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酱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法定代表人：程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哲，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跃华，女，汉族，196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东，北京农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贵州酱王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酱王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1日，上诉人酱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哲、被上诉人翁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翁跃华。2.注册号：第852999号。3.申请日期：1994年10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11141号《关于第852999号“華人”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14日。该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2014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翁跃华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仅能表示翁跃华与宜宾市华人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华人公司）之间具有商标许可使用关系。“华人”画册合同及发票、宣传画册仅能证明其画册的制作及成型，但不能证明画册所载的产品已面向相关公众并进入商业流通流域。部分网站报道截屏、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等证据不能证明翁跃华的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微店完成订单无有效发票等资料予以佐证，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情况。综上，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2018年2月1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Y001127号《关于第852999号第33类“華人”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1127号决定），决定复审商标不予撤销。酱王公司不服第Y001127号决定，于2018年3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翁跃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标许可使用协议；2.“华人”画册合同及发票、宣传画册，其中发票显示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3.部分网站报道截屏；4.微店完成订单详情,显示了2016年使用复审商标的酒商品在微店（网址为d.weidian.com）上销售订单若干；5.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在原审诉讼阶段，翁跃华提交的证据为（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184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2016年使用复审商标的酒商品在微店（网址为d.weidian.com）上销售订单若干。酱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翁跃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发票查询结果，显示翁跃华提交的上述发票开票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3.四川新闻网《四川全面实施“三证合一”宜宾今日发放首批新证》报道。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翁跃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表示其与华人公司之间具有商标许可使用关系。证据2仅能证明其画册的制作及成型，但不能证明画册所载的产品已面向相关公众并进入商业流通领域，且翁跃华出具的发票时间与酱王公司提交的查询结果不符，法院不认可发票的真实性。证据3、5网站信息截屏、作品登记证书、专利证书等证据，不能证明翁跃华的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情况，翁跃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4结合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18）京中信内民证字18491号公证书，能够证明2016年使用复审商标的酒商品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即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鉴于法院系采信翁跃华在原审诉讼阶段新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撤销被诉决定，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应由翁跃华承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酱王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国家知识产权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翁跃华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仅能表示翁跃华与华人公司之间具有商标许可使用关系。“华人”画册合同及发票、宣传画册仅能证明其画册的制作及成型，但不能证明画册所载的产品已面向相关公众并进入商业流通流域。部分网站报道截屏、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等证据不能证明翁跃华的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情况。微店完成订单虽体现复审商标的酒商品进行了销售，但仅少量的商品销售难以被视为已面向相关公众进行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更接近于为维持商标有效的象征性使用，且无产品加工合同、经销协议等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翁跃华具有真实使用复审商标的意图，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酒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酱王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商标许可协议属于自制证据，微店完成订单虽然进行了公证，但微店完成订单的下单时间和下单人相对集中，仅能证明翁跃华的象征性使用。翁跃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与其所称自2012年起专门成立华人公司宣传销售酒类商品的陈述自相矛盾。2.翁跃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发票系伪造，对其在案证据的真实性应从严审查。翁跃华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001127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翁跃华明确认可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发票所载开具时间虚假，但辩称相关交易行为真实发生。本院另查，华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旭东，股东为刘旭东、翁跃华。以上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报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决定作出时间和指定期间的起算时间均处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均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酒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酱王公司提交的发票查询结果能够证明翁跃华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商品名称为“华人酒画册”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伪造，翁跃华在二审庭审中亦对此明确表示认可，鉴于翁跃华在本案中存在提交伪证的行为，对其提交的其他在案证据应从严审查。翁跃华虽与华人公司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但翁跃华系该公司股东，该协议的真实性需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翁跃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华人公司生产、销售标有复审商标的酒商品的其他证据材料，产品宣传册和包装照片上未标注日期。微店已完成订单中，2016年6月10日14:00左右有3笔交易，2016年3月16日、3月7日、2月29日、2月27日、2月21日各有1笔交易，均购买1瓶“华人酒”，购买人中“房乔”出现3次，“刘天炜”出现3次，且无发货单据、发票等佐证，虽然翁跃华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对微店订单的公证书，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公证书不能起到对微店订单的补强作用，微店订单的销售情况应为翁跃华的象征性使用行为。翁跃华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仅有一张，所载商品名称为“华人酒画册”而非酒商品，且该发票系伪造。著作权登记证书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无关。综合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翁跃华于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酒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酱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酱王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翁跃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翁跃华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翁跃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