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21民初3916号原告：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阳谷县闫楼镇骆驼巷村。法定代表人：黄祖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耀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阳谷县安乐镇刘庙村。法定代表人：刘学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道鹏，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邹子旺，男，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巾被公司）与被告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祥集团公司）、山东阳谷凤祥纺织有限公司（已注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8月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阳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97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后原告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7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再16-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阳谷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2019年9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华巾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房屋、建筑物（详见原告提供证据33页资产评估明细表-房屋、建筑物）；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侵占的原告的机器设备（详见原告提供的证据34页资产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占有的原告的全部档案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在营业期间各个年度的资产负债表、资产损益表、财务凭证、财务报表、原始账簿等资料。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4年6月24日济南毛巾厂及山东省阳谷提花织物厂投资设立了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1994年6月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企业以阳谷提花织物厂为核心组建了山东环达集团，但原告与环达集团互不隶属，原告是独立的企业法人。1997年凤祥集团公司提出收购环达集团，同时承诺代为支付环达集团拖欠的工资、集资款及土地租金。1997年9月26日凤祥集团公司派人到环达集团占据环达集团办公室及车间，收走了环达集团企业的法人章及财务章，侵占了原告在内的环达集团成员单位的资产。凤祥集团公司占据上述资产后，公开声明先前并购无效，拒绝为环达集团偿还工资及集资款，并拒绝交出其占据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企业的财产。2000年凤祥集团公司将原告的机器设备作为投资注入被告山东阳谷凤祥纺织有限公司。被告上述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而且使原告无法经营造成巨大的经营损失。因凤祥集团公司非法侵占原告的财产，山东凤祥纺织有限公司目前为上述财产实际占有方，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诉请财产。凤祥集团公司辩称：1、被告对原告出庭人员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黄祖林，而非苏继环，原告代理人身份及起诉不合法，应驳回原告起诉；2、凤祥集团公司从未侵占过原告所述的任何财产，因此更谈不上归还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6月24日山东省阳谷县提花织物厂与济南毛巾厂合资组建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1020万元，其中济南毛巾厂以设备折资520.2万元，占注册资本51%，提花织物厂以土地、厂房、宿舍楼水电暖设施等折资499.8万元，占注册资本49%。阳谷县审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6月2日出具了关于冠华巾被公司资产评估的报告及注册资金验资证明，该报告的附件中附有资产评估汇总表2页、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1页、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1页。公司选举黄祖林为法定代表人，1994年6月24日办理了冠华公司营业执照，1998年11月20日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994年6月30日山东省阳谷县提花织物厂申请组建山东环达集团公司，并办理公司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苏继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环达集团公司成员单位协议书显示，该集团公司以阳谷县提花织物厂为核心层，以阳谷景阳岗植物油厂、阳港纺织品有限公司两家企业为紧密层，以山东冠华巾被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为半紧密层。1999年11月30日山东环达集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山东省阳谷县提花织物厂为1989年6月25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4年3月26日核准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继环，该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济南毛巾厂是于1955年成立的国有企业，隶属济南元首针纺集团有限公司，1998年11月因中国华诚集团公司对济南元首针纺集团有限公司实施兼并，济南毛巾厂被注销法人登记。山东阳谷凤祥纺织有限公司为2000年4月6日由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钰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发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长贵，该公司在2016年3月清算注销。山东凤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为山东凤祥集团总公司，是于1994年6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至1999年间，凤祥集团与环达集团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发生诉讼，分别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阳谷县人民法院判决并执行。（1998）聊执215号卷宗中的1998年11月2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执行笔录及同日达成的执行和解、过付财产协议显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四件、阳谷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两件，六案执行标的额共计款43454898.65元，环达集团以其自有资产抵款36867736元偿还欠凤祥集团总公司款，环达集团尚欠凤祥集团6587162.65元，等环达集团有偿还能力后再偿还。后因该执行和解协议未能按约履行，依凤祥集团公司恢复执行申请，在本院主持下，对双方执行和解协议中列明的交接资产进行了强制交接（交接资产清单中列明的部分资产，在强制交接时已缺失），并依法采取了相关强制执行措施。2015年8月18日冠华巾被公司以公司登记的黄祖林为法定代表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阳谷县审计师事务所1994年6月2日出具的关于冠华巾被公司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中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列明的财产以及冠华巾被公司的全部档案资料。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于1998年已经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本案原告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均仅加盖了应依法收缴而未收缴的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成立清算组，并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冠华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也明确规定，公司终止时应成立清算委员会组织清算并代表公司进行民事诉讼活动。原告本案起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系按公司《章程》规定由清算委员会提出。原告法定代表人黄祖林表示对本案的起诉事宜并不知情，也不认可。故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于2015年9月作出裁定，驳回了冠华巾被公司的起诉。冠华巾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提交了1999年4月5日的冠华巾被公司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12月11日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证据，证明该公司已于1999年4月经股东会决议任命苏继环为法定代表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经询问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祖林，其表示对本案的起诉事宜并不知情，冠华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冠华公司提交了一些证据，拟证明苏继环现在是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冠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苏继环在起诉时或者现在是冠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于2016年4月5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冠华巾被公司对聊城中院作出的裁定不服，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冠华公司企业法人资格并未消灭，其是适格民事诉讼主体，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鲁民再16-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975号民事裁定及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1809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次审理期间，原告提交了2019年12月8日的证明苏继环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书，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不合法，对原告出庭人员有异议，认为苏继环不能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原告以1999年4月5日冠华巾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为依据，证明冠华巾被公司于1999年4月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任命苏继环为法定代表人。被告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为阳谷提花织物厂单方表决，该决议违法无效，并申请：1、对冠华巾被公司提交的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与显示为2015年12月11日形成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两份材料生成的时间间隔进行司法鉴定；2、对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与显示为2015年12月14日形成的冠华巾被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说明》，两份材料生成的时间间隔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20）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认为，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应早于显示为2015年12月11日形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约0.8个月，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应早于显示为2015年12月14日形成的冠华巾被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说明》约1个月；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上述材料印刷体文字为相近时间形成。本次诉讼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以庭审方式就原告提供的冠华巾被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信息、2018年12月4日阳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吊销冠华巾被公司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山东环达集团成员单位协议书、阳谷县审计事务所在1994年6月2日出具的对冠华巾被公司资产的评估报告以及阳审事验字（1994）第152号注册资金验资证明、济南毛巾厂在1999年1月28日给阳谷县委、县政府的《济南毛巾厂关于对阳谷县冠华巾被公司的工作意见》、高德林、苏永强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另原、被告还对冠华巾被公司章程、本案原审卷宗中的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冠华巾被公司1999年4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1998年11月2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执行笔录及同日达成的执行和解、过付财产协议、2015年9月10日阳谷法院工作人员与冠华集团法定代表人黄祖林的通话录音等等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粤南（2020）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记录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山东阳谷凤祥纺织有限公司已被注销，不再列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次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对苏继环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代表原告冠华巾被公司提起起诉持有异议，故本案起诉是否系冠华巾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也是本案首先需要确定的问题。冠华巾被公司于1998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尚未注销公司登记，其企业法人资格并未消灭，仍是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但是，由谁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成立清算组，并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亦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根据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正常经营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丧失，只能依法从事与清算相关的行为，此时公司的代表机关应是清算组织，而不再是法定代表人。本案原告冠华巾被公司的起诉并非由该公司的清算组织提起，与法律的明确规定相悖。对于苏继环以冠华巾被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代表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被告凤祥集团公司对苏继环是否系冠华巾被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异议。苏继环称其被任命为冠华巾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依据是1999年4月5日冠华巾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不论该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是否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20）文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提交的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与原告提交的显示为2015年12月11日形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显示为2015年12月14日形成的冠华巾被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说明》的印刷体文字为相近时间形成。据此，可以认定，显示为1999年4月5日形成的《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不具有真实性。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继环是冠华巾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冠华巾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只能从事与清算相关的行为，公司的代表机关应是清算组织而不再是法定代表人，其提起诉讼依法应由清算组织以公司名义提起，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继环是冠华巾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继环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代表冠华巾被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能认定系冠华巾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冠华巾被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收取。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宓登山审 判 员  张国华人民陪审员  王金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魏茂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