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慕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软件产业园A栋大厦七楼东首北侧。法定代表人：任洪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韦亮，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军，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芝（曾用名胡静），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沭阳慕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丽芝、刘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1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6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慕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胡韦亮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导致所作判决错误。1.上诉人诉请返还1339件运动套装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1339件运动套装均为绣花套装，而被上诉人交付的服装中明显短少了该部分货物。虽然双方在2016年8月因提货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协议中载明被上诉人处尚有上诉人的货物数量6500件并非最终数字，仅仅是双方发生争议时在派出所简单估计的数量，并没有经过详细结算，而以实际为准，且从后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服装数量来看，也不止6500件。因此，不能以该调解协议上诉人约6500件来否定被上诉人尚欠1339件绣花运动套装的事实。2.2016年9月28日任某出具的欠条仅仅能够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加工费22000元及当时接收的货物无质量、数量问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其他货物的事实。且任某无权代表上诉人对质量和数量进行确认，特别是在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几十万元货物的情况下，任某更无权代表上诉人放弃如此巨大的权利。另外，该欠条的出具也是在上诉人急于提货被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如果任某当时不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就不让提货，而且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急于在淘宝“双十一”期间大量出货，故而胁迫任某出具。刘成军、胡丽芝二审未作答辩。慕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成军、胡丽芝向慕菲公司交付成人女式春秋款运动套装服1339件，如不能交付，折价赔偿原告损失224952元及利息（以2249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刘成军、胡丽芝夫妇为慕菲公司加工服装。2016年慕菲公司把一批面料交付刘成军夫妇，二人裁剪后送至沭阳顺天刺绣厂绣花，2016年3月，胡丽芝自该厂领走4077件运动套装。2016年8月22日，慕菲公司与刘成军达成调解协议，任忠林、任早林代表慕菲公司，与刘成军及案外人卢士九（××）签订《调解协议书》，载明：任忠林、任早林、刘成军、胡丽芝因经济纠纷发生冲突，经双方调解如下：9月1日前付刘成军加工费30000元整；9月30日前付清余下22000元整；约6500件货9月份带款提货（以实际为准）；帐目弄清，事情互不追究；9月30日前如不提货，刘成军有权处理剩下的货物；如9月1日前任忠林不付30000元，由卢士九代付。后慕菲公司给付刘成军夫妇加工费30000元。2016年9月28日，慕菲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任某从胡丽芝处提货，胡丽芝要求就尚欠的加工费出具欠据。任某向慕菲公司的总经理任忠林请示，任忠林同意其就尚欠数额出具欠据。任某向遂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刘成军加工费22000元，10月5日前还清，刘成军不成（承）担任何质量问题、数量问题。2016年9月28日，欠款人任某”。胡丽芝于同日在载明有“今出库不绣花2247件，绣花2738件，儿童1922件，共6907件”的单据上签字。现慕菲公司主张处尚有绣花服装1339件没有交付，刘成军、胡丽芝不予认可，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慕菲公司在淘宝天猫商城开立彩锦旗舰店，涉案服装成品售价为168元/套。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慕菲公司要求刘成军、胡丽芝交付服装，如不能交付，赔偿损失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慕菲公司与刘成军、胡丽芝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慕菲公司与刘成军、胡丽芝之间存在多次服装加工合同，包含涉案绣花运动套装的加工。2016年8月，双方就返还服装及尚欠的加工费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刘成军、胡丽芝处尚有慕菲公司货物约6500件（以实际为准），双方账目弄清。慕菲公司主张该调解协议是刘成军、胡丽芝单方所写，未经其核对，该数字并非实际所欠服装的数量，但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慕菲公司关于协议约定服装数字未经其核对的主张不予支持。慕菲公司给付了加工费30000元，并于2016年9月28日提取了6907件服装。虽然当次提取的服装中绣花的服装有2738件，但双方存在多次加工合同关系，当日提取服装的数量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基本一致，且超出协议约定的数量。慕菲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于当日提取货物，经公司同意向刘成军、胡丽芝出具欠条，该欠条所欠加工费的金额与调解协议相一致，也能相互印证。慕菲公司主张其仅授权任某就尚欠加工费出具欠条，任某无权作出不追究数量、质量问题的承诺，但任某作为收货人员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提货，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经慕菲公司授权，即使慕菲公司没有授权其对数量质量问题不予追究，刘成军、胡丽芝有理由相信其代表慕菲公司作出不追究数量质量问题的承诺。对于刘成军、胡丽芝已按协议约定交付服装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故对慕菲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慕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4元，减半收取计2337元，由慕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其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欠条时经过公司了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当时快到双十一了，没有货物销售，就前往刘成军处来提货，共计提货6907件，但是胡静要求书写欠条，不写就不让提货，欠条中不追究质量和数量问题的意思是不追究他提取的此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问题，并不涉及其他货物。另外，证人陈述刘成军、胡静还有绣花运动套装1000多件没有交货。两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其陈述的关于提取货物2738件以及经过公司同意出具欠条的事实与本案一审中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故予以认定。其陈述关于欠条内容的解释及尚欠运动套装1000多件等内容，系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以下文中予以论述。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对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证明被上诉人尚有受托加工的绣花运动套装1339套未予交付，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供的沭阳顺天刺绣厂送货单及明细与证人徐红军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证言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胡丽芝于2016年3月自该厂领取了完成绣花的运动套装4077件，且徐红军当庭提供实物，确认所交付的服装与上诉人本次诉讼中所主张的服装一致。2.根据被上诉人胡丽芝2016年9月28日签字确认的关于出货数量的单据，可以确认任某于单据形成当天自被上诉人处领取不绣花和绣花的运动套装2247件和2738件，另外还领取了儿童服装1922件，被上诉人对于该单据的客观性以及单据中所载明的“绣花”服装即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绣花运动套装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据此可以认定任某当天领取加工物中仅有绣花运动套装2738套，而胡丽芝自沭阳顺天刺绣厂领取的完成绣花的运动套装数量为4077件，确有1339件未予交付。3.案涉调解协议中载明的货物数量6500并不能认定系双方最终确定的未履行货物数量，因为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最终要以实际为准，而2016年9月28日任某提货的数量为6907件，也已超过了协议载明的6500件，足以说明该6500件并非经过双方全面核对确定的未履行货物数量。4.关于提货当日任某书写欠条中关于“刘成军不承担任何质量问题数量问题”内容的效力，从该表述的具体内容来看，在双方存在多笔加工业务的情况下，任某在结算加工费的同时并未明确表示就所有加工业务中出现的质量和数量问题放弃权利；另外，任某作为雇员，在被上诉人尚有大量货物未交付的情况下，其未得到明确授权不可能就全部交易进行结算并就重大合同权利作出放弃，从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一般的交易常识来看，任某当日作出的意思表示应指其经手领取的货物，就此部分货物进行清点确认后，放弃追究关于质量问题和数量问题的追究，而不涉及被上诉人尚未交付的绣花运动套装1339件。关于被上诉人在不能交付1339件运动套装时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案货物在淘宝上销售的价格为每套168元，且存在大量实际交易记录，被上诉人诉讼中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应当以此计算上诉人的损失，在不能依约交付货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以此价格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综上，上诉人慕菲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15832号民事判决；二、胡丽芝、刘成军于判决作出后十日内向沭阳慕菲贸易有限公司交付女式绣花运动套装1339套，如不能履行或全部履行，应按照每套168元的标准支付赔偿金。三、驳回沭阳慕菲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合计7011元，由被上诉人胡丽芝、刘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二Ｏ一七年九月五日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蔡金鑫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8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