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6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宇波，男，199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我梦橙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总编，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中山东路518号。负责人：彭超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炼新，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大碶支行，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镇兴路46号。负责人：潘峰，行长。委托代理人:黄艺，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北仑分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周慕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立明，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员工。上诉人华宇波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宁波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大碶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大碶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总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0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华宇波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本案符合民事诉讼受理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华宇波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依法受理；（2）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具有独立诉讼地位，但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将农行总行列为本案被告；（3）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件裁判要求提出起诉时仅需要“有明确的被告”，至于其是否为争议的法律关系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并非审查受理时应解决的问题。只要原告提出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其他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即应当受理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如果经审理确认被告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可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即使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层面评价，一审法院也不能直接以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具有独立诉讼主体地位为由裁定驳回华宇波的起诉。农行宁波分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华宇波的上诉请求。1.《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关于切实做好互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有关工作的通知》（银发[2007]345号，以下简称《通知》）要求“对于互联网核查结果中身份证件号码与姓名一致但未反馈照片的，银行机构原则上应继续办理业务。对于身份证件号码不存在、身份证件号码存在但与姓名不匹配或反馈照片不相符的，可采取以下方式对相关居民身份证的真实性进一步核实：（一）要求客户出示居民户口簿、护照、机动车驾驶证等其他有效证件。经佐证，相关居民身份证确属真是证件的，银行机构应留存相关证件复印件，并继续办理相关业务。对于第二代居民身份证，银行机构也可使用第二代居民身份证阅读机进行鉴别。如经鉴别相关居民身份证确属真是证件，银行机构应继续办理相关业务。”2.《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07]第2号，以下简称《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金融机构除核对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外，可以采取以下一种或者几种措施，识别或者重新识别客户身份：（一）要求客户补充其他身份资料或者身份证明文件。（二）回访客户。（三）实地查访。（四）向公安、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核实。（五）其他可依法采取的措施。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时，按照法律、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的规定需核对相关自然人的居民身份证的，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其他金融机构核实自然人的公民身份信息时，可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3.《通知》所规定“原则上应继续办理业务”致使表明金融机构不应以联网核查结果中身份证件号码与姓名一致但未反馈照片为由径行拒绝客户办理业务，而非无视联网核查结果，否则联网核查将形同虚设。《通知》下文列举的可采取的进一步核实的方式就包括提供辅助证件。而《办法》的规定则表明要求客户补充其他身份资料或者身份证明文件，本就是一种常规的核实客户身份的方式，与正式身份证、临时身份证或者联网核查都没有冲突。相反，如不顾联网核查结果，对联网核查有问题的客户贸然办理相关业务，则存在冒名风险，客户存款信息等个人隐私可能泄露，给犯罪分子和不法之徒以可乘之机。对银行来说，则可能因为侵犯金融消费者权益与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而遭到监管投诉甚至被诉。4.2019年8月23日，客户持临时身份证到我行网点办理业务，为识别客户身份，网点采取联网核查方式，但核查结果未反馈照片，故请客户出示辅助证件，以进一步识别客户身份，杜绝冒名办理风险。在客户拒绝提供的情况下，网点提出可上门核实，客户再次拒绝。5.我行网点对客户开展身份识别，利用联网核查和请客户出示辅助证件均是其进行客户身份识别的措施，出于确认客户身份，保护客户账户信息及资金安全的需要，完全符合《通知》和《办法》的规定，我行业务办理依法合规。农行大碶支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华宇波的上诉请求。我行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查看我行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业务凭证、询问当事人以及查询相关规章制度等，我行柜面操作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金融机构除核对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外，可以采取以下一种或者几种措施，识别或者重新识别客户身份：（一）要求客户补充其他身份资料或者身份证明文件。（二）回访客户。（三）实地查访。（四）向公安、工商行政管理等部门核实。（五）其他可依法采取的措施。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客户身份识别义务时，按照法律、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的规定需核对相关自然人的居民身份证的，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其他金融机构核实自然人的公民身份信息时，可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身份识别和尽职调查操作规程》（农银规章[2018]116号，以下简称《操作规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对客户提供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合规性进行审核，居民身份证必须通过联网核查系统进行核查。通过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仍无法准确判断客户身份的，可以采取以下一种或者几种措施，识别客户身份：1.要求客户提供辅助身份证明文件，并予以核实；2.实地查访核实；3.回访客户核实；4.向公安、民政等国家机关核实；5.其他可依法采取的措施。”华宇波持有的临时身份证因未有芯片，故无法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立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进行核查，只能通过手工输入身份证号码进行核查，但该方式核查出的身份信息结果并无客户照片，我行无法通过临时身份证照片、客户本人、公安部头像三者比对来准确判断客户的真实性，故需结合其他辅助身份证证明资料，进一步核实客户身份，杜绝冒名查询风险。故总体来看，我行要求客户提供辅助证明系出于确认客户身份信息、保护客户信息及资金安全，反之，如不顾联网核查结果，对联网核查有问题的客户贸然办理相关业务，则存在冒名风险，客户存款信息等个人隐私可能泄露，给犯罪分子和不法之徒以可乘之机。对银行来说，则可能因为侵犯金融消费者权益与个人信息保护的规定而遭到监管投诉甚至被诉。并且我行在办理过程中也提出愿意陪同华宇波上门核实（其住址离网点不远），均被拒绝。我行网点对客户开展身份识别，利用联网核查和请客户出示辅助证件均是其进行客户身份识别的措施，出于确认客户身份，保护客户账户信息及资金安全的需要，完全符合《通知》和《办法》的规定，我行业务办理依法合规。农行总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华宇波的上诉请求。1.农行总行并非适格诉讼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农行宁波分行和农行大碶支行作为其他组织，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2.一审裁定华宇波对农行总行的起诉正确。在农行总行并非适格被告的前提下进行实体审理，违背诉讼管辖的规定。如认定农行总行并非适格被告，则本案应由宁波的法院进行审理，如由北京的法院进行审理，则违背了诉讼管辖的规定。如果按照华宇波的逻辑，任何案件中原告随便列一个不适格被告即可向该不适格被告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完全规避了民事诉讼管辖的规定，浪费司法资源、扰乱诉讼秩序。华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因拒绝办理银行业务一事向华宇波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赔偿华宇波精神损害赔偿0.1元人民币；3.农行总行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农行总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案中，华宇波起诉农行总行，认为其应对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的相关行为承担责任。应当指出，农行大碶支行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基于此，故华宇波起诉农行总行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华宇波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华宇波提交其在业务办理平台进行业务咨询的截图打印件，据以主张农行总行与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存在共同实施侵权的事实。农行总行、农行宁波分行、农行大碶支行认可系网上客服系统在线客服受理华宇波咨询业务的聊天记录，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华宇波所提证明目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一款及第六条规定，临时身份证不具有机读功能，故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印发《银行业金融机构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业务处理规定（试行）》和《联网核查公民身份信息系统操作规程（试行）》作为指导，通过联网核查进一步认定客户身份信息。且《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亦有明确规定。因此我行行为均系按照国家相关制度规定执行。2.我行从未否认临时身份证的法律效力，只是因无法通过联网核查系统查验客户信息，无法完全确认身份证件的真伪，出于保护客户信息安全的角度，按照上述国家规定需要其他辅助证件来证实临时身份证件的真伪，从而进一步发挥其法律效力，故华宇波主张我行不认同临时身份证法律效力系主观臆断。本院认为，关于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即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在总行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时，其与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发生纠纷引起民事诉讼的，应以该分支机构作为诉讼主体，而不应以其总行作为诉讼主体。关于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具体是指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时，承担民事责任不以其总行授权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为限，如果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超过部分的民事责任由其上级行直至总行承担，而不是指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的所有民事责任均直接由其总行承担。本案中，华宇波主张其发现银行账户信息错误后，前往农行大碶支行办理银行卡查询业务，但农行大碶支行以其提供的是临时身份证为由拒绝办理。后华宇波向农行宁波分行进行投诉，但农行宁波分行既不承认农行大碶支行行为错误，也不解决其办理业务问题，据此认为农行大碶支行、农行宁波分行存在侵权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农行大碶支行、农行宁波分行书面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赔偿0.1元，同时主张农行总行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华宇波所提诉讼主张，本案纠纷发生于其在农行大碶支行办理业务过程中，农行大碶支行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现无在案证据证明其所提诉讼请求已经超出农行大碶支行经营管理的财产的偿付限度，在此情况下，华宇波坚持农行总行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