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娟，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滨，天津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广场东路20号滨海金融街E2ABC座一二三层。负责人：赵文津，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靖，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支付张红娟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奖金27,200元；3．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红娟签署本案《事实确认书》时是空白的，内容系单位后补，一审依据该组证据认定张红娟违反单位规章制度错误。2．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制定的《天津银行款箱管理办法》没有经过民主制定程序，亦未进行公示，依据该办法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合法错误。3．本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以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变更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4．《关于印发天津市贯彻落实若干问题实施细则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劳动者存在上述情形之日起六个月内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根据《事实确认书》本案应从2016年7月15日开始计算，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已超过规定期限。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辩称，张红娟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和失职行为，给单位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与张红娟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与张红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不需向张红娟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奖金27,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红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娟于1995年4月入职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担任储蓄柜员岗位。张红娟工作所在的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滨支行滨海甘肃路支行副行长王延利用管理本行ATM机及库存现金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该行资金1,000,000元，其中包括库存现金200,000元。2016年5月31日，王延携带300,000元现金到案自首，后该款项由公安机关发还天津银行。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且有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提交的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塘沽刑事审判第一庭笔录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主张张红娟在王延挪用库存现金200,000元后多次未对钱箱进行盘点，其提供录像资料及《事实确认书》予以证明；张红娟对录像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录像资料仅显示王延盗取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柜台资金的事实，与张红娟无关，张红娟对《事实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上面被调查人处的内容及签字系张红娟书写，其主张该《事实确认书》在张红娟签字前系空白；经查，录像资料显示王延于2016年5月9日挪用库存现金200,000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张红娟未举证证明其签字前《事实确认书》内容空白，且编号为“kx006”、“kx007”、“kx008”、“kx009”的《事实确认书》上被调查人处张红娟均书写“情况属实”或“上述情况属实”字样，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事实确认书》显示，张红娟认可在2016年5月9日王延挪用库存现金200,000元后其多次未对钱箱进行盘点，但其陈述未盘点的原因系王延称整钱箱未动不用开箱清点，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主张其以培训的方式向张红娟告知《天津银行款箱管理办法》，其提供培训签到表予以证明；张红娟对该培训签到表中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表示在2016年5月31日事发后才被告知该文件内容。经查，该文件第八页第二十条规定，“营业终了，在款箱交接前，要对款箱存放内容进行认真盘点，无误后加锁、加封，入库保管”。2018年4月28日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向张红娟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张红娟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自2018年4月12日起解除与张红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且有张红娟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张红娟自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在单位接受调查，未从事柜员工作，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每月扣发其固定基础奖金1,600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予以确认。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主张依据《天津银行海滨支行2016年度绩效考核办法》扣发张红娟基础奖金，张红娟表示未见过该规定。经查，该证据显示对违反总、分行、支行相关管理规定以及出现重大差错和服务质量问题，扣除部分或全部基础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即张红娟在王延挪用库存现金后多次未对库存整钱箱进行盘点的行为是否构成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第二，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过错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有期限限制，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与张红娟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否超过了合理期限；第三，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是否应当支付张红娟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每月固定基础奖金1,6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张红娟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张红娟虽然主张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并未向其告知《天津银行款箱管理办法》，故对盘点款箱的规定不知晓，但在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提供的《事实确认书》中，张红娟本人书写内容部分对其未盘点整钱箱的原因进行了特别解释，即依照行长王延的指示，表明张红娟对正常情况下应该对钱箱进行盘点的岗位职责是知晓的，因此对张红娟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张红娟明知该岗位职责却并未履行相应义务，且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提供的《事实确认书》中张红娟自认多次未对整钱箱进行盘点，应当认定其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其次，对于张红娟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王延挪用资金后，张红娟多次未对钱箱进行盘点，与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未能及时发现短款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张红娟主张王延在自首后携带300,000元现金已经发还天津银行滨海分行，弥补了其短款损失，不属于造成重大损失，由于无法证明该笔资金定向填补了库存现金短款，故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综上，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与张红娟解除劳动合同系属合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尽管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并未对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期限作出规定，但用人单位超过合理期限以劳动者存在过错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有期限限制。但本案中，张红娟自认其直至2017年11月均在接受调查，天津银行滨海分行2018年4月28日向张红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参照《关于印发天津市贯彻落实若干问题实施细则的通知》第十二条之规定，亦未超过六个月的合理期限，故对张红娟认为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超过合理期限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张红娟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且因此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接受单位调查，天津银行滨海分行依据《天津银行海滨支行2016年度绩效考核办法》扣发其每月1,600元的基础奖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红娟要求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支付其该基础奖金无法律依据。判决：“一、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与被告张红娟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法，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无需继续履行与被告张红娟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分行无需支付被告张红娟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奖金27,2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张红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是否应当支付张红娟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每月固定基础奖金1,600元。关于焦点1，根据《事实确认书》的记载，张红娟多次未对整钱箱进行盘点。张红娟现主张其当时签署的是空白的《事实确认书》，《事实确认书》中调查事实描述等项系后补形成，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再者，如《事实确认书》空白，张红娟自书“上述情况属实”等字样对空白内容进行确认亦不合常理。张红娟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张红娟接受天津银行滨海分行调查，并未实际返岗工作，天津银行滨海分行扣发其每月基础奖金1,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红娟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红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解 童审判员 武耀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