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山安国市药香大路南保丰路39号。法定代表人：王计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裕，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林，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吉庆，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何，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李畋镇利群村。法定代表人：吴付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建国，湖南莱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连，男，1964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李畋镇。上诉人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庆烟花公司）、靳吉庆因与被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招花炮公司）、李家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民庆烟花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无法出具书面的买卖合同，且一审庭审中，富招花炮公司陈述整个交易过程都是与被上诉人李家连进行，一审认定的我公司与富招花炮公司存在交易的证据依据不足；二、即使被上诉人李家连承包经营民庆烟花公司，也不代表其与他人的交易，就是代表公司的行为，综合本案事实，实际上系被上诉人李家连的个人行为；三、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存疑；四、上诉人靳吉庆的承包行为是公司股东经营管理公司的一种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靳吉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均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与被上诉人富招公司间没有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靳吉庆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家连答辩称：案涉合同真实存在，交易也是真实的，我承包经营后，除了签订合同和办理运输证外，公司的公章并未交给我使用，所以签收和对账都是我签字，欠款属实，是因为我交的200万元一年的承包费过重，且我每年都交了，总计190万元的承包费是为了应付民庆烟花公司，导致经营亏损。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民庆烟花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453,757.6元；2.被告靳吉庆、李家连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民庆烟花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7日，股东二人，其中安国市供销社出资51%，被告靳吉庆出资49%。2013年，被告靳吉庆与其他股东签订承包协议，由被告靳吉庆承担被告民庆烟花公司五年，承包期自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5年承包费150万元。2014年4月15日，靳吉庆与李家连签订《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靳吉庆将民庆烟花公司交给李家连经营管理5年，李家连每年向靳吉庆支付承包费200万元。李家连承包民庆烟花公司经营权后，其经手以民庆烟花公司与原告富招花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发生烟花爆竹的买卖业务。每次均是被告民庆烟花公司到公安机关办理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交由原告富招花炮公司，原告富招花炮公司再将其订购的产品委托运输公司送至指定收货地点。期间，被告李家连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4月8日，原告富招花炮公司向被告李家连发出了对账函，确认截至到当日，被告民庆花炮公司应付货款453,757.6元。2018年4月9日，被告李家连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富招花炮公司未收到任何货款，现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另查明，被告李家连在与被告靳吉庆签订承包合同后，共计向被告靳吉庆支付了190万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现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2.所拖欠货款金额。3.被告靳吉庆、李家连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一个焦点。李家连承包民庆烟花公司后，以民庆烟花公司名义与富招花炮公司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并发生烟花爆竹买卖关系，富招花炮公司与民庆烟花公司便形成了烟花爆竹买卖的法律关系。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运输和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经营、运输烟花爆竹，不得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烟花爆竹经营系许可制，只能由国家许可的公司经营，且富招花炮公司与李家连发生烟花爆竹的购销过程中，均由民庆烟花公司向公安部门申请开具了烟花爆竹的道路运输许可证。故民庆烟花公司辩称其未与富招花炮公司发生烟花爆竹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富招花炮公司已按约向民庆烟花公司提供了烟花产品，民庆烟花公司理应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其拖欠不付已构成违约。故富招花炮公司要求民庆烟花公司偿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焦点。民庆烟花公司辩称，鉴于承包期间，公司对原告诉称的合同业务并不知情，也无法核实，原告诉请金额应提供全部买卖资料，仅仅依据李家连的对账单不能确定本案最终金额。民庆烟花公司将经营权承包给被告靳吉庆，靳吉庆又将其转包给被告李家连，此后李家连一直以民庆烟花公司与富招花炮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从民庆烟花公司为富招花炮公司办理烟花爆竹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行为来看，民庆烟花公司对李家连以其名义对外经营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李家连个人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函签字的法律后果，理应由民庆烟花公司承担。民庆烟花公司对其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依据，故采信原告提交的对账函并确认本案所欠货款金额为453757.6元。第三个焦点。根据被告民庆烟花公司、靳吉庆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告提交的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李家连系实际承包人，应与民庆烟花公司一起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靳吉庆将民庆烟花公司承包给没有烟花爆竹经营资质的个人经营，并从中获利，故其应对民庆烟花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民庆烟花公司、李家连放弃举证及辩论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53757.6元，被告李家连、靳吉庆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付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3元，保全申请费2920元，合计6973元，由被告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李家连、靳吉庆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靳吉庆向本院提交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明自己从2014年2月起患有脑梗，对民庆烟花公司无力经营，仅系受委托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了被上诉人李家连。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靳吉庆的病没有这么严重，也不能证明其与民庆烟花公司解除了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河北省烟花协会备案的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与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合同。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认为该两份合同真实性存疑，同时两份合同的订立日期是在本案的对账日之后，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发现的证据，且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经过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二、两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现分析如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在一审起诉时虽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有发货单、道路运输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家连系承包经营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这一事实也均得到各方当事人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李家连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出具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两上诉人提出涉案交易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但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烟花爆竹属于特种商品，其买卖实行许可证制度，被上诉人李家连作为普通自然人，不具备交易资格，其承包经营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实质也就是为了获得烟花爆竹的交易资格。被上诉人富招花炮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于情于理也不可能选择作为自然人的李家连作为交易相对方。同时，道路运输许可证上的买受方均显示为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因此，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当是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故民庆烟花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连带责任作为一种严格的法律责任，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和法律有明确规定之外，不得适用。上诉人靳吉庆作为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的股东，其与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所签承包合同，实质上系公司内部经营权的一种分配方式，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的范围，也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使上诉人靳吉庆的经营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害，也系公司与股东的内部法律关系，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仍然是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靳吉庆对本案争议货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靳吉庆取得公司经营权后，再将公司经营权承包给了无资质的被上诉人李家连，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至于产生何种法律效果以及该再次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区别不同情形。本案属于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家连承包经营的行为可以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予以纠正或进行相应处罚，但被上诉人李家连以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名义对外采购烟花爆竹的民事行为仍然有效，其与上诉人靳吉庆所签的承包合同对内也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如前所述，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应就本案争议货款先行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之后可向被上诉人李家连进行追偿。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李家连承担连带责任本属不当，但被上诉人李家连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中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纠正。上诉人民庆烟花公司如在本案中先行承担了支付货款责任，仍可向被上诉人李家连主张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审判决为：上诉人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53757.6元，被上诉人李家连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付义务；二、驳回被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靳吉庆承担连带偿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3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合计15079元，由上诉人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家连共同负担6973元，上诉人安国市民庆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单独负担4053元，被上诉人醴陵市富招花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湘武审 判 员 彭建爱审 判 员 李小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