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中，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源，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平，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斌，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中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天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建中与王天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也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行为。（一）本案缺乏陈建中向王天平借款的合意。1.本案《欠条》没有记载还款时间、借贷利息等民间借贷的重要条款，陈建中未向王天平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王天平起诉状中称陈建中向王天平借款，与事实不符。2.本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1日，直至2014年12月王天平起诉陈建中离婚时，王天平才第一次拿出该《欠条》并在离婚案中主张“借款”。在日常生活中，王天平从未向陈建中催过款，明显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未对借款交付行为进行认定，仅通过一张“欠条”认定借款行为成立，缺乏事实依据。1.本案王天平应当提供向陈建中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记录，或者有银行柜台大笔资金提现记录以及陈建中收讫现金证明，但本案王天平并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存在支付借款的行为。法院在明确查明王天平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40万元资金流向的情况下，没有要求王天平提供该40万元的银行流水进一步查实关键事实，而仅以陈建中作为共同担保人这一事实，便认定该40万元系陈建中所用，以此证明王天平履行了涉案的支付义务，过于牵强，于法无据。2.陈建中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天平出具“欠条”是为了安抚妻子和平息元旦假期中的家庭矛盾，其中所涉内容与事实不相符，陈建中并未因为啤酒生意亏损涉案40万元。王天平拿着陈建中为了平息家庭矛盾而被迫出具的与事实不符的“欠条”来主张全部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天平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以及王天平有支付借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王天平、陈建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啤酒生意是陈建中与王天平家庭共同投资，且王天平不能证明其用于偿还贷款的款项系其个人财产。（一）王天平与陈建中共同起诉案外人关小艺的诉讼案件事实以及在2014年4月24日（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号案庭审中王天平与陈建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关表述：“我方现变更为合伙合同纠纷。”“知情，但是没有参与经营，但是损失都是共同承担的，都是家里的钱”等，可证明王天平所称的啤酒生意是王天平、陈建中共享利润和共担风险的家庭投资，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并非陈建中个人的投资。根据王天平在法庭上提交的补充证据可知，家庭中涉及生意的相关重要原件均是保存在王天平手中，所以王天平称其没有参与家庭的相关投资，不属实。另外，黄兆鸿的1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不是陈建中的个人借款，是家庭共同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意。（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的财产是混同的。王天平主张2013年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以下两点：1.王天平贷款的40万元全部支付给陈建中且用于陈建中的个人生意；2.王天平婚内用于偿还该40万元贷款的款项均属于王天平的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而且王天平在一审庭审中曾自认偿还贷款的款项中有2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借款的本身构成就存在问题。综上所述，王天平要求陈建中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王天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是夫妻婚内的借款行为，区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王天平、陈建中约定款项发放至邓慧贞账户，银行的确将贷款汇到邓慧贞的账户，并且是由邓慧贞再汇给陈建中。因为汇款给陈建中的账号不是王天平本人账号，王天平无法调取银行流水。陈建中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天平出具《欠条》，结合房贷已还清以及案外人关小艺等人的诉讼，可以明确陈建中已收到40万元。王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建中立即偿还欠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全部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平、陈建中于201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3日生育一子。2011年9月27日，陈建中在关小艺名下工商银行卡复印件上签写“同意将所借款项壹拾伍万元整划到关小艺先生以上账号”等内容。王天平另提供相关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及收据各一份。借款协议中出借方姓名、身份证号码空白，签名栏空白，订明王天平、陈建中为解决个人资金周转以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河畔东街7号802房房产（以下简称802房房产）为抵押，向出借方借款15万元现金，借款期限60天，王天平、陈建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加盖指模；借款借据内容空白，王天平、陈建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加盖指模；收据载明“本人陈建中，身份证号码……，收到出借方黄兆鸿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王天平、陈建中在收据落款处签名加盖指模。2011年，王天平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以王天平所有的802房房产为抵押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10年，余款发放至案外人邓慧贞名下工商银行账户。陈建中在合同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关小艺曾于2012年12月5日向王天平、陈建中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王天平现金10万元，保证三年内还清，逾期未还按月息2个点算，并备注从2013年1月开始每月1日最低还款1200元。同日，关小艺另出具以下内容承诺书：“本人关小艺于12月5日下午3点前还壹万陈建中，下月15号前还贰万（用于还陈建中所贷5万元）如未履行承诺余款利息由本人支付。关小艺2012.12.5备注：所有场所欠款由双方（陈建中）（关小艺）共同追讨。讨回款项优先用于还贷。”2013年1月1日，陈建中以欠款人名义向王天平出具欠条，载明“本人陈建中因从事啤酒生意亏损，造成王天平（妻子）婚前所购房产贷款无法偿还被迫出售，本人愿意独力承担偿还所贷款金额予王天平（共计40万元）”，并注明“此款为婚前妻子个人财产婚后抵押所贷，由陈建中个人偿还”。2016年5月，陈建中起诉离婚，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离婚，儿子由王天平携带抚养等。王天平曾在上述离婚案中主张陈建中向其借款40万元，并出示前述欠条及房产抵押涂销证明。陈建中亦辩称欠条仅为安抚王天平及家里老人所签，双方之间并无实际债务，所涉贷款已于2013年1月29日结清并已涂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王天平主张的款项属于双方个人借款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不予调处，王天平可另案主张。一审庭审中，王天平称陈建中经营啤酒生意急用钱时向前述案外人借款15万元，后来通过抵押802房房产向工商银行贷款40万元，先用于偿还借款15万元，余下25万元陈建中拿去做生意了。陈建中称啤酒生意合伙未作书面约定，陈建中、王天平负责投资，关小艺夫妻负责销售，关小艺没有出钱。一审另查明，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1238号王天平、陈建中与案外人关小艺、江雁卿合伙协议（以下简称1237号）、民间借贷纠纷（以下简称1238号）两案中，王天平、陈建中基于前述关小艺出具的借条、承诺书提起诉讼，1237号案诉请支付承诺款项3万元及利息，1238号案诉请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237号原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过程中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其中1237号判决关小艺向王天平、陈建中支付20200元及利息，1238号判决驳回王天平、陈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天平、陈建中不服1238号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建中到庭接受询问称：其于2011年10月与关小艺一起租仓库合作啤酒生意，至2013年1月停止经营；经营过程中，王天平不参与工作，但支持陈建中做啤酒生意；因关小艺生活急事需要应急，陈建中说服了王天平后才将家里的备用金10万元提供给关小艺，刚开始王天平并不同意；对于借钱给关小艺一事，怕和合作生意上的钱弄混，才以王天平作为出借人。王天平到庭接受询问时认可陈建中说法，另称“这些钱要在我妹妹找到档口之后要还的，然后我问我老公万一关小艺不还怎么办，我老公还说他帮我们做生意，不怕的”。关小艺到庭接受询问称：于2011年10月与陈建中开始合作啤酒生意，当时还未认识王天平；啤酒生意至2012年9月停止经营，当时是王天平的哥哥被人抓了所以就想退了不做，退仓是在10月底，仓库是陈建中租的；陈建中向高利贷借款5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陈建中所说提供10万元现金系虚构，根本没有收到，之前十几万陈建中是由银行转账过来的。一审再查明，王天星系王天平兄长。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就王天星等贩卖毒品罪一案作出（2013）鄂通城刑初字第00097号刑事判决，以贩卖毒品罪判处王天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鄂咸宁中刑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上述法律文书载明王天星于2012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争议焦点即王天平、陈建中之间是否存在该种借款合同关系。陈建中以欠款人名义向王天平出具欠条这一行为，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天平兄长涉及刑事犯罪属实，但该事实与借款发生并无直接关联。案涉欠条所载内容系陈建中亲笔书写，其辩称系王天平逼迫所写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应认定系陈建中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建中另辩称仅为安抚王天平及家人情绪、平息家庭矛盾所写这一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此外，欠条是否载明还款日期及借贷利息并不影响相关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对于陈建中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条所载款项来源于王天平用婚前个人财产即802房房产婚后抵押所贷是否属实。陈建中在欠条中已确认案涉款项因啤酒生意而亏损，就其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未作出任何合理说明，其在1237、1238号中确认王天平支持其做啤酒生意，一审庭审中确认关小艺仅负责销售不做任何投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啤酒生意存在其他资金来源，可以排除欠条所载款项来源于802房房产贷款。相反，王天平举证先后以802房作为抵押向案外人黄兆鸿借款15万元，向工商银行贷款40万元，其中15万元已按陈建中要求转入关小艺账户用于啤酒经营，对于40万元转入案外人账户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陈建中亦在合同抵押物共有人栏签名，应当清楚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该笔贷款数额明显较大，显然已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需要，考虑到借款金额与欠条所载一致，借款日期与15万元借款相近，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家庭其他大额支出的情况下，王天平据此主张的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应予采信。至于802房贷款已经涂销并不能否定房产已被迫出售这一欠条所确认事实，亦不影响款项用于啤酒生意这一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于陈建中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陈建中个人经营啤酒生意是否属实。王天平、陈建中与关小艺之间的民事纠纷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此时案涉款项尚未产生纠纷，故二人在该案中的到庭陈述较为真实可信，关小艺作为相对方的陈述亦可参考。综合啤酒生意合作开始时关小艺并不认识王天平，生意所涉仓库系由陈建中个人承租，陈建中怕与合作生意上的钱弄混才以王天平作为出借人等事实，在无证据显示啤酒生意所得收益已用于双方家庭日常生活，且陈建中事后在欠条中确认由其经营的情况下，应认定啤酒生意由陈建中个人经营。王天平与陈建中作为共同原告对外提起诉讼主张相关债权，并不影响王天平与陈建中内部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综上，案涉款项40万元来源于王天平用婚前个人财产即802房房产婚后抵押所贷，用于陈建中个人经营的啤酒生意，双方在事后以欠条的方式确认借款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上述行为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已离婚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处理，故王天平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其诉请陈建中偿还欠款4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和借款期限问题，双方对此并未作书面约定，但陈建中拖欠未还，势必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王天平据此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至于利息起算日期，王天平已在离婚案中提出相应的主张，陈建中并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王天平诉请自离婚判决后即2016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陈建中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天平偿还欠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建中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建中负担（陈建中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二审庭询时，对于涉案《欠条》，陈建中称：“是我写的，我那天下班回来王天平就叫我写这份东西，逼迫就是和我吵闹，所以我就被迫写了。”王天平称：“前几期的银行还款记录记载陈建中有还款，逾期后王天平曾经还过几期，一万多块，后来是把房子卖掉，所以一次性把银行的钱还了，陈建中才出具了欠条”“我方承认陈建中还过几期，他还了2万元，这2万元是还本案40万的欠条款项。我们在本案的40万元中扣除这2万元，在本案中就主张38万元。”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天平提交《收据》《承诺书》《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陈建中收到黄兆鸿15万元且已经拿到了《收据》，陈建中与关小艺在做啤酒生意，王天平只是配合参与陈建中追讨款项的诉讼，陈建中愿意个人承担40万元。陈建中质证表示，对三份证据原件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黄兆鸿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而且这笔15万元是陈建中与王天平共同做生意借的款项，收到后就汇到了关小艺账户。二审另查明，（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1238号案审理过程中，王天平、陈建中作为原告委托叶鉴辉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2014年4月24日，叶鉴辉律师到庭参与上述两案一审庭审，王天平、陈建中未到庭。2014年4月30日，王天平、陈建中本人到庭接受一审法官的询问。一审法官询问陈建中王天平与关小艺是否认识、是否只有陈建中和关小艺经营啤酒生意以及为何以王天平的名义向关小艺出借10万元。陈建中称其与关小艺2011年10月份一起租仓库，关小艺是在合作啤酒生意之后通过陈建中才认识了王天平；经营啤酒生意的过程中只有陈建中与关小艺，王天平不参与工作，但是支持陈建中这个生意；如果以陈建中的名义借钱给关小艺会把生意上的钱弄混，所以以王天平的名义出借了10万元给关小艺。一审法官询问王天平是否认识关小艺。王天平称其不认识关小艺，因为关小艺和陈建中做生意所以经常往家里跑，王天平是通过陈建中认识的关小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建中是否应向王天平偿还涉案欠款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建中关于双方无借款的合意以及王天平未向其实际交付40万元，仅凭《欠条》不能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中陈建中确认其于2013年1月1日以欠款人名义向王天平出具《欠条》。《欠条》清晰记载了陈建中向王天平出具欠条是因陈建中啤酒生意亏损，致使王天平婚前所购房产被迫出售，陈建中愿向王天平偿还40万元。本案《欠条》已对陈建中与王天平之间的欠款事由以及欠款数额进行明确。虽然《欠条》没有记载还款时间、借贷利息等，但陈建中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天平出具涉案《欠条》。王天平作为妻子未要求陈建中明确还款时间、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未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建中催还款实属人之常情。而且陈建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王天平胁迫出具的欠条。上述足以表明《欠条》内容系陈建中与王天平的合意。另外，本案《欠条》明确记载欠款产生是因陈建中啤酒生意亏损。王天平一审庭审时称“陈建中经营啤酒生意急用钱时向黄兆鸿借款15万元，后来通过抵押802房房产向工商银行贷款40万元，先用于偿还借款15万元，余下25万元陈建中拿去做生意了”。陈建中在（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1238号案一审时亦承认其与关小艺经营啤酒生意且王天平支持陈建中做啤酒生意。故《欠条》载明的内容与王天平、陈建中的自述相互印证，能够说明王天平的40万元贷款确实有用于陈建中经营的啤酒生意，即《欠条》记载款项已交付给陈建中。综合上述分析，陈建中关于双方无借款合意且未完成交付，不能认定双方系借款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建中关于（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1238号案2014年4月24日庭审中陈建中、王天平的代理人庭上所做表述能够证明陈建中与王天平是共同参与啤酒生意并共担风险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237、1238号案陈建中与王天平本人到庭接受询问的回答可知，陈建中与关小艺经营啤酒生意时，王天平并不认识关小艺。陈建中为避免借款和经营啤酒生意的款项弄混，特以王天平的名义向关小艺出借借款，表明王天平未参与陈建中与关小艺的啤酒生意经营。而且王天平与陈建中本人在接受询问时均未作出王天平、陈建中共同参与啤酒生意并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鉴于在上述案件中王天平与陈建中的代理人所做表述与当事人本人所做表述前后不一致，在陈建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天平共同参与啤酒生意、共担风险的情况下，本院对陈建中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陈建中关于偿还银行贷款的40万元是夫妻婚内财产的主张能否成立。本案《欠条》清晰表明因陈建中从事啤酒生意亏损，王天平婚前个人房产被迫出售用于清偿40万元银行贷款，表明40万元银行贷款是用王天平个人财产清偿。陈建中在《欠条》中亦明确表示其愿独力承担，偿还40万元给王天平，表明陈建中个人并未向银行偿还贷款。在此情况下，陈建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系其与王天平的夫妻婚内财产，故陈建中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建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王天平二审时确认陈建中已还2万元，本院对陈建中应向王天平偿还的欠款数额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917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建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天平偿还欠款3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建中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建中负担6935元，被上诉人王天平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建中负担6935元，被上诉人王天平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雪梅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小兵张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