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联拓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经济开发区湖光路自主创新产业基地三期（南区）D座19层。法定代表人：杨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慷，男，合肥联拓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悦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大学北路33号院1号楼14层14290号。法定代表人：金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军，北京大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茜，北京大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联拓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悦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单国钧担任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慷、被上诉人东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灵军、程永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东悦公司返还定金人民币10万元；2.东悦公司赔偿违约金人民币95000元；3.东悦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联拓公司不再坚持其所付东悦公司10万元为定金的主张，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1.东悦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95000元；2.东悦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我公司与东悦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就我公司7月初到8月宁波——长春厦航系列位的业务需要达成合作意向，并于2019年5月16日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将10万元足额支付到东悦公司账户，至2019年6月10日东悦公司表示机位无法落实，之前约定作废，将之前约定的10万元作退款处理，已构成对我公司违约。我公司系接受宁波汇程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程公司）的委托代订机票，汇程公司向我公司支付195000元定金，因东悦公司无法出票，导致我公司因违约向汇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我公司195000元的定金损失系由东悦公司的违约造成，东悦公司应予赔偿。东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联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联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悦公司返还我方双倍定金200000元；2.判令东悦公司赔偿我方损失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起，联拓公司员工与东悦公司员工就订购飞机票之事展开协商。东悦公司向联拓公司出具确认单，记载了双方协商的飞机航班、位置、出发时间等信息。在该确认单中记载：系列团位置定金10万，票款出票前结算，出团率不得低于80%否则押金不退。联拓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东悦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在银行付款回单摘要中记载为押金。东悦公司对确认单真实性认可，但称收取的10万元系押金，并非定金，确认单中记载的定金是业务员表述不准确。联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10万元押金系航空公司出票时限的押金损失，与定金是两笔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东悦公司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称其员工与联拓公司员工协商时说的就是押金。东悦公司在收到联拓公司支付的10万元后未能按照约定取得相应航班机票，后东悦公司工作人员张志英于2019年6月1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联拓公司支付10万元。联拓公司认可收到该10万元。联拓公司要求东悦公司赔偿损失，提交了其与汇程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联拓公司称因未能成团导致赔偿客户195000元，因双倍返还定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其另行主张了实际损失95000元。东悦公司对该和解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与其无关。联拓公司未提交其实际付款给汇程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拓公司委托东悦公司购买机票，东悦公司向联拓公司发送了确认单，联拓公司向东悦公司预付了款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合同关系。东悦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应将收取的费用返还给联拓公司。联拓公司虽称其支付给东悦公司的系定金，但从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到东悦公司一直强调收取的系押金，且联拓公司付款回单中记载亦为押金。联拓公司虽称该押金系另外的费用，但亦未提交其除押金外另支付过费用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就联拓公司支付给东悦公司的费用，法院认定为押金而非定金，东悦公司已经将收取的押金退还给联拓公司，就联拓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就联拓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因联拓公司未提交其实际赔付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合肥联拓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可一审将联拓公司为机票事宜支付给东悦公司的10万元认定为押金而非定金。二审中，联拓公司就其赔偿汇程公司的定金损失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联拓公司向汇程公司发送的定金确认单，共26张，制单日期均为2019年5月17日，每张确认单预订30人的往返机票，每人定金250元，涉及定金数额7500元，26张确认单的定金数额共计195000元，预定航班起飞日跨度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0日，其中编号不重复的有13张，编号分别为36461、36462、36463、36465、36469、36471、36473、36476、36478、36480、36482、36484、36486，编号重复的有13张，编号均为36488；证据二，联拓公司向汇程公司汇款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共2张，汇款金额均为195000元，摘要均为客户退款，汇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13日和2019年7月1日。对该两笔汇款，联拓公司称前一笔系退还汇程公司的定金，后一笔系基于定金罚则按照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对于汇程公司的赔偿。就两张汇款单其摘要为何均是客户退款，联拓公司解释称银行提供的制式摘要内容只能填客户退款，而没有定金赔偿的项目。经询问联拓公司为什么未在一审提交上述证据，联拓公司称系因财务未及时打印提供。对于证据一，东悦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证据二，东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联拓公司与汇程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不认可该《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联拓公司称，东悦公司在我公司签约时可以预见到我公司对于委托人的定金赔偿，我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东悦公司知道我公司收取了委托人的定金。东悦公司不认可联拓公司的说法。本院询问该领域有无行业惯例。联拓公司称，向航空公司支付的是押金，委托公司与受托公司之间支付的是押金与定金的混合，直接对个人的公司在违约时要给个人三倍赔偿。东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双方提供的双方经办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就涉及联拓公司收取委托人的预付资金问题，2019年5月16日双方经办人在确定双方可以合作时，联拓公司经办人表示要收取客户的押金并转给东悦公司，且线下要走流程，给客户做确认单；2019年5月23日双方经办人就原订机票遇到困难时的微信沟通显示，联拓公司经办人反复称收取了客户的押金，拿不到机票不好给客户解释。再查2019年10月22日本案一审开庭笔录第3页，在联拓公司与东悦公司围绕10万元系押金还是定金的争议就东悦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质证时，联拓公司称，“28页说的押金是指我方向客户收取的押金，不是指我方与被告方的1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东悦公司未能依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已构成对联拓公司的违约，东悦公司因违约将收取的10万元押金退回联拓公司。现联拓公司要求东悦公司承担其对于汇程公司的定金损失，应当证明其确实因东悦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定金损失且该定金损失应是双方订立合同时东悦公司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联拓公司虽然就此提交了定金确认单、银行付款回单、《和解协议书》，但结合双方经办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联拓公司经办人关于对客户收取押金的表述以及一审庭审中联拓公司明确其向客户收取的是押金，加之联拓公司并不能证明对其有利的行业惯例的存在且本案应适用该惯例，因此不能认定联拓公司收取了汇程公司195000元的定金，也不能认定联拓公司应赔偿汇程公司195000元定金，亦不能认定东悦公司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联拓公司存在定金损失。故对于联拓公司要求东悦公司承担其195000元定金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双方合同关系的订立在规范化上明显不足，权利义务需要依托双方经办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事后证据来认定，与双方较长期的合作关系并不匹配。由于缺乏清晰、明确的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容易降低合同约束力，并容易发生纠纷和基于利益认识的分歧形成诉讼，最终影响双方的合作关系和商业利益。应当强调，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商业利益均需要依托清晰、明确和具体的合同关系来保障和维护。就此，也建议双方当事人结合本案有所总结，以利于更好的商业发展。综上所述，联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合肥联拓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单国钧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