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问，男，1994年3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长林，男，1986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章，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刚，男，1974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问、顾长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崇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有误。案涉交通事故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沈洪钦承担事故主要贵任，顾长林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系顾长林、王崇刚共同所有，顾长林与王崇刚系合伙，故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顾长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崇刚赔偿沈问的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沈问及王崇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1、王崇刚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一审中提供的王崇刚对外承揽业务的名片、张贴有王崇刚手机号码的案涉车辆照片，2019年6月24日王崇刚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购买案涉车辆的钱是其微信转给出卖方的，故案涉车辆所有人系王崇刚，王崇刚称案涉车辆系其与顾长林共有没有证据证明。2、王崇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王崇刚系新北区春江超越建筑工程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3、王崇刚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顾长林是替其驾驶工程机械车（案涉车辆）、从事马路破碎工作。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顾长林所提供的劳动是王崇刚所经营的业务。4、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顾长林的工作受王崇刚管理、支配。5、王崇刚向顾长林支付劳动报酬。（1）王崇刚于2018年12月13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3向顾长林微信转账。（2）证人高某证明“当时王崇刚对顾长林说，让顾长林来王崇刚处上班干活，开破碎机，一年大概6万左右，做的好一年十多万”。（3）王崇刚的证人顾某证明，王崇刚按每小时50元的标准向顾长林支付劳动报酬。综上，双方完全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为雇佣关系，应由雇主王崇刚向沈问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崇刚称，其与顾长林系合伙关系、对案涉车辆共同共有。既然一审法院根据王崇刚的自认判决王崇刚承担赔偿责任，则应依据合伙关系将本案的侵权之债认定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判令王崇刚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处理意见》（常中法［2010］104号）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驾驶机动车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该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王崇刚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一审法院却根据王崇刚的谎言，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崇刚辩称，顾长林主张其与王崇刚系雇佣关系不符合事实。首先案涉车辆并未进行登记，其主张案涉车辆系王崇刚一人所有并无依据。其次，王崇刚是否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与双方间是否是雇佣关系并无关联，雇佣关系是一般民事关系，对双方主体没有特殊要求，因此王崇刚是否是个体经营者与本案无关，且如果上诉人认为个体工商户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则王崇刚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顾长林并不受王崇刚的管理支配，双方系合伙进行马路破碎工作，王崇刚负责招揽业务，顾长林负责施工，自然是由王崇刚告诉顾长林何时何地干活，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顾长林与王崇刚存在隶属关系。第四，顾长林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一年结算一次及其直接向客户收钱，从双方结算形式看，王崇刚支付的不是定期工资，顾长林并不是单纯的提供劳务行为。最后，本案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沈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长林、王崇刚赔偿损失415642.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10时11分许，沈洪钦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沿盛业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创业路北侧时驶入非机动车道，遇顾长林驾驶的无号牌轮式自行机械车停放在盛业路东侧非机动车道内，两车相撞，致沈洪钦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事故。沈洪钦被送至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住院治疗12天，共产生医疗费55795.22元。后沈洪钦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1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顾长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沈洪钦负主要责任。2019年6月23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委托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沈洪钦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常)公(法医)鉴(交验)字【2019】132号鉴定文书，认定沈洪钦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车辆为无号牌轮式自行机械车，属于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常)公(法医)鉴(交验)字【2019】132号鉴定文书中描述，沈洪钦于6月19日23时10分在厕所方便时突然摔倒，意识丧失，呼吸停止。6月21日沈洪钦仍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家属要求放弃进一步治疗。沈洪钦生于1958年8月14日，沈问系沈洪钦之子，沈洪钦的父母、配偶均已去世。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沈洪钦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沈问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当事人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故认定由顾长林承担本次事故30%赔偿责任。考虑到沈洪钦在住院期间摔倒客观上加重了病情扩大了损失，故酌情认定由被告方承担25%的赔偿责任。至于顾长林与王崇刚之间的关系问题，双方均未能提供直接的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特别是依据顾长林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与王崇刚为雇佣关系。鉴于王崇刚认可该事故车辆为两人共同所有，由顾长林实际操作和控制，该车辆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顾长林和王崇刚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顾长林承担赔偿责任。确认沈问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5579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44元、护理费72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043129.72元。由顾长林和王崇刚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赔偿120000元，余款923129.72元由顾长林按25%赔偿计230782.43元。据此，一审判决：顾长林、王崇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沈问各项损失120000元；顾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单独赔付沈问各项损失230782.43元；驳回沈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40元，由沈问负担140元，顾长林负担700元，王崇刚负担4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赔偿标准变更，二审中，经释明，沈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沈洪钦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因沈洪钦承担事故的主要贵任，顾长林承担次要责任，而沈洪钦在住院期间摔倒，客观上加重了病情，扩大了损失，故一审酌定由被告方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沈问要求被告方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顾长林称双方为雇佣关系，王崇刚予以否认，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且顾长林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不予认定。鉴于王崇刚称案涉车辆系双方共同共有、双方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案涉侵权赔偿责任应由顾长林与王崇刚共同承担，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沈问的损失共计1043129.72元，由顾长林、王崇刚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923129.72元，由顾长林、王崇刚按25%的比例赔偿230782.43元，共计赔偿350782.43元。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二、顾长林、王崇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问350782.43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沈问负担140元，顾长林、王崇刚各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沈问负担2480元，由顾长林、王崇刚各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