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2执复12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陆云峰，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复议申请人陶敏华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2020)沪0114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嘉定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陶敏华与被执行人陆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陆云峰申请不予执行嘉定法院(2017)沪0114民初84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418号判决)。嘉定法院查明，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8418号判决，判令：一、陆云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陶敏华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并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限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陆云峰提前还清借款的，利息计算至陆云峰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陆云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敏华律师费12，000元。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陆云峰负担，陆云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嘉定法院。2017年9月28日，嘉定法院向陶敏华送达了8418号判决。2017年9月25日，嘉定法院向陆云峰公告送达8418号判决。该公告载明：“限陆云峰于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至本院领取判决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另查，陶敏华依据8418号判决于2020年3月22日书写强制执行申请书，向嘉定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嘉定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以(2020)沪0114执2392号立案执行。再查，陶敏华以陆云峰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分别起诉陆云峰、陆宝祥、葛宝珍、陆天浩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嘉定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分别立案受理。2019年10月20日，嘉定法院就上述两案分别作出(2018)沪0114民初1998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987号判决)、(2018)沪0114民初199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989号判决)。19987号判决判令：撤销陆云峰将嘉定区金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陆宝祥、葛宝珍、陆天浩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陆云峰、陆宝祥、葛宝珍、陆天浩共同共有。19989号判决判令：撤销陆云峰将嘉定区金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李小琴的《同意书》，并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陆云峰、陆宝祥、葛宝珍、李小琴、陆天浩共同共有。嘉定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被执行人陆云峰依据该规定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嘉定法院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予以审查。从陶敏华申请执行的时间来看，按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已经超过二年。陶敏华认为在申请执行期间，其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且在该诉讼中向陆云峰提出履行请求，属于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申请执行时效应从该诉讼程序终结时重新计算，故陶敏华申请执行时没有超过申请执行时效。陆云峰不同意陶敏华的主张，认为陶敏华的行为不构成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陶敏华是否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执行程序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引起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事由，对照该规定，陶敏华主张中断的事由应为“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依《执行程序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应当是权利人明确提出要求义务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诉讼时效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来看，采取的是通知到达主义，即“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应当按照该条的规定通知且到达时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陶敏华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虽与8418号判决的执行有关联，但没有证据证明陶敏华在此期间向陆云峰明确提出履行要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庭审中陶敏华问陆云峰“针对这三个案件，你是否有偿还能力？”陆云峰答“没有”的记录，也不能看出系陶敏华向陆云峰明确提出履行要求，且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也不阻碍陶敏华在执行期限内申请执行。综上，陶敏华主张申请执行时效中断，不能成立，陆云峰要求不予执行应予支持。据此，嘉定法院裁定不予执行8418号判决。陶敏华复议称，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质上属于债权人主张其合法债权的法律救济手段，故陶敏华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具有与申请执行同等的中断申请执行时效的效力。且陶敏华在审理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过程中，已向陆云峰明确提出了履行要求，有2019年1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为证。嘉定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4执异31号执行裁定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驳回陆云峰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嘉定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2018)沪0114民初19987号、19989号案的庭审笔录记载，陶敏华问陆云峰“针对这三个案件，你是否有偿还能力？”陆云峰答“没有”。本院认为，陶敏华申请执行后，陆云峰对申请执行的时效期间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陶敏华是否存在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情形，其申请执行时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时效。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陶敏华在8418号判决生效后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撤销陆云峰转移房产的行为，目的是保障其在8418号判决中确定的债权的实现。而且，陶敏华在上述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庭审过程中询问陆云峰有无偿债能力，是以要求陆云峰偿债为前提，理应属于向陆云峰提出履行要求。该节事实发生在2019年1月15日，在申请执行时效内，构成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断。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应从2019年1月16日重新计算，故陶敏华于2020年3月22日申请强制执行8418号判决，并未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综上所述，陆云峰对申请执行的时效期间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嘉定法院所作异议裁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陆云峰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志红审判员  胡晓东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乃夫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