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54196号原告陈菊方，女，1951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邵跃进，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琼，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建路XXX号XXX层。负责人严天红。委托代理人杨祎芳，女。原告陈菊方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婧独任审判，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菊方、被告委托代理人杨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菊方诉称，2017年5月25日18时39分至19时27分期间，原告手机连续收到中国农业银行发送的八条交易短信提示，显示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户名：陈菊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在此期间发生两笔人民币的异地消费和三笔人民币异地ATM取现，共计人民币250,155.16元，产生手续费135.31元，共划款250,290.47元，原告于当日晚上20时许看到以上短信，察觉借记卡可能被盗刷后，立即向被告致电(95599)投诉举报，并且申请冻结该卡。同日晚上21时32分，原告持有其借记卡在上海市中华路靠近复兴路的农业银行ATM机器上操作查询交易明细时遇吞卡。次日上午，原告去ATM机指定农业银行网点取卡，并打印交易明细单。同日下午15时01分，原告向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经侦支队报案，报警回执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6，现在该案正在侦查办理中。因原告从被告处开立银行账户，申领借记卡，与被告之间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被告负有保证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原告一直以来都妥善保管自己的借记卡及密码，自始至终包括被盗刷之时借记卡都在原告身上。案发当晚，原告持有的真实借记卡于21时32分被上海农业银行ATM网点吞卡一事可以证明原告没有可能在案发时18时39分至19时27分持真实借记卡离开过上海。案发后，原告被告知盗刷的地点为“ROYALJEW%26amp;GOLDCOHONGKONG”(2017年5月25日18：39)和“江西南昌市肥牛仔时尚火锅店”(2017年5月25日19：27),而原告案发当日并未离开过上海，不可能在上述两地进行持卡交易再回到上海市区。被告出于自身业务需要，对外提供自助终端服务机器，应当保障该机器能够为客户提供安全可靠的自助服务条件，并确保该机器的性能能够有效保障客户的账户信息及存取款安全，但被告却疏于对自助终端机器的管理维护，致使犯罪嫌疑人非法安装相关设备，得以盗取原告账户及密码信息，致使原告账户内资金的损失。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储蓄存款250,290.47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90.04元(按照中国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即250,290.47*0.35%/360天*37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辩称，一、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原告对自己的个人信息保管不当，致使款项被人划走，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三、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以合同之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及原告自己持有被告发的真实借记卡；证据2、原告手机收到的交易提示短信截图，证明被盗刷的八笔交易发生在2017年5月25日18时39分至19时27分期间，盗刷金额250,290.47元(含手续费)。而原告在此期间没有持真实卡离开过上海，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同时在香港和江西南昌两地消费；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吞卡凭条，证明原告案发当日21时32分，使用真实借记卡在上海农业银行ATM机操作查询交易明细时遭遇吞卡；证明原告案发当日就在上海，卡在原告手上，没有在案发时间去过香港和江西；证据4、被盗刷的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原、被告双方具有250,347.21元的存款合同关系，盗刷后余额为52.74元；原告的借记卡被盗刷的时间和金额；证明在2017年5月25日18时39分至19时27分期间在香港和江西南昌两地被盗刷，不可能是没离开过上海的原告，以自己持有的、银行发给的真实的借记卡消费；证据5、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原告于2017年5月26日下午15时01分就其农行借记卡被盗刷事项向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经侦支队报案；证据6、座机XXXXXXXX的2017年5月通话清单、付款通知单、原告的户口本，证明原告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告知了被告，被告并未调查负责此事；证据7、手机号XXXXXXXXXXX的2017年5月通话清单、移动账单、原告儿子余雨利的结婚证，证明原告在案发当晚，涉案银行卡就在上海，被上海老西门支行ATM吞卡，是不可能在香港和江西异地刷卡的；证据8、2017年6月21日原告拉取的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2017年6月21日，原告在与原证据4的交易明细的同个农行，同个柜员处拉取的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较之2017年5月26日拉取的交易明细，不再显示被盗刷的交易地点，被告有意掩饰原告银行卡被盗刷的真相。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金穗借记卡个人卡申请表及电子银行业务个人注册申请表、短信通业务申请表，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开立了涉案的借记卡并开通了短信提示；证据2、原告卡片POS取现以及消费记录，证明原告确实有消费记录；证据3、金穗借记卡章程，证明根据章程约定，卡片所有人不能泄露卡片密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是格式条款，由被告单方规定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在被告处申请开立了金穗借记卡个人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并为该卡开通了短信通业务，登记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2017年5月25日晚18时39分至19时27分，原告手机收到多笔交易短信提示，显示原告涉案借记卡发生2笔消费及3笔取现交易，总计金额为250,380.51元。原告随即拨打95599对涉案借记卡进行了口头挂失。当日，21时32分许，原告持涉案借记卡就近至农行ATM机器查询被吞卡。2017年5月26日15时01分，原告至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经侦支队报案称：本人于2017年5月25日下午收到农业银行的短信通知，自己的农业银行借记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有两笔消费及三笔现金交易和相关手续费，累计金额为250,380.51元。当时，上述银行卡就在我自己身边，没有进行过上述操作，就怀疑被他人盗刷，即去银行咨询，经工作人员查询，上述交易均在外地或香港，而我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经侦支队向原告出具了报警回执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6)。该案尚在侦办中。原告向被告索赔无果，故涉诉。另查明，原告涉案交易的具体情况如下：18时39分在香港发生1笔POS消费，消费金额为197,734.12元，商户名称为ROYALJEW%26amp;GOLDCOHONGKONG；18时43分、18时44分、18时45分，分别在香港汇丰银行ATM机器上发生3笔取现交易，交易金额为4,876.85元、4,876.85元及177.34元，同时产生手续费及查询费共计135.31元；19时27分，在江西南昌发生1笔消费，消费金额为42,490元，消费渠道为POSP，商户名称为江西省南昌市肥牛仔时尚火锅店。本院认为，原告持有被告发行的借记卡，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涉案借记卡在2017年5月25日晚18时39分至19时27分短短48分钟内，发生了2笔消费及3笔取现交易，交易地点分别为香港及江西南昌，而当晚21时32分，涉案借记卡在上海农行网点被ATM机吞卡，故本院认定，本案交易不是原告持真卡所为，系案外人持伪卡盗刷。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对本案审理；二、对原告涉案借记卡中的损失，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被告主张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可就本案继续审理。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原告卡内资金被盗，被告作为原告的开户行应保障存款安全。被告辩称，原告资金被盗是由于原告对自己的个人信息保管不当致使款项被他人划走，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且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以合同之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伪卡交易中个人信息泄露之过错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未妥善保管个人信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现实中利用技术手段或其他途径，未通过持卡人即获取他人银行卡密码的事例亦并不鲜见，在他人有可能未经原告即获取系争借记卡密码的情况下，在现有证据条件无法认定原告具有保管不善的过错，亦无法排除整个借记卡交易系统存在密码泄露或者被破译的可能性。故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或违法犯罪情形的前提下，应由银行先行向持卡人赔付因银行安全系统漏洞及技术风险所形成的储户资金损失。其次，关于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与借记卡持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系存款关系，持卡人将资金交付银行后，相应资金的所有权即归属银行，持卡人据此享有对银行相应的债权。本案中，原告所持借记卡内资金被他人盗取，该行为损害的对象实质系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导致原告债权减损，故可认定原告在本案中遭受了相应损失。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向原告以外的其他人履行债务，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虽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对于上述侵害行为的发生并不具有主要过错，但被告在接受付款指令时，未能审查此种指令是否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予以支付，亦具有相应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就其不当履行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该规定所指的“当事人一方”应指负有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而存款法律关系中，银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为依照储户的要求履行债务，现被告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合同当事人，因第三人的原因而未依照原告的要求履行债务，造成违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亦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相应本金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5月26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菊方存款损失250,380.51元；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菊方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250,380.51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055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计2,527.5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建路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婧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曼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对个人储蓄存款，商业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查询、冻结、扣划，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