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瑜，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系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坤，系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福，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新鱼工业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新基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陈仲良，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艳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瑜因与被上诉人张贤福、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新鱼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新鱼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被上诉人张贤福，被上诉人新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志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贤福、新鱼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志瑜在一审中请求法院自行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后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即使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也不能据此驳回张志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做法侵犯了张志瑜的处分权。二、张志瑜在一审过程中曾提出进行损失评估鉴定的申请，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张志瑜未能补充提交施工图纸、变更及施工合同等材料为由终止鉴定，该做法属怠工且不负责任，虽然张志瑜当时未能补充提交相关鉴定材料，但这并不影响相关鉴定的实际进行，关鉴定公司可以而且应当前往租赁房屋所在地进行实地考察以更好的履行其职能，而一审法院在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申请终止鉴定后，未能依法及时对其予以纠正或另行指定鉴定机构，致使张志瑜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有效保护。三、关于张志瑜诉求的退还押金等问题，张贤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部分事实有过承认，已经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不闻不问，并驳回张志瑜的全部诉讼请求，有悖事实和法律。综上所述，张志瑜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损害了张志瑜的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张贤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新鱼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并多次向张志瑜释明，张志瑜坚持认为合同有效，自愿承担诉讼风险，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志瑜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定程序的。2019年5月30日，张志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张志瑜与张贤福签订的租赁合同；2.张贤福退还张志瑜租赁保证金39000元；并赔偿张志瑜装饰装修9万元（以评估为准）、设施设备9000元（以评估为准）、库存物品损失1000元；3.新鱼公司对张贤福上述第二项应担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贤福、新鱼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张贤福与新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新鱼公司将广州市海珠区黄涌工业区（南洲路95号之10）厂房出租给张贤福，租赁年限自2016年9月21日至2021年9月20日；等。2016年10月1日，张志瑜（乙方）与张贤福（甲方）、案外人刘强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的场地座落于广州市海珠区黄涌工业区（南洲路95号之10）厂房，面积为550平方米，租赁年限自2016年9月30日至2021年9月20日止；甲方于2016年9月30日将租赁场地交付乙方使用，双方于当天办理交接手续；每月租金12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每年递增5%；租赁期限届满，本合同自行失效，甲方无偿收回租赁场地使用权，如乙方不再租用，属于乙方的设备由乙方自行拆除，水、电设施不能拆除或损坏（包括乙方安装的水、电设施），否则甲方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建设、集体征用、城中村改造需要征用土地时，甲、乙双方都必须服从，双方终止本合同，物业补偿归甲方所有；如遇上述情况，本合同即时终止，双方均不作违约处理。如乙方不在规定时限内把租赁场所按时搬出并把场所退还给甲方，甲方有权不予退回履约保证金，并要求乙方承担所有责任；等。张志瑜于2016年10月13日向张贤福支付了“达名制衣厂厂房押金”39000元，张贤福已于2016年9月30日将场地交付张志瑜使用。2019年2月21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公布实施等3顶规划成果的通告》，用地位置：东临海珠国家湿地，西邻广纸片区，北接海珠湖，南隔珠江后航道与番禺区隔江相望，总面积约9.82㎡（扣除珠江后航道水域后面积为8.07㎡）;等。2019年4月8日，新鱼公司向各租户发出《告知书》，内容为，根据市、区的工作部署，为做好我街水环境治理和违法建设拆除的工作，打造“干净、整洁、平安、有序”的城市环境，将对南洲路115/117工业区，黄涌工业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特通知如下：请各租户于2019年5月30日将物业腾空交还新鱼工业公司，请所有租户厘清一切相关债权债务并到我司办理合同终止业务；如在2019年5月30日前租户未能厘清导致不能腾空场地返还我司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利益，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法律责任由租户自行承担；请各租户相互告知，并提前做好搬离工作；等。2019年5月6日，南洲街道办事处向公安宿舍西南侧地块各业主发出《催告书》，内容为，根据市、区的工作部署，为做好违法建设治理工作，2019年3月、4月中旬，我街道已先后贴出《关于清理拆除违法建筑的通告》和催告书，截至今日，仍有建筑未清空搬离；请各业主于2019年5月20日23时59分前清空搬离，逾期将强制停水停电，一切后果各业主自负；2019年5月21日开始拆除该工业区内建筑物；等。2019年5月15日，新鱼公司向张贤福发出《通知》，内容为，张贤福户主，请你将2019年4月份电费及租金，在本年5月20日前迅速交清，否则停电罚款处理。2019年6月13日，新鱼公司向张贤福寄送《关于解除的通知》,内容为，您方与我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我公司位于黄涌工业区(南洲路95号之10)的厂房。您方自2019年4月开始拖欠租金及水电费，我方多次电话催缴，并上门张帖告示，但您方现已下落不明，手机停机无法联系。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2款，我司于2019年6月12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保证金不予退回，并己上报沥滘经济联社及南洲街道办事处备案。请您方在按到本通知后五日内将承租的厂房交还我司，逾期交还产生的所有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均由您方承担。该邮件被退回。退回原因为“停机”。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志瑜表示其交租交到2019年5月17日搬走那天，但无论是交租还是搬迁均没有证据证实。张贤福认可张志瑜交租至2019年4月底，但表示不清楚张志瑜何时搬走，也不清楚现在涉案场地的情况。新鱼公司不清楚张志瑜何时搬走，也不清楚现在涉案场地的情况。对增加的固定镶嵌物，张志瑜没有证据证实其经过张贤福的同意，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增加的设施，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场地的装修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后，张志瑜没有提交装修的相关资料，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发出《联系函》，内容为，我司接受贵院委托((2019)粤0105委鉴字第210号），对广州市海珠区黄涌工业区南洲路95号自编10号进行房屋装修残值鉴定；经对提供鉴定资料进行分析，需补充施工图纸、变更及施工合同等资料，后经贵院告知当事人无法提供该补充资料函的资料。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综上所述，我司申请终止该案的鉴定，并把相关委托资料一并寄回；等。张贤福表示商铺内的装修都是其原来的装修，张志瑜装修没有经过其同意。新鱼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对于张志瑜诉讼请求中的设施设备9000元、库存物品损失1000元，张志瑜没有证据证实。另外，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与当事人所做的问话笔录中，张志瑜自称涉案场地已于2019年5月18日清场清空，没有锁门也无需钥匙开门。对《租赁合同》中的相对方案外人刘强方，张志瑜在立案时坚持不起诉，并承诺相应的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庭审中，张志瑜称其没有刘强方的身份信息。张贤福表示其也没有刘强方的联系方式，刘强方已下落不明；刘强方与其没有其他权利义务，不要求追加刘强方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新鱼公司对此表示同意。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假如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张志瑜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张志瑜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瑜与张贤福签订《租赁合同》，向张贤福承租广州市海珠区黄涌工业区（南洲路95号之10）厂房。上述场地是张贤福向新鱼公司承租。新鱼公司确认涉案场地是违章建筑，没有报建手续，张志瑜也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故张志瑜与张贤福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向张志瑜释明，张志瑜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解除合同，故张志瑜以合同生效为前提，起诉要求解除与张贤福签订的租赁合同、张贤福退还张志瑜租赁保证金39000元；并赔偿张志瑜装饰装修9万元（以评估为准）、设施设备9000元（以评估为准）、库存物品损失1000元、新鱼公司对张贤福上述第二项应担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志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元由张志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志瑜向本院提交：网上打印的海珠区环保局发出的公告，拟证明涉案房屋在张志瑜承租之前被作为违法电镀使用，因此涉案房屋被相关部门查封，电也已经断。张志瑜进场后对涉案房屋投入了大量的设施设备，对涉案房屋的格局进行了整改，水也是张志瑜自行拉的。张贤福质证称：涉案房屋在出租给张志瑜时已经装修好了，张志瑜承租涉案房屋后要作什么用途是其自行决定。新鱼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是证据规则所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的内容是网上打印的，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上只是载明涉案房屋存在水污染的情形，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涉案租赁合同有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志瑜表示对一审认定其与张贤福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无异议。庭后，张志瑜提交《情况说明》“张志瑜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该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效力，因涉案租赁物为违章建筑，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志瑜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但二审中张志瑜明确表示认可法院关于合同无效的认定，并要求基于该无效合同对于其诉请作出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故二审对张志瑜的请求予以准许。针对张志瑜的原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相互返还的原则，张志瑜诉请张贤福返还租赁保证金39000元应予以支持。张贤福抗辩称该款已交给新鱼公司，新鱼公司退还其才能返还张志瑜的意见，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新鱼公司并非合同的向对方，故张志瑜要求新鱼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瑜诉请的装修损失、设施设备损失、库存物品损失，张志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二审发生新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642号民事判决；二、张贤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瑜返还租赁保证金39000元；三、驳回张志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张志瑜负担2305元，张贤福负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张志瑜负担2305元，张贤福负担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