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孙群堤，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孙群堤，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兴，男，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清旺，男，1968年9月16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现住郑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智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谢清旺，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宋金兴，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群堤，男，197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伟，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强，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英彪，男，1964年6月3日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新，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门地产公司）、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河南智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兴投资公司）、河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因与被上诉人宋英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强，被上诉人宋英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为“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宋金兴、谢清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宋英彪借款本金4,794,274.33元及利息（以4,794,274.3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出借人王某忆为事实上的“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通过一审调取的王某忆的银行流水可知，王某忆对外出借资金非自有资金，且不具备大额资金的出借能力。2．王某忆属于职业放贷人。3．案涉借款符合相关规定，一般认定为职业放贷人。4．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本案出借人为宋英彪，根据查明事实，也可证明宋英彪为职业放贷人。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为要求宋英彪、王某忆本人到庭核实，对本案所涉未予查明。宋英彪的代理人陈述可知，王某忆是河南万隆方正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不是宋英彪，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本案初始借款本金为2,910万元，因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认定已归还的本息，因此，一审计算错误。四、案涉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合同中有关的担保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人责任。宋英彪辩称，王某忆与其不是职业放贷人。1．宋英彪与王某忆都是河南万隆方正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宋英彪为董事长，王某忆是财务和外联副总经理。2．本案借款资金是宋英彪自有资金，并不存在从社会上吸收或从金融机构骗贷。3．宋英彪和王某忆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拆借资金，也不存在多次出借资金给他人，4．上诉人所提供的所谓王某忆对外18笔借款的交易对象为河南万隆方正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家属、子女、房地产行业的合租伙伴，还有一部分是宋英彪为其控股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综上，宋英彪和王某忆的行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不是职业放贷人。宋英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偿还宋英彪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对上述2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作为共同借款人（乙方），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丙方），与原告宋英彪（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陈玥君替宋英彪在合同上签字，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均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合同约定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共同向宋英彪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上述款项从王某忆账户汇入被告名门地产公司的账户，借款期限3个月（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月利率3%，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利息，此后每月29日前支付下一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到期后一次还清。同时约定被告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务、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至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当天，宋英彪通过王某忆的中信银行账户向被告名门地产公司的华夏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0元，名门地产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据，写明“今收到宋英彪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当天，名门地产公司又通过周利利的账户向王某忆的中信银行账户转入900,000元。2019年5月6日，名门地产公司偿还本金10,000,000元。另查明：1、除本案涉及的款项外，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向该院提供的王某忆的银行流水中自2018年5月10日至今有16笔转账的文字摘要记载为“借款”；宋英彪对该16笔转账交易对象的身份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工资表、结婚证、借款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2、通过该院审判管理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王某忆近两年来在该院并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宋英彪近两年来在本院仅有1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涉及的款项出借时间在2012年。3、2019年10月25日，宋英彪与名门地产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宋英彪自愿返还给被告名门地产公司600,000元用于冲抵名门地产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借款发生时支付给宋英彪的一个月利息。2019年11月7日，宋英彪通过王某忆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名门地产公司分别转账600,000元和900,000元，摘要里均记载“返还拦头息”。2019年11月8日，名门地产公司又向王某忆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宋英彪的主体资格。陈玥君在《借款合同》中代宋英彪签字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宋英彪对此认可，故相应的后果由宋英彪承担。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贷款人）为宋英彪，出借款项从王某忆的账户汇入名门地产公司的账户，且名门地产公司出具的借据中也明确写明“今收到宋英彪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英彪作为出借人的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职业放贷是指出借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以营利性为目的，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本案中，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主张王某忆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为王某忆的银行流水，虽然该银行流水中自2018年5月10日至今有十几笔转账的文字摘要记载为“借款”，但宋英彪对交易对象的身份进行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这些交易的对象与王某忆或原告宋英彪有着特定的关系，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另经通过该院审判管理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王某忆近两年来在该院并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宋英彪近两年来在该院仅有1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涉及的款项出借时间在2012年。综上，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辩称王某忆系职业放贷人，并以此主张涉案民间借贷及担保无效的证据不足，该院对该辩由不予采纳。本案各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下欠的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当事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名门地产公司收到出借款项30,000,000元的当天就支付了900,000元的利息，虽不属于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但确已剥夺了借款人对上述款项作为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应视为在本金对利息的预先扣除，宋英彪与名门地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返还给名门地产公司600,000元用于冲抵900,000元的“砍头息”，该协议明显是为了规避法律关于禁止“砍头息”的规定，且名门地产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的第二天又将该款项返还到王某忆的中信银行账户，故该协议视为未履行，宋英彪主张出借本金数额为3,0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诉争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29,100,000元。名门地产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偿还了10,000,000元本金，并先后按月利率3%支付了多笔利息，该院按照月利率3%计算截至每一笔还款日的应付利息数额，若名门地产公司偿还的款项超出应付的利息，超出的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抵扣。经核算（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截至2019年11月30日，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下欠借款本金18,574,225元，故应当予以清偿，并按月利率2%支付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至付清之日）。宋英彪主张的本金数额超出该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宋金兴、谢清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宋英彪借款本金18,574,225元及利息（以18,574,2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河南智兴投资有限公司、河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孙群堤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宋英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00元，减半收取计73,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8,900元，由宋英彪负担7,278元，由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河南智兴投资有限公司、河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孙群堤负担71,622元。本院二审期间，宋英彪提交户籍证明及王某礼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王某忆是王某礼的女儿。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并未涉及王某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英彪依借款合同及借据为依据要求上诉人还本付息，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宋英彪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名门地产公司出具收据相对方亦是宋英彪，故一审认定宋英彪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以王某忆银行账户流水佐证王某忆与宋英彪为职业放贷人而致涉案合同无效并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综合各方举证及陈述，对此未予支持，亦与有关规定并不相悖，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名门地产公司、金运置业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智兴投资公司、兴达投资公司、孙群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80元，由上诉人名门地产（河南）有限公司、郑州金运置业有限公司、宋金兴、谢清旺、河南智兴投资有限公司、河南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孙群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