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兰苑路5号B座202。法定代表人：刘永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深，男，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男，住北京市大兴区，系北京汇企智服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6日期间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学深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是，赵学深等均系北京御付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付通公司）的员工、股东、高管，均属于案外人张国栋的团队成员。2018年7月。上诉人委托御付通公司开发一套共享经济服务平台系统，并按约定支付软件开发费用，张国栋系团队和项目负责人。因上诉人高管与张国栋熟悉，均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软件开发费用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至张国栋爱人赵宏霞账户。2018年10月，张国栋代表其团队与上诉人协商，要求上诉人将开发费用按月支付至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公司），邦芒公司扣除服务费和代缴社保、个税后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张国栋团队的每个人，上诉人同意了该请求，并由许伟办理相关事宜并签订了《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协议》。赵学深作为团队成员接受委托开发软件系统并随时维护，故在上诉人的办公场地工作，但该系统频繁出错，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在2019年6月6日决定与该团队终止合作。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21日果来公司为赵学深出具收入证明，载明赵学深月收入25000元并无依据。赵学深提交的该证据并非原件，且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载明的工作时间1年也与本案赵学深自认的工作时间不服。该证据并不具备证明力。二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在上诉人处的职务与在御付通公司的相同，均为技术总监。且工作内容相同，但原审判决并未予以认定，仅认定了被上诉人系御付通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三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在的御付通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已经结束经营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本身是御付通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技术总监，该公司一直正常运营。被上诉人所在的御付通公司技术团队本身与上诉人存在技术服务合同关系，后该团队负责人提出为了少交税，让上诉人将技术服务费按月发给个人，并由其合作的人力资源外包公司代发，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赵学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一审法院的意见。赵学深提供的收入证明系办理贷款使用的，原件在银行处保存。果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果来公司无需向赵学深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6日期间的工资4597.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4597.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00元；3．诉讼费由赵学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果来公司与案外人邦芒公司存在劳务外包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协议，约定由邦芒公司为果来公司处人员提供代缴社会保险、代支付薪酬等服务。后由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赵学深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薪酬。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系邦芒公司的分支机构，江苏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邦芒公司。果来公司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邦芒公司支付人力资源服务费。2．根据赵学深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邦芒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工资5429.71元，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工资6244.51元，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工资6244.51元，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工资5429.71元，2019年2月19日由光大银行代发薪资等5429.71元。2019年3月15日由光大银行代发薪资等5429.71元，2019年4月17日由光大银行代发薪资等5429.71元，2019年5月16日由光大银行代发薪资等5429.71元，2019年6月18日由光大银行代发薪资等5429.71元。另果来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赵学深支付阿里云服务器续费5020.28元，于2019年1月23日向赵学深支付报销款13920元，于2019年5月16日向赵学深支付报销款19400元。2019年6月17日果来公司经理魏颖向赵学深支付宝账户支付2019年5月绩效费10000元。3.2019年2月21日果来公司为赵学深向中国银行天津分行出具收入证明，载明赵学深为果来公司处员工，工作时间为1年，现任职务为技术总监，月均收入（含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性收入）保持在25000元。4．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赵学深为御付通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职务为经理、执行董事。御付通公司与邦芒公司亦存在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关系。2018年7月19日御付通公司出具御付通公司解散交接确认函，载明该公司因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定于2018年7月10日前结束经营，届时所有在职股东及员工的劳动关系将依法解除等内容，赵学深作为股东亦在该确认函中签字确认。5．赵学深曾以果来公司为被申请人就确认劳动关系、未签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向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12日该委作出津滨劳人仲裁字（2019）第605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果来公司支付赵学深2019年6月1日至6月6日期间的工资4597.7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4597.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00元；并驳回了赵学深的部分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果来公司主张其与赵学深所在的软件开发团队系合作关系，且赵学深自身亦为御付通公司股东并担任职务，故不可能与果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赵学深提交的证据显示御付通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该公司未办理注销手续系行政管理手续，并不以办理注销手续界定是否经营。且果来公司亦未提交其与赵学深所在软件开发团队或御付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另根据果来公司与邦芒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协议及赵学深提供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收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赵学深按月接受劳动报酬，接受果来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且赵学深从事工作并非独立的业务或独立于果来公司之外的经营活动，故应认定赵学深与果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果来公司未与赵学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向赵学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果来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2018年10月江苏邦芒服务公司就已开始向赵学深支付工资，根据赵学深陈述的下发薪制的发薪制度，应认定赵学深于2018年9月入职果来公司处，一审庭审中，果来公司与赵学深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另根据果来公司为赵学深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赵学深在职期间月均收入为25000元，因此果来公司应支付赵学深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机构核算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出法律准许的范围，予以确认。另对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赵学深一审当庭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且仲裁裁决结果亦未超出法律准许范围，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学深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赵学深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4597.7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赵学深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未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4597.7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赵学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00元；五、驳回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果来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果来公司主张赵学深提供的收入证明系复印件，赵学深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确认该证据系赵学深办理银行贷款使用。对收入证明载明的25000元的收入未能明确解释其构成。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果来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的欠付工资、双倍工资及赔偿金。两审审理期间，果来公司均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果来公司委托案外人张国栋团队开发计算机软件，双方系技术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果来公司在仲裁及本案两审审理期间，均未能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赵学深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每月收到代发工资和邦芒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果来公司与邦芒公司之间签订《人力资源服务外包合作协议》以及果来公司按期向邦芒公司支付人力资源服务费事实，可以认定果来公司向赵学深按月支付工资的事实。此外，双方均认可诉争期间赵学深在果来公司的办公地址工作。结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果来公司与赵学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果来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技术开发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果来公司应当向赵学深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并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果来公司应向赵学深支付的工资数额、双倍工资金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金额，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赵学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承认收入证明系办理贷款使用，经本院审查，该收入证明与赵学深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记载的工资金额不一致，与赵学深在两审期间陈述的工资构成金额亦不一致，且该收入证明载明的入职一年等内容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赵学深在果来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亦不一致，故本院对赵学深提供的该收入证明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该收入证明确认果来公司应付赵学深月工资金额不妥，本院予以调整。依据赵学深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确认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果来公司共计向赵学深支付工资45067.28元，由果来公司的副总经理魏颖向赵学深支付绩效工资10000元，故本院认定赵学深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累计工资收入55067.28元，即月平均工资6883.41元。据此，果来公司应向赵学深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的工资1251.53元，应向赵学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金额56318.81元，应向赵学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66.82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果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妥，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确认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学深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和“驳回原告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赵学深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工资1251.53元；三、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赵学深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未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318.81元；四、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31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赵学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66.82元；五、驳回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果来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