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某，女，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女，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某因与被申请人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562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某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该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一审中陈述涉案借款的形成：2015年7月9日王某1通过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向申请人转账48.5万元及10万元；2015年10月2日王某2通过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向申请人转账20万元。共计78.5万元。被申请人称另外的1.5万元系借款利息。被申请人所提供的王某1、王某2转款流水均形成于《借条》（2016.6.27）之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且转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被申请人称1.5万元系借款利息，但双方在此前并未约定任何利息、被申请人也未能说明利息计算方式，这明显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假设如被申请人所言，《借条》是为了确认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被申请人应当出具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利息的凭证及被申请人催收借款的凭证，但是事实上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素不相识，也不存在催还其所谓“欠款”的事实，即便是借款介绍人王某2在该期间内，也未就其所谓的该笔借款有过催还，这足以说明，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是根据被申请人的委托向申请人转款。该证人证言是虚假的。1．证人王某2系“职业放贷人”，关于被申请人陈述的借款转账流水（2015.7.9），申请人当时就已经按照王某2指示，给其指定的出借人陈某出具过相应《借条》（2015.7.9），且申请人已经向陈某偿还了该笔借款及利息。申请人多笔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均为王某2，但其为避免承担法律责任，往往通过他人转账，而后又让申请人为其指定的出借人出具《借条》，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同时王某2也恰是利用这一点，利用申请人处财务混乱之际，就同一笔流水让申请人出具过多笔《借条》，本案亦是如此，法院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责任。2．申请人与证人王某1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证人王某1涉嫌作伪证。王某1当庭陈述除了上述借款转账流水以外，其与申请人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庭审笔录为证），但是申请人随即便向法庭提交了申请人与王某1之间的多笔债权债务的相关凭证，足以证明证人在做伪证，法庭依法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3．被申请人未能提供其向王某1、王某2的转账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法官为证实上述转账流水的真实性，要求被申请人出具其向王某2、王某1转账的流水（一审庭审笔录为证），但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明被申请人与王某1、王某2之间无经济往来，更谈不上二人是根据被申请人委托向申请人转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借条》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虽然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2016年6月27日《借条》一份，但被申请人并未实际提供相应借款，因此，该借款合同未生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判决将借款本金认定为8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即便如被申请人所言，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但在其预扣1.5万元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按照实际出借款项认定本金，显属错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无误，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完全是在否认客观事实、浪费司法资源。其提出再审依据的也并非新证据，贵院依法应当驳回其再审。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观点，答辩如下：1.诉争双方经中间人王某2介绍认识。诉争双方是不认识，但孙某是王某2的亲戚，赵某是王某2的朋友，二人正是在王某2的介绍下认识并见面，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于丽华大酒店内，再审申请人赵某自愿签订了本案的借条，王某2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孙某是基于对王某2的信任才将款项借给赵某。申请人不能以一句“诉争双方不认识”就否认这些借款的过程和事实。2.借条金额的形成及借款利息。转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是因为先转款，后写的借条，其中算了1.5万利息。当时双方第一笔借款口头约定的是月息2分5，借期半年。但因为孙某一直没有按时偿还，补签借条时为了凑整数，刚好按银行同期利率算也是一万多的利息，就这么写了。再审申请人称没有利息，可是诉争双方不熟悉，大额的借款不可能不约定利息，这不符合正常生活的逻辑。3.证人证言经过庭审质证，是客观的、合法的。两位证人本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王某2也陈述过期间，孙某向赵某催款，并通过王某2向赵某催款的事实。法院并未要求我们提供证人与孙某之间的转账流水，且证人作为孙某的亲戚，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调查重点。因为我们当时提交的流水是2016年打印的，法院要求我们重新打印的是，开庭当时日期下，再审申请人赵某收到借款的银行流水，我们也依要求提供交给了法院。4.再审申请人所称的关于案外人陈某的所有相关情况及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也并非新证据。据我们所知，再审申请人赵某涉案特别多，（我们现在的这个案子已终本，执行不回来案款）。赵某与很多人存在借贷关系。现在其随便举出一个与案外人的借款的材料来扰乱审判程序，法院不应认可。而且这些证据材料，一审的时候并没提交，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突然拿出来后，二审法院已经审理过。这些材料并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来提起再审申请。5.再审申请人称王某2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依照法律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比如其用统一格式的借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连续几年在法院诉讼中达到法定标准数量或者标的额的民间借贷案件等等。再审申请人完全是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6.借款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本案是先转款后补签的情况，这样的借条中的“今借到”不仅意味着交付，更多的其实可看作是结算凭证，对前面借款的一个确认。原审判决对数额的认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在再审审查中，再审申请人赵某提供了该于2015年7月9日向案外人陈某出具的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18张和记账凭证1张，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该已按王某2的指示给出借人陈某出具过借条，并已向陈某还清借款和利息。被申请人认为这不是新的证据，在原二审中提交过。赵某与案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并不能否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再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存在虚假；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   关于焦点一，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孙某的出借人身份不予认可，该认为此笔借款系其借案外人陈某的，并且该款连本带息已还清。原一二审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赵某给孙某出具的借条，王某1、王某2转账凭证及王某1和王某2作为证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向赵某转款系受孙某之委托”的证言作为证据，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孙某系出借人身份及借款金额。关于申请人所称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尽管其出具了借条，但并未收到借款的说法，因原审中有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及转款凭证，该并不能否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借条不同于借款合同，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债务人一旦书写并签字确认，表明其已经欠下债权人借条所注明金额的债务，申请人作为经常和他人发生业务往来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书写借条的意义，其对自己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如果认为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等行为，应及时通过行使撤销权来解决。关于申请人所称写借条时间与转账时间不一致的问题，被申请人在原审中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转款在先打条在后是当事人双方的事实行为，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再审申请人赵某称“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是根据被申请人的委托向申请人转款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但该申请再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证言的虚假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再审申请人赵某主张其系因被申请人与王某1、王某2恶意串通情形下基于错误认识所打的借条，应适用上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采信标准，该提供的给陈某打的借条及给陈某和王某2还款的银行转账流水和电子回单，以“本案所涉的王某1给其打款的时间与给陈某打借条的时间是同一天，借款金额为60万元，实际打款金额为58.5万元”为由，欲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即为向陈某的借款，但该自述与王某2之间有多笔借款，其仅以借条时间与打款时间相同、借款金额与本案被申请人所主张的第一笔借款金额相同主张二者为同一笔借款并不足以排除存在多笔借款的合理怀疑，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三，再审申请人提到该与孙某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法律关系是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认定，该否认借款法律关系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原审判决将借款本金认定为8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的判项中表述确有不当，但在括号内已注明借款本金为78.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申请人提出的应以实际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的主张，一二审判决已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赵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殷 泽   审 判 员 马云跃   审 判 员 魏世军     二○二○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燕华   书 记 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