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农业信息中心，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福建省农业厅**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7754400-7。 负责人：周乐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闻集团福州印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织机构代码15441406-2。 法定代表人：杨福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黄若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农学会，住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社会信用代码51350000512155444C。 负责人：高福生。 原审被告：林小英，女，1962年4月5日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蓝天阁）603。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小冬、邱国营，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农业厅，住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机构代码00359132-8。 法定代表人：张立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农业信息中心（以下简称“农业信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闻集团福州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公司”）、福建省农学会（以下简称“农学会”）、林小英、福建省农业厅（以下简称“农业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黄若晨，原审被告林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营，原审被告农业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农学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中闻公司对农业信息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中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中闻公司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闻公司之间存在印制《福建农业》委托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本案讼争272700元印刷款的发生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关系。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中闻公司系与原审被告林小英、农学会之间所发生的印务与拖欠讼争印刷款的关系。本案印务的发生是被上诉人中闻公司与原审被告林小英双方所为，而已支付的印刷款也是由原审被告林小英个人及林小英所在的福州新合作传媒有限公司、农学会所支付。本案讼争印刷款272700元，也是原审被告林小英确认的，与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没有任何关系。二、上诉人根据与农学会签订的《“福建农业”杂志委托承办协议书》的约定，《福建农业》杂志在委托承办期间，由农学会实行自办发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本案讼争的印刷费272700元发生在农学会承办期间，应当由农学会、林小英承担还款责任。1、上诉人是根据2013年10月12日农业厅厅长办公会议确定将《福建农业》委托农学会承办的意见，与农学会在2014年4月28日签订了《“福建农业”杂志委托承办协议书》，其中“二、法律关系”约定：“……甲方(农业信息中心)不参与乙方（农学会）的具体编务、经营，乙方对其行为负责；但以甲方名义施行的行为，须取得甲方的同意。”；“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在承办刊物期间必须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规定，负有相应的行政和经济责任。3、……乙方实行自办发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有完全独立的刊物收益分配权。”上诉人在与农学会签订上述委托承办协议后，于2014年7月15日向农学会发出了“关于办理《福建农业》杂志社变更手续的函”，明确告知农学会：“由于2005年省委编办文件（闽委编办[2005]14号）明确‘《福建农业》杂志社’被合并更名，之后继续以‘《福建农业》杂志社’名义开展业务活动不合法”，并要求农学会“请尽快报请相关职能部门将出版单位变更为‘《福建农业》编辑部’。”因此，农学会及林小英擅自以“《福建农业》杂志社”的名义与被上诉人中闻公司联系印刷业务，应视为其自身行为，应当由农学会以及林小英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2、《福建农业》杂志社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已经被撤销，印章作废不能对外使用。该作废的《福建农业》杂志社公章，一直都是由上诉人保管，并没有转交给委托承办单位农学会。本案被上诉人中闻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14日盖有《福建农业》杂志社印章的印刷费清单确认函、被上诉人中闻公司与林小英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盖的《福建农业》杂志社印章，系农学会及林小英擅自刻制使用，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农学会及林小英自负，上诉人不应承担偿付本案讼争印刷款的责任。三、被上诉人中闻公司在本案的印务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规定，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国《印刷业管理(?http:?/??/?baike.so.com?/?doc?/?2009140-2126123.html"t"http:?/??/?baike.so.com?/?doc?/?_blank?)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印刷出版物的，委托印刷单位和印刷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签订印刷合同。”第十七条规定：“印刷企业接受出版单位委托印刷图书、期刊的，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并在印刷前报出版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http:?/??/?baike.so.com?/?doc?/?5411133-5649231.html"t"http:?/??/?baike.so.com?/?doc?/?_blank?)、直辖市人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出版单位委托印刷或者复制单位印刷或者复制出版物的，必须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印刷或者复制出版物的有关证明，并依法与印刷或者复制单位签订合同。印刷或者复制单位不得接受非出版单位和个人的委托印刷报纸、期刊、图书或者复制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不得擅自印刷、发行报纸、期刊、图书或者复制、发行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而本案被上诉人中闻公司明知上述的法律规定，在接受林小英的委托印刷《福建农业》杂志业务中，不但没有提供出版单位委托其印刷《福建农业》杂志的合同，也没有提供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和向政府出版行政部门备案的材料。因此，被上诉人中闻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中闻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福建农业》杂志社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答辩人已完成《福建农业》期刊承印工作，《福建农业》杂志社应支付相应款项。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生产施工单和印刷成品送货单等证据以及林小英的陈述可以证实，答辩人与《福建农业》杂志社于2012年11月签订《委托印刷合同》，约定该杂志社委托答辩人印刷杂志。答辩人依约按成了2013至2015年期间的杂志承印工作。由于机构改革，在合作后期《福建农业》未能按期支付印刷款。经协商，答辩人与杂志社在2015年7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6月26日，杂志社尚欠答辩人印刷款256700元，双方并就分期偿付印刷款进行了约定。随后答辩人又承印了部分刊物，农学会与2015年12月30日向答辩人发出函件确认最后尚欠印刷款272700元。上诉事实，上诉人及林小英在一审庭审时均无异议。另，上诉人主张印刷费清单确认函、《还款协议》中的《福建农业》杂志社印章为农学会及林小英擅自使用并无依据，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二、《福建农业》杂志社变更后，上诉人作为主办单位，应对《福建农业》杂志社对外发生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共福建省委编办（2005）14号文件、中共省委编办（2006）6号文件和农业厅人事处（2007）30号《关于内设科室设置的通知》可知，《福建农业》杂志社合并后更名为“福建省农业经济技术中心”，后划转至农业信息中心主办，《福建农业》杂志社的原经费、人员全部划入农业信息中心，并设立《福建农业》编辑部科室。因此，《福建农业》杂志社的权利、义务均由上诉人继受。三、答辩人具有合法印刷经营资格，在本案中印务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欠款。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印刷经营许可证可以证实，答辩人具备合法的印刷经营资格。答辩人与《福建农业》杂志社于2012年11月签订《委托印刷》合同，约定《福建农业》杂志社委托答辩人印刷《福建农业》杂志，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一直延续至2015年。因此，答辩人与《福建农业》杂志社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以违反行政规章为由否认定作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林小英辩称，一、中闻公司诉请答辩人支付印刷款并无合同依据。本案为承揽纠纷，答辩人未与中闻公司订立过印刷合同，林小英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二、中闻公司诉请答辩人与其他原审被告连带偿付印刷款并无事实依据。2013年10月15日福建省农业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显示，《福建农业》主办单位仍为农业信息中心，并由农学会承办。农学会公会会议纪要（闽农学会[2015]01号）第二条“内部分工安排”第4项注明，林小英副秘书长负责《福建农业》的全面工作，林小英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林小英个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农业厅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原审被告农学会司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中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业信息中心、农学会、林小英、农业厅共同偿付中闻公司印刷款人民币272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60700元自2015年9月10日起，48000元自2015年10月10日起，64000元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农业信息中心、农学会、林小英、农业厅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农业》杂志社原系事业单位法人。2006年1月，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闽委编办（2006）6号《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会员办公室关于划转问题的批复》，确认《福建农业》划转由农业信息中心主办。2007年5月30日，农业厅闽农人干（2007）30号《关于内设科室设置的通知》，明确《福建农业》编辑部为农业信息中心内设科室。2012年11月，中闻公司与《福建农业》杂志社签订《委托印刷合同》，约定《福建农业》杂志社委托中闻公司印刷《福建农业》杂志月刊。后《福建农业》杂志社即委托中闻公司从事《福建农业》杂志月刊的印刷。2013年10月15日，《福建省农业厅厅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福建农业》主办单位仍为福建省农业信息中心，委托农学会承办。2014年4月28日，农业信息中心与农学会签订《杂志委托承办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12月1日起农业信息中心委托农学会承办《福建农业》杂志；委托承办后，主管单位和主办单位不变；农学会以农业信息中心的名义承担刊物的编辑、出版、发行；农学会可以在刊物上署名承办单位；农业信息中心不参与农学会的具体编务、经营，农学会对其行为负担。2014年7月15日，农业信息中心向农学会发函，要求尽快报请相关职能部门将出版单位变更为《福建农业》编辑部，农业信息中心作为主办单位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1月12日，农学会（2015）工作会议纪要，确认林小英为副秘书长，负责《福建农业》杂志社全面工作。2015年1月14日，《福建农业》杂志社向中闻公司发函，确认欠款230700元。2015年7月10日，《福建农业》杂志社与中闻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福建农业》杂志社确认截止2015年6月26日，尚欠中闻公司印刷款256700元，并约定分期还款。林小英在《还款协议》上签名。2015年10月28日，中闻公司委托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向农业信息中心、农学会、《福建农业》杂志社发送《律师函》，要求农业信息中心、农学会、《福建农业》杂志社偿还印刷款272700元。2015年12月30日，农学会秘书处向中闻公司回函《关于“催款律师函”的复函》，认为《福建农业》杂志始终是林小英等人在承办，欠款责任应由林小英等人承担；农学会一直在协调各方尽快偿还上述印刷款，要求将偿还期限延至2016年1月31日。一审庭审中林小英确认《福建农业》杂志社尚欠中闻公司印刷款27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农业》杂志社原系事业单位法人。2006年1月，根据闽委编办（2006）6号《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会员办公室关于划转问题的批复》，确认《福建农业》划转由农业信息中心主办。《福建农业》杂志社事业法人编制撤销。2007年5月30日，农业厅闽农人干（2007）30号《关于内设科室设置的通知》，明确《福建农业》编辑部为农业信息中心内设科室。故《福建农业》系农业信息中心主办的刊物，以《福建农业》杂志社名义发生的民事活动，其债权债务应由农业信息中心承担。农业信息中心与农学会签订《杂志委托承办协议书》，约定自2013年12月1日起农业信息中心委托农学会承办《福建农业》杂志；委托承办后，主管单位和主办单位不变。故农学会作为《福建农业》杂志的具体承办单位，应对以《福建农业》杂志社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中闻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中闻公司与《福建农业》杂志社签订《委托印刷合同》，约定由《福建农业》杂志社委托中闻公司印刷。后《福建农业》杂志社以公章的形式与中闻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款并承诺还款。林小英亦在庭审中以《福建农业》杂志社的名义确认尚欠印刷款272700元。农学会虽然没有委托林小英确认欠款，但林小英作为农学会的副秘书长，全面负责《福建农业》杂志社的工作，中闻公司有理由相信林小英有权代表农学会对外确认欠款。林小英以《福建农业》杂志社的名义确认欠款，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成立。故可认定《福建农业》杂志社尚欠中闻公司印刷款272700元。林小英确认欠款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农学会承担。中闻公司诉请要求林小英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农业厅系农业信息中心的上级行政机关，不应对农业信息中心的债务承担责任。中闻公司诉请要求农业厅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农业信息中心应向中闻公司偿还印刷款272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60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以6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农学会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农业信息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闻公司偿还印刷款272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60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以4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以6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农学会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农业信息中心、农学会共同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明资料：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调整农业厅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福建农业》杂志编辑、发行工作，已于2017年4月25日转由福建农村工作研究中心承办，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已经不适格。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前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4月25日更名为省农业信息服务中心的事实，但上诉人名称变更系于本案二审期间，且本案承揽事务系履行于上诉人更名之前，故上诉人仍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就本案合同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虽对讼争《还款协议》上加盖的《福建农业》杂志社印章的真实性存疑，但并未提出司法鉴定，在案也无证据证明该印章为虚假，况且《还款协议》上还有时任《福建农业》杂志社执行总编辑的林小英签字确认，故该《还款协议》为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已证实中闻公司与《福建农业》杂志社具有委托印刷的承揽合同关系，中闻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福建农业》杂志社尚欠中闻公司印刷款人民币272700元之事实。根据在案闽委编办（2006）6号《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会员办公室关于划转问题的批复》可确认：在《福建农业》杂志社法人编制撤销后，该杂志划转由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主办。故《福建农业》杂志社划转前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讼争合同相对方并承担民事责任正确。 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虽与农学会签订了《杂志委托承办协议书》，约定农学会受托承办《福建农业》杂志，但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作为《福建农业》杂志主管单位和主办单位的主体并未由此而改变，仍应对《福建农业》杂志社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以其与农学会签订的前述协议的约定，作为对《福建农业》杂志社所欠被上诉人中闻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依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林小英系《福建农业》执行总编辑，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应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中闻公司主张讼争欠款应由林小英偿还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中闻公司具有合法的印刷经营资格，其依合同约定履行具有出版《福建农业》杂志权力的农业信息中心交付的印刷业务，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上诉人农业信息中心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