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涛，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研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幸福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杜雨青，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志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新群，女，195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卢涛因诉被上诉人井研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行初2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涛、被上诉人井研县公安局副局长刘武及该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志华、刘立科，原审第三人郭新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郭新群与卢涛系母子关系。 2011年12月22日，井研县公安局决定对卢涛强制隔离戒毒两年。在四川省眉山强制隔离戒毒所强制隔离戒毒期间，该所于2012年7月24日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卢涛进行精神疾病诊断鉴定。2012年8月6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12〕精鉴行字第1504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卢涛既往有精神活性物质使用史，自半年多前入戒毒所以来表现为明显的精神活动异常：称有人在大脑里跟他说话，有人要整他害他，给他脑里安装芯片、身体里安装纳米生物传感器等；不与人交流，常自言自语、凭空叫骂等。结合精神检查所查及言语性幻听、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物理影响妄想及思维逻辑障碍等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之规定，被鉴定人卢涛诊断：“精神分裂症”，建议监护治疗。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卢涛诊断：“精神分裂症”。卢涛因此被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 庭审中，卢涛自述曾于2013年7、8月份自行到乐山市××医院进行门诊诊疗。 2017年以来，因卢涛屡次频繁向井研县公安局、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举报，在其举报中多次称“利用网络技术，对本人传音入迷”“利用网络技术，提取他人声音采样，对本人给予精神打击”“长期遭到他人非法远程控制本人电脑、电话”“利用电磁波给予辐射伤害”“广元监狱警察冉琴伙同国家安全组的人提取本人ＤＮＡ，提取本人脑指纹”等疑似精神异常的言语，2017年5月14日，原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所长李茂林等人到峨眉山市第三人郭新群住处，告知郭新群其子卢涛疑似精神异常，就送卢涛至××医院诊治征得郭新群同意，郭新群当日表示如需将卢涛送××院医治须送至乐山市××医院就医。2017年5月16日，井研县公安局民警徐敬文、王钰将卢涛从井研县城送至乐山市××医院，郭新群接到井研县公安局的电话通知，从峨眉山市赶至乐山市××医院为卢涛办理住院手续。乐山市××医院的《入院证》载明：患者卢涛系非自愿住院，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是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送诊人为郭新群；患者危险性评估为ＩＶ；办理入院手续的人员有患者本人、患者的监护人、居民委员会或村民委员会以及公安机关。卢涛在该《入院证》患者签名处签名，郭新群在监护人签名处签名。该院精神科住院病历载明：“床号：2115；姓名：卢涛；病史：主诉：被控制感9年，复发加重3天。现病史：9年前患者因与女朋友分手后出现易发怒，喜欢打电脑和玩游戏，听音量很大的音乐，不喜欢和他人接触，不喜欢被人打扰，凭空骂人，具体内容都是‘老子要弄死你和妈的’，还说‘有人害自己’，未经任何治疗，能进行一般家务劳动。患者病情于2011年逐渐加重，长期待在家里，‘说有人在我的脑壳里安了芯片，设置了自己，要害自己’。自行到我院门诊间断口服药治疗，具体不详。不能进行正常的工作。患者病情加重，3天前患者去派出所说‘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安了芯片，在调查他，控制了他，被电击了几下，希望派出所的人找到安芯片的人’，反反复复地去骚扰派出所，现家属无法管理，又派出所协助送我院，门诊以‘精神分裂症’收入我科。”郭新群当日在该病历上签名确认。卢涛当日住院后被修正诊断为使用沙片类物质引起的残留性和迟发性××性障碍。同日，郭新群在乐山市××医院的《医患沟通记录表》患方签名处签名，表示同意院方治疗。当日，郭新群还分别在《乐山市××医院非自愿住院通知书》和《乐山市××医院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的“患者监护人或近亲属签名”处签名。经住院治疗，卢涛于2017年11月9日出院，郭新群在《患者正式出院知情同意书》的监护人代理监护人签名处签名。《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2.上呼吸道感染。诊疗小结：因“被控制感9年，复发加重3天”入院，既往有吸毒病史，具体不详。入院后精神检查：性格改变、易激惹，存在言语性幻听、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物理影响妄想，社会功能部分受损，给予利培酮、丙戊酸钠、安坦等治疗，病情逐渐改善，现在病情稳定，幻觉、妄想症状基本控制，自知力部分存在。患者住院期间多次出现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分别予以静脉注头孢噻肟钠及口服猴耳环、阿莫西林、利巴韦林等治疗后痊愈。出院医嘱及建议：1.定期精神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凝血常规、心电图、血脂、头部ＭＲＩ;2.坚持服药，家属妥善保管药品，病情变化，及时就诊；3.2周后门诊随访（社保病人若需办理特殊门诊，请携带身份证、出院证、社保卡于每年1-2月份办理）；4.出院带药：利培酮2ｍｇｑｄ、3ｍｇｑｎ,丙戊酸钠0.2ｂｉｄ，苯海索2ｍｇｂｉｄ,心得安10ｍｇｂｉｄ。卢涛住院期间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8441.84元，其中，医保报销15208元，医疗救助支付2425.38元，现金支付808.46元。卢涛住院期间治疗上呼吸道感染花费医疗费共计580.42元，其中，医保报销455元，医疗救助支付85.1元，现金支付40.32元。 2017年12月5日，井研县残疾人联合会向卢涛发放《残疾人证》，载明卢涛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贰级，联系人为郭新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的规定，井研县公安局具有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卢涛2012年强制戒毒期间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2013年期间卢涛也曾自行到乐山市××医院就诊，2017年被带至乐山市××医院治疗前，卢涛屡次向井研县公安局、井研县公安局研城派出所举报中称“利用网络技术，对本人传音入迷”“利用网络技术，提取他人声音采样，对本人给予精神打击”“长期遭到他人非法远程控制本人电脑、电话”“利用电磁波给予辐射伤害”“广元监狱警察冉琴伙同国家安全组的人提取本人ＤＮＡ，提取本人脑指纹”等疑似精神异常的言语，其表现出来的症状与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在成蓉司鉴〔2012〕精鉴行字第1504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卢涛发病期间出现言语性幻听、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物理影响妄想及思维逻辑障碍等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基本吻合，且与卢涛送医后乐山市××医院对其的诊断意见以及《残疾人证》载明的卢涛精神贰级残疾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井研县公安局关于卢涛在送医前出现精神异常的辩称意见具备合理性。在卢涛出现疑似被害妄想等症状时，井研县公安局在征得原审第三人郭新群同意下将卢涛带至乐山市××医院就医，其目的系为保护卢涛的人身安全，且卢涛的入院和出院手续均系由郭新群办理，卢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井研县公安局在将其带至乐山市××医院就医的过程中有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故井研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合法，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郭新群主张井研县公安局民警强制阻止其办理卢涛出院手续，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卢涛请求确认井研县公安局将其送往乐山市××医院进行治疗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涛负担。 上诉人卢涛上诉称，因上诉人向井研县公安局信访办、督察组、纪委、公安局局长举报井研县公安局民警的行政不作为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井研县公安局为阻止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举报其违法行为，利用职务勾结地方社区和乐山市××医院工作人员，诱骗上诉人母亲，谎称上诉人到派出所骚扰，谎称上诉人有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及危险，强制将上诉人送到××医院住院治疗，并诱骗上诉人母亲在入院证上签字，强行将上诉人关押于乐山市××医院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井研县公安局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扰乱社会治安的违法行为以及在派出所骚扰、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和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也未提交上诉人母亲向井研县公安局请求将上诉人送往××医院的书面证据。而上诉人向有关部门提交的举报信件、邮寄单及举报违法行为提交的证据录像、上诉人母亲证言以及井研县公安局民警对上诉人伙食费用结算的签字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关押于乐山市××医院及控制上诉人住院和出院时间的事实。据此，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井研县公安局强行将上诉人关押于乐山市××医院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井研县公安局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井研县公安局是在上诉人出现疑似被害妄想等症状时，在征得上诉人母亲同意下，将上诉人带至乐山市××医院就医，其目的系为了保护上诉人的人身安全，且上诉人的入院和出院手续均由上诉人母亲办理，故井研县公安局行政行为合法。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井研县公安局存在与乐山市××医院的工作人员勾结，诱骗上诉人母亲签字、阻挡上诉人出院以及侵犯上诉人权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新群述称，作为上诉人的母亲，我并没有请求过被上诉人将卢涛送往××医院治疗。2017年5月16日的前两天，被上诉人的两个警员到我家对我行骗，让我把卢涛送住××医院治疗，目的是让我在住院证上签字。2017年5月16日，派出所通知我到医院后，不让我与卢涛见面，骗我在入院证上签了字。我发现被骗后，找医生要求出院，但医生称要派出所同意，才能出院。我到井研找派出所所长，但未得到同意。因2017年11月16日系卢涛外公98岁生日，为满足老人见外孙的要求，再次找到派出所所长，在其要求下写了卢涛出院不再回井研县的保证书，其后民警叫我带上卢涛的医疗卡，才办理了出院手续。卢涛在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伙食费和自付药费都是由研城派出所支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井研县公安局2017年5月16日将卢涛送往乐山市××医院进行治疗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规定，公安机关具有将疑似精神障碍患者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检查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一）已经发生伤害自身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的危险的；（二）己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第三十六条规定：“诊断结论表明需要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本人没有能力办理住院手续的,由其监护人办理住院手续；患者属于查找不到监护人的流浪乞讨人员的，由送诊的有关部门办理住院手续。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其监护人不办理住院手续的，由患者所在单位、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办理住院手续，并由医疗机构在患者病历中予以记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卢涛出现疑似被害妄想等症状时，井研县公安局在征得原审第三人郭新群的同意于2017年5月16日将卢涛带至乐山市××医院就医，经乐山市××医院诊断，卢涛为“使用沙片类物质引起的残留性和迟发性××性障碍”并收治入院。乐山市××医院《入院证》明确载明：患者卢涛系非自愿住院；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是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患者危险性评估为ＩＶ；办理入院手续的人员有患者本人、患者的监护人、居民委员会或村民委员会以及公安机关。当日，原审第三人郭新群在乐山市××医院的《入院证》《精神科住院病历》《医患沟通记录表》《乐山市××医院非自愿住院通知书》和《乐山市××医院非自愿住院知情同意书》的“患者监护人或近亲属签名”予以了签名和确认，且卢涛的入院和出院手续均由原审第三人郭新群办理。因此，井研县公安局在卢涛出现疑似被害妄想等症状,为了保护上诉人和他人的人身安全，经征得原审第三人郭新群的同意，于2017年5月16日将卢涛送往乐山市××医院进行治疗的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患者或者其监护人对需要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有异议，不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的，可以要求再次诊断和鉴定。对再次诊断结论有异议的，可以自主委托依法取得执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精神障碍医学鉴定。再次诊断结论或者鉴定报告表明，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的，其监护人应当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阻碍实施住院治疗或者患者擅自脱离住院治疗的，可以由公安机关协助医疗机构采取措施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郭新群以卢涛监护人的名义在医院的相关住院材料上签字确认，且从未对乐山市××医院作出的诊断结论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主张井研县公安局强行将上诉人关押于乐山市××医院的行为违法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井研县公安局民警与社区和乐山市××医院勾结，诱骗郭新群同意送卢涛到医院治疗并在《入院证》上签字，还强制阻止郭新群办理卢涛出院手续等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涛认为一审承办法官有隐匿、包庇他人多起违法行为，对其提交的多起他人的违法录像证据不予采纳，应当移交公安局及有关部门给予处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可以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璐娜 审判员  李亚莉 审判员  刘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