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03行终5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柏街10号院。代表人张财林，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达济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飞，主任。委托代理人吕向东，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国际嘉园业委会）诉被上诉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行初5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国际嘉园业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市住建委7日内履行法定职责，依据法律规定对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投票面积进行登记；2.市住建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国际嘉园业委会在使用“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进行业主投票事项时发现，该小区地下负层面积登记在开发商北京中鑫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源公司）名下，国际嘉园业委会认为该部分面积应当为共有面积。因此2019年10月其分别两次向市住建委邮寄调整国际嘉园小区业主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专有面积和明确国际嘉园小区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专有面积来源依据并申请信息公开的申请，该两份申请均邮寄给市住建委但是被申请主体均为北京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住建委）。市住建委在甄别之后，分别作出如下处理：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京建信办〔2019〕1256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针对去除车库面积的诉求，答复内容为“北京业主”APP为物理楼盘数据，投票时可以依据小区实际情况依法依规对参与投票的楼盘范围进行选择圈定。2019年12月12日作出京建信办〔2019〕139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针对调整系统专有面积答复为“北京业主”APP为物理楼盘数据，投票时可以依据小区实际情况依法依规对参与投票的楼盘范围进行选择圈定。2019年11月21日作出市住房城乡建设委（2019）第1240号-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内容为国际嘉园“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内面积数据来源于房屋登记信息，“北京业主”APP中国际嘉园小区建筑面积之和为116187.55平方米。另查，国际嘉园业委会曾对小区投票事宜向北京市朝阳区双井街道办进行询问，后该街道城市管理办公室回复如下：1.业主表决权以专有物权为准，以原始规划设计总户数、专有面积数汇总为准；2.街道无法授职权决定原始规划设计总户数汇总和专有面积总汇总结果的改变；3.国际嘉园业委会必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北京市业主大会指导规则》《小区议事规则》规定，确认专有权物权的表决权数，组织召开业主大会；4.业主大会召开应采用“北京业主”APP公共决策平台进行。2018年8月20日，市住建委针对“北京业主”APP使用公布《市住建委关于推行手机投票决策小区共同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其中第四条规定，手机投票覆盖范围内的小区原则上不再使用纸质投票；第六条规定，市住建委负责对手机投票系统进行建设、维护并组织核对基础数据，各区住建委（房管局）负责本辖区手机投票系统的管理和数据核对，街道（乡镇）负责手机投票的监督管理。现国际嘉园业委会认为，“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中专有面积登记错误，市住建委有权进行更正，其未履行法定更正职责，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履行更正职责。本案审理中，为核实涉案小区相关楼房负层权属登记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了相关产权信息，根据显示，涉案小区负层登记情况如下：一号楼负一层，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二号楼负一、负二层，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三号楼负一层，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四号楼负一、负二层，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五号楼地下车库，X京房权证朝其字第XXXX号，上述产权均登记在中鑫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认定国际嘉园业委会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五条分别规定了业主大会的法定职责与业委会的法定职责，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业主大会作出决定，必须经与会业主所持投票权1／2以上通过。业主大会作出制定和修改业主公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选聘和解聘物业管理企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和续筹方案的决定，必须经物业管理区域内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2／3以上通过。因此，业主投票权的行使关乎业主大会及业委会有关物业管理职责的实现，属于业主共同利益的范畴。本案中，需要明确的是，“北京业主”APP的使用是否给国际嘉园业委会附加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对其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如不存在实际影响，国际嘉园业委会完全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方式投票，从而行使业主的权利。对此，市住建委认为，“北京业主”APP仅仅是一种投票方式，国际嘉园业委会可以决定是否使用该APP，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一，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2010年）的相关规定来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物业管理活动的监督管理工作，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亦负有对辖区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活动进行协助、指导和监督的职责。至于住建部门与乡镇、街道办对于物业管理职责之间的分工、协同，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协调范畴，业主或者业委会不具有识别行政机关内部职能关系的能力与义务。因此，从双井街道办相关部门告知事项来看，其已经明确告知国际嘉园业委会投票必须使用“北京业主”APP，对于国际嘉园业委会而言，此告知具有公信力，“北京业主”APP成为其行使业主投票权利的唯一渠道，现市住建委又告知其即可以选择该投票系统，也可以选择纸质投票方式，对于行政相对人来讲，具有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之间作出相互矛盾的告知事项，其法律后果不应由行政相对人来承担，而应由行政机关内部自行解决。第二，市住建委发布的《通知》中也载明，手机投票覆盖范围内的小区原则上不再使用纸质投票。基于此，国际嘉园业委会有理由相信，“北京业主”APP成为其行使业主投票权利的唯一途径，“北京业主”APP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国际嘉园业委会作为国际嘉园小区业主大会授权的执行机构，具有为维护小区业主投票权而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行政机关法定职责的问题，国际嘉园业委会认为，市住建委应当对“北京业主”APP数据真实性负责，在出现虚假的情况下，应当进行更正；市住建委则主张，“北京业主”APP数据直接来源于不动产交易中心，其无法对数据进行更正。一审法院认为，因“北京业主”APP属于科技运用，对于该渠道的使用、管理等尚无明确的法律、法规规定，只能从实际操作和APP管理使用角度考虑。从市住建委发布的《通知》来看，市住建委负责对手机投票系统进行建设、维护并组织核对基础数据，各区住建委（房管局）负责本辖区手机投票系统的管理和数据核对，街道（乡镇）负责手机投票的监督管理。因而，住建部门作为APP开发、管理单位，理应具有对基础数据真实性核对的职责。但是从该《通知》来看，对于数据的核对在不同层级的住建部门进行了分工，国际嘉园业委会反映的问题应属于朝阳区辖区，对于辖区数据核对则应当向朝阳区住建部门反映。再次，关于市住建委的答复是否属于本案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对于市住建委接到申请后以信访方式进行处理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从国际嘉园业委会将信件邮寄给市住建委信访办来看，国际嘉园业委会希望通过信访方式主张自己的权益；从被申请人为朝阳区住建委来看，其反映的事项又属于朝阳区住建委的相关职责，市住建委的答复系对信访事项的答复，答复内容仅涉及对“北京业主”APP数据来源的解释，并未对国际嘉园业委会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起诉。国际嘉园业委会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上诉理由：1.业委会于2019年10月分两次向市住建委邮寄《请求调整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业主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专有面积》和《请说明时代国际嘉园小区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专有面积来源依据并申请信息公开》信件，该两份申请业委会将抬头“市住建委”误写成“朝阳区建委”，是由于业委会笔误造成的，检查时没有发现，本意就是给市住建委写的信，最后实际邮寄的地址也是市住建委在通州的新迁地址。由于开庭时法官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所以我们没有进一步说明，现在特此说明。市住建委接到信件后也认为市住建委有权解释回复，因此市住建委也进行了两次回复，均未提出信件反映问题为朝阳区建委的问题，也未主张说明时代国际嘉园业委会应该向朝阳区建委提出申请。并且庭审已经证明，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是市住建委开发并行政命令推广的北京地区业主投票使用的电子平台，不是朝阳区建委开发并强制投票使用的电子平台。因此主要责任者是市住建委，而不是朝阳区建委，市住建委应该对平台数据准确性负责。至于市住建委和朝阳区建委核对数据的问题是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工作分工对接问题。业委会无权干涉。2.在一审法院认为中，法庭虽然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中心调取了开发商的原始登记相关信息（即开发商持有的大产权本），但对于我们于2020年6月16日寄给通州法院行政庭“关于对法庭提供的开发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和《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的答辩意见”（快递单号EMS1183067930525），没有任何论述。而本答辩意见中，详细说明并引证了不动产中心的回复：在2008年7月1日《房屋登记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实施前没有在初始登记中进行建筑物区分所有权，没有进行专有部分与全体业主共有部分的区分，统一登记在开发商名下。因此开发商持有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内记载了小区所有自然建筑面积，其中包含业主各家各户专有建筑面积、所有设备用房建筑面积、楼道大堂建筑面积以及可以分摊的共有公用建筑面积和不能分摊的共有公用建筑面积等等。因此法庭调取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证》（大房本）并不能说明哪些是专有面积，哪些是共有面积，初始登记内面积和“北京业主”APP内登记投票面积没有必然联系。（见证据内不动产中心回复说明）另外在市住建委给其他小区的回复中，明确说明“未办理预售许可证的地下车库不应计入专有部分面积”。这些重要质证意见，法庭在裁决书中均未论述。3.“北京业主”APP对已经对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业主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实际开第五次业主大会时投票总面积为116187.55平米，确实比前四次业主大会投票总面积95900.72平米增加了20286.83平米投票面积，事实侵害已经发生。在本院认为中，法庭也认可时代国际嘉园业委会的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并受到侵害，但是“北京业主”APP系统只是纸面投票和以前市住建委网站一卡通公共决策平台投票的形式变化，其依托的原始数据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到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没变，也没有新的关于投票面积法律的出台，法律允许投票专有面积就不会变化，其实就是新瓶装老酒。法庭以“北京业主”APP属于科技运用，对于该渠道的使用、管理等尚无法律、法规规定，只能从实际操作和APP管理使用角度考虑的论述显然是荒谬的。形式再变，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专有投票面积不会变。至于本院认为“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数据核对问题在朝阳区辖区，对于辖区内数据核对则应当向朝阳区住建部门反映的论述，我们更不认可。市住建委发布的《关于推行手机投票决策小区共同事项的通知》，其中写明“北京业主”APP为市住建委负责对手机投票系统进行建设、维护并组织核对基础数据；各方应积极配合，加强协调，确保手机投票决策小区共同事项顺利推行。小区投票总面积属于基础数据，《通知》中也明确说明组织核对基础数据由市住建委负责。至于市住建委交给谁去核对基础数据，怎么核对，怎么维护系统，属于市住建委内部工作分工，业委会也没必要知道。既然是市住建委原则上要求时代国际嘉园小区使用“北京业主”APP投票这个投票工具投票，那么就必须对基础数据准确性负责。4.对于本院认为的信访答复内容仅涉及对“北京业主”APP数据来源解释，并未对时代国际嘉园业主大会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我们也不认可。时代国际嘉园小区第五次业主大会在2019年2月4日结束，当时市住建委废弃一卡通投票平台，要求必须用“北京业主”APP投票，我们当时询问街道，街道询问市住建委后回答以市住建委推出的“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内数据为准。因此第五次业主大会总投票面积增加20286.83平米，已经事实侵害了业主大会投票权。时代国际嘉园业委会给市住建委写信反映问题是在事实侵害发生之后，在2019年10月采用多方渠道打电话、写信等形式寻求市住建委来解决基础数据正确问题，不是单独因为市住建委信访回复提起诉讼，而是由于“北京业主”APP事实侵权，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投票总面积进行登记提起诉讼，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件做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而是属于侵权在前，纠正无果，才使我们提起诉讼，因此法庭单独引用此法条错误。法庭前面承认事实侵权成立，后面却以信访答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前后矛盾，避重就轻。因此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根据市住建委发布的《通知》规定，市住建委负责对手机投票系统进行建设、维护并组织核对基础数据。本案中，国际嘉园业委会诉至法院，请求对“北京业主”APP投票系统内登记的投票面积进行变更，其实质系针对相应不动产权登记基础数据真实性提出质疑，而上述基础数据的变更并非市住建委的法定职责。市住建委的答复内容仅涉及“北京业主”APP数据来源的解释，并未对国际嘉园业委会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其他认定意见，本院同意一审认定意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陈 静审 判 员 韩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