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文平，男，197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代理人郜军杰，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湖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毅，徐州市公安局公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庆国，男，1966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查文平因诉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以下简称泉山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2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9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查文平及委托代理人郜军杰，被上诉人泉山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平庆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8日接到关于原告查文平、第三人平庆国等人于当日在徐州市××山区湖滨街道开元四季社区内发生纠纷的电话报警，即安排工作人员到场调查处理。经初查，湖滨派出所于当日对前述纠纷受理治安行政案件并进行登记。被告泉山分局传唤原告接受调查，进行了询问原告、第三人等人等调查，收集了对原告、第三人等人进行询问形成的笔录、视音频资料等相关证据。其中，原告在接受询问时述称“……我听到这句话就很生气，然后我就拿手里喝剩的矿泉水瓶子朝平庆国砸了过去……砸到了他的左胳膊上”，第三人在接受询问时述称“有一个叫查文平的人用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向我砸来，当时我和他相距2米左右，砸到我的左胳膊附近，左胳膊有一处感觉酸痛，之后我就报警了”，视音频资料亦显示与前述情况基本一致的情况。被告调查后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9年05月18日16时许，查文平在开元四季社区居委会二楼会议室内，与平庆国因开会问题发生争执，用矿泉水瓶砸中平庆国左手手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并制作相应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处罚已经执行完毕。另查明：被告泉山分局系徐州市公安局设置的公安分局。湖滨派出所系徐州市公安局设置的公安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被告泉山分局具有管辖其认定的原告查文平在徐州市××山区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并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的原告“用矿泉水瓶砸中平庆国左手手臂”等事实。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按照“情节较轻”标准确定处罚幅度，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明显不当。原告关于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量罚畸重的主张，缺乏必要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只有被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可以折抵行政拘留。从立法本意来说，这里所说的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是指强度和形式与拘留基本相当的强制措施，比如拘留、逮捕等羁押性措施。本案中，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在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前，被告对原告实施了强度和形式与拘留基本相当的强制措施、原告已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原告关于在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前原告在湖滨派出所停留时间应当折抵行政拘留的主张，缺乏必要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行政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在办理治安案件过程中，遇有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等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情形之一的，应当回避；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被侵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也有权要求他们回避。根据《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公安工作，是本行政区域公安工作的领导、指挥机关；根据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区的市公安局根据工作需要设置公安分局。市、县、自治县公安局根据工作需要设置公安派出所。本案中，被告、湖滨派出所由徐州市公安局设置，徐州市公安局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公安工作。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原告关于湖滨派出所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故程序违法的相关主张缺乏必要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泉公（湖）行罚决字〔2019〕161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查文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查文平负担。 上诉人查文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违反了回避制度，但一审法院片面有选择性的适用法律，为泉山分局开脱责任。一审法院仅看到公安机关的垂直领导规定，却对公安机关双重领导的机制视而不见。湖滨派出所作为被上诉人泉山分局的派出机构，不仅受泉山分局的领导更受湖滨街道办事处的领导，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案发期间湖滨派出所所长在湖滨街道办事处兼任着重要领导职务，而案件受害人也是湖滨街道办事处领导。本案拘留措施也是湖滨街道办事处书记亲自要求的。案件办理过程中湖滨派出所与受害人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但湖滨派出所根本没有审查是否需要回避直接办理，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经查清相关事实却置之不理、只字不提。二、泉山分局对其拘留存在超期羁押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自行缩小限制人身自由的范围，偷换概念，实际上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包括：(一)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二)查封场所、设施或者财物；(三)扣押财物；(四)冻结存款、汇款；(五)其他行政强制措施。而一审仅认为只有刑事相关强制措施才能视为强制措施。行政案件中限制人身自由有多种方式，本案中上诉人自进入湖滨派出所后就被限制使用手机，限制随意走动并被关进羁押室不准出门，这些难道不是限制人身自由吗?相关证据湖滨派出所有完整的视频监控，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没有限制上诉人自由的行为，但被上诉人在整个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三、在对上诉人及相关证人作调查笔录和询问笔录时均未按照公安机关的办案规定由两名民警询问，对上诉人的询问都是由湖滨派出所所长一人询问，第二份笔录是在上诉人被关进羁押室后由派出所民警刘润宣读其事先打印好的询问笔录，强行让上诉人签字。几位证人均是杨友志单独询问后作的笔录且均在杨友志的办公室而非办案场所，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泉山分局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5月18日，查文平在开元四季社区居民委员会二楼会议室内，与平庆国因开会问题发生争执，用矿泉水瓶砸中平庆国左手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本案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依法调查取证。上诉人因与平庆国发生争执，遂用盛有水的矿泉水瓶砸中平庆国左手臂，明显具有殴打他人的故意。该案虽然伤害后果较轻，但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被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决定。三、上诉人在案发现场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公安机关未限制其人身自由，不存在拘留超期情形。同时，上诉人提出的湖滨办事处指示公安机关给予其拘留，以及公安机关单独询问证人均为主观猜测无任何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泉山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依法调取的视音频资料、询问查文平、平庆国形成的笔录，能够证明查文平故意用矿泉水瓶砸平庆国的事实。除此之外，泉山分局还对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证人的陈述与上述视音频资料、询问查文平和平庆国形成的笔录能相互印证，且查文平对于用矿泉水瓶砸中平庆国左手臂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泉山分局作出本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具有法律依据。另经本院审查，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泉山分局辖区范围内，泉山分局具有对本案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和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泉山分局在作出本案治安管理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陈述申辩权利、听取陈述申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湖滨办事处主任指示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拘留，湖滨派出所在对上诉人进行处罚的过程中应该回避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要求回避的理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提出的湖滨派出所限制其人身自由、拘留存在超期羁押的问题亦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查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