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斌，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云富，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瑶，女，1987年3月6日出生，满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灵，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以上四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苏梦麟，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绿能天然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万达广场二期6栋20层4室。法定代表人：薛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尹金兰，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标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26号东郡5-9-2号。法定代表人：韦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韦暾，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西三巷66号10栋2单元402号，公民身份号码450205196911101034。原审第三人：韦维，男，1973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原审第三人：罗春雷，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上诉人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绿能天然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标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储公司）、韦暾、韦维、罗春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绿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肖斌等四人是标储公司股东并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肖斌等四人从未向工商登记机关设立标储公司，也从未委托任何代理人申请该公司设立，且鉴定结论足以证实标储公司的设立与肖斌等四人无关。2、肖斌等四人也不存在抽逃出资金的行为。肖斌未在柳州开设银行账户，也从未委托他人代开银行账户，且鉴定结论亦可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开立，不是肖斌等四人所为。3、肖斌等四人正欲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审法院即作出判决，有失公允。4、肖斌等四人被冒用身份注册标储公司的行为已被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并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该局的处理情况直接影响本案的结果，应以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作为定案依据。5、肖斌等四人曾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知自标储公司于2011年登记至今已超过5年最长诉讼起诉期限，故而才通过行政程序撤销肖斌等四人作为标储公司发起人及股东身份。因此，在肖斌等四人已穷尽所有救济途径后，基于公平原则，本案也应等待行政部门的处理结果。6、肖斌等四人所提交的笔迹鉴定结论，已足以对抗工商登记的公示外观，也正因如此，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才受理了肖斌等四人的撤销申请。况且，工商登记的公示外观并非绝对证明公司设立登记情况，不应盲目采信。绿能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肖斌等四人为标储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在该登记未被认定违法或无效之下，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认定作为标储公司股东的肖斌等四人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肖斌等四人的举证无法推翻其在缴纳出资后抽逃的事实。3、肖斌等四人认为原判不公，不符合事实。4、在没有确凿证据推翻工商登记信息前，应当尊重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5、肖斌等四人自称其已穷尽所有办法，但即便其身份被冒用，也可以通过侵权之诉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方式来主张权利，然其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6、肖斌等四人申请中止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标储公司、韦暾、韦维、罗春雷未陈述意见。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追加肖斌等四人为（2017）鄂0191执158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绿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能公司与标储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鄂0191民初310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标储公司依据该调解书应支付绿能公司租金、调车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59500元及违约金。绿能公司据此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鄂0191执1586号。该案执行期间，标储公司未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一审法院执行查询亦未发现标储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绿能公司以标储公司股东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韦暾、韦维、罗春雷存在抽逃出资为由申请追加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韦暾、韦维、罗春雷为被执行人。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鄂019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为（2017）鄂0191执1586号案件被执行人，并且肖斌在抽逃出资人民币38.8万元范围内、肖云富在抽逃出资人民币19.4万元范围内、徐瑶在抽逃出资人民币19.4万元范围内、郑灵在抽逃出资人民币19.4万元范围内，对（2017）鄂0191民初3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务向绿能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肖斌等四人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经执行查明，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设立于2011年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肖斌，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首次出资额为人民币3万元，应由该公司股东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于2011年1月10日之前缴纳，上述四位股东于2011年1月10日分别向公司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站支行临时存款账户缴纳注册资本1.2万元、0.6万元、0.6万元、0.6万元。2011年1月20日，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增资，公司股东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分别认缴出资人民币4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上述股东分别增加出资人民币38.8万元、19.4万元、19.4万元、19.4万元，同日，上述股东分别向公司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站支行存款账户缴纳增加的出资。2011年1月21日，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待验资结束后将各自认缴的增加出资从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验资账户中转入到肖斌个人账户97万元。2012年5月10日，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更名为标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斌变更为韦暾，股东由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变更为韦暾、罗春雷，肖斌转让出资40万元及肖云富转让出资11万元给韦暾，肖云富转让出资9万元、徐瑶转让出资20万元及郑灵转让出资20万元给罗春雷，即韦暾出资人民币51万元，罗春雷出资人民币49万元。2013年11月10日，标储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原股东罗春雷的出资49万元，分别转让给韦暾20万元、转让给韦维29万元，即韦暾出资人民币71万元，韦维出资人民币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肖斌等四人是否为第三人标储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可知，肖斌等四人经工商登记为第三人标储公司的股东，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和对抗效力，是合法有效的行政行为。即使目前四原告提交的笔迹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涉及第三人标储公司的工商档案内的签名不是肖斌等四人所签以及肖斌银行开户时的签名不是肖斌所签，但是肖斌等四人如对工商登记有异议，应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由该部门进行审核审查，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肖斌等四人没有推翻工商登记之前，仅凭笔迹鉴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肖斌等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肖斌等四人主张被他人盗用信息冒名注册第三人标储公司，即肖斌等四人不是第三人标储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肖斌等四人于2011年1月21日转出的97万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可知，肖斌等四人作为第三人标储公司的股东，肖斌等四人待验资结束后于2011年1月21日将各自认缴的增加出资从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公司的验资账户中转入到肖斌个人账户97万元，肖斌等四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第三人标储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肖斌等四人均应当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2017）鄂0191民初310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案件，原则上实行书面审查，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19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对于肖斌等四人主张不得追加其为（2017）鄂0191执1586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660元，由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肖斌等四人向本院提交一份《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申请撤销公司登记的回复》及《送达回证》，拟证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在对标储公司的设立情况进行调查。绿能公司等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绿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该份复函只能证明工商部门收取了肖斌等四人的申请材料，不能证实工商部门已对标储公司被冒名登记的事实予以了认定。故，该组证据不能构成中止诉讼及肖斌等四人的上诉理由。据此，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基于对证据原件的核实，在绿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结合案涉其他当事人未出庭质证而应视为对该组证据的默认，本院就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20年7月20日，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肖斌等四人送达一份2020年7月15日《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申请撤销公司登记的回复》称，我局收到肖斌等四人撤销标储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后，启动了相应的调查程序，现回复如下：1、标储公司设立登记时的股东（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身份证号码与该四人身份证号码一致。2、标储公司设立名称为柳州市龙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更名为标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斌变更为韦暾，股东由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变更为韦暾、罗春雷。3、2020年5月“广西撤销冒名登记系统”正式启用，因你方未留下有效的联系方式，该程序未能及时启动。2020年7月，本局收到你方相关材料后，现已重启关于标储公司公示程序，并已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相关调查取证工作正在进行中，待调查结束后再作出是否撤销标储公司设立登记的决定。另，肖斌等四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均系其单方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其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其范围及于公司之外的第三人。因此，在标储公司的工商登记未被撤销前，存在不得对抗第三人的法律后果。肖斌等四人提交的《柳州市城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郑灵、徐瑶、肖斌、肖云富申请撤销公司登记的回复》，既未产生标储公司的工商登记被撤销的事实，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中止诉讼”的法定要件。鉴于肖斌等四人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仅是其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在绿能公司有理由怀疑该鉴定过程的公允性和鉴定检材、样本的完备性之下，该部分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客观依据。据此，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肖斌、肖云富、徐瑶、郑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