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俊鹏，男，199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才，湖北光谷（江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死者张玉香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兰平，男，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死者张玉香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巧云，女，192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死者张玉香的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犀，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艳，女，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61号新天地A2-801室。主要负责人：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袁俊鹏因与被上诉人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樊艳及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俊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樊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石磊、樊艳均不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石磊明知受害人张玉香没有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能力而允许张玉香使用其车辆；樊艳明知袁俊鹏喝酒驾驶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将车借给袁俊鹏使用，因此，石磊、樊艳对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只能以农村居民身份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0元过高。被上诉人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辩称，1.袁俊鹏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异议，对责任比例应当视为认可。2.张玉香的被扶养人长期与其居住生活，应当适用城镇标准。3.关于交通费，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樊艳辩称，1.樊艳系应袁俊鹏请求，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将车辆出借给袁俊鹏，供其用于接待工作客户。樊艳好意出借车辆，未收取袁俊鹏任何费用，其行为无任何过错。2.樊艳系一名已婚女性，目前待产中。袁俊鹏多次称樊艳在事故发生前一同宵夜喝酒，喝酒时还存在其他相关人员，却在法律允许期间内未及时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实，且一名孕妇陪同宵夜喝酒至凌晨两三点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袁俊鹏应对其自认的事实提供证据，若不能举证应承担自身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樊艳出借车辆时是2019年6月26日上午，其已经尽到足够审查义务，袁俊鹏是具备驾驶资格的，且自身就有车辆。本案事故发生却是在2019年6月27日凌晨4点53分，故袁俊鹏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被告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述称，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磊、石兰平、叶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俊鹏、樊艳、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石磊、石兰平、叶巧云各项损失692012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7元、家属料理后事损失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袁俊鹏、樊艳、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理查明的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27日4时53分，驾驶人袁俊鹏驾驶鄂Ｄ×××××号小客车沿光谷一路由北向南行驶高新大道以北300米路段时，遇驾驶人张玉香（1956年3月28日出生）驾驶武汉Q30625号两轮电动自行车在其前方右侧同向行驶，袁俊鹏所驾车辆前部右侧与张玉香所驾电动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张玉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责任认定：2019年7月4日，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袁俊鹏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超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袁俊鹏负全部责任，张玉香无责任。（三）肇事车辆权属及投保情况：袁俊鹏驾驶的鄂Ｄ×××××号小客车车辆所有人系樊艳，该车辆在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四）张玉香的抢救和死亡情况：事故发生后，张玉香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7日6时11分宣布死亡。2019年6月28日，武汉市第三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玉香致死诊断为呼吸心跳停止，车祸伤。2019年6月28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玉香应符合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破裂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所受损伤应符合在骑行状态下与运动中的车辆撞击后倒地所致。（五）其他情况：1.袁俊鹏已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支付了100000元；2.袁俊鹏被控交通肇事一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92刑初576号刑事判决书。二、有争议的事实和举证情况（一）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提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吕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六组村民叶巧云有八个子女，长女张莲枝、次女张付阳、三女张付香、四女张菊香、五女张玉香、六女张玉莲、七女张小玉、子张廷利等内容；欲证明叶巧云系死者张玉香的母亲，受死者张玉香抚养，并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袁俊鹏、樊艳、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认为村委会无法证明亲属关系，且没有辅证人签名。（二）袁俊鹏提出，其与樊艳一起宵夜喝酒，樊艳作为案涉车辆的车主在明知袁俊鹏喝酒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袁俊鹏使用，对损害结果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三）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袁俊鹏醉驾发生交通事故，其在交强险内不予赔付；袁俊鹏认为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受害人赔偿，赔偿后再向致害人追偿。一审法院认为，袁俊鹏驾车与张玉香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袁俊鹏负全部责任，张玉香无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提交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吕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具备了解村民家庭成员情况的基础和条件，其出具的《证明》能够佐证张玉香的家庭成员情况，以及叶巧云系张玉香的被扶养人的事实。袁俊鹏提出樊艳明知其喝酒仍将车辆借给其使用，对损害结果有一定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意见。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提出因袁俊鹏醉驾发生交通事故，其在交强险内不予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进行赔付，赔付后其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交强险赔付后有不足的部分，由袁俊鹏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发时，张玉香年满63周岁，结合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诉讼请求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17年，为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2、丧葬费：结合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诉讼请求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按2019年度湖北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0561元/年，计算6个月，为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石磊、石兰平、叶巧云主张30280元，予以照准；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张玉香有被扶养人1人，系其母亲叶巧云，1924年10月21日出生，事发时年满94周岁，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年；结合死者张玉香的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以及未来损失的情况，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计算；叶巧云育有八个子女，故该项为14997.50元（23996元/年×5年÷8人）；石磊、石兰平、叶巧云主张14997元，予以照准；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结合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诉讼请求，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38897元/年，并酌情计算1人误工期7天为745.97元（38897元/年÷365天×7天×1人）；处理丧葬事宜所需其他费用，考虑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餐费等费用，结合各当事人意见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石磊、石兰平、叶巧云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等5000元；本项合计5745.97元；5、精神抚慰金：结合事发时的情况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石磊、石兰平、叶巧云主张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686757.97元，均属于死亡伤残项目。首先应由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576757.97元，由袁俊鹏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赔偿，袁俊鹏已先行赔偿了100000元，扣除后，袁俊鹏还应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赔偿476757.97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赔偿110000元；二、袁俊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赔偿476757.97元；三、驳回石磊、石兰平、叶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60元，由袁俊鹏负担（此款石磊、石兰平、叶巧云已预交，袁俊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石磊、石兰平、叶巧云支付5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证人柳某的证言，袁俊鹏与柳某系公司的法人和股东，袁俊鹏与吴浩系同学关系，吴浩与樊艳系夫妻关系。袁俊鹏驾驶的车辆系由吴浩出借，用于袁俊鹏的客户接待事宜。事发当晚柳某、吴浩、袁俊鹏与客户一起吃晚饭，柳某在晚上七点左右提前离开，当时袁俊鹏有饮酒，吴浩并未饮酒。上述证言表明，樊艳作为车主并未参与宴请，其对袁俊鹏酒后驾驶行为并不知情，而且柳某因提前离开，也未能证实吴浩在明知袁俊鹏饮酒的情况下同意其继续驾驶车辆，故柳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袁俊鹏上诉主张石磊、樊艳作为车主，明知驾驶人不具备驾驶能力、饮酒驾驶的情况下，仍然将车辆出借，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但袁俊鹏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樊艳明知机动车驾驶人存在不能驾驶的情形，故樊艳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张玉香驾驶的车辆是两轮电动自行车，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该车属于机动车，因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张玉香系非农业家庭户，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扶养人的赔偿标准计算，故袁俊鹏上诉要求张玉香的成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并未超出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俊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1元，由上诉人袁俊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