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1，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2，男，200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段某2法定代理人：段某3（段某2之父），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段某2法定代理人：尹某（段某2之母），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1，女，193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锁堂，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2，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4，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5，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航，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1、段某3、段某2、王某、尹某、付某1与被上诉人付某2、段某4、段某5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1，上诉人兼段某2法定代理人段某3、尹某，上诉人段某1、段某3、段某2、王某、尹某、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锁堂，被上诉人付某2、段某4、段某5，被上诉人付某2、段某4、段某5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航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1、段某3、段某2、王某、尹某、付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0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和遗漏部分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张某、段某1办理了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4号楼2单元104号房屋（以下简称104号房屋）的相关手续没有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付某1作出《撤销房屋赠与决定书》后收回房屋对外出租，现付某1实际占有104号房屋。张某生前承认104号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也未就104号房屋向任何部门主张过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04号房屋的所有权为付某1，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赠与合同》名为赠与实为分家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形式上看《房屋赠与合同》没有全体家庭成员签字，不符合分家协议要件。3、本案应当将全部家庭成员追加为共同被告，否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4、即便将《房屋赠与协议》认定为分家协议，张某也不能当然成为10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不能将该房屋作为张某、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无权继承。付某2、段某4、段某5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付某2、段某4、段某5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183号院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具体区位信息：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4号楼2单元104号房屋）的八分之三的权益归付某2、段某4、段某5所有；2、诉讼费由段某1、段某3、段某2、王某、尹某、付某1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张某系二人之女。张某2于1997年去世，王某2于2015年去世。张某与付某3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付某2、段某4、段某5三个子女。张某与付某3于2003年10月10日离婚，双方在离婚时约定段某4、段某5由张某抚养。张某与段某1于2007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于2019年6月27日去世，未留遗嘱。1997年，户主王某称因院子低、房子矮小、顶子漏雨，申请在某村翻建北房3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家庭人口有王某、朱某1、朱某2，原有北房3间，西房1间。拟翻建3间房屋用于居住，房屋总面积60平方米。该房屋实际由付某1一家出资所建并由其家人居住使用。2011年7月15日，段某3作为王某（乙方）的代理人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某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417号）约定，甲方因新农村建设需要，须拆除乙方183号院房屋并腾退乙方使用的宅基地。为确保腾退搬迁工作顺利进行，保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依照振兴村腾退改造方案及实施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实施本办法，并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189平方米，安置人口6人，房主王某，共居人分别是之表弟段某3、之表弟媳尹某、之表侄段某2、之表姨付某1、之表弟段某1。二、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某小区13号楼1单元403号（以下简称403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40．59平方米；2、某小区10号楼2单元504号（以下简称504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4．16平方米；3、104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3．54平方米。2012年3月24日，甲方付某1、乙方段某1、张某与丙方段某3、段某6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为明确三方本次赠与房屋行为的权利义务，甲乙丙三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订本协议，以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决定将104号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3．54（预测）平方米无偿赠与乙方；乙方同意接受此赠与（此房屋为拆迁补偿房屋，此赠与为拆迁补偿权利的赠与）。第二条甲方保证其对上述房屋拥有所有权。第三条应甲方的要求，乙方保证将房屋不用于违法（或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等事项。第四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拥有本协议所约定的赠与房屋的所有权，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第五条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但与移交上述房屋有关的费用包括到有关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有关手续的费用以及有关契税应由乙方负担。第六条丙方对甲方的赠与行为无任何异议，并认可甲方的赠与行为。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八条本协议在三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11月21日，甲方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付某1之代理人张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经测绘部门测量乙方所置换的某小区原协议为104号户型，原协议预售建筑面积为83．51平方米，现实测建筑面积为87．37平方米，该套实测建筑面积与原协议预售建筑面积相差3．83平方米。二、今后办理产权证的注册面积应以实测面积为准。三、物业收费标准按实测建筑面积收取。四、此协议一式三份，与原拆迁腾退补偿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此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张某、段某1办理了104号房屋的相关手续。现104号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付某1等人并非某村村民，以王某名义在183号院中建房，故以王某的名义签订的腾退安置协议书。双方均认可对于安置房403号、104号、503号房屋进行了处置，即403号房屋归王某，503号房屋归段某3，104号房屋归付某1。对于104号房屋的权利归属，付某2、段某4、段某5称根据《房屋赠与合同》，104号房屋应由段某1、张某享有权益。对于张某于104号房屋享有的权益，由张某的继承人付某2、段某4、段某5、段某1享有。段某1、段某3、段某2、王某、尹某、付某1对此不予认可，称付某1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了撤销赠与的决定，故104号房屋的权益由付某1享有。双方均表示如104号房屋存有张某的遗产，确认继承人享有的份额。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付某1、段某1、张某、段某3、段某6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性质是否为赠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合同名称为赠与合同，但根据合同第六条“丙方对甲方的赠与行为无任何异议，并认可甲方的赠与行为”及段某1、张某办理的104号房屋相关手续、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对于104号房屋进行了分割，即《房屋赠与合同》名为赠与实为分家协议，故104号房屋的权益应由段某1、张某享有。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104号房屋系段某1、张某婚姻存续期间内取得，故张某、段某1各享有房屋一半份额。对于张某享有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段某1、段某4、段某5、付某2均等继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王某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某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417号）中约定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4号楼2单元104号房屋的权利由段某1、付某2、段某5、段某4享有；其中段某1占八分之五份额，付某2、段某5、段某4各占八分之一份额。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开庭笔录复印件，证明被继承人张某生前称“四合院是婚前财产”，“如果房子在我婆婆名下我一点意见没有”，明确表明104号房屋是付某1的，与张某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继承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赠与协议两份，证明付某1、段某1、张某、段某3、段某6共同签署了名为赠与合同实为分家单，将涉案房屋分给段某1与张某所有。上诉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由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阶段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本院经质证、认证的证据及在原审法院、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明确付某1、段某1、张某、段某3、段某6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性质为赠与合同还是分家协议。分家析产协议系家庭财产的共同共有人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达成的协议。案涉北京市海淀区某村183号院，经腾退补偿安置后，由《某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417）转化为安置房、安置款项等内容，归安置人王某、段某3、尹某、段某2、付某1、段某1等六人共有。原审法院庭审中，上述六安置人均认可对于安置房403号、104号、503号房屋进行了处置，即403号房屋归王某，503号房屋归段某3，104号房屋归付某1。王某、段某3、尹某、段某2、付某1、段某1等六人对于安置房、安置款项等内容的分配，符合对共有财产分割的法律要件。所有安置人均意见一致明确表态104号房屋归付某1一人。2014年11月21日张某作为付某1之代理人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04号房屋的《某小区小区业主入住协议》、《某小区小区业主装修施工管理协议》的乙方为付某1一人，亦可以佐证。因此，可以认定在签署《房屋赠与合同》时付某1对104号房屋享有全部权利，104号房屋不属于共有财产。《房屋赠与合同》中亦无案涉被拆迁安置的某村183号院中全体家庭成员的签字，不符合分家析产协议的形式要件。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虽合同名称为赠与合同，但根据合同第六条“丙方对甲方的赠与行为无任何异议，并认可甲方的赠与行为”及段某1、张某办理的104号房屋相关手续、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对于104号房屋进行了分割，即《房屋赠与合同》名为赠与实为分家协议，确有不妥。原审法院认定《房屋赠与合同》为分家协议依据不足。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104号房屋权属清晰，付某1、段某1、张某、段某3、段某6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符合赠与合同的形式要件，付某1签订该合同属于依法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付某1在104号房屋未办理权利转移的情况下，撤销《房屋赠与合同》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张某对104号房屋不享有权益，付某2、段某4、段某5认为张玉平对104号房屋享有权益要求继承相应份额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诉讼请求记述为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某村183号院拆迁所得的安置房（具体区位信息：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4号楼2单元104号房屋）的全部权益归付某2、段某4、段某5方共同所有，但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付某2、段某4、段某5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4号楼2单元104号房屋八分之三的权益归付某2、段某4、段某5所有，故此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书中未列明未成年人段某2之父段某3、之母尹某为段某2之法定代理人，经查，原审卷宗中有段某3、尹某、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材料，段某3到庭参加诉讼，段某3、尹某履行了法定代理职责，不属于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情形，原审判决书文书未列明段某2法定代理人属于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0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付某2、段某4、段某5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五十元，由付某2、段某5、段某4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七百元，由付某2、段某5、段某4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