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况伏珍，女，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汉峰，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扬，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辉，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澍青，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况伏珍、徐汉峰因与被上诉人唐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况伏珍、徐汉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唐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况伏珍、徐汉峰与唐辉之间确为委托合同关系，但委托事项不仅包括向付莉转达买房的意向，还应包括代收、代转购房款，代为办理部分购房手续，况伏珍、徐汉峰已全面完成了受托事项。二、一审法院认定况伏珍、徐汉峰系因转委托过程中的过失而应承担过错责任，且况伏珍、徐汉峰与唐辉经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关系，况伏珍、徐汉峰应返还全部购房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况伏珍、徐汉峰提供的证据选择性忽视，遗漏了“况伏珍、徐汉峰实际已返还唐辉全部购房款并多退了90万元”这一重要事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案外人付莉对于案涉事实的查清至关重要，且其为最终责任承担主体，一审法院拒绝追加付莉为被告，也未追加付莉为第三人，同时唐辉本人、其关联方唐建、唐芳均未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本案事实非常复杂，涉及多方主体，实际购房人为唐芳、唐建、唐辉三人，况伏珍、徐汉峰为受托人，付莉为拥有实际房源的人，交易的实质是唐芳、唐建、唐辉有购房需求，付莉有房产资源，况伏珍、徐汉峰为唐芳、唐建、唐辉与付莉牵线搭桥，促成交易。若各方当事人无法全部到庭，事实难以完全查清，目前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在任何参加庭审的客观障碍，而且与本案相关或相类似的其他多起案件，人民法院均依法追加了相关当事人参加庭审，因此恳请贵院在二审程序中依法追加付莉、唐建、唐芳为第三人，并要求唐辉本人到庭，彻底查清本案事实。唐辉辩称，唐辉与况伏珍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委托合同关系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完全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虽然签订协议时，况伏珍未取得出售房屋的所有权，但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双方签订协议时基于况伏珍将来可能取得房屋产权或经房屋产权人同意来完成交易，实现合同目的。唐辉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是况伏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况伏珍应当退还唐辉支付的房屋价款并赔偿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辉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况伏珍、徐汉峰向唐辉返还购房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至起诉之日暂计16820元）；2、依法判令况伏珍、徐汉峰依约向唐辉赔偿600000元；3、依法判令况伏珍、徐汉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唐辉、案外人郑可盈、陈思宇出具《买房协议》，载明：今收到徐汉峰、况伏珍夫妇位于锦绣龙城1栋1单元4层01号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各一本，因郑可盈、唐辉、陈思宇交了115万购买四套房屋，订金在况伏珍手上，在四套房屋顺利购买完后，则将两证返还给况伏珍夫妇，如果没有买到则将此房屋抵押给唐辉、郑可盈、陈思宇等4人。房权证为湖字第××号，土地证为第01036号。此协议双方认可。唐辉、案外人郑可盈、陈思宇在落款“收证人”处签名，况伏珍、徐汉峰亦在结尾处签名。2018年6月28日，唐辉（委托人）与案外人唐建（受托人）签订《委托书》，载明唐辉欲购买位于武汉东湖高新产业开发区关山大道金地格林东郡11-1-701的一套房屋。因其没有时间亲自办理相关手续，故全权委托受托人唐建办理与案涉房屋相关的一切手续。当日，案外人唐建分三笔向况伏珍银行转账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均附言购买金地格林东郡楼盘房款。况伏珍向唐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辉金地格林东郡11-1-701房壹佰伍拾万元房款，明天签正式协议。同日，唐辉（甲方）与况伏珍（乙方）签订《购房协议》，载明：1.甲方于2018年6月28日向乙方缴纳购买金地格林东郡楼盘购房款150万元整，甲方前期已交定金30万元整，甲方共合计向乙方缴纳房屋全款180万元整。2.乙方应在收到购房款的当天让甲方挑选房号，在三个月内配合甲方完成房屋过户手续，保证甲方完成不动产证的办理。3.乙方承诺购房款中包含房屋过户成甲方名字的所有费用。4.如果乙方未按上述条款履行约定，则乙方在7天内将全部购房款返还，并按定金的双倍赔偿给甲方。5.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6.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补充，补充条款与正式条款同等有效。补充条款：购买房屋的房号为11-1-701。2018年7月1日，案外人唐建通过微信向况伏珍发送消息称“刚回来，户型真心不好”，况伏珍回复消息称“那就算了”，唐建回复“还没有115平差的那个户型好”。2018年7月6日，案外人唐建通过微信向况伏珍表示“我们的房子确实不买了，请将所有的房款退给我们”“是真不想要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2018年7月7日，唐建再次发送微信消息称“昨天和我家里人商量了，我们不要了，还是把钱退了吧”，况伏珍回复称“好”。双方就退款的时间进行沟通，况伏珍称“我只能催，我也没钱给你垫了”，后唐建多次询问况伏珍“付莉回消息了没有？什么时候退？”况伏珍将其与付莉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唐建，但对于退款时间，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唐辉与况伏珍、徐汉峰均不知晓“金地格林东郡11-1-701房”的权属状况，但唐辉明确知晓该房屋并不属于况伏珍，也未查验过房屋的权属证明。况伏珍也是将房款付给案外人付莉，寄希望于付莉帮唐辉购买上述房屋，并从中获取部分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唐辉与况伏珍签订的虽是《购房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唐辉系委托况伏珍购房，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况伏珍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付莉与唐辉并无关联，况伏珍与案外人付莉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案外人付莉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况伏珍、徐汉峰主张因付莉涉嫌刑事犯罪而请求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辉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定金300000元、购房款1500000元支付给况伏珍，并确定购买房屋为“金地格林东郡11-1-701房”，则况伏珍应按照合同约定在三个月内即2018年9月28日前，配合唐辉完成上述11-1-701房屋的过户及不动产证的办理手续。根据唐辉委托人唐建与况伏珍的聊天记录可知，唐辉于2018年7月7日提出不再购买房屋并要求退还其全部款项，况伏珍同意，应视为唐辉与况伏珍、徐汉峰经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关系。因况伏珍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返还全部购房款，况伏珍已返还600000元购房款，还应返还1200000元购房款。在此次委托购房过程中，况伏珍虽需要承担过错责任，但并非主观故意，而是转委托过程中的过失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案外人付莉的违约或违法犯罪行为，此外，唐辉在委托购房过程中，在明知况伏珍并非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购房合同》，明显与市场规则相悖，也存在过错，根据唐辉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况伏珍应当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为止。对于唐辉主张况伏珍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汉峰应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徐汉峰同意将自己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为交易担保并签字，证明其对况伏珍的行为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在本案中况伏珍所负债务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汉峰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况伏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辉退还购房款120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为止；二、徐汉峰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576元，由况伏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况伏珍、徐汉峰向本院提交了付莉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购房协议》实际合同的主体是付莉和赵幸园，付莉和赵幸园是整个事情的幕后操办者，况伏珍签订协议是代理付莉和赵幸园办理购房相关流程，付莉、赵幸园、况伏珍签订协议时均在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2020年8月10日形成，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证人证言与实际情况不符，唐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况伏珍、徐汉峰提交的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现付莉未按规定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本院依法向武汉市公安局调取了《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正本）》、《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和《武汉市第一看守所释放证明书（副本）》。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洪检不批捕[2019]149号《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正本）》载明，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你局于2019年5月13日以洪公（珞）提捕字（2019）575号文书提请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付莉，经本院审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决定不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付莉。请依法立即执行，并在三日以内将执行情况通知本院。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洪公（珞）取保字[2019]255号《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副本）》载明：犯罪嫌疑人付莉，性别女，出生日期1975年11月10日，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前××8Ａ，单位及职业无，联系方式133××××**77。我局正在侦查张谙韬、王代君人民币被诈骗案，因犯罪嫌疑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院不批准搜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9年5月21日起算。犯罪嫌疑人应当接受保证人李燕婷的监督。武汉市第一看守所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刑释字2019052102号《武汉市第一看守所释放证明书（副本）》载明：兹有付莉，性别女，年龄44，住址广东省××××号，因诈骗罪于2019年4月14日被执行拘留，现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院不批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经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决定，予以释放。本院认为，本案中，唐辉因购房所需，委托况伏珍为其购买房屋，况伏珍向唐辉提供了房源信息。2018年6月28日唐辉与况伏珍签订的《购房协议》，实际为唐辉委托况伏珍购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唐辉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定金和购房款1800000元支付给况伏珍，况伏珍应按合同约定在三个月内，配合唐辉完成金地格林东郡11-1-701房屋的过户及不动产证的办理手续。但唐辉已于2018年7月7日通过微信，提出不再购买房屋并要求退还其全部款项，况伏珍也同意退还，应视为唐辉与况伏珍、徐汉峰协商一致后，同意终止双方的合同关系。因唐辉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况伏珍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当返还全部购房款，况伏珍已返还600000元购房款，还应返还1200000元购房款。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唐辉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2018年6月28日唐辉与况伏珍签订的《购房协议》。签订该《购房协议》相对方是况伏珍和唐辉，付莉、唐建和唐芳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未追加付莉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况伏珍、徐汉峰在一审中，并未申请法院追加唐建、唐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上诉时请求在二审中追加唐建、唐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况伏珍、徐汉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2元，由况伏珍、徐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