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八区16-19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秀，男，194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牧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廷秀劳动争议一案，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豫0104民初13287号民事判决，王廷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282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0104民初6号民事判决，中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31697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268.76元、基本医疗保险费39471.6元，合计40740.36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的责任。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是上诉人导致的。事实上在被上诉人2009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其与中牧公司郑州生物药厂、郑州金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当时对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尚无判定，直到2014年法院才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参加诉讼，此前上诉人对案件情况一无所知，更遑论是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没能办理退休；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得出“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达到退休年龄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这一结论？被上诉人没能办理退休手续的责任主要在其自身，不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根本没有其一直向上诉人主张相关权利的内容。3.一审法院以“被告未提交与原告同类人员退休待遇标准，导致本院无法参照进行评判”为由，采用被上诉人要求的按照2015年度郑州市企业月平均养老金2413元计算121个月来核算养老金损失，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被上诉人未能办理退休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故其向社保部门补缴的费用亦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王廷秀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王廷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其不按国家规定交统筹金、长期扣押档案造成原告长期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及利息324099.04元，其中包括养老金损失291973元、退休医疗保险待遇32247.04元（按郑州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时间自200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8日止，121个月）；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单位缴纳部分的社保费40800.36元，其中包括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328.76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39471.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廷秀与中牧公司自1979年12月至2009年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牧公司按照每年度药品制造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补发自2001年4月起至2009年1月28日止工资；3．中牧公司为王廷秀办理退休手续；4．中牧公司补交自2004年9月至退休时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5．中牧公司支付自2009年1月28日起至其为王廷秀办理完毕退休手续时止的退休工资。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管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判决：1．自2001年4月起至2009年1月27日止，王廷秀与中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中牧公司向王廷秀支付自2001年4月起至2009年1月27日止生活费23844元；3．驳回王廷秀其他诉讼请求等。后被告中牧公司不服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37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共同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王廷秀自1979年至1999年之间与郑州生物药厂存在劳动关系。1999年2月起至2001年3月止，王廷秀与金达公司存在临时性的事实劳动关系。2001年4月起至2009年1月27日止，王廷秀与中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9月，中牧公司郑州生物药厂停止为王廷秀缴纳养老保险费。2018年4月24日，王廷秀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向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手续、为原告补交2004年至2009年1月27日（截止退休日）的社会统筹相关费用、支付原告未办理退休手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94117（暂计算自2009至2018年4月24日实际请求止能正常领取退休金之日）、支付原告00年的医疗费2399及利息2658（暂计止00.01.01至18.4.24）的申请，该仲裁委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18］02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5月23日，原告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赔偿因未按照规定缴纳养老保险费、扣押档案造成原告长期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260150元，包括养老金损失242000元、退休医疗保险待遇18150元；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40800.36元，包括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328.76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39471.6元。该仲裁委以王廷秀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郑劳人仲案字［2019］03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6月4日送达原告。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2018年6月22日中牧公司（甲方）与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与王廷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出庭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马永祥律师为甲方该案一审及二审（如有）阶段的诉讼代理人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和马永祥律师的委托关系有两次，第一次在2014年，2016年二审后终止了第一次的委托关系；第二次是在2018年原告起诉后再次委托马律师处理本次的劳动争议案件。这次是在原告撤诉后终止委托关系。2016年终止后至2018年再次委托前马永祥律师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审审理中，原告称其于2016年6月20日后大概一个月左右收到了（2016）豫01民终3778号民事判决书，期间一直在维权，在2017年原告委托郭新华律师与被告公司马律师沟通办理退休手续相关事宜，直到2018年4月沟通无果后才于2018年4月24日申请劳动仲裁；被告称其与马永翔律师代理权在原二审结束后终止，此后马律师无权再代表被告向原告表达及转述被告公司的意思。发回重审庭审中，原告称其2019年3月办理了退休手续，是通过公安部门找到其档案后办理的；办理退休手续时补交的社保，包含个人应缴部分和单位应缴部分，都是其自己交的；原告通过公安部门找到其档案后，和公安部门的人员一起去转到郑州市档案管理中心，目前档案在郑州市档案管理中心，转去以后才办理的退休手续，原告现在已经享受了退休待遇；原告称其与部队转业人员李长青、王炳彦、刘万生四人先后进入郑州生物药厂工作，该三人已经在被告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称其要求的经济损失，是原一审陈述中按照2015年的郑州市企业平均养老金2413元计算121个月，当时2019年3月原告养老金为3358元每月，采取折中按照2015年的标准计算；退休医疗保险待遇损失按照原告退休后每个月医保部门定期向原告医保卡转款264.32元（2019年3月），计算122个月为32247.04元；原告称其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社保费用40800.36元，包含单位缴纳的医保39471.6元、养老保险费1328.76元，该费用应当由单位缴纳，但原告为了办理退休由其个人缴纳。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退休，2019年3月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显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原告为办理退休补交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单位缴纳部分为1268.76元（422.92×3）、2019年4月1日至2029年3月31日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单位缴纳部分金额为3947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原系被告的职工，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达到退休年龄时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导致原告无法正常享受退休待遇，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被告辩称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向被告主张相关权利，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故对被告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不能正常办理退休手续的经济损失，因原告自2011年开始向法院诉讼，其正常应当在2009年即享受退休待遇，因被告未提交与原告同类人员退休待遇标准，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参照进行评判；原告要求按照2015年度郑州市企业月平均养老金2413元计算121个月，参照原告2019年3月享受每月3358.15元、2020年5月每月享受3797.65元，结合原告应当开始享受退休待遇的时间起点及跨度，原告要求支付其养老金损失291973元，符合实际情况，按照该标准计算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退休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因原告退休后每个月医保部门定期向原告医保卡转款264.32元（2019年3月），该费用为原告应当享受的医疗保险待遇，原告未享受该待遇亦为原告的损失；同样被告未提交可以参照的标准，原告仅提交2019年3月份的标准，该标准应当同养老金损失标准保持一致，不能按照2019年3月的最高标准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酌定为2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单位应缴纳部分的社保费用，该部分费用为原告为尽快办理退休手续向相关部门缴纳了应当由单位缴纳的部分，因此该部分费用在原告缴纳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因原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显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单位缴纳部分为1268.76元（422.92×3），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单位缴纳部分金额为39471.60元，两项共计40740.36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意见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廷秀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316973元；二、被告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廷秀垫付的单位缴纳部分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268.76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39471.6元，共计40740.36元。三、驳回原告王廷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王廷秀于2016年收到（2016）豫01民终3778号民事判决后一直在维权，2017年王廷秀委托郭新华律师与上诉人的马律师沟通办理退休手续相关事宜，直到2018年4月沟通无果后才申请劳动仲裁，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王廷秀因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导致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王廷秀超过仲裁时效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王廷秀经济损失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王廷秀自1979年至1999年之间与郑州生物药厂存在劳动关系，1999年2月起至2001年3月止，与金达公司存在临时性的事实劳动关系，2001年4月起至2009年1月27日止，王廷秀与中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9月，中牧公司郑州生物药厂停止为王廷秀缴纳养老保险费。王廷秀作为中牧公司员工，中牧公司应为王廷秀缴纳社会保险费，配合办理相关退休手续，但由于上诉人停止为王廷秀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致使王廷秀无法正常办理退休手续，继而无法正常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结合王廷秀所提供相应证据判令中牧公司支付王廷秀不能办理退休的经济损失316973元，支付王廷秀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40740.36元并无不当，中牧公司称并非其公司原因导致王廷秀损失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