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14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东香，女，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世金，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升平，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享生，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火明，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林香，女，196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官木生，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春金，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庭阶，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桃香，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火生，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水养，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进良，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炳金，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饶桂银，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德祥，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立新，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秧香，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芳全，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福来，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芳林，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秋亮，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福华，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勇、任建萍，福建归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明溪县夏坊乡中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明溪县夏坊乡中溪村。 法定代表人：李木根，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化县泉上镇黄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化县泉上镇黄新村。 法定代表人：钟旺亮，村民委员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江东香等23人因与被申请人明溪县夏坊乡中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溪村委会）、宁化县泉上镇黄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新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10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东香等23人申请再审称： 一、一、二审裁定认定“涉案《插花山场定界协议》是中溪村委会与黄新村委会为解决山林权属纠纷，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组织下，通过协商，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没有任何依据。申请人认为，就是因为涉案《插花山场定界协议》是中溪村的个别人私下暗箱操作形成的，既没有经过中溪村全体村民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更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同意，所以才激起极大的民愤，中溪村全体村民才会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无效。起诉后，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也未对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就作出了裁定，且裁定仅从程序上认定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根本未涉及案件实体部分。上诉后，二审法院也仅对本案原告是否是案件的适格主体这一程序上的问题进行审理和举证质证，并未对案件实体部分进行审理和举证质证。二审法院对涉案《插花山场定界协议》的定性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 二、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认定申请人不是适格原告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认为，法律对判断申请人与本案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已作出了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第二条规定“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解释明确赋予半数以上村民对村委会民事合同行为的诉权。虽然该解释已经废止，但对多数村民诉权的确认却意义深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对第六十三条的条文理解如下：“集体财产是一种特殊的共同共有，这种共同财产与每个成员的个人利益有着密切的、实质性的联系。对集体财产的侵害会直接导致对成员个人利益的损害；集体财产的灭失，也就意味着成员利益的丧失。在集体财产遭受侵害的情况下，集体组织的成员有权推选代表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集体财产，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集体成员可以个人名义或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适用意见》有关代表人诉讼制度的规定，推选代表人提起诉讼。另一方面，集体成员对集体组织或者其他集体成员违反法律、章程的集体财产处置行为应能主张无效，对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侵害集体成员的决定应能要求撤销。集体成员认为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的决定侵害了其作为集体成员应享有的权益，可以提起侵权之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按照该解释，对于本案来说，涉案的《插花山场定界协议》未经法定程序就将本属于明溪县夏坊乡中溪村的部分林地林木和部分尚有争议的林地林木都确认给了他人，侵犯的是集体财产，“对集体财产的侵害会直接导致对成员个人利益的损害；集体财产的灭失，也就意味着成员利益的丧失”，所以明溪县夏坊乡中溪村的每一个村民都是“受侵害的村民、受侵害的集体成员”，都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都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申请人23人即便代表个人都可以提起本案诉讼。 在诉讼的方式上，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也作出了例举：1、“在集体财产遭受侵害的情况下，集体组织的成员有权推选代表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集体财产，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集体成员可以个人名义或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适用意见》有关代表人诉讼制度的规定，推选代表人提起诉讼”；2、“另一方面，集体成员对集体组织或者其他集体成员违反法律、章程的集体财产处置行为应能主张无效”；3、“对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侵害集体成员的决定应能要求撤销”；4、“集体成员认为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的决定侵害了其作为集体成员应享有的权益，可以提起侵权之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因此，本案申请人提出确认《插花山场定界协议》无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是法律赋予村民的权利。综上，本案应当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 本案中，申请人江东香等23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的十一份《插花山场定界协议》无效，理由是上述协议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和法律强制性规定。但经查明，涉案十一份《插花山场定界协议》系由中溪村委会与黄新村委会为解决山林权属纠纷所签订。协议双方为中溪村委会与黄新村委会，未涉及江东香等23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起诉主体应当限定为合同一方。如上分析，江东香等23人并非涉案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亦非协议所涉山林的权利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江东香等23人的起诉于法有据。江东香等23人还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溪村委会与黄新村委会签订《插花山场定界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村民利益的侵害，故村民代表或村民个人均有权提起诉讼。上述条款明确规定的是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规定与本案情形亦不同，不适用于本案。 另外，本案原二审法院在裁定书中已经明确释明中溪村民委员会才是适格原告。中溪村委会作为村民集体管理组织，如果认为涉案协议侵害村集体或者村民利益，应当以村委会名义独立提起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东香、卢世金、卢升平、张享生、邱火明、陈林香、官木生、李春金、谢庭阶、曹桃香、周火生、卢水养、余进良、范炳金、饶桂银、范德祥、林立新、周秧香、谢芳全、邱福来、谢芳林、朱秋亮、许福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陈美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