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赔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豪，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代理人赵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建平，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汾河南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庆，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泽豪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自1994年始王泽豪与宜兴埠镇第二街委员会陆续签订了多份承包合同，用于养殖。王泽豪与宜兴埠镇第二街委员会最后一次签订承包合同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约定合同有效期1年。王泽豪在陆续签订承包合同期间，在承包的农用养殖地上建造了房屋用于居住。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6日将王泽豪建造于承包地上的房屋拆除。王泽豪于2015年9月24日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辰行初字第01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6日将王泽豪在承包地上所建房屋强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津01行终4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泽豪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EMS向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王泽豪、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就赔偿未达成协议，王泽豪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王泽豪在农用养殖用地上建造用于居住的房屋，从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审批，应属违法建筑物。原审法院依王泽豪申请，王泽豪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共同选择天津华夏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泽豪提供的丢失、破碎、无法使用物品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出具了“无法按照现行的资产评估法律法规、准则执业，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的回函。王泽豪认为可以对材质进行鉴定，不认可回函。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回函无异议。王泽豪向原审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王泽豪900余平方米的房屋给予安置和180万元的建设安装费补偿；二、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查抄王泽豪的物品；三、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强拆房屋时查抄王泽豪的现金人民币5万余元；四、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时损坏的王泽豪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1、四大名医浮雕贴金巨型壁画，价值480万元；2、明代白玉仕女像一尊、汉白玉浪花一对，价值365万元；五、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王泽豪临时租房费用至行政赔偿判决生效时的租金；六、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违法强拆房屋后给王泽豪造成的工作收入损失171万元；七、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房屋给王泽豪造成的精神损害20万元；八、其他损失,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在该案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包括浮雕、仕女像、浪花等进行鉴定，该公司以不满足评估条件予以退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违法，并不会必然产生行政赔偿，只有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确实造成了损害，才需要赔偿。王泽豪承包合同约定土地用于养殖，后王泽豪陆续在农用养殖用地上建造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行政许可，王泽豪所建房屋系属违法建筑，其就违法建设本身主张行政赔偿，不予支持。关于王泽豪主张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王泽豪财物进行返还和赔偿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王泽豪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原因导致王泽豪无法举证的，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既未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也未对涉案房屋财产进行清理登记，未制作现场笔录、物品清单未交由王泽豪签字确认，导致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重审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提出对其保管的王泽豪财物进行清点的申请，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现场清点，制作了《物品清点明细报告》，共清点了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保管的王泽豪物品1574项。王泽豪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详录。王泽豪主张的丢失、损坏艺术品，因无法鉴定，王泽豪亦不能提供所谓艺术品的材质、年代，来源等证据，故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王泽豪主张的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的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酌定价值如下：丢失的“仕女像一尊”价值2万元、“浪花一对”价值4万元、“吊篮一个”价值300元、“竹椅一个”价值300元、“双人秋千一个”价值200元、“摩托车（重庆80）一辆”价值2,000元、“冲车泵一台”价值400元、“梳头匣子一对”价值800元、“条案一个”价值3,000元、“热水宝一个”价值300元、“石鼓墩一对”价值1,000元、“真空机一台”价值1,000元、“铁柜一个”价值50元、“自行车一辆”价值50元、“煤气罐3个”价值300元、“儿童汽车一辆”价值200元、“铁皮文件柜2件”价值200元、“电子琴一台”价值1,000元、“鸟笼一个”价值400元、“摩托车（本田125）一辆”价值3,500元。损坏的“四大名医壁画一副”价值5万元、“插屏一个”价值300元、“柜子一个”价值100元、“瓷瓶一个”价值2,000元、“木箱一个”价值100元。上述物品损失合计12.75万元。王泽豪主张的33种家用电器、11种机器工具、372件衣物、以及箱包、鞋子等物品，以生锈、发霉为由认为无法使用诉请赔偿，因原物均在库房保存，王泽豪不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已无法使用或存在损失，上述物品符合“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财产”的法律规定，王泽豪对上述物品主张赔偿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泽豪主张返还其房屋被强拆时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查抄王泽豪现金五万余元，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即发布了拆迁通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给王泽豪自行整理转移财产预留了合理期限，拆迁当日王泽豪及其家人均在现场，并拉运了部分物品，王泽豪主张返还五万余元现金的诉请，明显有悖常理，不予支持。王泽豪主张的另行租房产生的损失、工作收入损失，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亦不属国家赔偿范围，王泽豪的主张亦无证据证明，其诉请不予支持。王泽豪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诉请，无证据证明其人身受到侵害，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王泽豪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保存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处的王泽豪的1574项物品返还王泽豪；二、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泽豪财产损失费12.75万元；三、驳回王泽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王泽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支持王泽豪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涉案房屋显然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了实施相应的土地经营活动而修建的地上附着物，且该建筑在建设之时我国的相关法律并没有要求强制性的要取得建设规划行政许可，属于历史遗留房屋。上诉人涉案房屋是1993年在合法承包土地上建造的，属于合法权益，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有权取得赔偿。在当时《城乡规划法》并未实施，不宜在事后认定其为违章建筑。涉案房屋系基于历史原因形成的手续有瑕疵的建筑，但不能武断认定为违章建筑，更不能在违法拆迁中侵犯上诉人依法应获得房屋补偿安置的基本权益；2、本案涉案建设物建筑安装成本、上诉人的收入损失及租房损失系基于被上诉人违法强拆导致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完全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损失范畴；3、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艺术品材质、价值的鉴定申请，对于材质的鉴定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畴而非原审判决里认定的未予提供，因一审法院委托不明和鉴定机构失责的责任不应转嫁于王泽豪；4、因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王泽豪进行突然、强制性拆迁，控制王泽豪人身自由，导致王泽豪无法固定被查抄物品的证据，应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并应返还上诉人5.5万元供奉在供桌中的现金；5、因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依法应予以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辩称，王泽豪违法改变土地用途、搭建违章建筑，不应予以任何补偿及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王泽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王泽豪应当对被强拆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王泽豪就本案提起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就其房屋被强制拆除给予安置，由于其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没有取得有权部门颁发的产权证或建设规划许可，原审法院认定其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并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王泽豪主张的返还5.5万元现金的主张，由于未提交证据加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主张正确。王泽豪起诉主张的租金和收入损失，由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王泽豪就本案提出的精神损失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现场清点，制作了《物品清点明细报告》，共清点了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保管的王泽豪物品1574项，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上述物品，原审法院论证意见正确，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对于王泽豪不能提供所谓艺术品的材质、年代、来源等证据的主张，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及生活常识，对王泽豪主张的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的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酌情确定的价值，并无不当之处。王泽豪认为原审法院酌定的价值过低，但未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确定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返还的物品（见清单）及判决赔偿的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泽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乜红审判员  兰芳审判员  庞振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