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寒冰，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丽霞，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经济开发区C区（松山）。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刘欣，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寒冰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上诉人将其在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全部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指定的受让方，转让价格按照被告实缴出资额3万元执行；二、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及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办理转让被告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工商变更登记；三、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称《合伙协议》），被上诉人为烟台德臻投资中心（以下称德臻投资）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为德臻投资的有限合伙人；德臻投资系烟台桑尼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称桑尼橡胶）成立的员工持股平台，员工持股和股权激励等经营行为是德臻投资的合伙目的之一。同时,《合伙协议》约定，上诉人的认缴出资额为3万元，间接持有桑尼橡胶的股权比例为0.04%；上诉人于2017年9月20日向德臻投资实缴出资人民币3万元。《合伙协议》第22条第2款约定：若锁定期内，因有限合伙人本人的原因，或因有限合伙人本人违规违纪被公司辞退，从而不再在桑尼橡胶或其关联公司继续工作，则普通合伙人有权单方决定，将该有限合伙人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指定的股权受让方，转让价格按照下述价格较低者：（1）出资额；（2）转让时经评估的净资产。上诉人于2019年7月30日书面通知桑尼橡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且未再到桑尼橡胶工作；桑尼橡胶于2019年8月8日书面同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至此，其与桑尼橡胶公司劳动合同已终止。综上，上诉人因其个人原因已不再在桑尼橡胶继续工作，被上诉人有权单方决定转让上诉人合伙份额。2019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要求上诉人办理合伙出资转让事宜，但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拒不办理合伙出资转让事宜。据此，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上诉人因个人原因已不在桑尼橡胶工作，被上诉人有权单方决定转让上诉人合伙份额”的理由不成立，其依据《合伙协议》第22条的约定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与桑尼橡胶解除劳动合同不是因为上诉人的个人原因，而是因为桑尼橡胶严重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故扣发上诉人应得的工资报酬和无故不提供上诉人的劳动条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才依据劳动合同法赋予上诉人作为劳动者的权利，解除了与桑尼橡胶的劳动关系。鉴于桑尼橡胶扣发上诉人应得劳动报酬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19年7月31日向栖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裁令桑尼橡胶支付扣发的工资报酬，并向上诉人支付法定的经济补偿金。仲裁案已经开庭审理，尚未下达裁决结果。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因为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解除了与桑尼橡胶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因为桑尼橡胶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逼迫上诉人不得不以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为桑尼橡胶的控股股东，在明知是桑尼橡胶违法在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是拿起法律武器依法维权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再一次通过司法手段侵害上诉人作为德臻投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是对司法资源的滥用。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与戴寒冰在2017年9月15日签订《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为德臻投资的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戴寒冰为德臻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德臻投资的合伙目的是桑尼橡胶成立的员工持股平台，将参与员工持股和股权激励等经营行为。同时,《合伙协议》约定，上诉人的认缴出资额为3万元，间接持有桑尼橡胶的股权比例为0.04%；被告于2017年9月20日向德臻投资实缴出资人民币3万元。《合伙协议》第22条第2款约定：若锁定期内，因有限合伙人本人的原因，或因有限合伙人本人违规违纪被公司辞退，从而不再在桑尼橡胶或其关联公司继续工作，则普通合伙人有权单方决定，将该有限合伙人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指定的股权受让方，转让价格按照下述价格较低者：（1）出资额；（2）转让时经评估的净资产。戴寒冰于2019年7月30日向桑尼橡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接受其他案件的律师的调查，作出证人证言，公司停发工资、窃取其工作资料和电脑硬盘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决定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致函如下：一、即日起我本人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请公司立即为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等等。2019年8月8日，桑尼橡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戴寒冰我们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你与我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决定从2019年8月8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规定不发给你经济补偿金。请你于2019年8月12日前到办公室人力资源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逾期未办理视为自动离职。该通知由戴文岐于2019年8月10日签收。关于戴文岐的身份，被上诉人主张系戴寒冰的父亲，上诉人声称庭后落实但未给与答复。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与有限合伙人戴寒冰等人签订的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属于合同性质，其中约定合伙人出资份额的转让条件当事人都应该严格遵守。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任何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都依法应当准许。戴寒冰向桑尼橡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然辩称辞职的原因复杂，但却是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自其离开桑尼橡胶有限公司之日起，按照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人出资份额的转让，若锁定期内，因有限合伙人本人的原因，或因有限合伙人本人违规违纪被公司辞退，从而不再在桑尼橡胶或其关联公司继续工作，则普通合伙人有权单方决定，将该有限合伙人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指定的股权受让方，转让价格按照下述价格较低者：（1）出资额；（2）转让时经评估的净资产。”因此，被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诉人答辩状中所涉及的事实及法律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予审查，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的约定,合同解除后,戴寒冰依据协议取得的财产份额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戴寒冰将其在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全部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受让方，转让价格按照30000元计算。二、戴寒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核工业烟台同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办理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戴寒冰承担。戴寒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曾系被上诉人控股的桑尼橡胶的职工，2007年2月份被桑尼橡胶招录为职工。2017年桑尼橡胶改制，由混合所有制改为民营资本控股。改制后的2017年9月份，桑尼公司的高层决定成立由全体职工入伙的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企业，桑尼橡胶高层要求职工入伙。9月15日，上诉人和其他职工一起签署了《烟台德臻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并向合伙企业缴纳入伙资金人民币30000元。之后，该投资中心从来没有召开过合伙人会议，也没有公布过经营状况，也没有向合伙人分红。二、2019年7月25日，桑尼橡胶起诉宜黄县宏祥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过程中，宜黄公司的代理律师找上诉人了解一些案件情况，上诉人实事求是的陈述了知道的案件事实，律师做了调查笔录，在庭审中，宜黄公司的律师使用了该调查笔录。桑尼橡胶的高管在得知上诉人给宜黄公司律师做笔录之后，当天就决定停发上诉人的工资，7月26日，桑尼橡胶发放全部员工2019年6月份的工资，唯独扣发了上诉人的工资，而且采取了窃取上诉人电脑资料、移动硬盘、拆卸电脑主机等打击报复手段。逼迫上诉人已经无法再在桑尼橡胶继续工作。鉴于桑尼橡胶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向桑尼橡胶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向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桑尼橡胶支付故意扣发的工资，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栖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此案，并开庭审理。在仲裁开庭审理此案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强制转让合伙企业的份额。三、本案中，上诉人不是因为个人原因和桑尼橡胶解除劳动合同，而是被逼不得已而为之。试想，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在单位遭受扣发工资、被窃取电脑资料，还有法再工作下去吗?离职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毕竟上诉人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抚养，不能没有工资收入，所以只能使用法律手段维权。四、即使要求上诉人退伙或者转让合伙份额，也应当双方协商，也应当尊重一下合伙人的意向，至少也应当将合伙企业进行资产评估。但是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合伙人在没有对合伙企业进行资产进行评估，在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决定让全部的合伙人退出合伙将合伙份额转让给指定的受让人，完全违反了合伙协议的规定，侵害了全体有限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目前一个确定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利用掌握制定游戏规则的权利，将德臻投资的有限合伙人全部要求转让合伙份额，这种行为与强盗行径无异，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滥用司法资源诉讼上诉人，一审法院不堪压力，置司法公平于不顾，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做出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主动与桑尼橡胶解除合同，从而不在桑尼橡胶继续工作，符合《合伙协议》第22条第2款约定的情形。二、桑尼橡胶从未拖欠、扣发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上诉人称桑尼橡胶在2019年7月唯独扣发了上诉人的工资无任何事实依据，桑尼橡胶于2019年7月30日已经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也符合桑尼橡胶当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的规定。三、上诉人任职期间所用的电脑主机、电脑资料等工作设备均为桑尼橡胶所有，桑尼橡胶不存在窃取行为。四、根据《合伙协议》第22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决定转让上诉人的合伙份额。根据《合伙企业法》第33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德臻投资合伙企业目前仍不满足合伙协议中关于可分配收益规定的条件，上诉人不存在从桑尼橡胶获取分红的权利，且上诉人称未向合伙人分红也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称桑尼橡胶应于2019年7月26日当天发放6月份工资，而桑尼橡胶于7月30日下午签收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原件后才给其发放了6月份工资，以此主张桑尼橡胶扣发其6月份工资。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辩称桑尼橡胶均在当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桑尼橡胶每月下旬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另查明，上诉人主张桑尼橡胶窃取其电脑资料，拆卸电脑等手段打击报复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电脑是办公设备归桑尼橡胶所有，因桑尼橡胶与宜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泄露桑尼橡胶商业秘密以及公司内部的经营信息，当时公司是将电脑取回核实电脑中是否存有其他商业秘密，防止公司信息继续泄密及时止损而不是拆卸、窃取。还查明，上诉人提交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78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与本案相同的诉讼，栖霞市人民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2%支付相应利息。被上诉人称本案与（2019）鲁0686民初1786号案件的事实完全不同，没有可类比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上诉人主张桑尼橡胶采取扣发其工资以及窃取其电脑资料、拆卸电脑等手段被迫上诉人离职，而不是其自动离职，故不符合《合伙协议》第22条第2款约定的合伙份额转让的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桑尼橡胶每月下旬发放上月工资，桑尼橡胶于7月30日发放上诉人的6月份工资并无不当；电脑属于桑尼橡胶财产，桑尼橡胶出于公司利益考虑核实电脑资料是否有涉及商业秘密信息，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2019）鲁0686民初1786号案与本案案情不同，且系调解结案，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故上诉人主动要求与桑尼橡胶解除劳动合同后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转让其合伙份额。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戴寒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