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运忠，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昌辉，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勇，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运忠、梁勇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运忠、梁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梁运忠与李志勇之间的“51万元”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李志勇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尽管李志勇在一审中提交了“条子”欲证明梁运忠与其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是该“条子”产生的背景，系李志勇因家庭财务空缺，无法向其配偶交代，请梁运忠出具的不代表民间借贷真实意思表示的“条子”。该“条子”形成时间系2018年，但是“条子”载明的时间却为“2011.10.12”，足以证明2011年梁运忠与李志勇之间并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李志勇主张的“51万”借款合同关系，因李志勇并未实际交付相应款项，合同并未生效，李志勇诉请偿还51万元借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李志勇提交的家庭记账本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首先，该记账本系李志勇之妻田秀荣完成，跟本案的当事人李志勇、梁运忠没有任何关系，该记账本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其次，记账本的记载内容为“梁运忠8万，5万2010.11.8，7万，2010.11.11，2万，嫂子25万”，从内容上看，没有任何关于梁运忠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使认为“梁运忠8万，5万2010.11.8，7万，2010.11.11，2万”表达的是梁运忠借款，那么“嫂子25万”也应该理解为“嫂子”借款，从语法、前后文结构上讲，账本记载内容表达的意思不可能是梁运忠借款，更不可能在同样的语句表达结构中解读出两种意思表示；再次，即使认为该账本记载的内容表达的是梁运忠借款，所有款项加起来也不足51万元，按照李志勇的说法，“借给”梁运忠的款项全部是现金交付，李志勇的配偶田秀荣对相应款项进行记录，但另外4万元没有记载入该账本中，李志勇的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并没有产生。最后，梁运忠根本不知道该记账本的存在，不能凭该记账本就认定李志勇向梁运忠交付了51万元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1万元条子”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该驳回李志勇的起诉。二、“51万元条子”与“150万元欠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该在一案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使法院认为两案均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同类纠纷，但是分别涉及不同的当事人，李志勇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梁运忠、梁勇未同意合并审理，因此不应该一并审理两案。实际上，“51万条子”系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的当事人仅是梁运忠和李志勇，而“150万元欠条”系追偿权纠纷，涉及的当事人是梁运忠、梁勇及李志勇三方。两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涉及不同的当事人，不应该在一案中审理。李志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对梁运忠、梁勇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进一步说明了这是两个案件，两种法律关系，不应该在一案中合并审理。梁勇在“150万元欠条”上仅仅有签名行为，并未明确系欠款人或担保人，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未查明梁勇系欠款人或担保人，不应该以此推定其为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梁勇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三、关于“150万元欠条”中的利息，一审认定错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梁运忠、梁勇支付的120075元系归还的本金。首先，“150万元欠条”的形成原因系梁运忠向银行借款时，请李志勇所在的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李志勇担心其公司被银行起诉，以其个人名义向梁运忠转账15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其本质还是追偿权纠纷。其次，即使一审认为“150万元欠条”产生的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也不应该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双方通过书面的形式签订了欠条，那么关于借款的全部合意都应该体现在欠条当中，欠条当中没有约定的，就属于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即使李志勇通过短信方式向梁运忠发送“利息”字眼，但是双方并没有对利息达成共识，因此即使双方有约定也应该是约定不明。而且，一审中，李志勇自认“原本约定的利息系三分，后改为一分五，利息付至2019年5月30日”，一审庭审后，李志勇又自认“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份”，李志勇自己都未能说清楚利息的约定情况和支付情况，充分证明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再者，根据梁运忠、梁勇向李志勇支付的款项来看，每次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没有任何规律性，假如双方约定有利息，那么梁运忠、梁勇向李志勇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应该具有规律性。这也反向证明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梁运忠、梁勇向李志勇支付的120075元系归还的本金。李志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运忠、梁勇偿还借款86万元及利息(其中51万元元由梁运忠偿还，35万元及利息由梁运忠、梁勇共同偿还)；2.诉讼费用由梁运忠、梁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勇与梁运忠系战友关系，梁运忠与梁勇系父子关系。2018年11月28日，李志勇向梁运忠转账150万元，同日梁运忠与梁勇共同为李志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志勇现金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梁运忠、梁勇，2018.11.28。后梁运忠分别于2019年2月1日向李志勇转账15万元，于2019年3月12日转账100万元以偿还该借款本金。此外，梁运忠还于2019年2月1日向李志勇转账54000元，2019年3月1日转账15750元，2019年6月14日转账5250元，2019年9月2日转账5000元，2019年9月4日转账5000元，2019年9月5日转账500元；梁勇于2019年1月3日向李志勇转账1万元、5000元、5000元，2019年4月5日转账3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10日转账3575元、5000元，以上合计120075元。以上事实由欠条一张，银行交易明细一宗予以证实。双方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对涉案51万元。李志勇主张，梁运忠于2010年至2011年因经营蔬菜大棚多次向其借款，其中2010年10月28日至2010年11月8日期间出借8万元，2010年11月8日出借5万元，2010年11月11日出借7万元，后又出借2万元和25万元，2011年上半年出借4万元，以上累计51万元。李志勇担任五莲县源恒物资再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济条件比较好，上述款项均是现金交付，除25万元系从他处所借，其它均系家庭财产，因双方关系较好，当时未出具借条。后双方于2018年核对后由梁运忠出具“借条”，落款时间标注“2011年10月12日”，是因为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11年。庭审中，李志勇要求梁运忠偿还借款51万元，不再主张利息。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2018年梁运忠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志勇现金伍拾壹万元，510000元，梁运忠，2011.10.12；2.李志勇之妻田秀荣家庭账本一份，其中载明“梁运忠8万，5万2010.11.8，7万2010.11.11，2万，嫂子25万”。对上述证据，梁运忠质证认为，1.该“借条”载明的款项李志勇并未实际交付，双方未成立借贷关系，2018年因李志勇家庭财产空缺，为向其配偶说明款项去向，遂请梁运忠出具该“借条”，该“借条”并非双方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载明的内容是“今借”而不是“借到”也说明款项并没有实际发生；2.李志勇陈述其家境殷实，但又陈述借款中的25万元系向案外人所借，前后矛盾且仅提供其家属手写记载的家庭账本，李志勇和梁运忠均未在上面留有知晓记载内容的任何凭证，不能作为交付相应款项的证据，对该家庭账本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涉案150万元。李志勇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9年2月1日变更为月息1.5分，上述梁运忠、梁勇另外偿还的120075元系利息，本金已经偿还115万元，利息已付至2019年5月30日。要求梁运忠、梁勇偿还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9年5月3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庭审后自认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份，要求自2019年10月1日起继续支付利息。并提供与梁运忠的短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2019年6月25日，李志勇“那三十五凑的怎么样了？半个月到期了”，梁运忠“我实在没地方凑，等房子款赔下来就好办了，再等等吧，差不了这几天”；2019年8月19日，李志勇“快三个月的利息了！什么时候能打过来？”梁运忠“我问农业局了，这周到账，到了马上转给你”；2019年8月30日，李志勇“给你垫了两个月的利息了，这个月的利息我没钱给你垫了”。对此，梁运忠、梁勇质证认为，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李志勇不能主张利息，另外给付的120075元系偿还本金，实际尚欠借款229925元；同时，梁勇在欠条上仅有签名行为，并非共同借款人，且李志勇系向梁运忠进行的转账，梁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李志勇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不能体现发信人是谁，退一步即使发信人和收信人系梁运忠和李志勇，也不能说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欠条中没有注明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聊天记录中收信人也没有明确认可利息；假如对利息有约定，对于利率、支付时间应该明确、具体，但聊天记录未能体现，梁运忠、梁勇转账金额不同，时间没有规律，无法认定为利息。2019年12月23日，李志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梁运忠在五莲县人民政府、五莲山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债权90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同日做出（2019）鲁1121财保342号民事裁定，冻结梁运忠的上述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借款51万元，李志勇提供由梁运忠出具的“借条”及李志勇配偶家庭账本予以证实，对此，梁运忠认可出具“借条”但否认收到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家庭账本虽系自行记录，但是从前后纸张及记录的内容看，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该“借条”于2018年出具，但落款时间为“2011年”，实际上是对之前多次借款的累计核算及认可，故对梁运忠向李志勇借款5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志勇要求梁运忠偿还借款5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150万元，已经偿还本金11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梁运忠、梁勇另转账的120075元，双方对款项性质存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李志勇与梁运忠聊天记录中，多次体现李志勇向梁运忠催要“利息”，而梁运忠没有否认，可见该借款是存在利息的；从2019年6月25日，李志勇“那三十五凑的怎么样了？”梁运忠“我实在没地方凑，等房子款赔下来就好办了，再等等吧，差不了这几天”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6月25日，梁运忠并未否认尚欠李志勇借款35万元，故2019年6月25日前梁运忠、梁勇转账120075元中的部分应为支付的利息；对于梁运忠2019年9月份合计转账10500元，与上笔2019年6月14日转账5250元的时间、数额比较，该数额与李志勇主张的本金35万元月息1.5分计算结果一致，该款项应系偿还两个月的利息；李志勇放弃对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要求梁运忠、梁勇自2019年10月1日继续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勇在欠条上签字，视为对还款责任的认可，且后期也参与了还款，故对李志勇要求梁运忠、梁勇共同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梁运忠“150万元系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行使追偿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51万元与150万元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的抗辩意见，经过庭审调查，李志勇系直接向梁运忠转账，且由梁运忠、梁勇出具欠条，该150万元也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梁勇仅涉及该150万元借款，但两者均属民间借贷关系，可以一并审理，故对梁运忠、梁勇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梁运忠偿还李志勇借款5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梁运忠、梁勇共同偿还李志勇借款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梁运忠负担（梁勇连带负担70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运忠于2018年10月12日向李志勇出具51万元借条，梁运忠和梁勇于2018年11月28日向李志勇出具150万元借条，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梁运忠与李志勇就涉案51万元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李志勇持51万元借条要求梁运忠偿还借款，并主张借条载明的51万元系梁运忠前期多笔借款的汇总数额。梁运忠抗辩并未实际收到该51万元，并主张系应李志勇要求为了应付其妻子出具，不符合常理，一审根据李志勇提供的其妻子记录的家庭账本，结合梁运忠因经营蔬菜大棚缺乏资金，李志勇经营公司具备出借能力，双方系战友，关系亲密，存在现金交付可能等事实和因素，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明显不当。梁运忠上诉关于双方就涉案51万元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两笔借款是否系同一法律关系，能否在一案中审理。通过上述分析，涉案51万元是发生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涉案150万元，系在梁运忠与李志勇存在担保关系的情况下，李志勇支付给梁运忠用于偿还被担保的贷款，因李志勇系在贷款人未行使追偿权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了梁运忠用于偿还贷款，故梁运忠抗辩双方基于该150万元形成的是追偿权纠纷，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志勇将款项支付给梁运忠，双方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形成民间借贷纠纷，两笔款项并案审理，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涉案15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正确。李志勇和梁运忠、梁勇虽在150万元欠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合同形式但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一审结合李志勇向梁运忠催要利息、梁运忠不予否认的短信聊天记录等事实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利息约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李志勇和梁运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至2019年6月25日，梁运忠尚欠李志勇35万元本金未还。李志勇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5分，与梁运忠于2019年6月向李志勇支付利息5250元（35万元×1.5分/月）对应，同时亦与梁运忠于2019年9月份向李志勇支付2个月的利息10500元（35万元×1.5分/月×2）相互对应，故一审采纳李志勇关于利率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5分正确。梁运忠、梁勇上诉以欠条上未载明利息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利息，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一审认定梁勇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梁勇系梁运忠之子，其在150万元欠条上与其父亲共同签名，应为共同借款人，其抗辩系应李志勇的要求签名并代替其父亲进行手机银行转账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梁勇系共同借款人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梁运忠、梁勇上诉关于梁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运忠、梁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梁运忠、梁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