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青执异10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青海三田雍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礼让街街道西大街42号。 法定代表人：李家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泳湧，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贵，浙江九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媛，浙江九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宁五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路胜利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孟宪滨，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青海省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园区纬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与西宁五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青海省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青海省投资控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统一简称青海国投）、青海三田雍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西宁三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三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三田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田公司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20）青执恢3号执行裁定、（2020）青执恢3号执行通知书。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追加三田公司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中院）于2003年11月4日作出的（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五环公司暂无履行债务能力，而青海国投与三田公司对原五环大厦共同开发、共同收益，故对申请执行人已承建工程所产生费用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海南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诉法意见》）第272条“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的规定，裁定追加三田公司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五环公司并非其他组织，而是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海南中院在追加三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中引用《民诉法意见》第272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三田公司对东阳三建、五环公司均不负有法定义务，将三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严重缺乏事实依据。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于2001年9月24日作出的（2000）宁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是针对东阳三建诉五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最终判决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是五环公司，而非三田公司。根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行终31号行政裁定书、青海省西宁城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北法院）（2018）青0105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西宁中院（2019）01行终40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法院认为：五环公司违法违规建设的西门口五环国际大厦建设资金严重不足，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经省市行业管理部门对其予以处罚并限期整改未果，由西宁市城乡规划建设局责令五环公司停止建设，并由西宁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宁市房产局）收回该项目，交由青海国投承接开发和建设。西宁市房产局对五环公司有按照其先行行为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补偿的范围是五环公司针对五环国际大厦项目的前期实际投入。据此对五环公司负有法定补偿职责的主体是西宁市房产局，并非三田公司。虽然三田公司与青海国投签订了《青海国际投资大厦联合开发建设合同协议书》，并约定由三田公司负责本项目全部建设资金的筹措，保证建设期各阶段所需资金的及时到位，承担原项目前期发生和今后建设与管理的全部费用。但签署合同的主体仅是青海国投与三田公司依据该合同约定，有权要求三田公司承担项目前期费用的主体只能是青海国投，其他主体并无权利要求三田公司承担费用给付义务，故三田公司无论是对东阳三建还是五环公司，均不负有法定或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义务。（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关于“被执行人五环公司暂无履行债务能力，而青海国投与三田公司对原五环国际大厦共同开发、共同收益，故对申请执行人已承建工程所产生费用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严重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3.将三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违反了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需遵循法定主义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2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72条至第4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至第8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至第28条，均为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执监343号执行裁定中认为，执行程序中将执行依据中载明的当事人以外的人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变更追加应当限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将三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二）依据错误的（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作出的（2020）青执恢3号执行裁定、（2020）青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当然错误，应当驳回。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执恢3号执行裁定、（2020）青执恢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依据（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作出，应当予以撤销。（三）西宁市房产局已超额向五环公司支付补偿款，如再由三田公司代五环公司对外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将构成重复补偿，有违公平原则。西宁中院（2019）01行终40号行政判决认为：“西宁市房产局就五环大厦项目作出的先行行为向五环公司补偿28475272.53元有据可依，且西宁市房产局已经通过第三人青海国投公司和三田公司完成补偿28692695.05元，再无重复补偿的理由。”上述生效判决中据以确定补偿金额的依据为，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青海正大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大正会鉴审（2007）003号），该鉴定书认定青海五环国际大厦项目前期投资金额为28475272.53元，该金额的构成包括：土地使用转让费用、拆迁补偿费、前期工程费、建安工程费、工程监督及监理费、管理费用、销售费用、财务费用。前述费用构成中的“建安费”的认定依据即为西宁中院（2000）宁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确认13592471.25元。由此可见，五环公司应得补偿款中已经包括应向东阳三建支付的工程款。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青行终31号行政裁定书中认为：“至司法鉴定时，三田公司、投资公司、西宁市房产局实际已付款为28692695.05元，已超过原青海五环大厦项目前期投资金额，说明在相互抵扣及扣减后，五环公司的实际损失已补偿到位。”综上事实，西宁市房产局已超额向五环公司支付补偿款，如再由三田公司代替五环公司向东阳三建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将构成重复补偿，有违公平原则。 本院查明，五环公司与东阳三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宁中院于2001年9月24日作出（2000）宁民初第第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东阳三建向西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本院于2003年9月22日作出（2003）青执他字第3号指定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由海南中院执行，海南中院立（2003）南执字第27号案件执行。2003年11月4日，海南中院作出（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以五环公司暂无履行债务能力，而青海国投与三田公司对原五环国际大厦共同开发、共同收益，对东阳三建已承建工程所产生费用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裁定追加青海国投、三田公司为被执行人。青海国投、三田公司对海南中院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行为向本院及海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2007年6月18日作出（2007）青执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执行。2007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07）青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以青海国投公司、三田公司已在接受五环公司财产的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全部责任为由，裁定终结本案对青海国投、三田公司的执行。五环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07）青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根据执行审计的结果直接认定青海国投、三田公司在接受五环公司财产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全部责任，超越了执行职权，是明显的以执代审。据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执监字第30-1号文书，让本院自行纠正上述问题并做好各方当事人的工作，同时答复五环公司。2014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07）青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07）青执字第7-1号裁定。五环公司和三田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最高法（2015）执复字第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五环公司和三田公司的复议请求。2020年6月11日，东阳三建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立（2020）青执恢3号案件执行。2020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20）青执恢3号执行执行裁定，裁定恢复（2000）宁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查封、扣押、冻结五环公司、青海国投、三田公司17642407元及相应价值的财产。2020年6月18日，本院向五环公司、青海国投、三田公司作出（2020）青执恢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五环公司、青海国投、三田公司向东阳三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17642407元。 另查明，原告五环公司与被告西宁市房产局、西宁市人民政府、青海国投、三田公司不履行行政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五环公司向西宁中院提起诉讼，西宁中院作出（2016）青01行初65号行政裁定，以五环公司要求西宁市房产局、西宁市人民政府对其给与补偿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五环公司的起诉。五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青行终41号行政裁定，以西宁市人民政府或者西宁市房产局具有因收回涉案土地而产生的补偿职责、五环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的规定为由，裁定撤销西宁中院（2016）青01行初65号行政裁定，指令西宁中院继续审理。西宁中院审理后认为，五环公司起诉的二被告并未实施征收行为，不存在对其履行征收的补偿职责，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据此西宁中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青01行初8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五环公司的起诉。五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西宁市房产局是本案适格被告，而西宁市人民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五环公司的起诉具有具体的事实根据。据此，本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青行终3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西宁中院（2017）青01行初87号行政裁定，驳回五环公司对西宁市人民政府的起诉，本案指令西宁中院继续审理。西宁中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青01行初72号行政裁定，裁定由城北法院管辖。城北法院审理后认为，本院在对东阳三建诉五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提级执行过程中，委托青海大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对五环国际大厦直接发生用于工程的各项费用经过专项审计认定为28475271.53元，三田公司接受五环大厦项目后，通过西宁市房产局累计支付五环公司拖欠建设工程款、民工工资等总计28692695.05元。西宁市房产局已按青海大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审计认定的数额进行了补偿，履行了法定职责。据此，城北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青0105行初5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五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环公司不服，向西宁中院提起上诉，西宁中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青01行终40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环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青行申15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五环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由于三田公司认为不应当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已经经过本院（2007）青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2）执监字第30-1号文书、本院（2007）青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复议裁定的审查处理，故本案不再进行审查。 三田公司认为“西宁市房产局已超额向五环公司支付补偿款，如再由三田公司代五环公司对外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将构成重复补偿，有违公平原则”，实质上是以债权消灭实体事由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且该债权消灭的实体事由发生在本案执行依据（2000）宁民初第63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追加三田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海南中院（2003）南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三田公司是基于接受五环公司开发的原五环国际大厦项目，而产生对东阳三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定的理由是“五环公司暂无履行债务能力，而青海国投与三田公司对原五环国际大厦共同开发、共同收益，对东阳三建已承建工程所产生费用应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三田公司对东阳三建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不应当超过五环公司开发原五环国际大厦所产生费用。根据城北法院（2018）青0105行初52号行政判决、西宁中院（2019）青01行终40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9）青行申159号行政裁定，青海大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审计报告认定五环公司对五环国际大厦项目的前期投资为28475271.53元，西宁市房产局已按青海大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审计认定的数额进行了补偿，履行了法定职责。因此，三田公司对东阳三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西宁市房产局对五环公司履行完毕原五环国际大厦补偿职责而消灭，不应当再对三田公司采取执行措施。 综上，三田公司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20）青执恢3号执行裁定和（2020）青执恢3号执行通知书中对青海三田雍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措施。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高  原 审 判 员 那  亮 审 判 员 刘 尚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佶意 书 记 员 李 庆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