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维海，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侗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学，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作群，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电视台职员，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学，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玉屏荣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火车站水塔边。法定代表人：迟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智勇，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章俊，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玉屏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火车站旁。法定代表人：赵士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满维海、姚作群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玉屏荣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荣宏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玉屏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宏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满维海，以及满维海、姚作群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倪明学，被告荣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章俊，第三人宏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灏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维海、姚作群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费余款490万元及同期银行利率利息。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所涉土地的拆迁义务由满维海负责，并不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涉及拆迁的100万元属于土地转让价款，并不正确；3、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荣宏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条件不成就，并不正确。满维海履行了与拆迁户的协商责任，但是荣宏盛公司无力支付拆迁费用。荣宏盛公司除了支付了455万元转让费以及100万元拆迁费外，再无任何投资。原审庭审证明案涉土地交警队的房屋是在荣宏盛公司受让了土地之后建成的，拆迁迟延的责任在荣宏盛公司。因此，开盘无期的责任是荣宏盛公司不及时支付拆迁费，放任交警队房屋竣工，导致满维海迟迟拿不到土地转让费余款。荣宏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满维海应当承担《土地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款项后，及时清理场地内坟墓，负责交警队地方的收回、检测中心的拆迁。”的义务，然而满维海至今没有履行将玉屏县交警队办公用房所占用的面积为6亩约4000平方米的土地收回，也没有完成14户房屋的拆迁义务，荣宏盛公司在上述满维海的上述义务完成之前，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开盘10日内乙方将所欠的余款全部付清甲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3.满维海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关事实不客观。原审第三人宏发公司没有发表陈述意见。满维海、姚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土地转让金含土地征用补偿开支、独资开发预期收益等计50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转让后一年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玉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4月23日，宏发公司与满维海签订《玉屏火车站小区分段开发承包协议》，约定由宏发公司将“320国道边水塔至县城方向划出长140米、宽按实际征地计算，约3万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给满维海独资开发。2007年9月7日，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玉府专议（2007）52号专题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宏发公司与满维海签订的承包协议：沿320国道边铁路水塔至县城方向140米约3万平方米的土地由满维海独资开发”。2007年10月25日，满维海与张长清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玉屏火车站小区水塔地段约3万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张长清开发，土地转让价格为每亩21万元。合同签订后，张长清陆续向满维海支付了部分转让款。2009年7月27日，以张长清、陈忠清、凌进生、刘为民为投资人拟设立的荣宏盛公司，其名称获得玉屏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登记。2009年8月7日，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玉府专议（2009）39号专题会议纪要，对玉屏火车站水塔片区土地作为历史遗留问题由国土部门根据相关规定和界定的范围，给予完善土地出让手续。2009年9月25日，满维海以荣宏盛房开公司名义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过户登记手续，要求将登记在宏发公司名下玉国用（2009)第667号土地使用证中由满维海承包并转让给张长清，位于玉屏火车站水塔附近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万平方米分割变更登记在荣宏盛公司名下，玉屏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经地籍调查后，于2009年9月27日办理了变更登记，将玉国用（2009）第667号土地使用证中的3万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在荣宏盛公司名下，并向荣宏盛公司颁发玉国用（2009)第668号土地使用证。2009年11月20日，荣宏盛公司在玉屏正式成立。之后，满维海认为其与张长清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荣宏盛公司在办理该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提供虚假资料，向相关职能部门举报。2010年12月22日，玉屏侗族自治国土资源局接到县政府办公室转交的《关于玉屏火车站水塔片区土地转让后存在的问题急盼解决的请求报告》，发现报告中荣宏盛公司的印章与申请办证时使用的印章名称相同，但印模不同，就此展开调查。查明荣宏盛公司成立的时间、获公安部门允许刻制印章的时间均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之后，提交的资料是虚假的，经报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后，于2011年10月27日作出《玉屏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的公告》，注销荣宏盛公司持有的玉国有（2009）第6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2年3月1日在其网站发布废止玉国用（2009）第6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公告。荣宏盛公司对玉屏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注销其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向玉屏侗族自治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玉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玉屏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2011年10月27日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的公告》，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1日作出（2012)铜中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原告满维海为甲方，张长清为乙方。付款方式为，甲方将该宗土地红线图办好交给乙方，按土地面积先予付给甲方总转让价格的50%；甲方将该宗土地过户到乙方名下，开盘10日内乙方将所欠的余款全部付清甲方（但过户费用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款项后，及时清理场地内坟墓，负责交警队地方的收回、检测中心的拆迁。甲方负责在该宗土地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周边关系调解处理。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办证费用乙方负责）。乙方负责付清土地转让费，有权自主开发。乙方负责该宗土地开发中所发生的各种税费开支，并承担在开发中全部大小安全事故和周边关系处理。乙方负责自主组织开发资金到位，进行正常开发。2010年6月7日，被告支付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指挥部拆迁征地款100万元，该款经满维海以借支、代领或案涉土地上的农户以拆迁补偿款的形式领取。2010年11月15日，在玉屏县建设局四楼会议室，建设局陈局长、指挥部舒镇长、荣宏盛公司凌进生、陈忠清及代理人邹红梅，满维海及代理人胡群彪参加会议，就火车站水塔片区工程项目至今不能开工进行协调，形成纪要：玉屏县交警队的搬迁问题、检测中心的搬迁由满维海在本年本月20号之前落实好，姚沅安的搬迁由满维海在本月30日前落实好，其他老百姓的土地、房屋征用、搬迁由满维海尽快落实。又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是满维海与荣宏盛公司在实际履行。案涉土地上尚有玉屏县交警队办公用房和部分坟墓、住房没有搬迁。2015年9月22日，原告满维海出具证明，自认案涉土地原由满维海和姚作群共同享有。再查明，原告满维海于2014年6月3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张长清、陈忠清、凌进生和荣宏盛公司连带偿还欠款49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18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满维海的申请，对荣宏盛公司所有的玉国用（2009）第668号中的1000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裁定查封。2014年9月4日，陈忠清、凌进生和荣宏盛公司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管辖。该院于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92—2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忠清、凌进生和荣宏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陈忠清、凌进生和荣宏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2015年9月23日，满维海和姚作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如前。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对本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的流转情况，以及双方才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土地转让总价款及欠款的具体金额；2.被告荣宏盛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费余款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部分履行，并经政府部门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在被告名下。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原告姚作群虽未参与案涉土地的流转事宜，但原告满维海出具证明，自认其与姚作群对案涉土地共同享有权利。现满维海和姚作群共同主张案涉土地权利，姚作群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被告荣宏盛公司提出，姚作群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土地转让总价款及欠款的具体金额。本案《土地转让合同》未约定总价款的具体数据，从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是3万㎡和转让价格为每亩21万元，可以确定合同的总价应为945万元。被告荣宏盛公司提出，原告转让的土地有出让地和划拔地，按出让地面积和合同单价算，本案土地转让价款不应为945万元，而应为609万元。由于本案合同未约定3万㎡的土地类型，在办理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中已对土地类型、面积进行分类列举，被告也未提出异议，仍按该合同在继续履行，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及其代理人提出，本案合同总价款为945万元的意见，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对被告支付的455万元土地转让款无异议，但对被告支付给指挥部100万元，认为不是用于满维海个人开支，不予认可。经查，被告向指挥部缴纳的100万元系案涉土地的拆迁征地款，该款经满维海以借支、代领或案涉土地上的农户以拆迁补偿款的形式领取，均用于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而本案合同约定的案涉土地的拆迁义务由满维海负责，被告承担的是支付土地转让费和开发该地的税费。因该100万元，均用于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应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费。故原告的该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土地转让费应为555万元，尚欠390万元。关于被告荣宏盛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费余款及其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合同约定：甲方（满维海）将该宗土地红线图办好交给乙方，按土地面积先予付给甲方总转让价格的50%；甲方将该宗土地过户到乙方名下，开盘10日内乙方将所欠的余款全部付清甲方（但过户费用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款项后，及时清理场地内坟墓、交警队地方的收回、检测中心的拆迁。甲方负责在该宗土地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周边关系调解处理。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办证费用乙方负责）。同时，双方当事人在玉屏县建设局、指挥部领导的组织下形成的意见，也明确案涉土地上的征地拆迁由满维海负责，且限定了时限。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土地上尚有玉屏县交警队办公用房和部分村民的坟墓、住房至今没有搬迁，满维海未履行该项拆迁义务，被告未能进行案涉土地的开发。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互负义务，因满维海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该案涉土地的拆迁义务，其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转让费的诉求，应予驳回。被告所提“满维海至今没有履行将玉屏县交警队办公用房土地收回，也没有将土地上还有14户未拆迁的房屋进行拆迁，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合同约定，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告的代理人提出，其不负责拆迁，因被告未积极开发案涉土地，原告已给予充足时间，被告应付清余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支付土地转让费余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满维海、姚作群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满维海、姚作群申请了两名证人姚某1、姚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案涉土地已经完成拆迁。荣宏盛公司、宏发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证人陈述，本案案涉土地尚有未完成的拆迁。两名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姚某1、姚某2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能够证明姚作群作为适格主体的证据仅为一份由满维海在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具体内容如下：“现在登记在贵州省荣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000平米土地，证号（2009）第668号，原系满维海、姚作群共同拥有实际使用权，由满维海、姚作群共同转让给贵州省玉屏荣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由满维海、姚作群共同起诉贵州省玉屏县荣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基于荣宏盛公司是根据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等实际，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满维海以及张长清、荣宏盛公司均对荣宏盛公司是《土地转让合同》的主体变更后的合同当事人无异议，本案荣宏盛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姚作群不是本案《土地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同时荣宏盛公司也并不认可姚作群是合同当事人，故姚作群不能认定为《土地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姚作群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姚作群的起诉。关于满维海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荣宏盛公司已经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楼盘开发，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项“甲方（满维海）将该宗土地过户到乙方（荣宏盛公司）名下，开盘10日内乙方将所欠的余款全部付清甲方（但过户费用乙方承担）”的约定，本案荣宏盛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荣宏盛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满维海没有证据证明荣宏盛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所确定的义务，故满维海请求荣宏盛公司支付土地转让金含土地征用补偿开支、独资开发预期收益等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作群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满维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作群的起诉；三、驳回满维海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满维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满维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满维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罗 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