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沙河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88415040E。 法定代表人：熊顺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晖，广西桂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灵秀路33号广西工联化工医药设计院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791209884。 法定代表人：潘泽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思阳镇龙江半岛花园小区R3-7-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56408325Q。 法定代表人：丁照明，该分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秋野，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岚，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平，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被告：蔡中城，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上诉人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南凯公司)、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凯上思分公司)、原审被告蔡秋野、李平、蔡中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兴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718号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1504024元；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了被上诉人南凯公司将其分公司的公章和项目部公章交由发包方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简称大雁公司）管理使用，但是对被上诉人就前述公章的使用流程、使用期限、使用范围及权限等事项是否对外作出过明确限制或提出过异议，是否已尽管理义务等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是南凯公司完全无限制的放任大雁公司持有、使用自己分公司和项目部公章，疏于管理印章的事实显而易见，在整个项目长达三年的建设过程中，普遍用于对外与发包单位、与劳务供应商等订立合同并结算；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名称变更为由认定南凯公司原名称的公章失效没有法律依据。1、企业变更登记并不会导致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中所盖“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系伪造。因此，《工程承包合同》是有效的，蔡秋野作为被上诉人代表也是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仅以涉案钢材款项的给付未经过被上诉人对公账户、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作为否定被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效力，而单凭项目部公章不是公司公章以及公司名称变更后公司原名称的公章自行失效认定合同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义务。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为由就认定上诉人未对原件进行过核实毫无依据，忽视了在钢材交易实践中卖方只能在核对原件后保留复印件的通常做法。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所盖印章并非被上诉人当时有效公章为由认定上诉人疏于审查属于任意扩大和加重上诉人的审查义务；四、蔡秋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蔡秋野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在与开发商的《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同时蔡秋野也是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实际管理项目的施工建设。2、《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前，蔡秋野向上诉人表明自己的代表身份，并向上诉人提供自己代表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同时蔡秋野向上诉人出示了自己持有的被上诉人项目部公章。3、蔡秋野是以被上诉人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4、《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蔡秋野又陆续向上诉人提供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工程联系函》、《18+1B区2#楼挖机转运土》等单证。5、蔡秋野与上诉人从购销合同签订、收货验收，到款项支付、对账结算均以被上诉人名义，所有行为完全是通过履行被上诉人公司项目管理人职责的形式作出。6、上诉人善意且无过错。首先，上诉人查看了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保留了复印件，并留存了《工程联系函》、《18+1B区2#楼挖机转运土》等单证的复印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对涉案工程相关合同文件的真实性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次，上诉人销售钢材的价格完全符合市场定价，钢材质量符合规定。7、上诉人供应的钢材数量与涉案工程所需钢材数量相符，所有钢材均己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被上诉人与发包方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受益人；五、被上诉人严重违反我国建设工程相关禁止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与发包方签署工程总包合同后，又将工程整体转包回发包方，违规出借资质，许可他人挂靠施工并从中非法获利。因此，被上诉人对本案欠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南凯公司、南凯上思分公司答辩称：一、蔡秋野的行为不构成对南凯公司的表见代理。蔡秋野根本不是南凯公司的工作人员，他只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南凯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且蔡秋野不具有南凯公司工作人员的表象，上诉人应当查明其身份和权限，而没有查实，属于审查重大失误，其没有理由相信蔡秋野是南凯公司工作人员；二、上诉人提交的《钢材购销协议》和两份《送货单》是伪证。《钢材购销协议》落款和盖章的时间先于公章刻制和交付时间10天，明显是伪造的；三、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是伪证。《工程承包合同》盖有“广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与广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真实的印章不符，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根本未盖有“广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签订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变更为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3日更换公章，即启用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公章。显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是伪证；四、即使《钢材购销协议》为真实，钢材款也已经付清。上诉人向法院提供《送货单》20份，钢材货款总价6287265元，其中2013年8月29日的两份是伪证，总货款应为5564404元。上诉人提供的《广西南凯上思分公司上思县明江新城AB区18+1商住楼付款清单》自认截止2016年11月5日己付610万元，其中遗漏了2015年6月5日所付的10万元，2017年1月22日向宁康平付款20万元，付款总额应为640万元，超过的部分作为逾期付款利息。 蔡秋野陈述意见：涉案项目是蔡秋野及其父亲负责工程管理，涉案买卖行为代表南凯公司，法律后果由南凯公司承担。上诉人诉请的钢材购销合同是事实，所购钢材用于涉案项目中，所支付的钢材款也来源于南凯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平提交书面意见：隆兴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1504024元不符合事实。隆兴公司提交的钢材付款清单610万元中遗漏了2015年6月5日所付的10万元，还有2017年1月22日向宁康平付款20万元，注明是付明江新城钢筋材料款，实际已付款为640万元。 蔡中城未陈述意见，视为其放弃陈述意见的权利。 隆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合计人民币1504024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被告蔡秋野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乙方）与原告隆兴公司（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合同约定（摘录）：“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位于上思县明江新城A．B区18＋1商住楼所用钢材由甲方供货。…二、价格。钢材价格按订货当日广西南宁钢材批发网公布的信息价每吨另加人民币90元结算。若乙方以不含税价格提货，单价由双方协商，货单签字即视乙方认可价格及数量…。三、付款时间和方式。甲方垫资达200万人民币时，乙方应付第一次款给甲方，付款额不得低于150万。以后甲方垫资到150万人民币乙方应及时付款给甲方。每支付一笔钢材款，乙方应将对应送货单的资金占用费一并结清。工地封顶后乙方所欠钢材款应在两个月内付清（包含资金占用费），以最后一批钢材送货时间后两个月为结算日期。四、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甲方为乙方垫资供应钢材，货到工地后第二天起，按欠款金额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六、…守约一方为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钢材购销协议》甲方处盖有原告隆兴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盖有“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的印章，被告蔡秋野在乙方代表处签字。 原告签订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后，向被告蔡秋野供应钢材，被告蔡秋野就原告供应的钢材出具《送货单》。《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钢材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位、金额等。蔡秋野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加盖“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印章。原告供货期间，与蔡秋野就涉案项目的钢材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五份《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县思明新城A、B区18＋1商住楼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结算单》上均有被告蔡秋野的签字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印章，其中最后一次结算即2016年10月19日的《结算单（五）》载明：“上次结算欠款及利息计571240元，工地付款及产生利息444754元。571240元-444754元=126486元，本次结算工地欠126486元。其余提货单尚未结算。”另原告提供了两份未结算的《送货单》，其中一份时间落款为2014年8月19日，所涉货款本金417102元；另一份时间落款为2014年9月20日，所涉货款本金233105元。 2016年11月5日，蔡秋野就其支付给原告的钢材款进行确认，并出具《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上思县思明新城A、B区18＋1商住楼付款清单》（以下简称《付款清单》）。该《付款清单》上有被告蔡秋野的签字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印章。根据该《付款清单》统计，截止2016年11月5日，蔡秋野已支付原告涉案钢材款61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由蔡秋野、李平等个人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给原告经理宁康平，并未经过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银行账户。另李平主张其于2017年1月22日向原告经理宁康平的20万元及蔡秋野于2015年6月5日向宁康平转款的10万元虽未列明在上述《付款清单》中，但均系支付涉案钢材款。对此，原告并不认可，称上述两笔款项并非支付涉案钢材款项，而系蔡秋野归还宁康平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的利息。 被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由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而来。被告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由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变更而来。涉案明江新城项目建设方系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上的施工单位系被告南凯上思分公司，被告蔡秋野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称，涉案项目实际系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靠南凯公司进行施工，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单位，南凯上思分公司的公章一直由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使用，“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的印章亦系由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刻制并交由蔡秋野使用。 另原告提供了南凯公司与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承包人处有蔡秋野、李平、蔡中城的签字及“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原告称该合同系蔡秋野提供给原告的。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蔡秋野、李平、蔡中城与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该份《工程承包合同》除承包处未盖有“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之外，其他内容均与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一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申请追加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另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其不要求蔡秋野、李平、蔡中城就本案原告诉请的钢材款项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合同主体系被告蔡秋野还是南凯上思分公司，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是否应对涉案钢材欠款承担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合同主体系被告蔡秋野，而非被告南凯上思分公司，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无需对涉案钢材欠款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蔡秋野无权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协议》。首先，蔡秋野并非南凯上思分公司的员工，南凯上思分公司亦未授权蔡秋野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其次，南凯上思分公司并未在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加盖公章，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加盖的“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的印章并非南凯上思分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不能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再次，南凯上思分公司亦未对蔡秋野的上述签约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被告蔡秋野无权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二、被告蔡秋野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向原告购买钢材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首先原告称其与蔡秋野签订涉案《钢材购销协议》时，蔡秋野持有其代表南凯公司与涉案工程发包方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原告就该合同的原件进行过核实。另即使该合同复印件系蔡秋野提供给原告的，亦与被告南凯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原件不一致，南凯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上并未有南凯公司的公章。且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所盖印章为“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5日，当时被告南凯公司名称已变更为“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因此，原告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所盖印章亦已非被告南凯公司当时有效的公章，原告对此疏于审查。其次，虽涉案《钢材购销协议》及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结算单》上均有“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并非被告南凯上思分公司公章，仅凭该印章不足以构成使原告相信被告蔡秋野有权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进行钢材买卖的外观表象。再次，从涉案《钢材购销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看，在该协议未加盖南凯上思分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原告并未就蔡秋野能否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进行钢材买卖向南凯上思分公司进行核实；且在实际交易的过程中，原告在未明确蔡秋野是否有南凯上思分公司的授权及具体授权范围的情况下，不仅与蔡秋野进行的有关货物的交接、款项的结算，还与蔡秋野等个人发生的款项往来，涉案钢材款项的给付从未经过南凯上思分公司的对公账户；在发生涉案钢材欠款之后，原告亦从未向南凯公司或南凯上思分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其与南凯上思分公司发生的交易往来，与上述查明的合同履行实际情况不相符合，原审法院难以对原告所主张的“其有理由相信被告蔡秋野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进行涉案钢材买卖”的事实形成内心确信。因此，被告蔡秋野以南凯上思分公司名义向原告购买钢材并不具备外观授权的特征，不具有使原告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而进行涉案钢材销售。综上，蔡秋野既无权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相对性，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不应对涉案钢材欠款承担给付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504024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申请追加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上思县大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南凯公司及南凯上思分公司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蔡秋野、李平、蔡中城就原告诉请的钢材款项承担责任，该意思表示系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72元（原告已预交），该款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蔡秋野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工程承包合同》和两份《工程联系函》原件，证明《工程承包合同》是大雁公司和南凯公司签署，蔡秋野和李平在上面签字，公司印章和项目部章都是真的，且工程施工中一直都在使用。隆兴公司质证意见：三性均认可。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程联系函》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构成对南凯公司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蔡秋野提交《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两份《工程联系函》真实合法，与本案的处理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5日，蔡秋野转账10万元给宁康平，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备注栏上注明“上思钢材款”。2017年1月22日李平向宁康平转款20万元，电子银行回单附言注明：“明江新城钢筋材料款”。上述两笔款项均未计入付款清单的610万元中。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实际施工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涉案《钢材购销协议》甲方为隆兴公司，乙方为南凯公司上思分公司，盖有“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的印章，蔡秋野作为代表签名。被上诉人与大雁公司的《工程联系函》及钢材《送货单》上均盖有“广西南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思分公司明江新城项目部（3）”的印章和蔡秋野的签名，所购钢材又送到被上诉人南凯公司承建的涉案明江新城项目工地，隆兴公司足以相信蔡秋野有权代表南凯上思分公司购买钢材。因此，综观全案事实，蔡秋野代表南凯公司上思分公司与隆兴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协议》及钢材交易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涉案钢材款的给付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南凯公司承担。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隆兴公司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向涉案明江新城工地供应钢材，隆兴公司提交的20单《送货单》总共金额为6287265元，2016年10月19日的《结算单（五）》载明：“上次结算欠款及利息共计571240元，工地付款及产生利息444754元。571240元-444754元=126486元，本次结算工地欠126486元。其余提货单尚未结算。”另隆兴公司提供了两份未结算的《送货单》，其中一份时间落款为2014年8月19日，所涉货款本金417102元；另一份时间落款为2014年9月20日，所涉货款本金233105元。经核算，该两份《送货单》所涉货款应未在2016年10月19日的《结算单(五)》中结算。2016年11月5日，蔡秋野认可已支付隆兴公司钢材款610万元，2015年6月5日蔡秋野转给宁康平的10万元及2017年1月22日涉案项目的另一实际施工人李平转账20万元给宁康平未统计其中，对于该两笔款项，隆兴公司和蔡秋野称并非支付涉案钢材款项而是偿还宁康平的借款，南凯公司和李平主张为支付本案钢材款。本院认为，蔡秋野于2015年6月5日转给宁康平的10万元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备注栏上注明“上思钢材款”，李平于2017年1月22日向宁康平转款20万元的电子银行回单附言注明：“明江新城钢筋材料款”。隆兴公司主张为偿还借款，但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述30万元应为支付涉案钢材款。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的钢材款应为476693元(126486元+233105元+417102元-30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钢材购销协议》约定隆兴公司将钢材送至工地第二天起按欠款金额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隆兴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本院酌定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交货之日第二天起至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10%计算资金占用费，即226986元。关于隆兴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一、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0元问题，因其只提交了15000元的转账凭据，一审其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钢材购销协议》第六条约定：守约方为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而南凯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故其应承担隆兴公司1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损失。 综上所述，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7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476693及资金占用费226986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合计37078元(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南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539元。桂林隆兴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53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