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作利，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海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燕，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成，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耀，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中雁，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友恳，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作利、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勤、原审被告丁中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诉人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燕、被上诉人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成、白光耀、原审被告丁中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作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宁02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合同解除所依据的事实不清。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披露目标公司所辖崾岘子铜银矿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方式为地下开采与相关部门批复写明的是露天开采方式不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办理生产许可证是被上诉人所料不及的，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从未隐瞒采矿许可证写明的开采方式与批复的开采方式不同且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事实，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知道上述事实。其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款金额来看，17000000元的转让款明显低于手续完整的矿的转让价格，同时也低于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对目标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0000000元的投入，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以明显低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同时将目标公司的所有手续及崾岘子矿交付给被上诉人，那么办理后续手续的义务和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上采矿许可证的续期正是由被上诉人办理的。再次，在采矿许可证写明的开采方式与批复的开采方式不同的情况下，也仍然可以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事实。最后，即便被上诉人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其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实质为对目标公司的收购，是商业行为，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商业人士曾参与多个项目的股权转让，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具有审慎审查义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商业惯例对目标公司收购前进行尽职调查，充分了解目标公司可能存在的风险，故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⑵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成本过高超过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本意，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办理后续手续的义务和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以较低的价格转让股权，已将办理后续手续（包括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让渡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从未去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根本不知道安全生产许可证需要多少费用，因而不存在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成本过高的问题。⑶一审法院对被诉人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陈述予以认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认定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由其承担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举证义务，但被上诉人从未去办理过安全生产许可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前去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未办理下来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主观陈述，在无其他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便予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2.即使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款返还责任承担、返还金额及利息、被上诉人的损失等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⑴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并共同赔偿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每个人都是转让自己的股权，收取各自的股权转让款，三人之间并不是统一的整体，一审法院不区分每人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而要求三人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共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⑵一审法院判令返还被上诉人6000000元转让款及利息，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来看，其尚有150000元并未支付，而被上诉人提交的顶账协议的签字方是上诉人与第三方，顶账的主体是上诉人，顶账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被认定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843276.99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为恢复生产的投入是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损失的证据进行质证时发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多份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包括《水泥硬化合同》和《设备安装合同》等，上诉人对这些证据均提出了异议，上诉人强调被上诉人在签订这些合同时，尚未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因而这些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被上诉人也并未证明这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观认定，这些合同的支出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是错误的。李明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宁0202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勤承担本案一、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诸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违反法律规定等情形。1.原审法院对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否申请过、有无相关部门对申请作出批复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王勤因无法办理安全许可证而不能正常生产，另一方面却又认为王勤应举证证明其已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安全许可证而不能办理的证据，前后矛盾，逻辑混乱。而王勤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交过申请，更没有提交有关部门不予办理安全许可证的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王勤按照闫作利指示已向甘肃白银永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硫酸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与事实不符。按照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勤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但王勤迟延近半年后才支付了5850000元，至今尚余150000元未付清。3.原审法院在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下，基于错误认识作出解除合同的错误判决。王勤对磊鑫公司及崾岘子铜银矿的所有情况是完全知晓的，至于崾岘子铜银矿开采方式是露天开采还是地下开采，均是国家有权机关的批文，不以上诉人的意志为转移，王勤对此亦是明知，上诉人从未隐瞒。王勤已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从上诉人处取得了磊鑫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探矿证等一切手续及资产，且崾岘子铜银矿目前依然是有效存续的合法矿，并不处于关停状态，完全有可能办理安全许可证。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安全许可证办下来的成本太大超越了当时王勤缔结股权转让合同的本意，姑且不论办理安全许可证的成本有多大，基于公平原则，是否也应考虑磊鑫公司实收资本已达30000000元而股权转让价款只有17000000元，是上诉人与王勤缔结股权转让合同时已作出了最大让步。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且基于以上第一、二项的错误认识，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协议已陷入履行僵局状态，进而错误地判决王勤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而陷入僵局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合同被解除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磊鑫公司及崾岘子铜银矿的安全许可证完全可以办理，也能正常、合法生产，双方的合同、协议不应被解除。4.原审法院对诉请损失数额的认定过高。原审法院对王勤诉请的赔偿损失，未能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对照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逐一核实，以确定是否为合法有效证据。即使王勤提供的证据多处存疑，仅提供合同却没有银行流水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损失已发生，原审法院也在所不问，一律武断地将王勤诉请的全部赔偿金额确定为经济损失，有失偏颇。5.原审法院错误判决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股东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即各股东承担的是按份责任，互不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作出解除合同并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向王勤退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经济损失合计6944816.71元的判决，此系共同债务中的连带责任，与各股东按股份份额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相冲突。在股权转让中，股东能且只能转让其在公司中的份额，无权处分其他股东的股份，也无需为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在同一个转让合同中，各股东也是处分各自的份额，并在各自的股份份额内承担责任。李明在磊鑫公司持有20％的股份，即使承担责任，也仅在20％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6.李明不负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李明在此次股权转让中没有收到一分钱，也未在委托付款书中签字，更未授权委托他人代为收款，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明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在履行给付义务上也无法予以返还，即便解除合同，李明也不需且无法返还股权转让款。王勤针对闫作利、李明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虽系股权转让合同，但实质上是为了获取目标公司股权所代表的公司资产，最终目的是取得该公司所属的崾岘子铜银矿矿山用于生产经营，但是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完善目标公司的合法、正常生产手续，致使上诉人不能正常生产经营，达不到被上诉人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目的。涉案目标公司最主要的业务组成部分就是崾岘子铜银矿的开采，而目标公司至今未能完成股权转让、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原因是目标公司报批的矿产开采设计、安全评估、环境保护配套方案等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与自然资源部门核准的地下开采采矿方式不一致，而最终使得目标公司开采所属矿山必须具备的关键性证件“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办理，无论是煤矿还是非煤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都是矿山开采的必备条件。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盈利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生效并部分履行，但目标公司所属矿山因缺少必要证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公司不能正常生产，被上诉人作为受让目标公司的股东期望从目标公司取得投资回报的目的不能实现，相应的股东权益也无法实现，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此，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形有“本合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宜因其他原因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或目标公司合法、正常的生产手续在合理期限内未能完善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保证目标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的一切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乙方正常生产三个月后，乙方于2017年9月31日前支付贰佰万元整”，“甲方承诺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具备合法、正常生产所需的所有证照及手续并能正常办理延续”，以上合同内容的约定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负有提供目标公司合法经营、正常生产所需的手续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对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节点的约定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提供目标公司合法经营、正常生产所需的手续的合同义务在先，并保证在2017年9月31日前提供目标公司合法、完备的生产手续。但至今上诉人也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目标公司所属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事实上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股转让款，在组织生产时发现因缺少安全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积极到应急管理部门协调处理，但应急管理部门在材料初步审查时告知被上诉人因目标公司报批的开采设计、安全评估、环境保护配套等方案中采矿方式为露天开采，而采矿许可证中核准的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不符合矿山工程安全设施必须和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的基本要求，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无奈，在综合目标公司现有的已完成报批的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考虑以成本最低的办法即变更采矿许可证中的采矿方式，将采矿许可证中地下开采变更为露天开采，使其与开采设计、安全评估、环境保护配套等方案保持一致，经向自然资源部门咨询后，自然资源部门答复以不符合环境保护相关政策为由不能给予变更，致使被上诉人进行目标公司所属矿山生产经营进入困境、陷入僵局。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有提供目标公司的合法经营、正常生产所需手续的义务，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过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被上诉人在申请办理的过程中存在瑕疵，都不能免除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目标公司合法经营、正常生产手续的责任，且上诉人至今也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目标公司所属矿山的安全生产许可证。3.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支付方式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及上诉人的指示完成的。关于150000元的硫酸款系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欠付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硫酸款被诉至沙坡头区人民法院，被上诉人以车辆抵账的方式向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欠款，被上诉人完成了该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因该硫酸款是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欠付的，由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闫作利与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符合一般诉讼纠纷的处理方式。4.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受让的是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人全部退出公司并获取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合同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整体约定，对付款期限及付款对象进行统一安排，也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人共同以转让方名义对己方合同行为及违约责任作出共同承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仅是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各股东是否收到股权转让款或收取多少股权转让款，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人共同作为转让方所作出的违约责任承诺，故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情形下，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责任应由作为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人共同承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5.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是因上诉人违约引起的，被上诉人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和签订合同后基于对双方及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信赖，投入843276.99元，以上款项均是用于经营目标公司所产生的，现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该款项是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6.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但上诉人至今未完善目标公司生产手续，也未给被上诉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且上诉人于2019年9月19日发布公告对目标公司的营业执照声明作废并重新补办、重新刻制公章、变更公司银行账户操作员，又于2020年4月9日在宁夏法治报刊登遗失声明，对目标公司的税控设备金税盘、报税盘声明作废，目标公司现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丁中雁针对闫作利、李明的上诉辩称，1.对上诉人闫作利、李明的上诉请求和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予认可和支持。2.原审法院判决内容超越了王勤的诉讼请求内容，系程序违法。王勤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解除原告王勤与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原告王勤与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已解除。合同已经解除属于确认之诉，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形成之诉，两种诉的性质完全不同。原审法院以2019年8月2日丁中雁签收原审法院出具的地址确认书之日为解除案涉合同、协议发生效力的时间点，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只是表明其对相关文书和信息收到或确认，而非是对诉讼请求内容的确认，能否解除合同需通过审理来判定。王勤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协议，而原审法院却把解除的时间给提前，并确认合同、协议己解除，明显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认定：……即便王勤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知道批复、复函上的采矿方式与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方式有出入，但这个出入导致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王勤始料不及的，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在庭审中也未举证有己告知王勤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办理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⑴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通过假设性的内容来进行推断，不是建立在证据和事实的基础之上，其所得出的结论不能做为一个事实上的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王勤已查验目标公司的相关证件、审批手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转让人己将目标公司已有的审批手续等均交给王勤，王勤明知采矿方式与采矿许可证中登记的内容有出入，而不是假设王勤知道。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中第7页中记载的王勤提供的证据包括：采矿许可证、宁国土资发（2013）433号关于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崾岘子铜银矿1号矿段露天开采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卫环审发（2014）142号关于宁夏磊鑫矿业崾岘子铜银矿1号矿段露天开采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环保批复、宁水审发（2014）113号自治区水利厅关于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崾岘子铜银矿1号矿段露天开采项目水土地保持方案的复函、卫水发（2014）142号关于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崾岘子铜银矿1号矿段露天开采矿产项目取水申请的批复等，从该一系列的证据中反映出批复中的采矿方式与采矿许可证中的采矿方式存在不一致，转让人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无任何隐瞒的必要，如实向受让人王勤出示和移交，王勤明知该情况。⑵不存在不能办理生产许可证的事实。采矿方式在不同的审批手续中存在前后不一致，并不影响生产许可证的办理。因目标公司涉及的股权转让未进行，无法得知和确定，目标公司所辖的矿产不能办理生产许可证。王勤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什么证据来判断和确定安全许可证不能办理。更重要的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尚未领取生产许可证王勤是明知的。因目标公司所辖矿产系建设矿，不属于立即可开采生产的矿，相关的生产许可需要进一步完善，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予以明确三转让人（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才将己实际投入近7000多万元的目标公司以17000000元价格转让给王勤，后续应由王勤继续投入和办理相关的证件。没有任何法定或禁止性的原因确定目标公司的生产许可证不能办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转让人未举证明己告知王勤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办理的证据，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4.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明确，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果。原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无事实依据。⑴转让的标的物为目标公司的100%股份。双方之间的合同名称为《股权转让合同》，从名称中可以反映出双方系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合同》第一页主文首部：……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所持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下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之相关事宜……。该内容明确转让的标的就是目标公司100%的股份。与之相对应的，进一步明确转让标的内容的约定，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转让标的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股权项下的所有资产及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崾岘子铜银矿采矿权、探矿权、土地、水、电、生产设备设施、目标公司2016年12月12日与宁夏中卫智博胜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编弓：ZBS2016(01)号）的权利义务等，但不包括转让之前目标公司的所有债务），详见《资产移交清单》。《股权转让合同》系王勤的律师持《股权转让合同》到丁中雁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让丁中雁签的字，具体合同条款内容由王勤等人商议完毕，王勤对合同转让的标的内容是非常清楚，双方转让的是目标公司的100%股权以及所对应的全部资产。⑵三转让人没有不配合王勤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只是王勤拒不办理，其责任在王勤，股权转让根本不存在任何障碍。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是完全可以继续下去，且能实现合同的真正目的，即王勤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不存在其所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原审法院判决要求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赔偿王勤经济损失843276.99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王勤未提供已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无法证实款项己付，相关的合同早于《股权转让合同》，王勤提供的收条等白条，无支付依据，无法确认支付给谁、支付的金额是多少，原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径直按照王勤主张的金额全额判决支付，系错误。李明针对闫作利的上诉辩称，认可闫作利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闫作利针对李明的上诉辩称，认可李明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王勤与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向原告王勤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1月31日因占用股权转让款产生利息610000元，2019年2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向原告王勤赔偿违约金850000元；4.判令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向原告王勤赔偿各项损失843276.99元，以上合计8303276.9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现股东分别是丁中雁、闫作利、李明。2017年5月17日，王勤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勤以17000000元价款受让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系目标公司）所有股权，合同对双方相关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持有的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项下所有资产及权益为转让款17000000元，该转让款于本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6000000元；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保证目标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的一切手续齐全的前提下，王勤正常生产三个月后，王勤于2017年9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等内容。还是在当天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均同意王勤按《协议书》所约定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款，第一笔6000000元中，转给丁中雁2500000元……等内容。在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自2017年5月24日至10月25日止，王勤向闫作利、丁中雁交付股权转让款有5850000元；2018年9月10日，王勤按照闫作利指示以向甘肃白银永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硫酸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庭审中同时查明，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崾岘子铜银矿为露天开采，而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崾岘子铜银矿采矿权人，在其采矿许可证上注明的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又查明，王勤在接手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后，因无法办理安全许可证而不能正常生产，且在恢复生产阶段投入了一定资金。现王勤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将纠纷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勤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勤诉求解除上述合同、协议，而实际是对王勤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发生效力进行审查确认。虽王勤向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交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未能如期履行，但其在2017年5月24日分别向丁中雁交付股权转让款2500000元、向闫作利交付股权转让款有2750000元的履行行为来看，其已履行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大部分款项，而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却一直未向王勤披露目标公司所辖崾岘子铜银矿采矿方式在现实生产中的难解隐情。具体表现为崾岘子铜银矿在相关行政部门的批复、复函中写明是露天开采方式，而在采矿许可证中登记为地下开采，即便王勤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知道批复、复函上的采矿方式与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方式有出入，但这个出入导致无法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王勤始料不及的，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在庭审中也未举证有已告知王勤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办理的证据；另一方面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也承认崾岘子铜银矿未曾办理过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未曾办理过与自始至终不能办理是两回事；而《协议书》中也有“甲方保证目标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的一切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乙方正常生产三个月后……”的约定内容，该约定表明安全生产许可证是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不言而喻的重要手续，不包含在约定中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往，且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亦应在与王勤订立上述合同、协议时，就应如实披露崾岘子铜银矿安全许可证从未办理、为什么不能办理的实情，此时再由王勤确定缔结合同、协议必要性；如果办不下来安全生产许可证，就意味着崾岘子铜银矿就不能正常生产，或者办下来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成本太大以致超越了当时王勤缔结股权转让合同的本意。对此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已构成对王勤的上述合同、协议的严重违约；当然，在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上，王勤应举证其已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不能办理的证据；但考虑现在环境指标要求的苛刻性、虽已取消许多市场运行中自行调控行政许可但关乎国计民生尤其矿产资源的行政许可的严格性，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尤其是王勤在交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有“保证目标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的一切手续齐全”的先履行义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王勤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陈述予以采信。鉴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协议已陷入履行僵局状态，且王勤在合同、协议的履行中违约责任要小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违约责任，本案王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协议具有适当性，且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采纳。关于案涉合同、协议发生解除效力的时间点有确认，另一方面也是关乎案件重复起诉的解决问题。丁中雁陈述其在2018年6月11日收到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被告知王勤解除了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基于这个原因，丁中雁于2018年7月17日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其与王勤、闫作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随后王勤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2019年1月4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又经移送受理了丁中雁与王勤、闫作利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在丁中雁的民事起诉状中就有“确认王勤于2018年6月7日委托送达的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与王勤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等合同解除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作为解除合同的诉求在民事诉讼上属于形成之判决，而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在民法理论上具有不可分性，如以解除消灭合同就有不可分性，而所谓2018年6月7日委托送达解除合同的“律师函”--这份通知仅有丁中雁收到了，闫作利、李明却未曾收到这份“律师函”，可见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对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并无实质意义；本案王勤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向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提出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协议作为诉求之一，即弥补了2018年6月7日“律师函”解除合同不可分的障碍，且合同解除权是当事人享有的一种形成权，在民事诉讼中则仍要接受形成之判决的审查确认，而本案一旦做出形成之判决，丁中雁在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解除合同不发生效力的诉求再无审理的必要。基于此，本案解除案涉合同、协议发生效力的时间点应确定为2019年8月2日系丁中雁最后签收一审法院出具的地址确认书之日为宜。当案涉合同、协议发生解除的效力后，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应负有向王勤返还已交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的民事责任，这是合同发生解除效力后溯及恢复原有状态的应有体现之一。王勤主张赔偿占用股权转让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亦系合同解除发生效力后使其信赖利益上受损失的体现，损失的起算点应回溯至6000000元款项最初确定之日，通过王勤举证证据表明6000000元款项最初形成之日为2018年9月10日，自2018年9月11日至王勤主张将本案利息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丁中雁、闫作利、李明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王勤要求支付占用股权转让金期间的利息，又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再要求赔偿违约金，首先，要求赔偿占用股权转让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与以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的比例方法赔偿违约金，这里面显然有部分重复计算现象；第二，合同解除后应以信赖损失确定赔偿损失范围，毕竟王勤仅交付股权转让款为6000000元，而按约定方法赔偿违约金有使王勤获得赔偿损失范围扩大的现象。故，王勤主张赔偿违约金与针对占用股权转让金期间的损失有相重复部分，该违约金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王勤主张赔偿损失843276.99元，因该类损失系王勤因信赖合同、协议能够正常履行下的正常投入，在合同发生解除的效力后该投入应转化为王勤实际直接损失的一部分，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向王勤进行赔偿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勤与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已解除；二、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于判决生效后向原告王勤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并赔偿占用股权转让金期间利息，利息以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101539.72元，自2019年2月1日至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王勤经济损失843276.99元；以上二、三两项合计为6944816.71元，被告丁中雁、闫作利、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勤付清；四、驳回原告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22元，由王勤负担9508元，由丁中雁、闫作利、李明负担6041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闫作利、李明、被上诉人王勤、原审被告丁中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查明，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将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移交给被上诉人王勤，后于2019年就该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上诉人登报进行了挂失并重新办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关于案涉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问题。上诉人闫作利、李明及原审被告丁中雁在2017年5月20日协议书中承诺，目标公司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具备合法、正常生产所需的所有证照及手续并能办理延续手续，而相关行政部门即国土资源部门、水利部门、环境保护部门的批复、复函中显示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崾岘子铜银矿Ⅰ号矿段为露天开采方式及采矿许可证上所载明的宁夏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作为崾岘子铜银矿采矿权人的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这两种不同的开采方式势必会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上述承诺造成很大的影响，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按其承诺目标公司具备合法、正常生产所需的所有证照及手续并能办理延续手续，各方对于目标公司能够合法、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上诉人在已将目标公司的公章移交给被上诉人后又于2019年对该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登报进行了挂失并重新办理，上诉人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协议，被上诉人王勤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主张成立，案涉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到上诉人闫作利、李明、原审被告丁中雁三人中最后的时间时解除。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解除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闫作利、李明、丁中雁承担责任的问题。闫作利、李明、丁中雁共同在案涉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其中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是闫作利、李明、丁中雁转让的是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在案涉合同、协议、补充协议中对于王勤所支付给闫作利、李明、丁中雁的转让款数额及比例并未明确约定，故闫作利、李明、丁中雁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并对王勤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闫作利、李明、丁中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退还股权转让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勤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上诉人主张收到股权转让款5850000元，其中之间的差额150000元，王勤认为代闫作利、李明、丁中雁以向甘肃白银永佳鑫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硫酸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称由其支付了该款并未举证证明，且丁中雁在另案起诉王勤、闫作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自认王勤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故一审认定闫作利、李明、丁中雁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正确，由此判决闫作利、李明、丁中雁支付占用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勤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其因信赖合同、协议能够正常履行下的正常投入，在合同发生解除的效力后该投入应转化为王勤实际直接损失的一部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王勤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或数额过高，结合一、二审庭审及王勤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勤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闫作利、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作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4元，由闫作利负担。李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4元，由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利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