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小浦镇郎山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祥，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娟娟，女，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超，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夏铃，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平，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浙江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中锂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键事实“钱丽花作为中锂公司出纳保管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贾跃祥的个人印章、银行账户控制软件硬件（含安全证书）”，其证据不确切，逻辑矛盾存在错误。钱丽花的出纳岗位已于2019年4月8日被撤免，公司执行董事作为组长的“工作小组”对公司人事任免作出安排且仅进行职务撤免，并不涉及劳动合同关系变动，这是合法有效的内部治理行为。因此，制作调查笔录时，钱丽花并非中锂公司出纳。该调查笔录有关事实均系钱丽花言辞陈述，并没有出示其所保管的物品，笔录也未记载审判人员核对钱丽花保管上述物品的过程，单凭调查笔录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无法认定该事实。2.泮娟娟曾主张公司公章由另一名股东在管理，与钱丽花所述矛盾。本案系物权人对“物”的追索，在案证据已经能够反映2018年5月借调公章交接给泮娟娟的事实，自2019年4月8日对其撤免职务开始，包括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在内的人员对公司资产处于非法占有状态，因公司整体被非法侵占，管治失控，有关物品即使在办公区也是被非法侵占的状态，新任经理张建军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钱丽花的口头自认，不能否定中锂公司对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的追索权，并且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基于原任职务应当负有返还义务。3.一审判决未从中锂公司起诉时援引的《民法通则》《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审查法律适用，存在明显疏漏。4.本案所涉纠纷可以体现中锂公司整体资产被原执行总经理周义平及部分小股东侵占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中锂公司的合法权益。 泮娟娟、周志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依据的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中锂公司对钱丽花出纳的身份知情且认可，一审庭审中，中锂公司陈述钱丽花到中锂公司上班向北京鼎能开源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能公司）报备过这一事实。工作小组是公司执行董事郑淑芬单方面制作的，和大股东鼎能公司并无关联。公司最大的权力机构应当是股东会，但本案中郑淑芬却成了最大的权力人和决策人，与法定程序相悖。2.公章一直在中锂公司，不存在非法侵占和管治失控的问题。泮娟娟一审所述和钱丽花的调查笔录不存在矛盾。钱丽花是二股东邱中安委派任命的，且其出纳的身份向鼎能公司报备过，鼎能公司知情并未提出疑义。根据钱丽花调查笔录陈述其从2018年12月份开始持续保管公章，中锂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9录音摘要第二页内容与钱丽花上述陈述相应证，泮娟娟和周志超并未无权占有。3.公司如今状态是小股东汇集众多资金未按照投资目标推进，小股东投资利益无法实现，公章无论在大股东处还是二股东处，设立公司的初衷和目标应始终坚守，持有公章未必就能实现公司价值，中锂公司应将重点放在公司生产运营上。 周义平未答辩。 中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向中锂公司归还中锂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原件正副本、法定代表人贾跃祥个人印章；2.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向中锂公司交接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原件、财务电脑网络系统（含账号及密码）、银行账户控制软件硬件（含安全证书）、报税系统软件硬件及其他与生产销售有关的账表清单、人事工资社保资料等全部资料、物品、电子数据、电子介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锂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日，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周志超，章程规定股东有鼎能公司、邱中安、张建军、泮娟娟、周志超等23名。2018年5月22日，中锂公司以方便办理各项业务需要为由向执行董事郑淑芬申请借调保管及使用中锂公司的公章，泮娟娟作为中锂公司行政部负责人在申请报告上签字，周义平作为主管部门领导在申请报告上签字。2018年5月25日，鼎能公司将中锂公司的公章邮寄给泮娟娟，泮娟娟于2018年5月28日确认已收到中锂公司公章。2020年4月7日，钱丽花称其作为中锂公司出纳正保管该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贾跃祥的个人印章、银行账户控制软件硬件（含安全证书）。 2019年5月22日，中锂公司执行董事郑淑芬作出《经理聘任决定》，决定聘任张建军为中锂公司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自2019年5月23日至2022年5月22日。决定作出后，中锂公司尚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中锂公司内部人员因公章等资料的保管及使用发生纠纷，故执行董事郑淑芬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军代表中锂公司起诉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要求返还中锂公司所有的物品。 另查明，郑淑芬为中锂公司执行董事，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每届任期3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执行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执行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在改选出的执行董事就任前，原执行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执行董事职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决定其报酬事项。公司设经理一名，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经理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聘任和解聘，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聘连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起诉状落款处未加盖中锂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张建军能否代表中锂公司起诉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锂公司执行董事郑淑芬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聘任张建军担任中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但至今未办理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在企业内部负责组织和领导生产经营活动，对外代表企业，全权处理一切民事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此种变更登记的意义主要在于对外的公示效力，一旦公司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发生外部争议，应以登记为准。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中锂公司与股东、高管之间因公司证照返还产生的纠纷属内部争议，公司股东和高管应对章程的规定知情，本案的诉讼代表人应以有效的任免、变更决定为准。故针对本案，执行董事郑淑芬作出的聘任决定具有内部法律效力。张建军有权代表中锂公司起诉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中锂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是否应承担向中锂公司返还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的责任。中锂公司主张返还的物品应属于中锂公司所有、保管和使用，但中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锂公司的财产和物品现由周义平、泮娟娟、周志超无权占有或保管这一关键事实。即使中锂公司内部关于公章保管使用或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也不足以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中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锂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锂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锂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1.现场照片1份，证明张建军为落实临时股东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开展相关工作，发布告知书。证据2.短信截屏图片1份，证明张建军向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短信催告要求配合工作，返还印章证照。证据3.现场视频1份，证明周义平纠集人员以暴力抗拒方式拒绝张建军进入厂区开展工作。泮娟娟、周志超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中锂公司从未开过股东会，泮娟娟、周志超对张建军的身份不知情。成立公司时长兴以外的投资人股权架构都是郑淑芬设计的。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时中锂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泮娟娟、周志超找不到短信不知是未收到过还是误删，即使张建军发过该内容也无法证明泮娟娟、周志超非法占有公司印章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达到中锂公司的证明目的，通过视频可以看出周义平和保安都不认识张建军也不知道其身份，郑淑芬没有通知长兴方张建军来的缘由。周义平未到庭参加庭审，未针对中锂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3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2仅能反映出张建军向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发送短信要求配合工作，不能证明印章证照等由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占有，故不予确认。 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是否应向中锂公司返还中锂公司的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中锂公司虽主张公司印章、证照等材料在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处，由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保管控制，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泮娟娟于2018年5月28日确认已收到鼎能公司邮寄的中锂公司公章，中锂公司内部发生争议纠纷，未能有效证明泮娟娟、周志超、周义平实际保管、控制印章证照材料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中锂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杨瑞芳 审 判 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黎 书 记 员 樊 艳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