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5号6幢1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吴小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昔桥，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甜，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609号。法定代表人：赵江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松，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天型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向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是存在事实错误，且存在举证规则的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LT-45T钢包精炼炉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货物运输协议书》和发货清单，该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了约定的《采购合同》的供货义务。但一审法院却将如此完整的证据链认定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认可上诉人的发货事实，但判决中明确记载“被告虽认可原告发货的事实，但主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供应齐全”，根据举证规则，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发货的事实下，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供应齐全，应提出相应的证据。但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运输合同及发货清单，该合同中没有收货人签收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发货情况无法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和发货清单是与正规的物流公司签订，且实际签收货物时，亦应是被上诉人向该实际承运人签收，一审法院如果认为必须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实际发货情况，完全可以向该实际承运的物流公司调取，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货物实际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处，该项目工程依然处于尚未拆除的情况，一审法院仅需实地确认即可确认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并非在无法确认真实事实的情况下，草率地作出认定，即认定上诉人并未履行相应的发货义务，这对已经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上诉人来说，既是无视其实际提供的证据，亦是显失公平。最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中有关于原告同意在原合作停滞的工程基础上完成收尾工程，竣工验收以原技术协议要求为准．．．．．．上述条款可以佐证被告关于原告未按照要求将设备供应齐全的主张”，一审法院提到的三方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签订的新的合同，从法律关系上来讲，与本案并无关系。且一审法院并不知悉当时签订三方协议的背景，在新的协议中，被上诉人为了与案外人之间继续完成合作，故将全部责任推脱至上诉人处，上诉人亦为了促成三方的合作协议而做出了妥协和让步。一审法院拿与本案无关联的其他合同关系来佐证本案，却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足以证明其完全供货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实在难以接受，且存在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况。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之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适用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前后存在矛盾。首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内容看，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为分批次，且必须达到相应的验收或设备运行后才予以付款。经上诉人多次催告，依然未能完成设备的验收手续，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直并未开始，双方之间的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进行设备验收后才开始起算。其次，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存在明显矛盾，对争议焦点一认定时认为并未具备验收条件，即未达到付款条件，亦表明诉讼时效的起算尚未开始计算，但在对争议焦点二认定时却认为验收合格后7日内即应当支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和显而易见的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完成了对被上诉人供货的全部义务，且被上诉人应当立即对上诉人所供货物进行验收，并在完成验收后支付上诉人的全部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江天型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首先，西安向阳公司并没有履行完《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采购合同》为客观事实。1、西安向阳公司提供的所谓《货物运输协议书》、发货清单均是其单方面制作，并没有江天型钢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2、为证明项目停滞的客观事实，江天型钢公司提交了2017年案外人东方江天型钢公司、西安向阳公司等签订的三方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二条明确“LF-45t钢包工程停滞”，工程未完成、部分部件及工程所需的、仪表配件、电器等均未提供的事实，西安向阳公司对此予以盖章确认，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3、本案审理的是江天型钢公司与西安向阳公司在2010年签订的《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关事宜，西安向阳公司主张实地确认就可断定2010年西安向阳公司是否履行完发货义务，这依然是不成立的，现场查看对本案而言无任何实际意义。其次，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单就诉讼时效而言，西安向阳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权利是货款及自2011年9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也就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状中主张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日期是2011年9月15日，至三方协议签订时既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本案成诉，更是超出了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同时三方协议中，江天型钢公司仅仅是作为第三方盖章，并没有江天天型钢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更没有任何江天型钢公司同意付款或是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意思表示。因此，西安向阳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保护。西安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6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及利息673,440元（以提货时欠付的货款1,46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9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共计92个月。即1,464,000元×6%÷12×92=673,440元），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上述款项共计2,433,44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4日，原告西安向阳公司与被告江天型钢公司签订了《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地为天津市北辰区，江天型钢公司为甲方，西安向阳公司为乙方。该合同约定双方就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的订货、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事宜达成了如下条款：合同设备名称为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数量1套。《LF-45t钢包精炼炉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设备供货范围详见技术协议书第3.5条款。设备交货期为2011年5月31日乙方所供设备具备热试条件。本合同总价格2,960,000元，含税价，包括订货、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20%预付款；2011年4月30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20%发货款；设备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20%验收款，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运行3个月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30%设备运行款；剩余合同总价格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是质量保证期满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10%质量保证金。运输为铁路运输或公路运输，运输工作及运杂费均由乙方负责。到站地点为天津市甲方工地现场本合同设备安装地点旁边。卸车为甲、乙双方派员共同验收卸货，甲方提供行车。设备检验为乙方提供的设备在设计、生产、服务等方面按IS090001-2000质量认证体系模式执行，乙方应对所提供的设备及部件的材质、质量、规格、性能、数量、重量做出准确和全面的检验。向甲方出具设备出厂实验、检验和结果的书面报告及质量证明书，但不能作为最后的检验依据。设备的安装调试按附件技术协议书执行，技术资料的提供按附件技术协议书执行。乙方应保证其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并在各个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年。合同履行地点为江天型钢公司天津市施工现场。关于延期交货规定，如甲方延期付款，则乙方可以延期交货，后续各项工期顺延，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甲方因工程原因要求推迟交货期超过3个月，甲方须承担由此发生的保管费用并按16.5条款执行，即如因甲方原因推迟交货超过三个月，则甲方提货时应支付乙方到合同总价格的90%货款。如因甲方原因不能进行安装，则从设备运抵安装现场后满3个月，一次付清全部剩余货款。该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甲方处加盖江天型钢公司搬迁项目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西安向阳公司合同专用章。技术协议书中对双方提供技术资料及其交付进度、设备安装及调试等内容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附件8设备安装及调试8.1安装规定，所有LF设备本体由乙方安装，成套设备及各单体设备安装完毕后，应由甲方组织试车验收，双方应在验收文件书上签字确认。8.2调试规定，设备安装完成之后，开始进行调试，调试包括冷态调试和热态调试，冷试车后，双方进行验收，然后进行热试车准备，热态调试结束一个月后，设备开始进入质保期。2011年1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00,000元，8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00,000元，合计1,20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经给付原告合同约定的20%预付款及20%发货款，双方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应由被告先支付发货款，款到后再由原告发货。2011年9月17日，被告通过传真方式向原告发送江天型钢公司搬迁项目通知（2011）第013号《精炼炉设备安装时间进度通知》，内容为：双方确定在8月25日对LF炉基础进行验收工作，并安排陆续发货，同时确定安装时间及安装进度等事宜。设备在25日到达一台变压器后，设备一直陆续发货到9月16日，原告施工人员在9月17日才到达4人，被告要求原告重新安排现场施工负责人并增加施工人员数量，确保精炼炉设备的总体安装质量和冷调试质量。2011年10月23日，被告通过传真方式向原告发送江天型钢公司搬迁项目通知（2011）第014号《精炼炉设备变压器高压隔离开关问题》，内容为：根据现场安装情况，被告对变压器高压隔离开关上无接地刀持有异议。原告回复意见为：高压设计为双重断电隔离，根据操作规程，既然1QS已保护接地，2QS就不必安装了。2017年3月17日，原告西安向阳公司与被告江天型钢公司及案外人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江天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其中甲方为东方江天公司，乙方为西安向阳公司，丙方为江天型钢公司，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原与丙方合作停滞的LF-45t钢包精炼工程的基础上，完成收尾工程，使之满足甲方使用。甲方对LF-45t钢包精炼炉的竣工验收以乙方与丙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为准。乙方未供部件和工程所需一切材料、仪表、配件、电器及各类技术软件等，均由乙方负责全部配齐，并保证达到质量要求。施工工期为30天，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0,000元（承兑汇票），乙方给甲方开具相应数额的17%增值税发票。该协议履行后，若乙方与丙方仍有工程余款，乙丙双方另行协商，甲方不再参与。该协议甲方处加盖东方江天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西安向阳公司印章，丙方处加盖江天型钢公司合同专用章。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三方协议中涉及的LF-45t钢包精炼炉与原采购合同中LF-45t钢包精炼炉系同一设备。2018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应收账款明细一份，载明合同编号为XM10-122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合同总价2,960,000元，已收款1,200,000元，欠款2017年转东方江天公司400,000元，剩余1,360,000元。经查询，2019年1月，原告向被告邮寄业务沟通函，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760,000元，该信件于2019年1月26日妥投被告收发室。庭审中，原告主张分别于2011年9月5日和9月13日分两次向被告供应真空精炼炉系统设备，被告虽认可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但不能确认具体收货名称、型号及数量，并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供应齐全，未进行安装或未安装完毕，故不具备设备验收的条件。原告主张曾与被告口头约定，若被告将未付的货款1,760,000元全部给付原告，则原告不再向东方江天公司收取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400,000元，否则，原告除向被告索要未付货款1,760,000元外，仍需向东方江天公司索要工程款40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合同预付款及发货款，因双方就后续款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产生争议且被告就原告的诉请提出时效抗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欠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损失；2．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验收的前提首先是系统设备供应齐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先付款后发货，故被告支付发货款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原告已履行完发货义务。被告虽认可原告发货的事实，但主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供应齐全，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运输合同及发货清单，因该合同中没有收货人签收确认，发货清单中设备名称、图号、数量与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中的设备名称、图号、数量、参数等均不能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发货情况无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中有关于“原告同意在原合作停滞的工程基础上完成收尾工程；竣工验收以原技术协议要求为准，原告未供部件和工程所需一切材料及技术软件等由原告全部配齐并达到质量要求”等表述，上述条款可以佐证被告关于原告未按照要求将设备供应齐全的主张。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但原告提供的传真文件内容不足以证实原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发货义务，反而证明被告在合理期间内就设备发货、安装、调试等问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另外，按照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成套设备及各单体设备安装完毕后，应由被告组织试车验收，但原告并未提供双方应在验收文件书上签字的证明材料，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设备已经进行试车验收。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未能证实所供设备已经具备验收条件，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并未满足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中断的判断标准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明确的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有明确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对于被告的时效抗辩，原告主张以三方协议中第五条约定证实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需重新计算，但该约定内容系假设条款，双方并没有在该条款中就工程余款数额及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明确，并没有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或者被告自愿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且被告予以否认，故原告仅依据该条款不能举证证明曾向被告主张过相应的债权，不能证实诉讼时效就此中断。本案中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发出的业务沟通函的时间在2019年1月，在此之前，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结合原告主张的供货完成时间、被告应提货付款时间及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设备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验收款的期限，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距其明知权利受侵害之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对被告关于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68元，由原告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证明上诉人供货已经完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解决的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履行协议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判决所涉纠纷业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津02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确认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作出的（2020）津02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LF-45t钢包精炼炉系向阳公司卖给江天公司的设备，因江天公司未全额付款，经过三方沟通，将设备转移至东方江天公司处，产生了向阳公司诉请的费用400,000元，向阳公司称东方江天公司承诺重新安装调试后予以一次性结算包含上述400,000元在内的全部未结款项，向阳公司因此同意签署前述协议。东方江天公司称系其租赁江天公司的上述精炼炉设备，后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向阳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起开始施工，2017年4月16日施工完毕，双方对此不存异议。东方江天公司称施工结束后，涉案的精炼炉需要履行相关的环保审批手续，因质量未达标而未组织验收。2017年8月7日，东方江天公司向西安向阳公司发出工作函，定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继续对型钢LF-45t钢包精炼炉进行热试，至少提供5炉钢水。请西安向阳公司安排专业（机械、电气）人员进行现场跟踪与指导。2017年8月12-15日，向阳公司对东方江天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就精炼炉操作规程亦注意事项进行了培训。2017年8月18日，向阳公司委托的陕西向阳真空工程有限公司向江天公司发出了“关于LF-45t项目整改及热试的情况说明”的传真，载明：“应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设备能源处请求和8月7日工作函关于LF-45t钢包精炼炉进行热试的安排，我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至8月18日相继派出机械和电气技术人员及施工队赴贵公司进行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整改和参加热试。经过我公司外派人员努力，设备整改项已于8月15日按要求完成并通过现场验收。由于天津近期要开全运会及贵公司自身生产条件所限，至目前已无法组织钢水进行热试，经过双方协商，设备热试计划延期，待具备条件后再议，我方人员及协作方人员全部返回各自公司”。东方江天公司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另外，上述生效判决亦认定：“东方江天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底将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可以满足其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LF-45t钢包精炼炉系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因被上诉人未全额付款，经过三方沟通，将设备转移至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处，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底将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投入使用。基于此，被上诉人抗辩主张上诉人施工的涉案项目属于烂尾项目，被上诉人从未使用也无法使用该项目，与事实不符。根据本案及另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20%验收款，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运行3个月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30%设备运行款；剩余合同总价格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是质量保证期满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格的10%质量保证金。根据另案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设备于2017年9月底由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已经在投入使用，该时点应视为双方对设备验收完毕，至2018年9月底前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因此，上诉人于2019年6月10日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考虑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中包含了订货、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等费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就涉案设备的安装事宜另行签订三方协议并约定：上诉人此前未供部件和工程所需一切材料、仪表、配件、电器以及各类技术软件等，均由上诉人负责全部配齐，并保证达到质量要求。其中施工工期为30天，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工程竣工后，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00,000元（承兑汇票），上诉人给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17%增值税发票。该协议履行后，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有工程余款，另行协商，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不再参与。据此，不能排除三方协议的三方主体将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等费用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价款中进行了剥离，上诉人虽主张另案发生的400,000元费用与本案无关，但其在两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1,760,000元中应扣除其在另案中取得的400,000元，即1,360,000元货款由被上诉人支付。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欠付货款利息的问题，考虑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利息未作约定，上诉人于三方协议后方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交由案外人东方江天公司于2017年9月底投入使用，且诉讼前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事宜存在争议等情节，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西安向阳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36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8元，合计52,536元，由上诉人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36元，被上诉人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