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11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项维芳，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长学，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项维芳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45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项维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项维芳立案时提交证据为李长学为项维芳出具的“欠条”债权数额明确，李长学与项维芳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项维芳与李长学之间虽是基于李长学与案外人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宏泽兴隆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产生，但“种子化肥款”系欠款用途，李长学为项维芳出具欠条的行为本身，是一种指示交付行为，是对项维芳为其垫付行为的确认。而对于项维芳的垫付行为，案外人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宏泽兴隆农贸有限公司已经为项维芳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该事实存在。综上，项维芳与李长学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责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李长学辩称，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正确，项维芳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项维芳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原告经营种子化肥公司，2018年3月5日李长学因向原告购买种子化肥共计拖欠……，并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可见项维芳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立案时根据项维芳的主张确定案由、审理结案，完全正确。2、上诉状的第二点均不是事实，理由亦完全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李长学与项维芳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项维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且李长学有理由怀疑案外人五常市玉香源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玉香源合作社”）与项维芳、案外人宏泽公司三方恶意串通，共同逃避水稻保底收购义务，骗取李长学等农户的种肥款，理由如下：（1）项维芳主张代李长学向宏泽公司垫付种肥款的前提条件，即案外人宏泽公司享有种肥款债权这一事实根本不成立。李长学对项维芳所述的案外人宏泽公司自始不知情，没有证据证明玉香源合作社的债权已合法转让给了宏泽公司。且项维芳代理人自认种肥款项与宏泽公司结算事宜未通知李长学，即使有债权转让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李长学不发生法律效力。（2）不仅不存在案外人宏泽公司享有种肥款债权这一前提事实，且项维芳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本身不成立且未生效，项维芳与李长学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且项维芳主张的垫付行为根本不存在，李长学从未同意任何人代其向任何主体垫付种肥款。一审中，案外人玉香源合作社出具的款项与宏泽公司结算证明仅有公司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在形式上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应采纳，该证据应为无效证据。（3）项维芳主张的其代李长学垫付种肥款有违常理。根据《水稻种植收购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玉香源合作社）负责选购种子、化肥等生产资料，费用由乙方（李长学）负责。待秋后水稻出售后一次性结清”，针对案涉种子化肥款，李长学的付款义务是在“秋后水稻出售后一次性结清”，并且根据合同约定玉香源合作社有保底价收购水稻的义务，李长学与玉香源合作社签订合同的本意，是在春耕时缺少资金的情况下，赊购高价种肥，到秋以物抵债，即至少到秋可以以保底2.1元价格的水稻来抵销种肥款的费用，李长学没有任何理由无条件放弃《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在玉香源合作社没有收购水稻的前提下，于2018年3月5日或之前，水稻还没有播种的情况下，就让根本不认识的项维芳代为垫付价格较市场价高出很多的种肥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4）本案中李长学只与玉香源合作社有债权债务关系，宏泽公司不是合法债权人，李长学没有任何理由让项维芳垫付种肥款，更不可能让项维芳向宏泽公司垫付种肥款。项维芳根本无法提供垫付种肥款事实已发生的证据，李长学从未同意项维芳的任何垫付行为。（5）上诉状中提及的“……李长学为项维芳出具欠条行为的本身，是一种指示交付行为，是对项维芳为其垫付行为的确认”，此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为项维芳的诡辩。李长学从未让项维芳垫付任何款项，李长学从未向任何主体确认过所谓的垫付种肥款的行为，李长学也没有任何理由确认根本不存在的、从未经李长学本人同意的所谓垫付种肥款的行为。（6）真正存在种肥款结算纠纷争议的主体是李长学等农户与玉香源合作社，但由于玉香源合作社有先履行保底价收购水稻的义务而一直恶意违约，未履行，李长学一直在主张先履行抗辩，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已久。为逃避保底收购义务，项维芳与玉香源合作社以及项维芳自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宏泽公司恶意串通，编造项维芳与李长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目的就是为逃避水稻保底收购义务，骗取李长学的种肥款、血汗钱。综上，项维芳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李长学等政久村80多户农户的合法权益，应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项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长学偿还欠款人民币10,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项维芳以与李长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庭审中，又明确其与李长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买卖合同关系，项维芳、李长学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庭审中，项维芳主张因存在垫付款项事实而向李长学主张权利，其已向宏泽公司代李长学支付了拖欠款项，但项维芳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交垫付款项事实已确实发生的证据，且垫付行为亦未经过李长学同意，债权转让行为也未通知债务人。综上，项维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项维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起诉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发生纠纷，其中一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行使国家审判权，依法裁决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诉讼行为。起诉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项维芳依据李长学书写的欠条为证，以双方存在买卖种子化肥的事实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李长学偿还欠款，项维芳的起诉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项维芳虽然诉讼中将买卖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法律关系的变更无法改变项维芳与李长学业已存在的直接利害关系的债权债务，只能导致案由不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以法律关系名称变化就否定已存在的直接利害关系缺少事实基础。综上，项维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456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周 磊审判员  于 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