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伟，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平，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40号。法定代表人：张以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天津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8号中粮广场A座11层。法定代表人：庆立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文，北京宁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宁，北京宁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国伟、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天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投资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伟，上诉人中粮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子顺，被上诉人中粮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因实名举报公司领导存在大吃大喝行为,受到被上诉人打击报复，泄露上诉人个人身份信息并侮辱上诉人,严重的影响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中粮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徐国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国伟实施违法行为在先，扰乱中粮投资公司办公秩序。2.中粮天津公司为维护上级公司办公秩序，制作联名投诉书，是正当的举报控告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即使在联名投诉书存在个别用词，或者是个别内容对上诉人徐国伟构成一定的损害，也应该属于法律上的豁免的内容，因为它的用途是用于正当的举报控告。中粮投资公司辩称，不认可徐国伟的上诉请求。涉及我公司的《联名投诉书》是公司员工自行发起，中粮投资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粮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徐国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徐国伟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投诉徐国伟违法行为属正当控告权范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制作《联名投诉书》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控告行为,应属于《刑事诉讼法》公民正当控告权范围,不仅不构成民事侵权行为,而应受到法律保护。1.徐国伟实施违法行为在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徐国伟以举报反映问题为由到中粮投资公司办公场所扰乱办公秩序。2.我公司出于维护上级公司正当工作秩序,惩治违法行为的目的而制作的《联名投诉书》,其用途为向公安机关举报违法行为。3.我公司无故意损害徐国伟名誉的行为。《联名投诉书》其性质为举报控告行为，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徐国伟辩称，不同意中粮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实和理由：我是实名举报领导大吃大喝，后公司给我处分，现在法院已经撤销处分了。他们是打击报复，我是正义的，我反腐没有错。中粮投资公司述称，同意中粮天津公司上诉请求。徐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因泄露其个人信息隐私及侮辱其的行为在中粮集团、中粮天津公司、中粮投资公司等地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国伟和案外人马春平系中粮天津公司员工。2016年8月1日，徐国伟与马春平以栾秀菊、陈占江、买淑芬等10多人违反相关规定，大吃大喝为由向上级公司举报。后二人以举报反映问题为由多次到中粮投资公司上访。2017年4月，中粮投资公司员工签署《联名投诉书》，投诉书中载明：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冲击办公场地、大喊大叫，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投诉书上有几十个员工签名，并寄送至北京市公安机关。后中粮投资公司将《联名投诉书》模板发送至中粮天津公司。2017年5月3日，中粮天津公司经理陈占江召集中粮天津公司的管理团队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对于徐国伟和马春平的上访行为以《联名信》形式向徐国伟、马春平的所在地派出所投诉，由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信》，并由人力资源部负责下发至各部门员工，并向员工说明实际情况后自愿签名。此后，法务部负责起草《联名投诉书》，载明内容：个别员工以举报反腐为名，持续实施上访、闹访行为，公司员工认为，徐国伟和马春平在所谓反腐举报已经由接访部门依法规定给予答复后，仍以各种方式闹访滋事、恶意干扰上级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要求对闹访赖访的徐国伟、马春平绳之以法。此外投诉书上还披露了二人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码、住址等身份证记载内容。由人事部负责要求中粮天津公司及其下属河北公司的公司员工在《联名投诉书》上签字，约1000多人签名，另部分员工传阅但未签名。但该《联名投诉书》未向任何行政机关发出。马春平获知《联名投诉书》情况后，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报警，以泄露个人信息、侮辱罪举报公司和签名的所有人员。公安机关向中粮天津公司调取了《联名投诉书》的原件，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不予受理。2017年8月16日，马春平将黄海路派出所诉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马春平起诉。马春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4月27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行终193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0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黄海路派出所行政程序违法，拖延履行法定职责，撤销了津滨公开（黄）行终止决字（2017）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行终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1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开发分局黄海路派出所重新作出裁决，认定被告存在侵犯他人隐私，侮辱他人的行为，但情节轻微，不予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它是民事权益的一种。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关于《联名投诉书》内容是否属实，中粮天津公司是否侵犯了徐国伟的名誉权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中粮天津公司应当客观、真实的向有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反映徐国伟问题，寻求解决办法。但其拟定的《联名投诉书》内容涉及徐国伟身份证号码和家庭住址等个人隐私的信息，其行为太具有随意性；同时使用“对这种无赖行为，员工皆嗤之以鼻以此为耻”不当表述，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导致徐国伟的社会评价降低。该份《联名投诉书》传阅范围较广，必定造成徐国伟的名誉受到损害的后果。故认定中粮天津公司侵犯了徐国伟的名誉权。但中粮天津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已书面向马春平和徐国伟进行了赔礼道歉，故徐国伟要求中粮天津公司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徐国伟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的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时，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考虑到中粮天津公司侵权行为、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判令中粮天津公司赔偿徐国伟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关于中粮投资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中粮投资公司草拟的《联名投诉书》的内容属于反映客观问题，未使用侮辱性语言文字，且在中粮投资公司内部少数员工签署并寄送公安机关，虽然载明了徐国伟个人身份信息，但该部分个人隐私的公布不足以导致徐国伟名誉受损的后果，未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故徐国伟主张中粮投资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国伟精神损失费2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交付原告徐国伟。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中粮天津公司拟定的《联名投诉书》，使用部分贬损徐国伟人格的语词，并由员工在一定范围内签字或传阅，构成对徐国伟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鉴于中粮天津公司已书面向徐国伟进行了赔礼道歉，故徐国伟要求中粮天津公司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无误。一审法院结合中粮天津公司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判令中粮天津公司赔偿徐国伟精神损失费20000元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粮投资公司员工拟定的《联名投诉书》属于向有关机关反映客观问题，未使用侮辱性语言文字，由内部少数员工签署后寄送公安机关，未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徐国伟、中粮可口可乐饮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徐国伟负担500元，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尹 来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