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生，男，194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龙，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秀兰，女，193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兵，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洲，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桃花村北小庄6号。法定代表人：杜威，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桃花涧1号。法定代表人：李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德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于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印秀兰、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锦屏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屏矿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于春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印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与印秀兰是叔嫂关系。与已故家兄于春杨（1990年去世）同为原连云港锦屏磷矿职工，1987年所在单位锦屏磷矿将涉案被征收的房屋分配给家兄居住，家兄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破旧闲置着。我因子女逐渐长大成人，居住条件困难，找到单位要求分配宿舍居住，单位经过研究认为，我的家兄已经去世，分配宿舍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居住条件困难的职工居住问题，既然家兄已经去世，已经不存在继续使用问题，便通知了我和家兄，将原分配给家兄居住的涉案房屋调配给了我，但原发给家兄的居住证磷矿因考虑我和家兄是同胞兄弟关系，没有收回，而让我直接从家兄家人手中索要，当时我问及过家嫂关于居住证，但是家嫂说家兄去世后，证一时不知道放哪，没有找到。我也并没有在意这个居住证的重要性，就没有再提及此事。我于1998年前后将该房屋进行了整理、修缮、改造后交由我的儿子居住。自此，单位定期从我的工资中直接扣除房屋使用费。2018年9月，锦屏镇政府征收涉案房屋，经调查核实将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我三儿子于某1（财）作为被征收人进行了登记公示。但印秀兰以其持有原单位住房证为理由，并向锦屏镇政府谎称是我们同意让她单独和锦屏镇政府签订协议，补偿款由她和我们协商处理。以印秀兰的名义与锦屏镇政府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锦屏镇政府没有核查印秀兰子女所谓的“我家同意让他们签订补偿协议”真伪。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并未否认，但对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认定明显错误，理由在于：第一，缺乏公房私住或者单位分配宿舍给职工居住的、公房租住历史背景和基本政策的基础常识。有单位的职工享受所在单位分配居住的宿舍、有单位而单位无房安排的职工、无单位的城镇住房困难人员从城市住房保障中心租住公房，国家制定这类政策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职工和城镇无房人员的现实居住问题，家兄于春杨1990年已经去世，现实居住问题已经不存在，其亲属即便持有原分配房屋的住房证，但并不意味着其家属就当然享有继续永久使用权或者租住权。这是有一般生活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的公房屋私住的常理。更何况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子女狡辩的所谓借给我居住之说。第二，涉案证据证明力大小的认定问题。印秀兰出示的原单位发给的住房证，仅能证明家兄于春杨曾经获得过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权，但并不意味着居住证项下的房屋实际承租居住人没有发生变动，我提供的单位工资表清楚显示单位是直接从我的工资中扣除房屋使用费的，如果是印秀兰子女狡辩的是其借给我居住的，那么，单位为什么会直接从我的工资中扣除房费？为什么不是扣家兄于春杨的工资而再由我直接将房费交给家兄？我的居住时间及延续期限、我的附属设施安装、电费缴费凭证、房屋周边构筑物建设、单位从工资中扣除房费、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力明显能够对抗印秀兰子女出的仅一份住房证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评判明显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印秀兰子女为了争夺补偿款，杜撰一套所谓的原房屋我交回给他的钥匙，更是可笑至极，试想，20多年过去，他们竟然还能保留原房子的钥匙？第三，混淆了住房证和物权凭证的概念。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住房证证明力大于我的一系列证据的证明力正是犯了这个概念错误。第四，涉案房屋补偿款不具有可继承属性。印秀兰是我家嫂，作为家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家兄于春杨的个人遗产，但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并非家兄个人遗产。而是实际房屋使用、承租人应得的物质补偿。家兄早于1990年过世，该补偿款是2018年发生，而且是发生于我居住使用期间。第五，原物与添附物是否具有可分性问题。一审法院业已查明，我在租住涉案房屋期间，周围建造了永久附属物，如假山、混凝土路面等，根据物权归属理论，没有原物使用权的人如何会在他人不动产范围建造构筑物？但一审法院却豪无根据作出主观臆断，认为仅仅附属物属于我所有，这是对不动产物权添附法理的故意曲解，是对印秀兰明显的偏袒。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即，征收补偿、民事侵权、行政行为。调整本案的法律规范除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外，还应当适用关于征收补偿的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关于公房征收补偿款归属的相关规范性文件，而一审法院仅将本案作为单一侵权法律关系适用法律进行处理，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江苏锦屏矿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明显不当。本案中，锦屏矿业公司是成立于2004年的一家民营企业，并非原锦屏磷矿改造而来，并非原连云港锦屏磷矿权利义务承受人，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任何利害关系。第三人在诉讼中的一些不实陈述直接影响着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正确思维与判断。印秀兰辩称，于春生上诉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观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虽然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但是涉及于春生家庭内部关系，与印秀兰无关，仅需表明即可(一审判决的附属物补偿和奖励实际承受人应当是于春生的四儿子于某2)。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春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程序上追加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先是在于春生找的情况下，在没有看到住房证的情况下，仅凭于春生的口述和工资单，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涉案公房承租人，(2018.10.9)就为其出具了“原锦屏磷矿分配给于春生居住”的证明。在印秀兰知道拆迁后，拆迁部门出示了原审第三人出具给于春生的证明后，发现与事实不符，找原审第三人，出示了原始的住房证，(2018.10.15)原审第三人又向印秀兰出具了证明，证明因“我公司对该处住房未经核实、勘别”，(2018.10.9)出具给于春生的证明“无效”。在同一案件针对涉案公房，原审第三人出具了两份内容相反的证明。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印秀兰认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二、于春生称涉案公房是原磷矿收回后再分配给他，无任何证据，与印秀兰所持原始住房证不符。涉案公房在1980年左右，原锦屏磷矿对涉案公房(原为澡堂)改造后分配给印秀兰丈夫于春杨，由大女儿于洪玉一家居住，并搭建了11.39平方的厨房。1987年3月1日发放了原始的住房证。该处公房，原锦屏磷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于春杨或印秀兰手中收回过。如果按于春生所讲，那么原锦屏磷矿应当收回或注销印秀兰所持住房证，重新向于春生发放新的住房证。印秀兰丈夫1990年去世，大女儿于洪玉一家住到1998年底后搬出。于春生家中子女多，住房困难，找到印秀兰要求借住。印秀兰考虑到兄弟情分，同意无偿借给他，但要求公房的房租和水电由其承担，这才有从于春生工资中扣房租和水电费。于春生在涉案公房内住了不到半年，又把钥匙还了，他借住期间并未对涉案公房进行添附。过没多久，于春生又找印秀兰，再次向印秀兰借住房子，这次是给他四儿子于某2来住。这次借住到2002年，于某2在借住期间进行了修缮和拆迁前在印秀兰不知道情况下为了多要补偿进行添附。一审判决认定的附属物补偿10904元是于某2做的附属物，附属物奖励21574元也应当由于某2享有，于春生对该两部分权益本不应享有，但考虑到于春生系于某2的父亲，印秀兰不干涉其家庭内部事务，但事情要说清楚，这部分权益是于某2的。于春生所称于某1在涉案公房居住，根本不是事实。于某1在附近另外有住房，但于某1在本案的涉案公房内根本没居住过，也没有对涉案公房进行修缮和添附。三、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于春生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对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具体数额，于春生和印秀兰都没有异议。故本案不涉及货币补偿数额多少，因此于春生称本案一审判决没有适用拆迁补偿的有关法律、法规是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本家庭内部都商量好的，由印秀兰出面签订拆迁协议，领取拆迁款后，属于于洪玉的11.39平方厨房补偿款归于洪玉，属于于某2的附属物补偿和奖励归于某2，其余42.74平方公房由印秀兰买下，补偿归印秀兰。锦屏镇政府辩称，各方对补偿物价值无异议，该款项现在锦屏镇政府，服从法院判决，根据判决结果进行支付。锦屏矿业公司述称，于春生当时要求我们出具证明的时候没有说明真实情况，所以我公司没经过核实出具证明，出现先后两个相反的情况，也是对前一个证明的及时改正。于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印秀兰和锦屏镇政府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侵害了于春生的合法权益；2.依法确认涉案被征收房屋（征收序号11，编号为××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款203532元归于春生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印秀兰和锦屏镇政府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于春杨系原锦屏磷矿职工，1990年去世，生前与印秀兰系夫妻关系，与于春生系兄弟关系，于春生亦系原锦屏磷矿职工。1987年3月1日，锦屏磷矿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于春杨并向其颁发了住房证。后该房屋由其子女居住。1999年于春生及其子女入住涉案房屋，居住期间，于春生及其子女添附了涉案房屋附属物（地面砖、扣板吊顶、彩钢瓦棚等）。2002年锦屏磷矿退（离）休职工补贴计算表显示，锦屏磷矿从于春生工资中扣除房费45元。2018年9月，锦屏镇政府拟开发建设海州区刘志洲山体育公园，涉案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同年9月11日，锦屏镇政府以于洪材（于春生子女）为涉案被征迁房屋主体进行面积公示。同年10月30日，锦屏镇政府以印秀兰为涉案房屋被征收补偿主体并与之签订《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审核表载明合计金额203532元。其中房地产评估价格128890元，附属物补偿价格10904元，附属设施补齐奖励21574元……。2019年9月20日，锦屏镇政府向于某2（原告子女）支付其涉案房屋周围后建的假山、绿化带等补偿款45770元。于春生认为印秀兰和锦屏镇政府侵犯其利益，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于春生提供证人万某1、万某2（均系于春生庄邻）到庭。万某1称：“记忆中这个房子一直是于春生家居住的，后来就搬出来了，2000年左右搬出来的….”。万某2称：“这个房子于某2结婚之前就住了，一直住到2018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春生是否对涉案房屋征收款享有权益。印秀兰提供住房证等证据证实该房屋系原锦屏磷矿分配所得，其作为于春杨配偶在于春杨死亡后享有涉案房屋征收款权益。于春生提供涉案房屋扣房费用等证据证实其享有涉案房屋征收款权益。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不能提供房屋产权证证实涉案房屋权属的情形下，印秀兰提供涉案房屋住房证的证据效力大于于春生提供涉案房屋扣房费用等证据效力，于春生提供的涉案房屋扣房费用等证据仅能证实其曾居住于涉案房屋，不能证明其从原锦屏磷矿处取得涉案房屋，于春生述称该房屋被原发证机关收回后分给于春生，仅有其一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于春生不享有对涉案房屋征收款权益。对于于春生主张的后建房屋，于春生亦未举证证实为其所有，故对该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春生在涉案房屋基础上添附附属物（地面砖、扣板吊顶、彩钢瓦棚等），于春生对该附属物拥有所有权，对其主张的享有该部分征收款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印秀兰与锦屏镇政府签订的《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到该房屋附属物征收款侵害了于春生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印秀兰与锦屏镇政府签订的《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处置涉案房屋附属物部分侵害了于春生合法权益；二、确认涉案被征收房屋（编号为××号）《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附属物补偿额10904元及附属物奖励金额21574元归于春生所有；三、驳回于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于春生负担3740元，印秀兰负担710元（于春生已预交，印秀兰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于春生）。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春生主张原锦屏磷矿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其居住，相应的补偿款应由其领取，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印秀兰不予认可，于春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印秀兰提供的住房证等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原锦屏磷矿分配给印秀兰丈夫于春杨，于春杨去世后未被收回，由印秀兰享有居住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于春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上诉人于春生已预交），由上诉人于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蒋抒言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