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太湖大道001号。法定代表人：曹慧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滨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通江北路汇鑫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曾炎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滨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联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应当承担其中387000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在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装修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前的2018年2月12日，彭瑞公司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3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已经签收，并由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张德义亲笔书写收条为证，其中2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对于10万元的酒水(洋河老窖64箱价值10万元)在被上诉人签收时，已经放置于上诉人的仓库中，被上诉人随时可以取走。被上诉人对此明知，否则在没收到酒的情况下不会出具收条。至于被上诉人为何不拉走，上诉人不得而知，当时双方约定以酒水抵工程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按照约定备好酒水且由被上诉人签收，即视为履行和交付完毕。10万元酒水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及时将酒水拉走占用上诉人仓库的场地租赁费20000元，也应当用来抵扣工程款。2.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张德义在施工案涉工程时，遇到资金周转问题，主动找到上诉人的员工张海燕，向其私人借款82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承诺82万元及其产生的利息在结算工程款时用来抵扣工程款。被上诉人只承认82万元工程款，对经过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员工张海燕最后协商一致的利息15万元没有计算在已支付工程款内。应当将15万元的利息抵扣工程款。3.上诉人将3万元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认可，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证人赵某,4因疫情期间健康码的问题，没能入庭作证。4.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了地砖是甲供，按照装饰装修习惯上诉人提供地砖，被上诉人接受地砖，对地砖的数量、质量的问题有义务向上诉人报告，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签收的地砖数量和被上诉人实际给上诉人铺设的地砖数量相差较大，除了施工过程的正常损耗外，还有大约87000元的地砖不知去向。对该项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在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滨联公司答辩称：1.2018年2月12日腊月二十七，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但彭瑞公司拒绝支付工程进度款。迫于农民工、材料商的种种压力，滨联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德义还要去别处结算工程款，不得已情况下出具30万元工程款收条，同意其中包含10万元酒水。但彭瑞公司在当时既没有将酒水准备好，双方也没有对酒水种类、价格作出约定，也没有确定交付时间、地点。直至现在，也没有通知取酒。现滨联公司不同意再以酒抵付10万元工程款，更不认可2万元酒水场地使用费。2.张海燕支付给张德义82万元属于民间借贷，需要支付15万元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存在民间借贷，也应是张海燕向张德义个人主张利息，而不应向滨联公司主张。3.张德义没有收到3万元工程款。3.根据合同约定，地砖是彭瑞公司自己采购，滨联公司负责铺贴。彭瑞公司采购多少地砖，价款如何结算，滨联公司对此不清楚。滨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1260219元，并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费用至付清之日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5日，彭瑞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滨联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工程名称为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大楼及辅楼室内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涉及图纸内装饰、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周期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次支付已完工程价款付款基数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且已提交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后付至已完工程价款付款基数的75%，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桉结算价的5%扣除质量保证金，留合同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12个月后付清），剩余工程款在28天内付清。合同另约定其他具体内容。合同签订后，滨联公司进驻现场施工。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竣工验收单，载明验收项目评定均为良。2017年3月10日，彭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64000元。2017年4月7日，彭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38781元。2018年2月12日，滨联公司人员张德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彭瑞医药科技装修工程款叁拾万元整（注：现金贰拾万元，酒壹拾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收条中的酒水未实际交付。2018年8月30日，滨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702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收据对应的是2017年3月10日和2017年4月7日银行转账的金额702781元，去除了零头。同日，滨联公司出具另一张收据，载明：收款820000元，备注：2017年7月—2018年5月从张总手里一共支付820000元，此款没有经过公司，打入张德义卡上。此据证明。2018年9月10日，彭瑞公司（甲方）与滨联公司（乙方）签订装修装饰工程补充协议，载明：一、甲方与乙方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以工程造价机构审定价格为最终结算依据。由于工程竣工后甲方对审计价格不认可，工程价格最终经双方直接进行友好协商，甲乙双方皆同意最终支付价格确定为：3300000.00大写：叁佰叁拾万圆整（含10%增值税专票）。二、付款方式：2018年9月22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700000.00元整,另以价值100000.00元酒以抵扣工程款，本次合计支付：800000.00万元整;在2019年2月2日前以价值1OOOOO.OO元的酒抵扣工程款,扣除5%质保金后，结清余下工程款。三、价格与付款方式确定后，甲乙双方均不再向任何国家机关部门对此事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均认同协商后的价格。四、甲、乙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条件下签订的本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甲、乙双方己完全理解本协议各条款的内容和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本协议。五、本协议只对最终价格与支付方式进行协商变更，原合同其它条款依然有效。2018年12月29日，彭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滨联公司已完成合同施工义务，并完成竣工验收，彭瑞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的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已付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金额。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共同确定合同总价款为330万元。彭瑞公司三次银行转账164000元、538781元、517000元，计1219781元。滨联公司通过己方人员张德义接收款项82万元。上述已付工程款共计2039781元。彭瑞公司所举702000元收据对应到前两次银行转账，不予重复计算。彭瑞公司所举张德义出具的30万元收条，其中20万元款项包含在82万元收据中，10万元酒水未实际交付，亦不予计算。因此，剩余工程款应为1260219元。彭瑞公司抗辩主张借贷利息抵扣工程款问题，未能举证证明；抗辩主张实际使用砖材少于签收砖材，对差额部分应抵扣滨联公司工程款，其举证不足以证明。且对于最终工程款金额，双方已经决算并在补充协议中进行确定。故，对于彭瑞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用问题。彭瑞公司未按约付款必然给滨联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滨联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费用起算日期，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支付方式进行了协商变更，故，费用应自协议约定的付款日到期后按约定的到期金额未付部分分段计算。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酒水抵工程款问题。因彭瑞公司自协议约定第一期起即没有按期足额付款，之后亦未再继续支付，严重违约，现滨联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接收酒水，且双方约定的酒水品类、价格等均不明确，如判令交付酒水缺乏可执行性。因此，彭瑞公司应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款项。综上，判决：一、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滨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60219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3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以283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722781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江苏滨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43元，由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彭瑞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提交张德义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证明2019年元月31日张德义向陈某,4（陈威）、赵某,4承诺彭瑞公司抵扣的10万元白酒算作工程款由陈威收取，剩下款项待彭瑞公司付清滨联公司余款后全部结清。2.申请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该证人提供上述承诺书的原件，陈述10万元的白酒张德义没收到，让我代领。因彭瑞公司给的是洋河老窖，对该酒的品牌、价格不认可，我没要。施工期间，张德义为了赶进度向张海燕借款2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打了借条，事后对于借款是否偿还不清楚。3.申请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知道酒水抵工程款的事，但时间太长记不清了，彭瑞公司已经准备好洋河老窖。知道张德义向张海燕借款20万元，但是口头约定有利息。张海燕个人转给我3万元，该3万元也等于是工程款。被上诉人滨联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并没有实际交付酒水。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并没有就酒水的价格、品种、如何交付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无法实际履行。3万元系用于清偿张德义和赵某,4之间的个人借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张德义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彭瑞公司装饰总价330万元，按提取10个点计算，扣除所有税金后，合计应提取27.5万元。其中付给陈某,4（陈威），6万元、赵某,426700元，余款188300元。承诺彭瑞公司抵10万元白酒算工程款，由陈某,4（陈威）收取，剩下款项，全部付清滨联公司后结清。本院认为：一、关于10万元酒水抵付工程款问题。虽然滨联公司项目负责人在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酒水抵付10万元，但并未实际交付。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在2019年2月2日前以价值10万元酒抵付工程款，且张德义向陈某,4（陈威）出具承诺书，确定由陈某,4领取10万元酒，但根据陈某,4的证言，因对于酒的品种、价格等不予认可，并未领取。因此，虽然双方确定以价值10万元的酒抵付工程款，但因双方对酒的品种、价格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且现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酒尚未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彭瑞公司关于以价值10万元酒抵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张德义向张海燕借款的15万元利息问题。虽然证人陈某,赵某,4均陈述存在张德义向张海燕借款的事实，但今年证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与彭瑞公司主张的借款82万元数额相差较大。且陈某,4陈述张德义借款时出具了借条，但彭瑞公司并未就此予以提供，陈某,4陈述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与彭瑞公司主张的借款月息3分并不一致。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彭瑞公司关于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借款利息15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3万元现金的问题。证人赵某,4陈述张海燕向其支付现金3万元，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滨联公司及张德义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证人证言，不能对此予以确定。四、关于酒水场地占用费2万元的问题。虽然双方约定以价值10万元酒水抵付工程款，但彭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要求滨联公司或者滨联公司指定人领取酒水，且彭瑞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酒水的存放地点等必然产生场地占用费的相关证据。因此，彭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五、关于地砖损失8.7万元的问题。2017年12月21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结算价格，并明确约定“双方均认可协商后的价格”，说明双方对于结算价格是在充分协商基础上确定。而彭瑞公司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彭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彭瑞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105元，由上诉人江苏彭瑞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