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7区2单元-511）。法定代表人：江浩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浩杰，男，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阳博，男，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龙，男，汉族，1967年10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旸，辽宁冠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结清证明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唯一能够证明其已还清欠款的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一方当庭表示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结清证明复印件上的印章明显与上诉人实际印章不符，该复印件系伪造。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实际使用的公章样式，公章中心五角星的角度仅凭肉眼观察，就可发现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清证明复印件上的印章角度不同，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的印章明显与上诉人使用的印章不是一枚，一审法院采信明显虚假的证据实属错误。3.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租金、留购款的支付凭证，结清证明是无效且不具证明效力的孤证。被上诉人所欠金额五十余万元，金额较大，如果实际归还欠款，其应能提供款项流转的证据，但被上诉并未提供任何实际还款的证据，因此其反驳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双方约定的融资租赁期限仅为三个月，即从2017年8月至10月，但按被上诉人所述及结清证明显示，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超期9个月，其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罚息等才可能结清，但结了多少本息，没有任何的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协议》，但其结清证明复印件却记载着“借款人韩德龙于2017年6月9日在我公司贷款伍拾贰万贰仟元，《借款合同》号为C12BZ0320170717002……”，时间和合同名称均不相符。4.本案合同性质即使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罚息总计为2%，未超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受保护的利率标准，因此在查明被上诉人并未还款的基础上，对利息应予支持。韩德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如果不把钱付清，在车管所是不能办理提车更名手续的。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已经和车管所进行了陈述，车管所认可被上诉人已经付清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的钱款。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上的印章是假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23845.77元及留购款52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留购款的违约金84785元（以529906.25元为基数，按照1%/月，自2017年8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最终金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第七天违约责任）；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留购款的罚息84785元（以529906.25元为基数，按照1%/月，自2017年8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最终金额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原告（出租人）与被告（承租人）签订编号为C12BZ0320170717002的《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协议》，约定：车辆的品牌型号为丰田陆地巡洋舰，型号为JTMHU09J，发动机号为IGRA8705472，牌照号为辽Ｂ×××××，购买价款529906.25元，租期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承租人自2017年8月起共分三期支付租赁车辆的租金，每期租金7948.59元，在最后一期一次性支付留购款522000元；为了方便承租人使用以及管理租赁物，在租赁期间租赁物登记在承租人名下，该登记仅为方便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之需，并不表明在交通主管部门登记人为租赁物的实际所有权人；承租人未在本合同规定支付日前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对于任何迟延支付的款项，承租人需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车辆购买价款1%计算，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车辆购买价款的0.05%计算；本协议自租金、罚息、逾期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偿还完毕之日自动失效。同时，原告（甲方、抵押权人）与被告（乙方、抵押人）签订《车辆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牌照号为辽Ｂ×××××的丰田陆地巡洋舰汽车，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甲方同意在抵押期间由乙方使用和保管，但抵押物的产权证、车辆保险单正本、车辆备用钥匙及所有车辆相关证件交由甲方执管。同日原告向被告转款498091.41元，被告出具《付款确认函》明确写明“今收到从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处的融资租赁款项人民币529906.25元，其中以现金形式收到人民币31814.84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收到498091.41元”。案涉车辆储存于刘某车库中。原告出具《刘某补偿协议》，将现车库三台车（辽Ｂ×××××、辽Ｂ×××××、辽Ｂ×××××）交接给江浩杰，因刘某把营业执照转让给公司，所要求补偿方式为将车库现有车辆一台奔驰B180和一辆福特麦克斯归刘某所有，作为营业执照的补偿款。2018年江浩杰将存于刘某车库中三台车（辽Ｂ×××××、辽Ｂ×××××、辽Ｂ×××××）提走。2018年7月1日，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内容为“借款人韩德龙于2017年6月9日在我公司贷款伍拾贰万贰仟元，《借款合同》号为C12BZ0320170717002，现于2018年7月1日已结清了贷款本息；车牌号为辽Ｂ×××××。”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一审法院查，根据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业务查询回执显示，案涉辽Ｂ×××××车辆原所有人系被告，且该车辆已于2018年8月24日进行所有权变更。刘某系融创惠富商务咨询（大连）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第一，案涉合同性质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第二，被告是否已清偿全部款项。第一，关于案涉合同性质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但在本案中，案涉车辆保管于案外人刘某车库中，并未实际交付被告使用，并不符合融资租赁中将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关于被告是否已清偿全部款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证明中的合同编号与案涉《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一致，且案涉车辆据此已解押。被告辩称其已清偿全部借款一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41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证人刘某自述其在2018年4、5月已经离职，另一案件关联人田丽娜在2018年9月3日以前也处于离职状态；庭审笔录中刘某自述其跟王强有一个借贷关系，在另案中梁某的还款被刘某私自扣除，进行抵消自己的债务；本案中证人刘某的很多证词都是虚假的，其在两个案件中均存在恶意侵吞上诉人公司财产的嫌疑。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刘某在一审所作陈述是虚假的，不能以刘某离职来否认其在职期间与韩德龙之间发生的贷款行为；在一审中，刘某陈述韩德龙已将款项打给其公司的一个负责人，韩德龙已将款项全部还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结合交接证明、贷款结算证明（复印件）、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业务查询回执、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审查判断，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清偿全部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贷款结清证明系复印件，其上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实际印章不服，系伪造的；贷款结清证明无支付凭证佐证，系孤证，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协议》，其与贷款结清证明记载的合同名称、时间均不符。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并非将该贷款结清证明作为孤证予以采信，而是结合了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确认了该证明的证明力。其次，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该证明系伪造的。最后，《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协议》的合同编号与贷款结清证明记载的合同编号一致，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编号不符。虽然贷款结清证明记载的是“借款合同”，与《汽车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服务协议》这一合同名称不一致，但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合同名称的不一致，并不能直接推翻贷款结清证明的证明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主张的违约金、罚息总计为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受保护的利率标准，在查明被上诉人未还款的基础上，对利息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已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该节上诉理由本院相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华夏融创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