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南石路22号文景苑1幢9-2。负责人：谷红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衍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全，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慧，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20号6楼。法定代表人：赵湘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昔忠，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原审被告：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咀村藏龙岛科技园综合研发大楼208室。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昕，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明全、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宇公司）、倪昔忠，原审被告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消防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顾明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顾明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顾明全并非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其未在案涉项目工程上投入资金、购置材料或设备，也未组织安排施工，故一审认定顾明全为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与司法解释规定不符。2.上诉人并非案涉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自案涉项目工程开工至今，上诉人既未参与过任何施工工作、更未获取任何利益；南京消防分公司、倪昔忠均在一审庭审中澄清，南京消防分公司与宙宇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仅是为了帮助实际施工人倪昔忠自宙宇公司处正常收款走账、开具发票，南京消防分公司也未向倪昔忠收取任何挂靠费用。3.案涉项目工程并非由上诉人转包给顾明全，倪昔忠不是上诉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也非上诉人的员工，更无权代表上诉人；原审法院以前述《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中记载倪昔忠为上诉人项目经理为由即认定倪昔忠有权代表上诉人、甚至有权转委托授权他人代表上诉人，其理由不仅过于生硬，且缺乏基本法律依据，更与事实严重不符。4.无论是倪昔忠还是案外人周暄，其均未以上诉人名义与顾明全从事过任何法律行为，诚如前述，包括分包合同或倪昔忠签署批注意见的《承诺书》在内的文件资料，其法律行为外观表征的甲方均为宙宇公司或倪昔忠，而非上诉人；此外，倪昔忠在《承诺书》上签署的批注意见，从其意思表示内容上看，也不能视为其与顾明全就所谓工程款结算，更不能视为其欠付工程款的确认表示。一审以《承诺书》作为上诉人与顾明全之间所达成分包合同关系的合同内容，完全属于强行解释，实难自圆其说，无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5.顾明全所涉的项目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更未办理结算，顾明全若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则其诉求更不应得到支持。顾明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宙宇公司答辩称，1.顾明全并非实际施工人，仅仅是倪昔忠下属工人，在本案中替其他几名工人代领工资，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顾明全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宙宇公司；2.涉案施工项目是宙宇公司从华盛公司承包项目之后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将项目分包给南京消防分公司，而且依照该协议依约支付工程款，虽然部分工程款的对象未必是南京消防分公司的自有账户，但宙宇公司是根据南京消防分公司的委托手续支付给南京消防分公司所指定的付款对象，至于倪昔忠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的挂靠关系并不影响宙宇公司分包给南京消防分公司的事实。3.宙宇公司并未直接与顾明全签署分包协议，与顾明全发生直接施工关系的是南京消防分公司及倪昔忠，顾明全本人的劳务费用以及其声称代领其他工人的劳务费用应当与倪昔忠进行结算。4.宙宇公司在承接涉案项目后已经将发包人华盛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全部按照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的分包合同支付给南京消防分公司，而且还超付了工程款，主要是多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宙宇公司承担本案中的法律责任。倪昔忠二审中未发表诉讼意见。华盛公司述称，1.顾明全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2.华盛公司已支付所有应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顾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消防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740元及逾期利息1294元（以5074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1294元）；2.判令华盛公司、宙宇公司、倪昔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南京消防分公司、华盛公司、宙宇公司、倪昔忠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顾明全表示不要求华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宙宇公司为华盛公司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分包工程的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2017年6月26日，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约定：1.宙宇公司将其与华盛公司就武汉中海光谷锦城机电项目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的所有施工内容交由南京消防分公司完成；2.南京消防分公司指定倪昔忠、伍胡兵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所有签字都将产生法律效力，如果要更换项目经理必须经过宙宇公司书面同意；3.宙宇公司按照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工程总价扣除15%管理费后为南京消防分公司的工程施工图内容和工程总量清单包干价，南京消防分公司承担自负盈亏的风险；4.付款节点按照宙宇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建设方每次支付给宙宇公司的工程款扣除15%管理费及所得税、罚款（如有）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南京消防分公司；5.宙宇公司每次支付工程款后，南京消防分公司必须提供支付全部工人工资的发放凭证，否则宙宇公司可以暂停支付工程款或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南京消防分公司无条件认可支付金额。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宙宇公司、南京消防分公司加盖公章，南京消防分公司的法人代表、现场代表签字处由其法定代表人曾建军签字、倪昔忠签字。当日，宙宇公司与倪昔忠签订《担保合同》，倪昔忠就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签订的前述《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执行过程中南京消防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款、施工质量引起的违约责任、经济责任、赔偿责任、安全责任等一切违约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4月10日，宙宇公司获准名称由“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宙宇公司于当日销毁旧版印章中“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赵湘波印”印章。2018年6月29日，倪昔忠在《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上“项目经理”处签名，该处还加盖有“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部项目部专用章”，顾明全在“施工班组”处签名，徐超在“楼栋负责人（质检员）”处签名，周暄在“项目经理”处签名。2018年7月23日，徐超以“楼栋负责人（质检员）”身份、周暄以“生产经理”身份与顾明全施工班组确认工程量，该工程量确认单加盖有“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部”印章。徐超、周暄、顾明全还于8月23日确认过工程量。2018年8月10日，周暄以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部的名义与顾明全签订《给水安装分包协议》，加盖“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部项目部专用章”，约定：协议内容为武汉中海光谷锦城给水开槽及给水管安装（包括试压后三方验收，达到阀门龙头安装标准），每层楼2800元，按完成楼层据实结算，中途借支生活费，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中海光谷锦城项目部节点付款时按完成进度60%付款，年底结清（春节前）。2019年1月4日，顾明全、周暄、徐超签署“2018年到2019年顾明全班组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工程内容为“塔楼给水、开槽、点工”，确认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302470元。2019年1月28日，顾明全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顾明全，今由中海光谷锦城项目宙宇公司代发倪昔忠下属水电班组电水工工资，下欠40310元，今领到169240元。以上所填均为真实的，如有虚报，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保证事后不再聚众上访。承诺人：顾明全”。倪昔忠在该“承诺书”上签署“同意宙宇公司代付”。该“承诺书”上顾明全还注明“由我顾明全代领13个工人工资”，并列有工人姓名。倪昔忠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月10日、6月11日、9月29日以南京消防分公司授权代表人身份向宙宇公司申请进度款，南京消防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军分别签署“委托收款授权书”，委托倪昔忠代表南京消防分公司收取案涉项目合同款，并注明“在宙宇公司监督支付人工工资有效”或“本款由宙宇公司监督发放方为有效”。经武汉市江夏劳动监察大队庙山中队调查，案涉项目的承包人、施工人员中有认为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是宙宇公司的周暄的、有认为是项目经理为倪昔忠聘请的生产经理周暄的。倪昔忠认可徐超、周暄均由其聘请，周暄担任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职务。顾明全陈述中途借支生活费系向倪昔忠及其妻子借支，其代领工资的工人由其聘请。一审认为，顾明全依据案涉《给水安装分包协议》提起诉讼，该协议系双方就建设工程的建筑、安装等权利、义务关系予以明确的协议，且顾明全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南京消防分公司应否向顾明全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为宙宇公司、倪昔忠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南京消防分公司应否向顾明全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第一，关于顾明全的合同相对方的确定。南京消防公司在于2017年6月26日与宙宇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中指定倪昔忠为其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并认可倪昔忠的所有签字将产生法律效力。项目经理与项目隶属公司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倪昔忠应为南京消防分公司的员工。倪昔忠认可周暄系其聘请的工作人员，担任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南京消防分公司认可倪昔忠处理案涉项目相关问题的所有签字，无论该聘请是否通过书面方式而为，均已经倪昔忠同意且周暄已实际履职，故应认定倪昔忠聘请周暄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南京消防分公司。倪昔忠虽否认周暄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但其在顾明全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上签署“同意宙宇公司代付”，即表明其对顾明全已施工完成相应的工程等予以认可，并同意由宙宇公司代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倪昔忠为南京消防分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倪昔忠对顾明全的施工行为及相关工程价款等予以了认可，倪昔忠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均应归属于南京消防分公司，故本案中顾明全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南京消防分公司。南京消防分公司关于顾明全与其缺乏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倪昔忠主张其实际挂靠宙宇公司，宙宇公司授权其为履约代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顾明全合同内容的确定。从上文论述可知，本案中虽可认定周暄的现场管理人员或生产经理身份，但不能认定其是否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顾明全在其“民事起诉状”中认为周暄为宙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在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又认为周暄为南京消防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其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核实周暄是否具备相应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相对人在行为人为代理行为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顾明全在签订《给水安装分包协议》协议时并没有理由相信周暄具备南京消防分公司或者倪昔忠授予的对外订立合同的权限，故该合同内容不能作为其与南京消防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但周暄系倪昔忠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根据武汉市江夏劳动监察大队庙山中队的调查，在案涉工地上施工的人员无论是否知晓周暄的隶属关系，均认定周暄为案涉项目的生产经理或现场负责人，周暄也在案涉项目的相关文件中“生产经理”处署名，据此可认定周暄对外具备以生产经理或现场负责人行事的授权表征。周暄与顾明全进行的结算虽没有倪昔忠签字，仍应认定为经倪昔忠授权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南京消防分公司。顾明全与南京消防分公司之间缺乏书面合同关系，其合同内容应当根据倪昔忠签署的“承诺书”、周暄签署的结算单等文件确定。倪昔忠关于其在顾明全的“承诺书”上签名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顾明全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顾明全与南京消防分公司之间虽缺乏书面的合同关系，但经倪昔忠认可，顾明全确有针对案涉工程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顾明全在其“承诺书”上列明代领13个工人工资系表明在该工程中参与施工的相关工人的工资已领取，宙宇公司在与南京消防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亦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时应有工人工资结清凭据，故顾明全作为施工班组负责人，自行聘请工人完成约定的施工任务，其身份并非单纯的施工工人，而是完成相应工程任务的组织者、管理者。其他各方当事人关于顾明全仅是负责参与施工的工人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顾明全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南京消防分公司之间订立的完成一定的建设工程施工任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关于工程款本金的确定及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顾明全已完成相应的给水开槽及水管安装施工工程，该部分工程一般系建筑工程中的隐蔽部分，且倪昔忠或其授权人员已与顾明全进行结算，相关主体未对顾明全施工的部分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为顾明全施工的相关工程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南京消防分公司应当参照双方结算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顾明全在其民事起诉状中认可经与倪昔忠结算其总工程款为“2018年光谷锦城顾明全班组结算单”中载明的254100元，已借支60400元，宙宇公司已代为支付169240元，故其剩余工程款为24460元，对顾明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顾明全主张的杂活7850元、医疗费8000元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关于“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够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因其无法提供该结算单的原件供核对，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经双方结算确认，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顾明全还主张存在增量工程款1043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顾明全主张依据其于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承诺书”认定未付工程款为40310元，因该承诺书上倪昔忠仅签字同意由宙宇公司代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未就剩余工程款予以确认，顾明全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南京消防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南京消防分公司与顾明全并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南京消防分公司应当向顾明全支付利息，以24460元为基数，自顾明全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顾明全关于要求南京消防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宙宇公司、倪昔忠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宙宇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针对案涉工程，宙宇公司应为转包人，发包人为华盛公司，而顾明全明确表示不要求华盛公司承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关于“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顾明全要求宙宇公司就南京消防分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又没有相应的约定，故对其要求宙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宙宇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意见，有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倪昔忠的连带责任问题。顾明全根据倪昔忠与宙宇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要求倪昔忠就南京消防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担保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倪昔忠与宙宇公司，倪昔忠根据该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虽包含南京消防分公司欠付的民工工资，但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对象仅为宙宇公司，并非顾明全，故顾明全据此要求倪昔忠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明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顾明全不要求华盛公司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一审判决：一、南京消防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顾明全支付工程款24460元；二、南京消防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顾明全支付利息，以244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顾明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顾明全负担300元，由南京消防分公司负担250元。二审中，南京消防分公司提交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工地《例会纪要》、《专项工程会议纪要》、《安全文明施工周检会议纪要》、《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给水施工方案》、《现场塔楼给水开槽确认单》、《工程阶段完成情况申报表》、《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合同》、（2020）渝渡证字第2832号公证书，拟证明：1.南京消防分公司负责人进行了变更；2.顾明全非实际施工人；3.倪昔忠非南京消防分公司项目经理，而系宙宇公司项目经理。顾明全则提交收款收据5张、案涉项目收房通知，证明顾明全为完成施工给水项目购买施工工具，顾明全为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早已于2019年9月5日通知业主收房，在此之前已全部验收合格。顾明全、南京消防分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华盛公司对南京消防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对顾明全提交的证据则称与其无关；宙宇公司对两方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除认可南京消防分公司负责人变更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除能证明南京消防分公司负责人变更外，其他证明目的均不能直接依据证据做出认定，故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进行分析。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一审庭审中倪昔忠答辩称，倪昔忠并未挂靠南京消防分公司，而是挂靠宙宇公司；宙宇公司将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分包工程转包给倪昔忠，倪昔忠系前述工程实际施工人，顾明全仅是项目部雇请的劳务人员。因宙宇公司提出方便走账和开具发票，故倪昔忠找来南京消防分公司与宙宇公司签订合同。2.顾明全为完成其在涉案工程中的工作，在网上购买了百元左右的工具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应为：华盛公司将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工程分包给宙宇公司，宙宇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给倪昔忠实际施工，倪昔忠则借用南京消防分公司名义与宙宇公司签订工程转包合同，倪昔忠下属项目管理人员又与顾明全签订劳务合同由顾明全为工程提供劳务，故本案争议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关系中，实际施工人应指在无效建设工程合同中实际组织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主要是指转承包人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包括法人、其他组织及个人。本案中，顾明全仅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不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给水安装分包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劳务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南京消防分公司借用公司名义、合同专用章、银行账户等给倪昔忠与宙宇公司签订工程转包合同、进行工程款项支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条文，在对外关系上南京消防分公司、倪昔忠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共同承担责任。倪昔忠在案涉工程中名义上为项目经理身份，项目实际由其组织施工，其所聘请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周暄与顾明全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对实际性质为劳务费的工程量价款的确认行为有效，故南京消防分公司、倪昔忠本应共同向顾明全支付该劳务费的欠付款项，但鉴于一审判后顾明全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南京消防分公司单独向顾明全承担责任的处理予以维持。至于南京消防分公司与倪昔忠之间的责任划分，则应由双方根据形成借用关系时的意思表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南京消防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