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泉林，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瑛，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陶（受朱泉林、朱瑛共同委托），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钧（受朱泉林、朱瑛共同委托），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彬，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兵，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射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泉林、朱瑛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彬、王建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泉林、朱瑛提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建彬、王建兵、保险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实事故发生时吴建彬的车速，但从参照物王建兵的来说，王建兵已经是超速行使，吴建彬超越王建兵的车速必定超过道路的限速标准，故应认定吴建彬存在超速行驶的事实；2.从王建兵的行车记录仪的记载来看，吴建彬发现左前方有两名行人时，却向左打方向盘避让，属于处置严重错误，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综上，行人刘惠萍在交通事故是不存在任何过错，肇事司机和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建彬、王建兵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路段是没有分道通行的机动车快行道，行人过马路需要应向前步行，走人行横道。刘惠萍径自穿越机动车道过马路是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泉林、朱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建彬、王建兵、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23.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遗体整容费195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吴建彬、王建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打入朱瑛的账户（户名：朱瑛，开户行：南京银行，账号：62×××72）。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泉林系死者刘惠萍（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111960××××××××）的丈夫，朱瑛系死者刘惠萍的女儿。刘惠萍的父母均已经去世。苏Ｂ×××××号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苏Ｂ×××××号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9年4月8日19时15分许，吴建彬驾驶苏Ｂ×××××号汽车在无锡市东侧机动车道内由南往北行驶至济来桥桥面时，遇行人刘惠萍及陈阿四，结果发生苏Ｂ×××××号汽车车头右侧及车身右前侧与刘惠萍、陈阿四人体碰撞，后刘惠萍、陈阿四人体被同向在后由王建兵驾驶的苏Ｂ×××××号汽车（事发前车速为61-66ｋｍ／ｈ）车头中部低位及底盘碰撞并挤轧，造成两车损坏、刘惠萍及陈阿四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都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刘惠萍、陈阿四均未实行分道通行，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王建兵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但因无法查证刘惠萍、陈阿四事发时的动态及两车分别对两行人造成的损伤程度，故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吴建彬在交警部门陈述：事发前，吴建彬是驾驶汽车从无锡市梁溪区梁东路扬名工业园驶出，准备回其居住的地方无锡市梁溪区时代上城Ｄ区，途径梁东路、华清大道、，在堍发生的事故。当时吴建彬驾驶苏Ｂ×××××号汽车在行驶，汽车是在东侧道路最西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行驶至济来桥南堍快到桥顶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两个人并排由西向东横穿东侧道路，然后吴建彬就向左打了方向，准备避开那两个人，但是没避过去，车子的右侧后视镜碰撞到了两个行人，后来吴建彬就没看到两个行人，两个行人应该摔倒了。吴建彬立刻刹车，停车之后听到一声响，吴建彬下车去看，就看到车子的右后侧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有个女的腿露在黑色轿车左前侧轮胎后面，身体在黑色轿车下面，后来又过来几个人，几个人就把黑色轿车抬起来了，抬起来之后旁边的人把那个女的从黑色轿车的西侧拉出来了，黑色轿车东侧一看还有个男的被从黑色轿车下面拉出来了，然后吴建彬就打了110。事发前，吴建彬看到了那两个行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两个行人是并排走在东侧道路最西侧车道里面的，吴建彬的车子是行驶在东侧道路最西侧车道里面的，两个行人在吴建彬车子前面四五米左右距离。两个行人是并排，头朝东，由西向东走着横过东侧道路的。看到行人后，吴建彬就向左打了方向，准备避开。但没有避开，车子的右侧后视镜还是撞到了对方。王建兵在交警部门陈述：当时王建兵驾驶苏Ｂ×××××号汽车在行驶，是在东侧道路中间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行驶至一个桥南堍快到桥顶的时候，突然感觉车轮胎压到了什么东西，就立刻刹车。停车后下车一看，王建兵看到车子的左前侧停了一辆银灰色轿车，然后有个女的腿露在王建兵车左前侧轮胎后面，身体在王建兵的车子下面。后来，王建兵叫来路边几个人，几个人就把王建兵的车子抬起来，把女的从车子的西侧拉出来，东侧还有个男的也被拉出来。王建兵感觉车轮碾压死者，但是具体碾压的部位不清楚，就是感觉车子压了什么东西。事发前，王建兵发现了银色的轿车，对方驾车从王建兵车子右侧超越后，变道到最左侧的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王建兵始终在中间的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对方超车后仍旧速度比王建兵快，就逐渐离去了。王建兵就没有注意对方的车辆，所以后来对方车辆碰撞到那两个行人王建兵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注意到行人。是后来银灰色轿车的驾驶员和王建兵说他车撞倒两个行人，王建兵才知道的。经交警部门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上面载明：吴建彬的血液中未检出含有乙醇，其含量为0mg/100ml。王建兵的血液中未检出含有乙醇，其含量为0mg/100ml。经交警部门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面载明：刘惠萍符合外伤致胸部损伤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的特征。经交警部门委托，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面载明：苏Ｂ×××××号汽车车头右侧及车身右前侧与陈阿四、刘惠萍人体碰撞后，苏Ｂ×××××号汽车车头中部低位及底盘碰撞并挤轧陈阿四、刘惠萍人体成立。不确定事发时行人陈阿四、刘惠萍的动态。经交警部门委托，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1日出具鉴定书，上面载明：鉴定要求为鉴定检材视频中，事发前苏Ｂ×××××号汽车及苏Ｂ×××××号汽车的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为检材监控视频中苏Ｂ×××××号汽车从图1所示位置行驶至图3所示位置的行驶速度在63.3ｋｍ／ｈ-71.7ｋｍ／ｈ范围内。因无法再送检视频图像范围内有效选取或设定参照物，故无法鉴定事发前苏Ｂ×××××号汽车的行驶速度。经交警部门委托，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面载明：鉴定事项为视频中苏Ｂ×××××号汽车和苏Ｂ×××××号汽车速度情况。鉴定意见为苏Ｂ×××××号汽车在视频中的速度约为61-66ｋｍ／ｈ，苏Ｂ×××××号汽车在视频中的速度情况无法鉴定。经交警部门委托，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6日出具鉴定书，上面载明：鉴定要求为送检行车记录仪视频中苏Ｂ×××××号汽车超越苏Ｂ×××××号汽车时两车的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为送检行车记录仪视频中，苏Ｂ×××××号汽车从图1-ａ所示位置行驶至图1-ｃ所示位置的行驶速度在54.6ｋｍ／ｈ-58.5ｋｍ／ｈ范围内，此时苏Ｂ×××××号汽车的行驶速度在68.5ｋｍ／ｈ-74.2ｋｍ／ｈ范围内。事故发生后，刘惠萍进入医院进行抢救，发生医疗费435.4元（包括2019年4月8日在无锡市人民医院外科急诊挂挂号费12元，该发票姓名显示为“无名氏”）。后刘惠萍于2019年4月12日被火化，发生殡葬服务费用共计1950元。审理中，朱泉林、朱瑛陈述：吴建彬与王建兵没有尽到高度注意和谨慎驾驶的义务，在危险情形出现时处置失当，直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刘惠萍死亡的损害结果，故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惠萍虽然在横穿马路时，没有注意避让机动车道内的车辆，未尽到确保安全的义务，但不能以此为由减轻机动车驾驶人吴建彬和王建兵的责任。本案中，吴建彬垫付了3万元，王建兵垫付了2万元。关于“无名氏”的医疗费发票是因为在事故发生当日抢救时，并没有家属在场，所以医院不知道伤者的姓名，才打了“无名氏”。吴建彬陈述：认可交警部门委托后出具的鉴定意见。开车的时候没有看车速表，对其从苏Ｂ×××××号汽车的右侧超车没有异议。保险公司陈述：刘惠萍是在机动车第二车道通行，被王建兵在机动车第二车道撞击身亡的。从行车记录仪可以看出，事发发生的第一地点是在第一车道与第二车道的分道线，所以刘惠萍应当是主要责任。在医疗费票据中有一张在姓名处载明的是无名氏，所以对该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未对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进行认定，但是刘惠萍作为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若需要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故刘惠萍未实行分道通行，在机动车车道内行走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综合本案其他证据，酌定刘惠萍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建彬、王建兵负事故次要责任。考虑到吴建彬驾驶的苏Ｂ×××××号汽车对刘惠萍的碰撞，王建兵驾驶的苏Ｂ×××××号汽车超速，且对刘惠萍进行挤轧，故吴建彬、王建兵应对刘惠萍的损失按照4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苏Ｂ×××××号汽车、苏Ｂ×××××号汽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应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朱泉林、朱瑛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医疗费435.4元；二、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三、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50000元×40%）；五、其他合理费用，参加处理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亲属原则上不得超过3人，期间不得超过7天，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为1414元（2020元/30天×3人×7天）；六、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七、遗体整容费即殡葬服务费，因为该项费用的支出已经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1114847.6元。综上所述，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刘惠萍、陈阿四两位死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435.4元（435.4元+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01764.88元[（1114847.6元-110435.4元）×40%]，以上合计512200.28元。因为吴建彬垫付了30000元，王建兵垫付了2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朱泉林、朱瑛462200.28元（512200.28-50000元），返还吴建彬30000元，返还王建兵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泉林、朱瑛462200.28元（户名：朱瑛，开户行：南京银行，账号：62×××72）；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建彬30000元（户名：吴建彬，开户行：中国银行无锡分行，账号：62×××12）；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兵20000元（户名：王建兵，开户行：平安银行，账号：62×××45）；四、驳回朱泉林、朱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5元（朱泉林、朱瑛已预交），由朱泉林、朱瑛负担374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49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方与行人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方在行驶时具有更审慎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现场视野良好，从吴建彬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突然看到有两个人并排由西向东横穿东侧道路，然后吴建彬就向左打了方向，准备避开那两个人，但是没避过去”；以及王建兵的陈述“事发前，王建兵发现了银色的轿车，对方驾车从王建兵车子右侧超越后，变道到最左侧的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王建兵始终在中间的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对方超车后仍旧速度比王建兵快，就逐渐离去了”，可以确定以下事实：吴建彬驾驶车辆行速较快；行人刘惠萍、陈阿四在吴建彬发现之前就在穿越马路，而不是在正常行走过程中突然改变方向穿越马路。故吴建彬在驾车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行人刘惠萍、陈阿四在未实行分道通行的机动车快速路上穿越马路，该路段相比其他道路来说通行的机动车数量多，车速快，危险性明显高于普通机动车道，对事故两人应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故减轻机动车方35%的赔偿责任。综上，刘惠萍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14847.6元，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刘惠萍、陈阿四两位死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435.4元（435.4元+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52867.93元[（1114847.6元-110435.4元）×65%]，以上合计763303元（取整）。因为吴建彬垫付了30000元，王建兵垫付了2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朱泉林、朱瑛713303元（763303-50000元），返还吴建彬30000元，返还王建兵2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赔偿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泉林、朱瑛713303元（户名：朱瑛，开户行：南京银行，账号：62×××7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朱泉林、朱瑛已预交），由朱泉林、朱瑛负担224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朱泉林、朱瑛已预交），由朱泉林、朱瑛负担224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998元（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朱泉林、朱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