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7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金凤，女，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岑溪市人，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岑溪市归义镇金鸡开发区（岑罗二级公路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MA5NWYLWXN。 法定代表人：冼宜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球，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冼健宁，男，1957年9月27日出生，广西岑溪市人，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天赐，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广西贵港市人，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冼健宁、陆天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金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陆天赐是承租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后来是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权，代表厂和公司，一审将陆天赐个人与厂、公司割裂开来是错误的。上诉人接受陆天赐及其所任厂长的工作安排，接受考勤，按规定时间上班，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工资标准由陆天赐及其所任厂长确定，实行计件工资，按月结算，发放到固定账户，故上诉人与厂、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岑溪市兴宁石材厂连续两年为上诉人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且在上诉人的儿子李昌家发生工伤之后，办理了理赔手续。上述事实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存在同类案件不同判的情况。本案与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2018）桂0481民初1549号案相类似，但是判决结果却相反。 被上诉人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冼健宁口头答辩称，一审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天赐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与陆天赐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本案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覃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73722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404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宁石材厂是于2012年4月1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冼健宁，2019年6月27日注销工商登记，然后于2019年6月28日成立兴宁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冼宜房，经营场所在岑溪市归义镇开发区。岑溪市宜兴石材厂(以下简称宜兴石材厂)是于2009年5月19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冼宜军，2015年3月9日注销工商登记，同日该厂注册为岑溪市马路宜兴石材厂，并于2019年6月26日注销工商登记，经营者是冼宜房,经营场所为岑溪市马路镇天桥旁庞初明、钟寿强出租场地。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马路分公司是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19年7月1日成立，并于2019年8月6日注销。2017年2月1日冼健宁将位于岑溪市天桥开发区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的场地及机械设备租给陆天赐经营，租期至2020年1月31日，双方约定每年的租金为30万元，租赁期间一切安全责任及费用由陆天赐承担。2019年7月5日，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与陆天赐就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分别签订补充合同，将岑溪市兴宁石材厂租期延到2022年5月31日，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租期仍然是到2020年1月31日止。2017年10月份，原告是通过其丈夫李景材叫其到宜兴石材厂从事石板切板工作，当时与原告一起到该厂工作的还有原告的儿子李昌家(另案原告)。李景材与陆天赐谈妥原告的工资是按切石板的方数计算。由于李景材与覃金凤、李昌家是一家人，他们每天所切石板先由他们自己放好，到达一定数量后，陆天赐即与李景材验收记帐。每月工资由陆天赐按所切石板的方数核算直接以转帐形式发放给李景材，至于李景材、覃金凤、李昌家他们三人每人多少工资则由李景材自行分配。陆天赐没有与原告、李景材、李昌家签订有劳动合同,且双方也没有对上、下班时间、考勤、缴交各种劳动保险、奖罚制度等事项商谈过，陆天赐没有发放有工作服、或工作证给原告。2018年8月19日陆天赐以兴宁石材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为原告及李景材、李昌家等人购买一份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因是计件发工资，原告认可其平时的工作时间是由其自己灵活安排，如任务多则加班，任务少就不用加班。2018年7月19日11时许，李昌家的右下肢在工作中被石板压伤，当日到岑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6日。因李昌家的赔偿问题，原告家人与被告陆天赐协商不能达成协议。李昌家受伤后，原告与李景材、李昌家一家三人便于2019年6月不再到宜兴石材厂工作。2019年7月1日李昌家以陆天赐、江丽英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因李昌家认为其与陆天赐、江丽英存在有劳动关系，其在工作中受伤是工伤。经法院审理认为李昌家坚持认为其与陆天赐、江丽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然后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昌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院受理条件，于2019年10月8日以(2019)桂0481民初17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昌家的起诉。2019年11月22日原告及李景材、李昌家三人作为申请人向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仲裁机关：1、确认原告及李景材、李昌家三人与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分别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各73722元给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各13404元给申请人。2019年12月16日岑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及李景材、李昌家三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原告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冼健宁、陆天赐、兴宁石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请求兴宁石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申请仲裁的时间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从属性（即人格上的从属性、组织上的从属性、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劳动者不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基本不用听从单位有关工作指令，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不是用人单位的劳动者。本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是其丈夫李景材叫其到原宜兴石材厂（后来成立为岑溪市宜兴石材厂)从事切割石板工作，原告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工资是按其切割石板的平方数来计算，虽然原宜兴石材厂、原兴宁石材厂(后来是兴宁石材公司)均是陆天赐个人承租，但原告并不受原兴宁石材厂的约束及管理，也无需原兴宁石材厂考勤，可见原告与原兴宁石材厂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本案原告未就涉案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各种社会劳动保险等与原兴宁石材厂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原兴宁石材厂也未直接招用过原告，原告亦无原兴宁石材厂或宜兴石材厂为其发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其是原兴宁石材厂或宜兴石材厂身份的证件，因此，原告与原兴宁石材厂之间不存在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条件。即使陆天赐曾经以兴宁石材厂作为投保人给原告购买过一份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但也不足以认定原告与兴宁石材厂存在有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与陆天赐、冼健宁、原兴宁石材厂(现兴宁石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请求兴宁石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由于无法认定原告与陆天赐、冼健宁、原兴宁石材厂(现兴宁石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第二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难以支持。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原告申请仲裁的时间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因原告诉请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属确认之诉，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故被告认为原告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理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覃金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在2017年至2018年为上诉人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的手续材料及2018年7月19日李昌家发生工伤事故后理赔的手续材料。本院依法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岑溪支公司调取。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材料显示，岑溪市兴宁石材厂以上诉人作为员工进行投保，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冼健宁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陆天赐认为，为上诉人投保是因工种的需要，从保障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等各方面考虑而投保，但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投保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确定的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了多份工作中使用和未使用的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信签，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使用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信签，亦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确定的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已于2019年6月27日被注销，该厂主体资格已不存在，一审仍将该厂列为被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中不再将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列为当事人（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陆天赐承租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后是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权，代表该厂生产经营管理，上诉人接受陆天赐及其所任厂长的工作安排，接受考勤，按规定时间上班，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工资标准由陆天赐及其所任厂长确定，实行计件工资，按月结算，发放到固定账户，故上诉人与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亦即与现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的理由不成立，陆天赐承包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的生产经营权，陆天赐与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是承包关系，陆天赐显然不能混同原两石材厂。上诉人与陆天赐发生工作的事，与原两石材厂无关，原两石材厂没有招录上诉人工作，对上诉人没有管理和约束，亦不发放工资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原岑溪市宜兴石材厂、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不具有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为上诉人投保购买保险，是陆天赐借用该厂的名义去办理有关事务，不能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原岑溪市兴宁石材厂存在确定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工作中使用岑溪市兴宁石材有限公司的信笺，也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该公司存在确定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举证的案例，不适用于本案，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李 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劳嘉欣 书 记 员  卢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