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文诏，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赤保珍，女，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伟，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士庆，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峰，河南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文诏、赤保珍因与被上诉人卢士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9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文诏、赤保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卢士庆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士庆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应依法驳回卢士庆的起诉。2.本案属于非法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为土地管理法所禁止，转让合同当然无效。但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用于购买宅基地使用权的款项不能返还，应当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3.卢士庆要求返还用于购买宅基地使用权款项的权利已经失效，本案所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属性已经发生变化，已经无法返还给邵文诏、赤保珍可以用于盖房的、具备宅基地使用权属性的原物。4.邵文诏、赤保珍损失巨大，一审仅考虑卢士庆的购地款，没有考虑邵文诏、赤保珍的损失，判决明显不公。5.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另一类似案件中没有判决支持利息损失。卢士庆辩称，1.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邵文诏、赤保珍以《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排除法院的管辖权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这里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主要是针对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有争议的土地，其他涉及土地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2.违法行为受行政处罚并不能排除当事人所享有的民事权利。3.本案涉及的土地没有合法手续，在法律上不允许建房，事实上双方签订协议后，当地村委及新区政府也不允许在该土地上建房，即使土地没有转让，邵文诏、赤保珍也不可能建房，不可能因该土地获得利益，不存在信赖利益损失。4.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返还购地款及利息，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5.邵文诏、赤保珍所说的案例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卢士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2.邵文诏、赤保珍返还卢士庆购地款7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5月2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邵文诏、赤保珍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邵文诏、赤保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1日，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签订了《转让协议合同书》，约定“甲方邵文诏、赤保珍，乙方卢士庆，经甲乙双方协商，现甲方邵文诏、赤保珍将位于杨官营村村北机场路北新开发居民点49号（四十九号）主路南竖排第三排，面积10米*12米地皮一处转让给乙方卢士庆，地皮价格柒万贰仟元（72000元），甲方保证地皮以后不会有任何争执，并协助乙方办理建房时所需的手续。如果甲、乙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将数倍赔偿对方。甲方邵文诏、赤保珍，乙方卢士庆。注：邵文诏，男，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白河镇杨官营2组345号，158××××9808见证人：陈学幸，2011年5月21日”。该合同签订后，卢士庆于2011年5月21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郊区白河镇营业厅取款，并当场向邵文诏支付了72000元现金。另查明，位于南阳市宛城区白河镇杨官营村村北机场路北新开发居民点49号（四十九号）主路南竖排第三排，面积10米*12米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邵文诏、赤保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签订《转让协议合同书》，约定将位于南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河镇杨官营村村北机场路北新开发居民点49号（四十九号）主路南竖排第三排的集体土地一宗转让给卢士庆，该合同系土地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私自买卖集体土地，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卢士庆诉请的要求邵文诏、赤保珍返还购地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邵文诏、赤保珍应当返还卢士庆已支付的购地款72000元。对于邵文诏、赤保珍辩称其仅收到70000元，还有2000元系给中间人的介绍费，邵文诏、赤保珍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卢士庆对邵文诏、赤保珍辩称的事实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卢士庆诉请的利息问题，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于该宗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应当是明知的，对法律规定的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也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对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卢士庆也应当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双方之间的过错责任比例为5:5。故卢士庆的利息损失应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邵文诏、赤保珍应当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卢士庆利息损失的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卢士庆与邵文诏、赤保珍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邵文诏、赤保珍返还卢士庆购地款72000元，并赔偿卢士庆相应损失（损失以购地款7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卢士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卢士庆承担400元，邵文诏、赤保珍承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邵文诏、赤保珍的上诉请求以及卢士庆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如果属于，一审判决对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卢士庆请求法院确认其与邵文诏、赤保珍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合同书》无效，该诉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并不涉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问题，故对邵文诏、赤保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邵文诏、赤保珍对其主张的损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邵文诏、赤保珍承担卢士庆利息损失的50%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文诏、赤保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邵文诏、赤保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