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星全亚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戴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龙，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星亚太影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15号楼14层1单元1707。执行事务合伙人：全亚太影视文化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派董文洁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至乐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乙21号佳丽饭店二层B265-1室。法定代表人：孙颂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海，男，至乐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福星全亚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全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星亚太影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福星亚太中心）、原审被告至乐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乐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星全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殿龙，被上诉人福星亚太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以及原审被告至乐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星全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福星亚太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福星亚太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就福星全亚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作出书面裁定，损害了福星全亚公司的程序利益。2.一审中案件实际审限超过了法定审限，且开庭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福星亚太中心无权主张福星全亚公司向其返还案涉30万元人民币款项。1.本案应是投资合同纠纷，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福星亚太中心既非投资合同相对方，也非合同的利害关系人，不是案件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更无权要求福星全亚公司向其返还款项。2.福星亚太中心向至乐汇公司支付的30万元，实际上是案外人董文洁或其关联公司为履行《舞台剧〈笨贼一箩筐〉联合投资出品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支付的投资款，并非代福星全亚公司向至乐汇公司垫付的投资款，其无权要求福星全亚公司返还该款项。3.即使认定涉案款项为垫付投资款，该款项也并非福星全亚公司指令福星亚太中心替福星全亚公司垫付。双方从未达成任何垫付款项或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存在垫付款或借款的事实。4.福星亚太中心无证据证明其已取得董文洁或北京如花似锦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如花似锦公司）的授权，可以向福星全亚公司主张返还款项。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6.在一审中至乐汇公司未出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依据。董文洁未出庭发表意见，福星全亚公司不清楚董文洁后来在一审法院谈话的内容，也未对谈话内容进行质证。福星亚太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星全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至乐汇公司在一审法院的管辖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福星全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滥用诉讼权利。二、由于至乐汇公司多次拒收法院传票，导致开庭计划多次延迟，一审审限延长。三、福星全亚公司称案涉30万元为案外人的投资款，与事实不符。1.福星亚太中心垫付该投资款时并没有要受让或代别人受让的目的意思。由于福星全亚公司成立时两个股东均未实缴出资，福星全亚公司无力向至乐汇公司支付前期投资款30万元，福星亚太中心按照福星全亚公司的请求为其垫付了该款，垫付该款时没有受让该项目的意思。对此，至乐汇公司在前案诉讼中也予以认可。董文洁接受一审法院谈话时明确表示其无权对30万进行处置。2.未经至乐汇公司的同意，福星全亚公司不能将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至乐汇公司在前案诉讼明确表示不同意福星全亚公司将该项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四、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准确。至乐汇公司辩称，本案与其无关。福星亚太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福星全亚公司与至乐汇公司共同偿还人民币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为基数，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案诉讼费用由福星全亚公司与至乐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至乐汇公司（甲方）与福星全亚公司（乙方）签订《舞台剧〈笨贼一箩筐〉联合投资出品合同》，约定双方联合出品舞台剧《笨贼一箩筐》并共同投资本剧创作、制作及演出运营等业务；本合同约定合作范围内，甲乙双方的投资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第一阶段投资预算为人民币807240元，甲方应投资人民币403620元，乙方应投资人民币403620元；本合同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将第一阶段投资金额全数汇入专项账户，户名为至乐汇公司，账号为×。2014年7月24日，福星亚太中心通过转账方式向至乐汇公司支付30万元。一审诉讼中，福星亚太中心提交一份《舞台剧〈笨贼一箩筐〉权益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甲方为福星全亚公司，乙方为如花似锦公司，丙方为至乐汇公司，协议载明：甲方和丙方签署“舞台剧《笨贼一箩筐》联合投资协议”，根据原合同的约定甲方有义务支付投资款30万元；甲方未实际支付交于丙方的30万元投资款，该笔投资款由甲方股东董文洁个人垫付。甲方和乙方已经另行签署协议，甲方将其在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该转让。根据原合同的约定，甲方作为舞台剧《笨贼一箩筐》的联合出品方，应向丙方支付投资款30万元人民币，丙方已经收到甲方股东董文洁个人垫付的3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甲方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后，丙方对该投资款并不负返还义务，关于甲乙双方关于该笔投资款的支付及返还由甲乙双方自行约定，与丙方无关；本协议由三方于2014年8月31日签字盖章生效，至各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时终止；该协议的签章处由戴妍代表福星全亚公司签字。至乐汇公司未在该合同中签字或盖章。2017年，福星亚太中心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将至乐汇公司作为被告、福星全亚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至乐汇公司与福星全亚公司连带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福星亚太中心员工向福星全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恒海催要过该笔款项。2017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至乐汇公司返还30万元和利息，并驳回福星亚太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至乐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至乐汇公司认为福星亚太中心向至乐汇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福星亚太中心代福星全亚公司履行的合同价款，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行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诉30万元款项的性质依赖于与三方有关的诸份协议的主体及履行情况的确定，福星亚太中心不能仅凭其认为的权益转让协议未完成就主张其支付行为导致不当得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福星亚太中心可另行依据正确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2017年7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828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福星亚太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星亚太中心是否有权向福星全亚公司及至乐汇公司主张返还案涉30万元款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福星亚太中心向至乐汇公司支付30万元的行为，是福星亚太中心代福星全亚公司向至乐汇公司垫付的投资款，至乐汇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系福星亚太中心代福星全亚公司履行的合同投资款。福星全亚公司对于福星亚太中心提交的《舞台剧〈笨贼一箩筐〉权益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在该协议中约定涉案3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及返还由福星全亚公司和如花似锦公司自行约定。现福星全亚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3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义务在经福星亚太中心同意的情况下已转归他人，故福星全亚公司并未免除其返还福星亚太中心投资款的义务。关于福星全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福星亚太中心与福星全亚公司之间就30万元款项并未约定返还时间，且福星亚太中心于2015年8月向福星全亚公司主张过该笔款项，随后，福星亚太中心即提出诉讼，诉讼时效因福星亚太中心的催款及诉讼行为而中断。故一审法院对于福星全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福星亚太中心提出的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返还时间，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诸份协议，以致各方对于款项返还问题发生争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情况，综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利息自该案立案之日起计算。福星亚太中心向至乐汇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福星全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福星亚太中心三十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三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福星亚太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星亚太中心是否有权向福星全亚公司主张返还案涉30万元款项。首先，本案中，根据各方陈述、转账明细及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福星亚太中心代福星全亚公司垫付了30万元投资款。福星全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舞台剧〈笨贼一箩筐〉权益转让协议书》明确写明涉案3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及返还由福星全亚公司和如花似锦公司自行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3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义务在经福星亚太中心同意的情况下由案外人承担，因此，福星全亚公司返还福星亚太中心投资款3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最后，福星全亚公司主张福星亚太中心不是案件的适格主体，无权要求福星全亚公司向其返还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曾因福星亚太中心的催款及诉讼行为而中断，故福星全亚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福星全亚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星全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福星全亚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