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厚锋，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上庄镇东上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厚锋，总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茹，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弢，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昭良，男，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山东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昭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厚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尹昭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尹昭良将其所有的案涉建筑物于2014年7月份完成注销，注销后其不再对案涉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尹昭良与王厚锋签订《资产处置协议》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系在尹昭良丧失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之后，此时尹昭良已经无权处分案涉建筑物，故《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2.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当事人约定履约方式系意思自治的表现，一审变更房屋支付的履行方式为现金违反了合同约定，本案履行方式能否变更的判断标准是客观上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能否实现，现存充足房源足以满足履行，在具备履行可能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履行的方式不应予以变更，原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取代具体约定履行方式条款系适用法律不当。尹昭良辩称，1.《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尹昭良系有权处分，协议合法有效，王厚锋、润德公司以尹昭良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相悖。尹昭良系案涉建筑物的合法权利人，对于是否同意以商业开发为目的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迁、是否同意政府收储具有决定权，王厚锋为顺利取得案涉建筑物项下土地使用权进行商业开发获取利益，从尹昭良处购买案涉建筑物以获得处置权，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经过充分协商，签订涉案《资产处置协议》，现涉案项目已基本建设完毕且大部分房产已销售，王厚锋及润德公司已获取巨额利益，在润德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项目开发建设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资产处置协议》中合同价款支付情况进行确认与变更；2.不能以《资产处置协议》签订前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分别与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完成土地收储为由否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尹昭良系案涉建筑物的权利人，未经其同意政府无权收回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土地被收回、政府收储系土地进行招拍挂必经的前置程序，王厚锋作为职业房地产开发商，在涉案合同签订前，不可能不对土地及地上物情况进行详尽调查，当时政府已发布过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王厚锋、润德公司对涉案土地被收回、收储、拍卖等公示信息不存在误解；3.尹昭良已经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王厚锋及润德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王厚锋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并非为取得建筑物的物权，而系通过受让地上建筑物以便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案涉土地进行商住开发获利，王厚锋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补充协议》及王厚锋发送的律师函均能予以证明；4.王厚锋曲解荣成市泰盛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荣成安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该证明系为证实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系尹昭良，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时间在《资产处置协议》签订及王厚锋、润德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之后，协议履行过程中，虽建筑物补偿款通过两公司账户支付给尹昭良，但特殊学校建筑物补偿款已基于双方达成转账抵顶协议抵顶合同价款；5.王厚锋以合同无效为由拒绝履行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正义、等价有偿原则。案涉协议系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情形，在王厚锋、润德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若按其主张合同无效不需支付转让价款，有违诚信及等价有偿原则；6.原判决变更案涉合同约定的以房屋方式给付1000万元价款的履行方式正确。双方当事人对具体抵顶房产的标的、价格无法达成一致，导致以房抵顶的约定无法履行，尹昭良签订合同的目的系通过收取合同价款获得利益，故尹昭良要求王厚锋、润德公司以货币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案涉项目自2016年立项后，近5年时间王厚锋、润德公司拒不与尹昭良签订具体房屋的坐落、房号、面积、价款等抵顶协议，甚至否认协议效力，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王厚锋、润德公司已无按照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润德公司对王厚锋的上诉主张无意见。润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尹昭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王厚锋与尹昭良之间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润德公司与尹昭良之间无书面合同，亦不存在实际履行的合同，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润德公司参与竞拍系其独立、自愿的合法行为，在润德公司并未作出自愿代替王厚锋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下，润德公司对王厚锋的个人行为并不承担法律责任，仅因润德公司享有王厚锋与尹昭良之间约定财产的权利即判定润德公司需承担共同的合同义务，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债务加入仅有三种形式，即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本案中润德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况，不能认定润德公司愿意加入王厚锋与尹昭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尹昭良辩称，1.王厚锋与尹昭良签订合同的目的系对案涉土地进行商住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必须以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王厚锋作为自然人无法实施，故王厚锋成立润德公司，由润德公司参与案涉土地的招拍挂，并在土地竞买成功后缴纳土地出让金并进行案涉建筑物的拆除，案涉房地产项目的立项、开发建设及销售等，项目开发利益亦属于润德公司，且润德公司已向尹昭良支付部分合同价款；2.王厚锋在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后即成立润德公司，《资产处置协议》中虽未体现具体公司的名称，但尹昭良、王厚锋均知道并认可协议中的乙方不仅系王厚锋还包括润德公司；3.《补充协议》中对合同价款的支付进行了确认及部分变更，已付款中的垫付崂山上庄土地款260万元均是润德公司支付，特殊学校土地款也是由润德公司交付给有关部门，润德公司实际加入对尹昭良债务的履行；3.债的加入不属于要式契约，可以采取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润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行为可以推定其构成债务加入，且对于公司实际参与并给公司带来利益的行为，即使合同仅是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润德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利益获得者，其在获取利益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义务。综上，润德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之一，构成债的加入，应当与王厚锋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王厚锋对润德公司的上诉主张无意见。尹昭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厚锋、润德公司共同偿还尹昭良2000万元并自竞得土地使用权后半年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暂计600万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厚锋、润德公司承担。王厚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王厚锋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尹昭良解除《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2.要求尹昭良返还6106800元及利息；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尹昭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尹昭良与王厚锋签订《资产处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原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和原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汽训队所处的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两块土地上之建筑物依乙方的书面通知交付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公司（乙方指定公司注册地必须在威海荣成市上庄镇）；甲方配合乙方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上述两块土地之使用权，该两块地块土地使用权应当符合土地用途及政府规划。招拍挂前，荣成市政府如需报方案，两块土地规划方案的设计及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配合乙方审批方案。二、甲方负担原荣成市特殊学校之土地(约17.2亩,准确数据及四至范围以出让红线图为准)招拍挂的所有费用,乙方负担原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汽训队土地(约7.5亩,准确数据及四至范围以出让红线图为准)招拍挂的所有费用。两块土地上所有建筑物的补偿款(以荣成市政府采信的评估价格为准)归乙方所有。荣成市政府对原荣成市特殊学校之土地的返成款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该两块土地上所有建筑物的拆除,甲方不得干预。三、乙方清楚并理解两块土地因招拍挂以外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负担。四、乙方同意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陆仟贰佰万元的方式作为甲方向其转让两块土地上之建筑物的对价和提供配合的酬劳,对价和酬劳所应纳的税费,由乙方负担。五、乙方清楚并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甲方支付定金壹仟贰佰万元(协议签订的当日先付贰佰万,余下的壹仟万元在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按时支付所有定金,甲方有权利取消本协议且所支付之定金不予退还;如乙方不履行或取消本协议,那么甲方不予退还乙方缴纳定金;如在本协议签订之后到两块土地招拍挂之前甲方擅自将两块土地之建筑物转让他人,则应双倍退还定金。六、招拍挂前,荣成市政府如需报方案,乙方许诺两块土地的规划方案应在2014年10月15前通过政府部门审批。乙方在竞得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后三日内,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叁仟万元。余款贰仟万元的支付方式为:1.其中壹仟万元在竞得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后半年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2.剩下壹仟万元甲方同意以原特殊教育学校新建门市房和商品房支付(门市房和商品房价格双方协商为准),如因乙方原团导致未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规划审批和竞得两块土地使用权,乙方仍需按照上述约定时间付款给甲方。七、乙方清楚并许诺如违反本协议第六款之约定,迟延付款按应付款数银行贷款利息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迟延付款超过四十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已付款(包括定金)甲方不予退还,并无偿接收乙方在两块土地上的投资、建设及办理的相关手续等。八、乙方竞得两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应依法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预。九、如在竞得两块土地的过程中因为第三方原因乙方未能通过招拍挂竞得两块土地的使用权,甲方则全额退还乙方所交定金,并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乙方已支付定金金额计算,时间按照乙方支付定金的日期开始到取消本协议为止)。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4月2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甲方:肆仟贰佰万元整。截止到2015年3月19日,乙方已付甲方:壹仟贰佰柒拾万叁仟陆佰元整(其中人民币350.68万元,垫付崂山、上庄土地款260万元,特校建筑物返还666.68万元)。至此,乙方还欠甲方:贰仟玖佰贰拾贰万陆仟肆佰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此款由乙方给甲方代交特校17.2937亩土地款(169万元×17.2937亩-2922.64万元),甲方共计收款:肆仟贰佰万元整。二、招拍挂前因土地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甲方负担,招拍挂后土地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负担。三、乙方还欠甲方余下的对价和酬劳款贰仟万元,仍按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原《资产处置协议》第六条执行”。2014年7月1日，荣成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收回并储备上述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原为汽训队）名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由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与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签订收回协议书，收回上述两单位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11月26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拍卖公告，对包括涉案的宗地坐落位于荣成市市区沿河南街西的16392平方米在内的多宗土地进行拍卖，润德公司以41553720元竞买成功，并于2014年12月25日与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润德公司事后交纳了全部土地出让款4155.372万元，支付土地招拍挂过程中产生的公证费59300元、评估费67224元、公告费677元等费用共计127201元；契税1662148.80元、耕地占用税291750元、印花税20776.9元等共计1974675.7元。润德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王厚锋、润德公司主张应以取得该证书的日期作为确定支付1000万元的时间节点。2016年6月3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将汽训队地块的地上建筑补偿款784900元支付给尹昭良指定单位荣成安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厚锋、润德公司主张该款应属于其所有，要求从1000万元中扣减。2017年8月7日，尹昭良收取项目中的一套房屋的房款578689元，双方同意该款作为王厚锋向其支付的转让款。润德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于2016年取得预售许可证正式对外预售，工程现已完工，有两栋楼已完成单体验收，项目正在综合验收中。润德公司共开发建设楼房400余套，王厚锋、润德公司主张尚有约100套待售，尚未与尹昭良协商拟抵顶房屋位置、坐落及计价数额。2018年8月20日，王厚锋给尹昭良发函，告知其多次协商付款，因尹昭良未能提供支付账户，导致其履行不能，催告尹昭良三日内提供本人银行账户，以便履行义务；2018年8月22日，尹昭良给王厚锋复函，要求王厚锋将款项支付至尹学英名下账户，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后续给付要求按协议约定履行，所抵房产按合理时间点的合理价格来认定，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另查，双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时，涉案的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在荣成市交通警察大队汽训队名下（4963.6平方米）、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名下（12141.4平方米）。2010年8月19日,尹昭良与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交警大队将其老汽训队的地上建筑物估价330000元转让给尹昭良,后荣成安居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代尹昭良支付了上述款项330000元。2011年3月16日,荣成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0期,同意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原址18.5亩土地通过商住开发方式予以置换，荣成市教育局负责项目的组织实施、建设手续办理及资金筹集手续。2011年8月16日，尹昭良与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市教育局决定对该学校搬迁,尹昭良为该学校垫资建设新校区,该学校将原址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使用权和配套设施已交给尹昭良用于抵顶新校建设工程款。2013年4月3日，尹昭良与案外人曹根生签订资产处置协议，约定尹昭良将原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和原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汽训队所处两块土地地上附属物交付给曹根生，尹昭良有义务配合曹根生配合乙方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上述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尹昭良负担原荣成市特殊学校之土地(约18.5亩)的招拍挂税费，曹根生负担原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汽训队土地招拍挂的税费；两块土地因招拍挂以外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曹根生负担，曹根生同意支付72，000，000元的方式作为尹昭良向其转让两块土地上之建筑物的对价和提供配合的酬劳，相关税费由曹根生负担；曹根生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尹昭良支付保证金12000000元。曹根生在上述两块土地招拍挂后，以现金方式向尹昭良支付30000000元（2013年10月31日前），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2014年7月23日,荣成市国士资源局报纸公告涉案16392平方米土地的招拍挂事宜,2014年11月21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再次报纸公告上述16392平方米土地的招拍挂事宜。2014年7月29日，尹昭良函告曹根生，通知其及时获取拍卖出让文件、提出申请并交纳竞买保证金，曹根生最终未参与竞买拍卖。尹昭良于2014年8月11日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曹根生遂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尹昭良返还保证金12000000元，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均认定二人之间的资产处置协议有效，驳回曹根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2.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并导致解除条件成就；3.王厚锋、润德公司欠付转让款的数额认定及违约金起算时间、方式；4.尹昭良要求变更房屋抵顶的履行方式有无法律依据。具体分述如下：关于《资产处置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尹昭良分别通过产权置换和评估转让方式从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处有偿取得的地上建筑物，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于是否同意政府收储有决定权。尹昭良与备选企业签订附条件的《资产处置协议》，转让标的物为地上建筑物，并非土地使用权，约定的对价显然是双方在地上建筑物的直接价值以及备选企业将该标的物拆除后用于开发房地产后的增值基础上协商确定，尹昭良还需履行同意政府收储的附随义务，该协议以备选企业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使用权为生效条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尹昭良与王厚锋签订的《资产处置协议》系在尹昭良与曹根生协议无法履行之后签订，协议内容除转让价款数额、支付方式及时间外，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并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前，荣成市人民政府已经发布了首次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政府收储属于前置程序，王厚锋、润德公司在土地使用权竞买成功后，又进一步签订《补充协议》，说明双方对于土地拍卖、收储信息等公示信息也不应存在误解的可能；尹昭良与王厚锋协议内容约定的转让标的物合同约定内容与曹根生协议内容基本一致，约定价款及付款方式也较尹昭良与曹根生之间合同更为优惠，体现双方平等缔约协商、价格折让过程，该协议亦不存在欺诈的可能性。至于王厚锋主张其在招拍挂前可以在《资产处置协议》之外自行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收储系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必经阶段，该条件成就有赖于尹昭良的同意，也是尹昭良在《资产处置协议》中一系列协助、配合义务的一部分，对此双方不应存有误解，更不会因此产生非法利益，故尹昭良与王厚锋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履行违约情况。根据王厚锋、润德公司订立的目的系为开发商品房，不是以直接占有原房屋资产获得收益，现王厚锋、润德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并基本完成项目开发，王厚锋、润德公司合同目的基本实现。该目的实现，以尹昭良兑现合同承诺，同意政府收储及拍卖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涉案房屋的实际移交不是独立的实质性履行条件，王厚锋、润德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并未要求尹昭良交付标的物而是进一步与尹昭良签订补充协议，足以佐证。王厚锋、润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取得《资产处置协议》的实际利益，该利益的取得即能够证明尹昭良履行了《资产处置协议》的约定义务，王厚锋、润德公司以尹昭良未向其交付合同标的物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金、退还超付款项，理由不当，不予采信。相反，王厚锋未按照《资产处置协议》约定在竞得土地使用权后六个月内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王厚锋欠付转让款数额。对于尹昭良认可的2017年8月7日收取房款578689元，应从1000万元中扣除。对于汽训队的建筑物补偿款784900元，支付时间在双方补充协议之后，根据《资产处置协议》约定应归王厚锋所有，应计入王厚锋对尹昭良的付款。对于补充协议与土地收回储备协议载明土地面积差额部分的出让金，因补充协议在竞买成功后数月签订且约定面积精确，二地块收储协议面积之和与出让土地面积并不完全相符，应视为双方协商确认的最终分担面积，王厚锋主张予以变更，不予支持。对于王厚锋要求滞纳金、税费、公证费等由尹昭良予以分担，因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招拍挂前的相关税、费由尹昭良负担，招拍挂后土地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王厚锋负担，王厚锋的主张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至于王厚锋主张的双方分别负担费用的两块土地容积率与平均容积率存在差额，因协议约定规划方案由王厚锋报送且协议亦无容积率变化调整转让价款的约定，王厚锋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王厚锋欠付的现金部分转让款为8636411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对于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同约定给付时间为在竞得两块土地使用权半年后，结合《补充协议》确认的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的付款时（《资产处置协议》约定的该部分款项支付时间为竞得两块土地使用权三日内），王厚锋、润德公司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应认定为该1000万元付款时间中的“竞得”为竞买成功后而非办证之后，故上述现金的支付时间为王厚锋与荣成市人民政府签订出让合同之日即2014年12月25日起半年内。至于王厚锋主张尹昭良为被执行人，导致其无法正常付款，以此抗辩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双方在2018年8月的复函，不足以免除或减轻其违约责任。以上违约金中的578689元部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7日；784900元部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日。余下未付款8636411元，自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变更履行方式，《资产处置协议》约定以房屋方式给付的1000万元价款，未约定抵债价格及履行时间，有赖于双方秉持诚信原则进一步协商，但基于王厚锋对于1000万元现金方式转让款的逾期付款行为及对协议效力的否定性认识，双方之间已经明显缺乏协商抵顶房屋的信任基础，而尹昭良2018年8月22日复函中表达了催告确定抵顶房屋价格的意思表示，王厚锋在催告之下也没有积极履行的意思表示或实质性行为，且项目已销售近5年时间，可售房源已不足30%，以尾盘房屋抵顶支付也有失公允，故尹昭良要求变更合同履行方式为现金支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对于该部分转让款的违约金，应当考虑善意履行的期限利益，自复函之日的90天即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润德公司系王厚锋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王厚锋与尹昭良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后次日成立，参与涉案土地招拍挂程序并竞得土地使用权，并参与了二人款项结算抵顶，构成债的加入，应当与王厚锋一同承担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尹昭良诉请正当的部分，予以支持；王厚锋、润德公司答辩理由不当的部分，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昭良资产转让款18636411元；二、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昭良资产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四笔计算，以5786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7日；以7849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日；以863641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尹昭良与王厚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00元，由尹昭良负担33040元，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8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昭良负担1000元，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6000元，由尹昭良负担5200元，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524元，由王厚锋负担。二审期间，王厚锋提交移送公安机关审查申请书一份，主张尹昭良涉嫌合同诈骗罪，申请本院将本案移送荣成市公安局进行刑事审查，但诉讼中认可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未立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厚锋、尹昭良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资产处置协议》，约定尹昭良将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和原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汽训队所处的地上建筑物交付于王厚锋或王厚锋指定的公司，尹昭良配合王厚锋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上述两块土地之使用权。后案涉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由王厚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润德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竞买成功，并于2014年12月25日与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现王厚锋以《资产处置协议》签订时，案涉两地块的地上建筑物已被政府收储，尹昭良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王厚锋以尹昭良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案涉《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从合同内容和利益衡平角度看，王厚锋认可其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本意系通过受让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履行拆迁义务，取得参加并可成功竞拍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机会利益和可预期的项目开发利益，并为此向尹昭良支付高额对价，而该对价中即包含尹昭良转让的机会利益和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土地收储等配合义务的对价，该事实表明，《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王厚锋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或受欺诈等情形，该机会利益和可预期开发利益的博弈和对价考量系双方作为商业主体间的平等和自愿负担的商业化行为，亦不构成显失公平。反之，依据王厚锋主张，其通过上述合同获得机会利益和项目开发利益而不支付对价，显然有违合同本意和利益衡平原则，且其在合同签订时对相关情况知情并了解，现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免除自身的付款义务，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亦无证据证实涉案《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结合类案曹根生案件的生效裁判意见，涉案《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现润德公司已成功竞买案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已被其拆除完毕，开发的房地产项目现已完工并对外出售，尹昭良约定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王厚锋、润德公司已取得开发利益，其合同目的已实现，现王厚锋、润德公司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其从政府处取得，与尹昭良无关，与事实不符。综览整个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案涉两地块之地上建筑物系尹昭良分别通过产权置换和评估转让方式从荣成市特殊教育学校、荣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处有偿取得，其对于是否同意政府收储有决定权，其同意政府收储系案涉地块招拍挂的前置程序，正是因为尹昭良前期配合政府收储，润德公司才得以获得机会利益并最终竞买成功，二者不可割裂。故对王厚锋关于涉案土地收储及地上物补偿、拆迁等与涉案《资产处置协议》无关之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且《资产处置协议》签订后，王厚锋又于2015年4月26日与尹昭良签订《补充协议》，对价款支付方式进一步明确，2018年8月20日王厚锋给尹昭良发函，催告尹昭良提供付款账户，表明双方进一步确认对于收储、竞拍等事宜并无争议，王厚锋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据上，涉案《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即尹昭良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王厚锋合同目的亦已实现，在此情况下，亦不宜认定涉案《资产处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王厚锋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对价。关于变更履行方式的问题，涉案《资产处置协议》约定王厚锋以房屋方式给付尹昭良1000万元价款，但双方关于抵顶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款等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王厚锋主张合同无效，双方分歧较大，缺乏进一步协商抵顶事宜的可能，且房屋已销售过半，现协商抵顶亦有失公允，一审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变更履行方式并无不当。关于润德公司应否与王厚锋一起承担合同义务的问题，润德公司系王厚锋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后出资成立，系王厚锋为了进行涉案项目的房地产开发而设立，该公司参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招拍挂程序并成功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开发利益的获得者，润德公司亦参与王厚锋与尹昭良的款项结算抵顶事宜，原判决据此认定润德公司构成债的加入、润德公司应与王厚锋一同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王厚锋、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24元，由王厚锋、荣成市润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