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保，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荣华中路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16幢地下一层B1-101-01。负责人：李飞，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飞，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荣华中路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梁爱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荣华中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爱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梁爱保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费，相关证据应该由用人单位提供。2.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错误，梁爱保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该为4295.83元，据此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该为781.06元。3.2016年、2017年有十三薪发放记录，一审法院根据华联超市口头所称将十三薪认定为年终绩效奖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华联超市未依法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及2018年年终十三薪，并且两个多月调班三次，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活秩序，梁爱保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华联超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爱保的上诉意见。梁爱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拖欠的2018年十三薪4295.83元及拖欠十三薪的25%经济补偿金1073.95元；2.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延时加班费14315.36元；3.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8年剩余两天的未休年假工资781.06元；4.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887.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爱保于2016年4月6日入职华联超市，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从事营运安保工作，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每月10日发放上月工资。华联超市的《员工手册》第21、22页的内容，其中第八部分4.“有旷工行为者，不享受当月绩效工资、当月奖金、年休假和年终双薪”。关于加班：“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必须由部门经理征求员工意见填写《加班审批表》，报上级确认及人力资源部审批后，员工确认，方可实施加班，否则一律不予承认。”梁爱保于2016年4月6日签字确认签收《员工手册》。2016年11月3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1月6日的三份《北京市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显示含梁爱保在内的安保人员执行计算周期单位为年的综合计算工时制。梁爱保因家中有事于2018年2月4日8时至2018年2月6日8时向华联超市申请休年休假2天，实际休年休假2天。华联超市于2017年1月10日发放梁爱保2505.57元、2017年1月23日发放2014.13元；于2018年2月9日分两笔发放梁爱保2737.13元、2795.61元。2019年2月25日，梁爱保向华联超市提交辞职报告，载明：“因2018年十三薪未发，年假未休，多次调班，造成本人生活秩序紊乱，不能从事现在的工作，故提出辞职。”2019年3月25日，梁爱保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8年十三薪4295.83元及拖欠十三薪的25%的经济补偿金；2.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391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14315.36元；3.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8年度2天（16小时）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81.06元；4.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887.49元。2019年12月3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006号裁决书，裁决：一、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7年度延时加班工资287.36元；二、驳回梁爱保的其他申请请求。梁爱保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梁爱保提交证据1考勤明细（2019年1月、2月、3月）、梁爱保与微信名为“勇往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称“勇往直前”为华联超市安保部经理赵玉青，证明梁爱保的辞职原因为华联超市恶意调班，导致自身生物钟混乱，无法从事安保工作。华联超市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梁爱保提交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发放2016年、2017年年底双薪。华联超市对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两笔钱为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绩效考核目标发放，达成就有，未达成就没有。梁爱保提交证据3其与安保部领班崔广奇聊天记录截屏、与安保部经理赵玉青的聊天记录截屏、请假单，证明2018年有两天年假未休，请假单不是梁爱保本人填写。华联超市对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请假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可证明梁爱保已经休完年假。梁爱保提交证据4工资条，证明梁爱保工资条与华联超市出具工资条不符。华联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法看出是何时工资。华联超市提交证据1梁爱保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收入明细，证明梁爱保工资已经按期足额发放。梁爱保对该工资收入明细中的代扣代缴社保部分认可，对工资不认可。华联超市提交证据2考勤排班表，证明华联超市执行以年为计算周期的综合工时制，梁爱保的考勤表明显没有加班情况，且都经过梁爱保本人签字。梁爱保称2016年5月、8月、11月、12月，2017年10月、11月，2018年6月、9月系本人签字确认，其他的考勤表并非其本人签字。华联超市提交证据3请假单，证明梁爱保年休假已经休完。梁爱保对2018年10月16日请假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是其本人签字。华联超市提交证据4该公司2018年年终奖办法及荣华中路店2018年经营财报，证明该公司门店息税前利润为负数、华联超市不符合发放年终绩效奖条件。梁爱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十三薪及25%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对十三薪进行约定，梁爱保根据《员工手册》“有旷工行为者，不享受当月绩效工资，当月奖金、年休假和年终双薪”、银行交易明细主张华联超市应发放其十三薪，华联超市认可员工手册中的约定及银行交易明细，但称无年底双薪，发放的系绩效奖金。梁爱保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十三薪的约定，故关于其主张十三薪及25%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5期间391小时的延时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主张超过两年之外的加班费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梁爱保于2019年3月25日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在2017年3月之前存在延时加班，华联超市提交的2016年4月-12月、2017年2月考勤排期表折算的小时数并未超过法定工作时长标准，故对于梁爱保主张的2016年4月6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梁爱保执行年度综合计算工时制，即年度工作时间不得超过2000小时。华联超市提供梁爱保2017年10月、11月的考勤记录表，其中缺失2017年3月至9月、12月的记录，记录表上均有梁爱保签字。虽然梁爱保对其中部分月份的本人签字不予认可，但是在仲裁阶段梁爱保对该考勤表签字真实性认可、亦未就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基于梁爱保在仲裁和诉讼的矛盾表述，且在诉讼中梁爱保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梁爱保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采信该考勤排班表的真实性。根据考勤表及梁爱保的陈述，可以确认梁爱保在职期间考勤排班大致为白夜休休，白班为早8点至晚8点半、晚班为晚8点半至次日8点半，中间均休息1小时，扣除休息时间，其白班为11.5小时，夜班为11小时，经折算，梁爱保在此期间并未超出法定标准时间工作，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仲裁裁决华联超市支付梁爱保2017年度加班工资287.36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华联超市未就此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根据华联超市提交的考勤排班表，经折算，梁爱保在此期间并无超出法定标准时间工作，故华联超市无需支付梁爱保此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综上，华联超市需支付梁爱保2017年度延时加班工资287.36元。关于2018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梁爱保2018年度应享有年休假5天，已休2018年2月4日8时至2018年2月6日8时共计2天年休假。梁爱保称2018年10月26日8时至2018年10月27日8时（1天年休假）的请假单不是其本人填写，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该请假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梁爱保尚余2018年度2天年休假未休。华联超市主张其超市安排梁爱保于2019年2月24日、25日剩余2天休年休假，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向梁爱保告知休假系年休假性质，故法院对华联超市此主张不予采信，华联超市需支付梁爱保2018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工资标准，梁爱保未向法庭提交工资发放记录、亦未提交核实金额，法院采信华联超市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经计算，梁爱保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558.8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梁爱保于2019年2月25日以华联超市未支付2018年度十三薪、未休年休假工资、多次调班造成其生活紊乱使其不能再从事工作为由向华联超市提出辞职。经审理发现，华联超市并不存在应当支付梁爱保2018年度十三薪情形，梁爱保亦未举证证明华联超市的调班存在恶意且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梁爱保提出，且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法院对梁爱保主张华联超市需支付其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荣华中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爱保2017年度延时加班费287.36元；二、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荣华中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爱保2018年度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05.32元；三、驳回梁爱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梁爱保未就加班情况提供证据，梁爱保所在岗位实行按年计算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华联超市提交的考勤记录，梁爱保提供劳动的时长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梁爱保关于加班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十三薪及经济补偿金，双方合同中未就十三薪作出明确约定，梁爱保主张此前存在发放十三薪的事实，华联超市不认可并就工资发放情况做出了合理解释，梁爱保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联超市应发放十三薪，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梁爱保关于十三薪与补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梁爱保上诉主张未休年假工资计算标准有误，一审中，梁爱保未提交完整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根据华联超市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核算的工资基数，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梁爱保以华联超市未发放2018年十三薪、未休年休假工资、多次调班造成其生活紊乱使其不能再从事工作为由向提出辞职，并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根据上文所述，华联超市不存在拖欠十三薪的事实，且用人单位可以在合理的周期内发放上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华联超市亦不存在恶意调班造成劳动者生活不便的情况。据此，梁爱保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爱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爱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