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昱，北京启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续，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王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王续承担。事实和理由：陈伟主张王续与其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出资形式条款无法履行，王续恶意套取其投资款为个人占用；合同系王续单方拟定、打印的格式文本，该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王续设立一人公司的行为实际上已经偏离了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和约定义务；陈伟的投资款并未转化为项目运营成本，公司未获得备案许可，系三无公司不具备经营条件，投资款由王续个人控制未用于公司经营；一审将公司股东权利和公司一般从业人员权利义务混同，将王续业务流水与公司经营流水混同，对陈伟参与公司经营的认定混淆了概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续同意一审判决。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陈伟、王续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2.王续向陈伟退还全部投资款837658元；3.王续支付上述第二项款项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产生的利息；4.王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甲方王续与乙方陈伟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就甲乙双方合作投资项目事宜，并由乙方以其名义投资占40%股权，达成协议：第一条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1.乙方已充分了解甲方的创业计划，并认同其市场前景，拟投入风险资金与甲方共同创业。2.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3.乙方以风险投资方身份向甲方提供创办公司的出资总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占甲方即将创建公司的40%股份，甲方以负责项目市场经营管理作为出资资本，占即将创建公司的60%股份。4.各方一致同意，甲方作为公司的发起设立，乙方将持有公司股份比例为：甲方占60%，乙方40%。5.乙方作为出资人应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出资额40万元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另于2018年1月6日前先行转入甲方账户五万元作为投资定金。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第三条事务执行：1.甲方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投资的日常事务。（1）在股份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公司暂不成立董事会，甲方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2）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2.乙方投资人有权过问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投资人汇报乙方所投资的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甲方执行乙方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有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第五条其他权利义务：4.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需根据运营情况继续合作经营投入，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另每月付予甲乙双方作为公司市场经营管理人工资作为酬劳，工资金额由双方协商。5.公司注册周年时间为股份利润分红时间，计算为12个月分红一次公司营业利润（投资金额不参与分配），分红计算在保留公司全年利润的20%作为公司的发展风险金后的金额参与分红比例分配。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2018年3月2日，陈伟（作为承租方）与丁丁好房（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写字楼租赁合同》，陈伟租赁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5号及5号院3号楼15层2单元1812室房屋，租期自2018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2018年3月8日，北京亿城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宏达公司）经核准登记成立，注册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5号及5号院3号楼15层2单元1812，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王续，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认缴）。2018年7月24日，亿城宏达公司注册地变更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中里利民西巷12号。2018年10月11日，亿城宏达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为王续），2018年10月16日，亿城宏达公司在法制晚报发布注销公告，2018年12月10日，亿城宏达公司做出股东决定，确认注销公司，2018年12月10日，亿城宏达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王续称亿城宏达公司是在陈伟完全知情且参与的情况下成立的，且二人共同管理公司，王续提交其向陈伟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辛集皮草城项目合同及POS签购单，用以证明公司经营款项796993.63元由王续转与陈伟收取，并且辛集皮草城项目成交款120000元由陈伟的银行卡收取。陈伟则称王续向其账户转账70余万元是为了给陈伟提供亿城宏达公司在经营有流水的印象而进行的倒账，陈伟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马上会打回去，且上述79万余元中扣除2019年1月份的5万元、转给师涛的37000元、2018年9月25日的8000元以及重复计算的2018年6月26日的213元外，金额为701780.63元，其银行卡确实收取辛集皮草城项目款项12万元，但已经在收款日转给王续10万元。陈伟亦称，亿城宏达公司经营期间关店之前，其一直在亿城宏达公司上班，仅是普通业务员，参与考勤打卡，因业务需要收取客户的钱也会转给王续，但未参与公司管理，对宏达公司注销一事并不知情，查询税务才得知公司注销情况。对此，王续予以否认，称陈伟是亿城宏达公司的投资人，全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包括账目核对、物品采买、业务往来、居间合同、公司解散。王续申请证人杨某出庭。杨某原为亿城宏达公司员工，在陈伟提交的考勤记录中有记载。杨某佐证称，王续为亿城宏达公司股东，陈伟在公司是业务员也是股东，陈伟与王续在最开始公司选址买家具过程中杨某有参与，陈伟投资，营业执照写的法定代表人是王续。陈伟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杨某陈述无证据佐证，公司营业执照不仅记载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记载了公司为自然人独资，证人应当知晓公司股东登记情况，但却回避了该问题。陈伟提交其名下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其向王续转款总额达到1500521元。经查，陈伟早期向王续的几笔转账为：2018年1月14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8年1月28日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2月26日银行转账300000元，2018年4月28日银行转账47000元，2018年5月1日银行转账100000元、3000元，2018年5月4日银行转账50000元。陈伟称，其中一笔2018年5月4日POS消费160000元系王续用其银行卡购买私家车，应计入其投资款，其余投资均为零碎投资。陈伟主张合同解除的主要理由为其认为投资款项并未用于双方合作，将来也不可能用于合作。陈伟明确其主张的返还数额为其向王续转账的1500521元与王续向其回款的701780.63元之间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与王续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在于王续是否将收取的投资款用于双方合作项目，陈伟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以及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在于共同投资项目，具体实施表现为注册成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陈伟占公司40%股份，王续占60%股份，出资方式为陈伟以人民币出资，王续以负责项目市场经营管理作为出资资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王续拟作为合作资本的项目经营管理行为实际上无法完成公司的出资注册，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是无法实现的，不过，无论何种模式，双方设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以公司作为主体进行经营。在实际履行中，王续注册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亿城宏达公司，并且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陈伟参与了亿城宏达公司的设立过程中的选址，并以职员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也收取公司经营款项，与作为合作者的王续之间亦有经营款项往来，陈伟在开庭过程中亦陈述，其一直认为亿城宏达公司是二人投资成立的公司，也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持续进行了投入，该陈述与其主张的投资款并未用于双方合作项目相矛盾，故法院对陈伟主张的投资款未用于双方合作项目不予采信。第二，陈伟称其对公司登记情况不知情，但是，公司名称显示有限公司，公司经营场所会展示公司营业执照，证人杨某出庭时亦陈述店内挂有营业执照，同样在公司工作的陈伟对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还是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为自然人独资也应当知情，即便不知情，其作为项目合作者，对公司的证照资料也有审查义务，再退一步来讲，无论公司登记情况如何，均不影响双方内部权利义务的分配。第三，亿城宏达公司在经营几个月之后进行了注销登记，陈伟与王续的合作实际上已经中止，且双方发生涉案争议，《投资入股协议》没有履行下去的可能和必要，且王续亦同意陈伟提出的关于解除《投资入股协议》的诉讼请求，故此，法院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时即解除。第四，陈伟与王续在合作经营亿城宏达公司期间，双方已经履行了出资、登记注册、实际经营，陈伟的投资款已经转化为项目运营的成本，双方应当经过共同清算之后才能确定陈伟是否应当取得财产，其以王续未将款项用于合作项目为由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其以合同解除径行要求退还投资款亦无依据。另外，从陈伟主张的投资款的计算方式上来看，陈伟主张共向王续转款150余万，但其转款贯穿于公司存续的整个期间，其在庭审中亦陈述，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作为业务员会收取客户款项，也会收取其他员工款项，其收取的款项也会转给王续，故上述150余万元中，哪些是投资款，哪些是经营款项，其未充分举证，陈伟主张王续仅向其回款70余万元，但其并未就其账户收取来自客户及其他员工的经营款项进行举证，即其主张的80万元投资款的计算中遗漏了其收取的来自王续之外的经营款项。综上，对陈伟要求返还8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作出判决：一、确认陈伟与王续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于2020年6月9日解除；二、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陈伟与王续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约定了以王续注册成立的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双方合作创业，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约定了陈伟占公司40%股份，王续占60%股份，出资方式为陈伟以人民币出资，王续以负责项目市场经营管理作为出资，前述以负责项目市场经营管理为出资的方式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出资方式不符，而在实际履行中王续注册成立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亿城宏达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陈伟在一审中亦自述参与了该公司设立、经营的大量活动；考虑到陈伟作为合同相对方及投资人，在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的过程中对公司性质及注册形式应当知情，对公司的证照资料也有审查义务，一审法院比照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部分约定处理，对陈伟提出的王续未将其投资款用于双方合作项目，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且无法履行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的解除，因亿城宏达公司现已注销，《投资入股协议》失去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陈伟提出解除上述协议，王续亦表示同意解除协议，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解除，亦无不当。关于投资款项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发生注销情况后应经清算方可确定投资人是否应有取回的款项，故对陈伟以单方解除协议为前提直接提出的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未予支持，亦属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