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霁诚，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炜，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庆，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张霁诚因与被上诉人廖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霁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廖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廖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既认定20万元贷款与另外两笔款项性质不同，又认定张霁诚与廖庆之间仅存在委托购车的委托合同关系，自相矛盾；2.张霁诚与廖庆之间还存在有委托理财的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关于廖庆向张霁诚所转部分款项的用途认定无事实依据。 廖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霁诚全部上诉请求。 廖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霁诚归还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诉讼中，廖庆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霁诚依法归还廖庆超额支付的购车款2291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庆系某医院的药剂师，张霁诚原系四川盛融汇汽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庆的朋友曹倩通过张霁诚“零首付零月供”购买了一辆宝马牌汽车，廖庆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购买一台奔驰车，曹倩遂介绍廖庆与张霁诚相识。 张霁诚所在的四川盛融汇汽车有限公司系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焦克伟系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霁诚称赖远海系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霁诚在“零首付零月供”购车中的角色实质是替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介绍业务从中获得返点的介绍人。 一审法院查明，廖庆转给张霁诚的购车款，根据资金流向及用途分为以下两部分： 第一部分：廖庆确定委托张霁诚购车后，2018年12月9日廖庆通过微信向张霁诚转款500元，2018年12月11日廖庆通过微信向张霁诚转款30000元定金款。张霁诚让廖庆到中国银行办理消费贷款，2018年12月13日廖庆取得中国银行贷款197000元，并于2018年12月14日转给张霁诚，转款附言廖庆转给张霁诚车款。同日，张霁诚称因托人为廖庆办理中国银行贷款，需收取手续费，廖庆遂向张霁诚转款835元贷款手续费，张霁诚于次日将186165元转款给焦克伟，转款附言廖庆19万7千。2019年1月5日张霁诚称总部还需廖庆付尾款50000元，廖庆让张霁诚代为垫付后转给张霁诚，当日张霁诚通过微信转款49999.95元给赖远海，备注廖庆尾款并截图发给廖庆。因廖庆微信转款每日限额20000元，廖庆自2019年1月6日-8日分次通过微信向张霁诚转款50000元，均备注购车款。2019年1月15日，廖庆向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个人汽车贷款，贷款金额为249600元。2019年1月27日张霁诚向焦克伟转款30000元，并将转款截图发给廖庆，告知廖庆因其今天提车，故向公司又支付了30000元。廖庆于当日取得了一辆型号为C260L的奔驰牌汽车。2019年1月29日张霁诚向焦克伟转款7999.99元。2019年2月2日张霁诚向焦克伟转款两笔，一笔9999.99元，一笔8888.88元。以上三笔款项均未备注用途。 第二部分：张霁诚让廖庆到招商银行办理信用贷款，2018年12月24日廖庆取得招商银行贷款200000元，并于当日转给张霁诚，附言购车款廖庆，同日张霁诚将该200000元分两次转给案外人刘亚鑩，其中一笔150000元的转款附言刘亚鑩会员直推崔红艮。刘亚鑩称收到该200000元后投入了一个名为5GC的手机APP平台。 因资金的不同流转线，张霁诚告知廖庆，第一部分中国银行贷款197000元及个人汽车贷款249600元由赖远海（外号老江）负责归还，招商银行200000元的贷款由张霁诚负责归还。 2019年1月27日张霁诚向廖庆转款9299.99元，该款张霁诚称代赖远海归还中国银行贷款。2019年2月13日张霁诚向廖庆通过微信转款1794.2元及749.99元，2019年2月22日张霁诚向廖庆通过微信转款7270.99元，2019年3月10日廖庆退还张霁诚291元，2019年3月18日张霁诚向廖庆微信转款4999.99元，2019年4月10日张霁诚向廖庆微信转款5000元，2019年5月10日张霁诚向廖庆微信转款6000元。2019年6月24日张霁诚向廖庆转款5700元。以上张霁诚共计向廖庆归还200000元贷款中的31224.17元。 2019年4月因赖远海无法联络，197000元及249600元的贷款断贷。2019年7月张霁诚告知廖庆5GC平台关闭，其无法继续还贷。2019年10月23日廖庆将该奔驰牌汽车以268000元的价格变卖，将该款用于归还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在委托人授予的权限范围之内为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廖庆是基于其朋友曹倩通过张霁诚“零首付零月供”已经取得了一辆宝马车，且张霁诚开设有车行，廖庆意图通过张霁诚代为购买一辆奔驰车，所以廖庆与张霁诚之间形成了委托张霁诚“零首付零月供”购车的委托合同关系。 因廖庆向张霁诚转款资金流向及用途的不同，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第一部分用于购车的款项认定。在“零首付零月供”购车中张霁诚实际是个转委托人，其将购车业务介绍给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再由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点的方式获利。从聊天记录中看出廖庆清楚该两笔贷款后续是由赖远海归还，他是明知或应当知道并同意张霁诚将该业务转委托给赖远海操作。廖庆作为一个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零首付零月供”购车是不可能的，购车人必然是运用了非常规操作手段。故廖庆因“零首付零月供”购汽产生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其主张转委托人张霁诚退还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霁诚收取的佣金是否应当归还，张霁诚自认收到佣金41355元，又主张代廖庆多支付了购车款56888.86元。在张霁诚转给焦克伟的56888.86元中，其中30000元转款是在廖庆提车当日发生，张霁诚截图告知廖庆是替廖庆转给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车款，另26888.86元的转款均发生在廖庆提车后，张霁诚未举证证明其转款的用途，不能证明其转款是替廖庆支付车款。在张霁诚自认的佣金41355元基础上扣除代为支付的30000元，实际为11355元。一审法院认为，在购车这一条资金流转线上张霁诚已经履行了职责，即代为联系业务及转款。廖庆也已实际收到了车辆并明知后续还款由赖远海负责，张霁诚的转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廖庆虽不认可与张霁诚约定了佣金，但张霁诚并非是无偿帮忙，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故一审法院认为张霁诚不必退回佣金，张霁诚所称的替廖庆超额支付的款项无实际证据是替廖庆支付的，也不能在总金额中扣减。 二、第二部用于理财款项的认定。张霁诚将廖庆“零首付零月供”购车的业务转介绍给东莞盛融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廖庆在首付、贷款197000元、贷汽车尾款249600元后已经完成了该项业务中的贷款，廖庆也实际取得了一辆汽车，其无须再贷一笔200000元的款项。故该200000元的贷款与另两笔款项的性质是不同的。 张霁诚辩称，这笔200000元贷款的目的是为保障另两笔贷款按期归还，廖庆收到验证码并告知张霁诚就是同意将200000元投入到5GC平台。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廖庆向张霁诚转款到张霁诚告知廖庆5GC平台关闭期间长达七个多月，二人主要通过微信交流，起初张霁诚向廖庆表示的是该200000元由张霁诚负责归还，廖庆仅是每月到期督促张霁诚还款，廖庆也从未向张霁诚询问过理财收益情况，张霁诚也未与廖庆谈论过理财风险，这不符合正常委托理财的交易习惯。其二廖庆自认收到过验证码是否证明其同意将200000元投入5GC平台，因廖庆是明知购车是通过非正常程序操作而来，其按张霁诚的要求来操作，接收验证码并转给张霁诚不能证明廖庆有委托张霁诚将款项投入5GC平台的意思表示。即便平台使用的用户名是和廖庆的手机号绑定，但收款方并非和廖庆的银行卡绑定，该款已实际脱离廖庆的管控。其三该笔贷款的时间在中国银行贷款197000元及个人汽车贷款249600元之间，廖庆称，贷款时以为是贷的购车款且转给张霁诚时也备注了购车款，当时并不知道还有需要贷一笔款，结合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廖庆的该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霁诚辩称的200000元是廖庆交于张霁诚的理财款，风险应当廖庆自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将200000元投入5GC平台是张霁诚超越代理权限，从事的理财行为，因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张霁诚在该200000元贷款中已实际给付了廖庆31224.17元，应当继续履行归还剩余资金168775.83元的义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张霁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廖庆168775.83元；2.驳回廖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霁诚负担1500元，由廖庆负担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廖庆向张霁诚转款835元是2018年12月24日。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廖庆将招商银行贷款200000元交给张霁诚的行为是不是委托理财，能否阻却张霁诚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已查明“因资金的不同流转线，张霁诚告知廖庆......招商银行200000元的贷款由张霁诚负责归还”，且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无论廖庆将招商银行贷款200000元交给张霁诚的行为是不是委托理财，均不能阻却张霁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扣除张霁诚在该200000元贷款中已实际给付廖庆的31224.17元后判决张霁诚应当继续履行归还剩余资金168775.83元的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张霁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52元，由张霁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