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28刑初5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卓发兴，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务工，住平潭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福建省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月26日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卓发兴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陈某4、陈某2、陈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陈某2、陈某5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郭某舰、被告人卓发兴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本院另行判决。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3年5月27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卓发兴无证驾驶福建31-60581大客车沿娘苏线行驶至，因操作不当碰撞正在路边锯原木条的陈某1，而后因刹车不及又碰撞到在路边行走的杨某1，造成陈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卓发兴逃离现场。经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卓发兴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陈某1、杨某1应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收款收据、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卓发兴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1人死亡1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卓发兴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27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卓发兴无证驾驶福建31-60581大客车沿娘苏线行驶至，因操作不当碰撞正在路边锯原木条的陈某1，而后又碰撞到在路边行走的杨某1，造成陈某1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卓发兴逃离现场。 平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将该事故立案处理，经调查取证，误将肇事者认定为“卓龙兴”，并形成建议追究“卓龙兴”刑事责任上报支队审批的意见。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查后批准同意，后平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办理刑事立案的相关手续。2014年初，陈某1的家属到平潭县公安局信访，平潭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0日决定对本案刑事立案侦查，同月24日决定对卓发兴予以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6年8月24日卓发兴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他在路边丈量木条时被客车撞伤，后被送到医院抢救。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正搭乘肇事的大客车从白青乡到城关，在案发路段时客车车速较快，碰撞到在道路右侧的二个行人，其中一人被轧死，一人被撞伤。事故发生后，驾驶员下车有叫人将伤者放到车上送医院抢救，后来就逃跑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在路边的食杂店，离现场约有35米，肇事大客车经过时车速并不快，后碰撞到站在路边锯木场边的两个人，大客车撞到人后还继续向前行驶。 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和堂兄杨某1、陈某1在路边的木料场，他站在推放木料的内侧，陈某1和杨某1在路边，陈某1被肇事客车撞倒在地后车右轮从身体碾压过去，杨某1被撞后被客车拖到公路中间。驾驶员被他从车上拖下来，在他帮忙抢救伤者时逃跑了。 5、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他和陈某1都是卖木材的，当天他骑自行车经过陈某1的木房时，陈某1正站在路边，他们聊了几句后他就骑着自行车往前走，约走了四十米时听到后面有很大的响声，回头看到陈某1躺在路边，另一个人的衣服挂在一辆客车的车头被拖到路中间。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就逃跑了。 6、证人卓某1的证言，证实他和卓发兴是堂兄弟关系，卓发兴在1993年间驾驶客车发生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当时平潭县交警陈时团还叫他带路去指认卓发兴的住处。他没有经手肇事车辆的拍卖款，是陈时团叫他签字证明车辆拍卖款是5000元。他的堂兄弟中还有一个叫卓龙兴，该人在六几年就在三明市工作并安家落户，很少回平潭县。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父亲陈某1于1993年5月27日在馥祥路路边被一辆中型普通客车碰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她在交警大队的卷宗里看到肇事司机名叫卓发兴，她姑父翁某和办案人员曾找到卓发兴家，听说已逃离境外。 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5月27日下午1时许，她听到外面有响声，出来看到一辆客车在行驶，车底拖着一个人，车后几十米处还躺着一个人，听旁边人说陈某1被撞倒了，她就去叫陈某1的妻子周某一起到现场，后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儿子杨某1于1993年5月27日下午1时许在馥祥路发生交通事故，被一辆客车撞伤送到医院抢救。事发后十余天听别人说肇事司机是卓发兴。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她与卓发兴是邻居，卓发兴在二十余年前发生交通事故后就没有回家过。 11、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陈某1的妹夫，1995年开始在平潭县当司机。1996年夏天，他和交警大队大队长蒋水俤到平原派出所找所长薛理英一起去卓发兴家抓捕卓发兴，听邻居说卓发兴已好几年没回家。 1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1993年5月27日下午2时许，卓发兴驾驶福建31－60581号大型客车从白青乡往城关方向行驶，他是车上的售票员，客车行驶至北门新村路段时避让对向驶来的三轮车时先后碰撞到在路边的两名男子，致一名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名男子受伤。事故发生后，卓发兴同他一起将这二名男子抬到路边的一辆车上，后卓发兴先离开现场。 13、证人卓某2的证言，证实他和卓发兴是同村的，1993年5月卓发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交警大队民警陈时团要求他在发现卓发兴回家时尽快报警。 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 15、道路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陈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16、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证实涉案车辆存在制动系统不合格等问题。 17、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证实未发现卓发兴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历史记录。 18、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肇事车辆驾驶员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某1、杨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 19、平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变卖车辆通知书、证明、收款收据等材料，证实案发后事故车辆被变卖得款5000元补偿给被害人陈某1妻子周某。 20、《道路交通事故报案、立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审批表》，证实1993年5月27日，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办民警根据《道路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填写《道路交通事故报案、立案登记表》，经审批立案；1993年6月15日，平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该起事故卓龙兴负事故全部责任，建议追究刑事责任。同月17日填写《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审批表》，以“卓龙兴负事故全部责任，建议追究卓龙兴刑事责任”承报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审批。经福州公安局交警支队审批，认为该起事故卓龙兴负主要责任，死陈某1禄、伤者陈乃建负事故次要责任，同意平潭交警大队追究卓龙兴刑事责任处罚意见。 21、平潭县公安局岚公（交管）立字（2014）00048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平潭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决定对卓发兴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 22、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岚公（交管）拘字（2014）00026号拘留证，证实平潭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24日决定对卓发兴执行拘留。 23、抓获经过，证实福鼎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24日将网上刑拘在逃的卓发兴抓获归案。 24、被告人卓发兴供述，1993年5月27日下午1时30分，他无证驾驶福建31－60581号大型客车从平潭县白青乡载四个乘客回城关，在北门村路段避让对向驶来的三轮车时碰撞到在道路西边锯木材的人，由于刹车不及又碰撞到另外一名十几岁的孩子，后锯木材的那个人在事故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他叫堂卓某1恩帮忙处理赔偿事宜，在当年6月，他拿5000元卓某1恩支付给死者家属，当年7月卓某1恩告知他需要赔偿17500元，他卓某1恩将车辆变卖得款后用于赔偿，后他就潜逃到外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交通肇事罪的法定刑幅度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追诉时效为五年。 另，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新旧刑法对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条件有不同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7年9月25日通过的《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于行为人1997年9月30日以前实施的犯罪行为，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行为人逃避侦查或者审判，超过追诉期限或者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超过追诉期限的，是否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适用修订前的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对卓发兴犯罪行为是否超过法定追诉期限，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即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逃避侦查或审判”作为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条件。 本案被告人卓发兴于1993年5月17日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1人死亡1人受伤，并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公安机关并未及时予以刑事立案，亦未对犯罪嫌疑人卓发兴采取强制措施，直至2014年10月10日才决定刑事立案侦查，同月24日才对卓发兴决定刑事拘留。虽然卓发兴作案后为逃避侦查而潜逃，但本案侦查机关对卓发兴刑事立案、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均已大大超过交通肇事罪五年的追诉时效，不符合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规定。因此，本案卓发兴的交通肇事犯罪已超过追诉期限，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刑事部分终止审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卫国 人民陪审员  丁秀娥 人民陪审员  李 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八十七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八十八条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十六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 （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 （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 （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 （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 第七十七条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第七十八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一十三条从事交通运输的人员违反规章制度，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非交通运输人员犯前款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对于行为人１９９７年９月３０日以前实施的犯罪行为，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行为人逃避侦查或者审判，超过追诉期限或者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超过追诉期限的，是否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适用修订前的刑法(?javascript:SLC(556,0)?)第七十七条(?javascript:SLC(556,77)?)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 （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 （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 （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 （四）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 （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 （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