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花果山大道17号连云港市科技创业城3号楼16楼1608室。法定代表人：高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宁，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兵，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经济开发区（朱胥小学院内）连云港鼎立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灌云县南岗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经济开发区纬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周时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咸江，男，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席宇流，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守兵、原审被告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置业公司）、席宇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5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兴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案涉标的物的责任主体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证实席宇流系案涉灌云生态嘉缘小区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和受益人，应当对案涉小区工程产生的一切债务承担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举证的结算清单所加盖的高兴工程公司生态嘉缘项目印章系席宇流私刻，是无权代理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席宇流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同样是个人行为，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席宇流签字确认并不知情。三、案涉混凝土实际使用在席宇流承包施工的工程上，应当由席宇流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杨守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席宇流涉案行为为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法律关系已由席宇流提交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兴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举证的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杨守兵在一审中已经列润通置业公司、席宇流为被告，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被告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就该问题提起上诉，是否正确请求法庭依法裁判。原审被告润通置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实际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润通置业公司不是案件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在本案依法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针对润通置业公司的判决结果。原审被告席宇流述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杨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兴工程公司给付所欠杨守兵混凝土货款559000元，并从2017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杨守兵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席宇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通置业公司系灌云生态嘉园小区房地产开发商，高兴工程公司系该小区承建商，席宇流是高兴工程公司常务总经理，分管日常工作及财务工作，2013年4月20日，高兴工程公司（甲方）与席宇流（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约定：乙方为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生态嘉缘小区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自负盈亏，施工图清单所包含的内容、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甲方根据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采用专款专用，乙方应上缴甲方工程管理费，按工程总价壹%计取，在施工过程中，凡乙方采购的材料或租赁机械设备等，杜绝乙方以甲方或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事买卖、租赁等活动，乙方只能以个人名义进行并承担一切责任，并送公司一份存档备案。否则，由此给甲方经济和名誉造成损失，乙方应承担其全部责任，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法律责任，乙方应对甲方承担双倍赔偿的法律责任。同年4月23日，高兴工程公司向润通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席宇流代表公司全权处理生态嘉园小区1号-21号楼等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用款）及其一切相关事务，我公司均予认可。杨守兵依口头合同向生态嘉园小区2、3、6、7、10、11、16、22、23、24号楼供应混凝土，2017年12月1日杨守兵向高兴工程公司及席宇流催要货款，高兴工程公司对生态嘉园项目部制作的混凝土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格式固定）内容确认后交给润通置业公司，要求润通置业公司向杨守兵支付混凝土款，该单载明：供货方为杨小兵,杨守兵供应建设生态嘉园小区2、3、6、7、10、11、16、22、23、24号楼混凝土价值419.9万元，已付359万元，欠款55.9万元，席宇流代表高兴工程公司在单上签名:“确认以上结算并同意支付400000元”。润通置业公司接单后以工程款已超付为由拒绝付款并在结算清单上批注“因工程款超付，该款应由席宇流（高兴公司）支付，本公司不予支付”并将结算清单交给杨守兵。后此款经杨守兵多次向高兴工程公司及席宇流催要未果。另查杨守兵系连云港鼎立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工程款部份由润通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高兴工程公司，部分受高兴工程公司（席宇流）委托直接支付给第三方。高兴工程公司自认工程款对外由席宇流处理。润通置业公司认为相关工程款已全部支付，高兴工程公司对此有异议并已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1.混凝土的购买方是谁；2.是否欠货款559000元。因案涉工程承建方为高兴工程公司，因工程施工发生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无书面合同,故应以相关结算凭证及全案案情认定合同相对方。本案结算清单为高兴工程公司生态嘉园项目部制作的统一格式文档,落款处买方是高兴工程公司灌云生态嘉园项目部，高兴工程公司对此未提起异议,买方确认供货量及欠款金额的是席宇流，席宇流是高兴工程公司常务总经理，分管日常工作及财务工作，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是席宇流个人名义与杨守兵签订情况下,席宇流在结算清单落款处高兴工程公司灌云生态嘉园项目部后的签名行为应视为代表高兴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高兴工程公司举证的“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可以确认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席宇流，虽然协议书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凡乙方采购的材料或租赁机械设备等，杜绝乙方以甲方或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事买卖、租赁等活动，乙方只能以个人名义进行并承担一切责任”，该约定只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对外不产生约束力,高兴工程公司据此主张席宇流是买卖合同一方依据不足。该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高兴工程公司应在杨守兵催要后及时支付全部货款，未支付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杨守兵损失等违约责任。席宇流辩称混凝土总价款杨守兵单方提高了每立方70元，实际混凝土款已全部结清，因未履行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何时支付货款无约定,应视为购货方收货后即时支付货款,未支付应赔偿逾期未支付给杨守兵造成的经济损失,杨守兵主张从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逾期未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该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润通置业公司、席宇流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杨守兵要求席宇流承担连带给付货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兴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守兵支付货款559000元并赔偿杨守兵经济损失，杨守兵经济损失以本金559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杨守兵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高兴工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兴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公章交接单一份、灌云生态嘉缘项目上诉人收款凭证若干及扣减管理费凭证若干、税收后向某流付款凭证、承诺书，证明上诉人与席宇流之间系挂靠关系，席宇流以上诉人名义就涉案工程对外从事商事活动并非职务关系。2.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873号、（2020）苏0723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高兴工程公司与席宇流之间属挂靠施工。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应由谁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高兴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案涉混凝土的买受人为高兴工程公司，高兴工程公司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润通置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开发商，将项目工程交由高兴工程公司承建，其与杨守兵之间并无买卖案涉混凝土的合意和事实，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高兴工程公司系本案的承建方，而席宇流系高兴工程公司的常务总经理，亦实际负责该工程的建设工作，其在结算清单中的签名行为应当视为代表高兴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建设工程内部责任协议书》虽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凡乙方采购的材料或租赁机械设备等，杜绝乙方以甲方或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从事买卖、租赁等活动，乙方只能以个人名义进行并承担一切责任”，但该协议系高兴工程公司与席宇流之间的约定，高兴工程公司亦未能证明杨守兵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知晓该约定，故其效力仅及于高兴工程公司与席宇流。高兴工程公司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与席宇流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主张席宇流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即使高兴工程公司与席宇流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但挂靠合同关系的特征在于挂靠方以被挂靠方的名义从事相关活动，故该活动更具职务行为权利外观，鉴于双方之间的实际关系，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高兴工程公司还主张与席宇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高兴工程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其出具的席宇流任职决定通知书并无异议，且生效判决亦认定席宇流确系高兴工程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故本院对高兴工程公司以与席宇流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担涉案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兴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上诉人高兴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