎曙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阎曙光伤情与2015年10月19日双方争执存在因果关系，阎曙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在二审审理后，阎曙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振向本院邮寄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商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因阎曙光在上诉状中自述商某为其前妻，系闫振母亲，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出庭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阎振邮寄潘鹏作为原告曾起诉商某起诉状欲证明潘鹏存在侵权行为，但该起诉状内容亦无法证明本案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阎曙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阎曙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阎曙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阎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高 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