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明，男，1966年8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进仁，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红，女，196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问骏，男，198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玲，女，199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晓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张正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以林，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通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森网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应偿还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24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一审判决的律师费以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实现抵押权没有异议。事实和理由：1.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应当追加的当事人。被上诉人通商银行将借款划入案外人上海鼎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顺公司)账户，该账户是通商银行在《个人贷款合同》空白处背着张忠明单方填写的账户，致使张忠明申请贷款500万元，实际收到金额仅为224万元，故应追加鼎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2.一审未查明张忠明还款情况，直接认定张忠明应还金额，基本事实未查明。3.《个人贷款合同》附属条款第七条无效，该合同是通商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附属条款第七条约定了受托支付，但具体的开户行、户名及账号均是空白的，通商银行故意不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支付申请书》中开户行、户名及账号也均是空白的。4.张忠明从未见过鼎顺公司和森网公司的《购销合同》，该合同中森网公司的印章也是伪造的，双方没有这笔交易，充分说明通商银行在审查贷款材料时走过场，有意与张忠明委托的案外人忻某某恶意串通违规操作。因此，张忠明只能按实际收款的224万元扣除已还部分后予以偿还，其他上诉人也只对该金额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通商银行辩称：1.上诉人张忠明与案外人忻某某是熟悉的，而忻某某就是案外人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张忠明上诉时又表示不知道鼎顺公司，自相矛盾。2.本案贷款金额为500万元，根据监管要求，大额贷款应明确资金用途，故要求张忠明提供商务合同等贷款资料。通商银行是根据张忠明提供的贷款资料，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将贷款发放至指定账户，履行了放款义务。张忠明前期也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了部分贷款，这表明他对这笔贷款是认可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忠明归还贷款本金4,654,042.40元；2.张忠明归还暂计至2019年5月25日的利息99,534.47元，逾期利息8,443.36元，以及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705,042.40元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6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拖欠本金4,654,042.40元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3.张忠明支付通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4.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如张忠明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通商银行可与张忠明、张慧玲协商，以张忠明、张慧玲名下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抵押房产折价，或者申请拍卖、变卖前述抵押物并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张忠明与通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编号：宁通0202个贷字第XXXXXXXX号)，约定：通商银行向张忠明提供个人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2017年9月7日起至2031年9月1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8.5%，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实际放款后的每月21日为还本付息日。贷款受托支付：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上海卢湾支行，户名：上海鼎顺贸易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若张忠明违约，通商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张忠明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金的，通商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张忠明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张忠明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通商银行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张忠明负担。2017年9月1日，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分别与通商银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向通商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前述贷款合同项下张忠明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9月1日，张忠明、张慧玲与通商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编号：宁通0202抵字第XXXXXXXX号)，约定张忠明、张慧玲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向通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担保范围为前述贷款合同项下张忠明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9月8日，该房产办理了以通商银行为权利人的不动产登记，编号为沪(2017)宝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2017年9月7日，通商银行向张忠明指定账户发放了借款500万元。自2019年2月起，张忠明未再按约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5月9日，通商银行寄送《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系争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所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另外，通商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一审审理中，张忠明陈述：在与通商银行签订合同之前，其在招商银行有200万元的房产抵押贷款，当时的利率是年利率五点几，案外人忻某某找到他，说可以找其他银行贷利率更低的贷款，后来她找到了通商银行，并为张忠明垫付了200万元还给了招商银行，将招商银行的贷款结清。忻某某当时对张忠明说，向通商银行的贷款可以贷550万元，且利率更低，所以张忠明就让忻某某去操作这件事情了。一审法院认为，通商银行与张忠明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以及与张忠明、张慧玲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均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双方理应恪守。张忠明认可其与通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向通商银行借款的事实，但认为签订合同时受托支付等处内容系空白，故对通商银行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忠明为经营活动向通商银行借款，在借款合同中有重要提示，即使其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亦应视为借款人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所有合同条款，对合同内容无异议，张忠明将空白合同交予通商银行，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张忠明主张其仅收到部分借款，应以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计算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商银行向《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足额放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收款方此后将部分款项打入张忠明个人账户，系收款方与张忠明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通商银行无涉，故张忠明辩称其未收到通商银行所述的全部借款本金，不予支持。现张忠明未按约还款，显属违约，通商银行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张忠明归还全部本金、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通商银行主张以2019年5月21日为提前到期日，于法无悖，予以准许。张忠明于2019年6月26日归还了51,000元，通商银行用以扣减欠款本金，于法无悖，予以准许。通商银行主张张忠明支付截至2019年5月25日的利息99,534.47元、逾期利息8,443.36元以及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705,042.40元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6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拖欠本金4,654,042.40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上述主张均有相应的合同依据，计算方式亦于法无悖，予以支持；通商银行主张张忠明偿付通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4,000元，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通商银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故应对张忠明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忠明、张慧玲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向通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且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故张忠明、张慧玲应在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1.张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通商银行借款本金4,654,042.40元及截至2019年5月25日的利息99,534.47元、逾期利息8,443.36元；2.张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通商银行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26日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705,042.40元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6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拖欠本金4,654,042.40及利息99,534.47元之和为基数，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利率计算)；3.张忠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通商银行律师费损失4,000元；4.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对张忠明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忠明追偿；5.如张忠明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判决义务，通商银行可以与张忠明、张慧玲协议，以张忠明、张慧玲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张忠明、张慧玲所有，不足部分由张忠明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5,3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0,336元，由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忠明陈述，其之前不认识案外人忻某某，是忻某某打电话给他，说可以从银行办理贷款，因其急需资金，就让忻某某联系好，一家人都去了被上诉人通商银行处签字；通商银行将500万元打到他账户后就划到了案外人鼎顺公司账户，后来鼎顺公司的股东转到张忠明个人账户224万元；张忠明再去找忻某某，忻某某表示，因张忠明之前在招商银行还有198万元的借款，忻某某帮他还了200万元，又给了张忠明224万元，剩余的钱就当利息了。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鼎顺公司作为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是上诉人张忠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张忠明和被上诉人通商银行，案外人鼎顺公司仅是受托支付的对象，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本案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贷款合同》虽系被上诉人通商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但该合同附属条款第七条约定的是贷款支付方式，并不属于免除或者限制上诉人张忠明责任的条款，故通商银行并不需要对其提示或说明，同时，该条款也不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有效。张忠明称其签字时开户行、户名和账号均为空白，但经审查其手中持有的合同文本，其签字时已经在支付方式处勾划了“受托支付”，且排除了自主支付等其他支付方式，故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贷款系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张忠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约时选择受托支付方式，但在开户行、户名和账号空白的情况下签字，即意味着授权合同相对方补充相应内容。因此，张忠明关于受托支付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忠明还主张，《购销合同》系伪造。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对于借款人提供的与贷款用途有关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被上诉人通商银行系进行表面审核，也即通商银行仅对《购销合同》形式上的完备性、合规性进行审查，并不对被上诉人森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负责。至于张忠明关于通商银行与案外人忻某某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上诉人张忠明的应还款金额，被上诉人通商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还款明细表，以证明张忠明的还款情况及欠付本息金额，张忠明对该份证据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忠明具体应还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森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6元，由上诉人张忠明、彭晓红、张问骏、张慧玲、上海森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范德鸿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