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陆冬，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冬，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霸州市。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茜，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5号院3号楼4层419室。法定代表人：苏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伶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杰公司）、上诉人陆冬因与被上诉人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联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百杰公司、陆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华扬联众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即改判陆冬不对汇百杰公司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扬联众公司承担，无需陆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汇百杰公司财务记账符合会计准则，审计报告如实披露涉案情况。一审判决推理逻辑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因果关系，混淆“债权债务”与“财产混同”的概念，错误适用“一人公司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则，完全偏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的立法原则和裁判规则。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陆冬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陆冬作为股东的财产和汇百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汇百杰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全面、客观、真实，能够充分反映汇百杰公司的财务情况，而且汇百杰公司作为一人公司，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经营期间年度终了，均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已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明晰，审计机构均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审计机构出具的2018年审计报告从未被推翻，其审计意见是“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判决所涉2018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对华扬联众公司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形成原因是财务根据华扬联众公司开票金额记账，扣除已支付款项，账面反映就是两者的差额。该账面记载完全符合会计准则，且2017年度审计报告也是同样的记账方法，且汇百杰公司在2018年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中“九、或有事项”已披露本案的涉诉情况，审计机构也充分注意到并如实披露，公允反映了汇百杰公司的财务状况。一审判决仅凭2018年审计报告中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附注”记载对华扬联众公司欠款金额与实际金额不一致，直接推翻整个审计报告是错误的。审计报告中对于欠款金额记载的不一致，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此外，汇百杰公司还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其他的一些财务原始凭证，均能证明财务制度规范、财务支付明晰，都是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财务资料，与审计结果相匹配。另外，汇百杰公司提供了名下全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能够显示汇百杰公司财务支付明晰，陆冬成为汇百杰公司股东后，未发生一笔与汇百杰公司的交易，公司财产与陆冬财产不存在混同，更没有侵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退一步，就算审计报告有瑕疵，也不能直接推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作为汇百杰公司的股东，陆冬已经穷尽了全部的举证义务，且可以证明自身财产与公司财产不混同，司法不能过于苛求，无限扩大一人股东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并扩大适用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陆冬明显不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是将举证责任倒置，但举证责任倒置并不是将所有举证责任全部归由股东承担。本案中，陆冬作为股东，已经穷尽了其举证能力，提供了汇百杰公司历年的审计报告及公司名下全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以及其他法院要求的全部原始凭证；这些文件足以证明陆冬财产和汇百杰公司财产是独立的，没有任何混同。另外，华扬联众公司未提供任何反证能证明陆冬财产和汇百杰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分开。陆冬在成为汇百杰公司股东之前，华扬联众公司的债权事实已经形成，陆冬成为股东之后，并没有任何行为将汇百杰公司财产转入自己名下，以此来逃避债务，而是一直在积极寻求解决债务的方法，没有损害华扬联众公司的利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有对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进行详细的规定，本案汇百杰公司财产完全独立在公司名下，且从审计报告和银行交易记录可以清晰看出，汇百杰公司与陆冬之间没有一笔交易往来，其财产不存在混同的可能性。陆冬与汇百杰公司没有任何行为逃避债务，损害华扬联众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实属错误适用上述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华扬联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陆冬提交的审计报告没有反映汇百杰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审计报告中存在多处与真实债权债务情况不符的情况，汇百杰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汇百杰公司与陆冬不存在财产混同。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就应当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陆冬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也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公司等情形，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陆冬也应当对汇百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扬联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费13576049.55元；2.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为764598.19元；3.判令汇百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0元；4.判令陆冬对汇百杰公司上述1至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汇百杰公司、陆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华扬联众公司与汇百杰公司签订22份广告投放合同（其中包含案涉20份广告投放合同）。上述广告投放合同分别约定了广告费金额、支付方式及时间等，广告费金额合计14576049.55元，且均约定了汇百杰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广告费，否则从最迟付款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且对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后果及损失均应由汇百杰公司承担，汇百杰公司应赔偿华扬联众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上述广告合同签订后，华扬联众公司依约履行了广告投放义务。2018年1月11日汇百杰公司支付广告费1000000元。诉讼过程中，各方均认可该1000000元系支付签订在先的两份广告投放合同之金额，亦均认可汇百杰公司另行向华扬联众公司支付过广告费1656300元，但与本案所涉广告投放合同无关。2018年7月，汇百杰公司（甲方）与华扬联众公司与（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下：鉴于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了共计22份广告投放服务，乙方已按约向甲方提供了全部广告投放服务，但甲方未按约支付广告费13576063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签订如下条款以兹遵照执行。一、双方约定，针对甲方的未付款项，甲方按照下述计划分五期支付：1.2018年8月31日（含当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投放费用4000000元；2.2018年9月30日（含当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投放费用4000000元；3.2018年10月31日（含当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投放费用1500000元；4.2018年11月30日（含当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投放费用1500000元；5.2018年12月31日（含当日）之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广告投放费用2576063元及逾期滞纳金345694.46元，共计2921757.46元。……四、如甲方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付清乙方共计13576063元，则甲方无需再行支付乙方任何逾期滞纳金及违约金，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双方就合同款项再无其他争议。如甲方按照上述付款计划如期足额支付乙方对应的款项，则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双方就合同款项再无其他争议。五、如果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上述任何一款义务的，则乙方有权立即要求甲方按照合同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且甲方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应付未付款、违约金、延迟利息、律师费、公证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其他因追索合同款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汇百杰公司未向华扬联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9月25日，华扬联众公司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8年11月2日华扬联众公司转账支付律师费500000元，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发票。一审庭审中，华扬联众公司认为汇百杰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多处与常理不符，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经营状况。其中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记载案涉广告费为7690513元，但该审计报告制作时汇百杰公司尚欠案涉广告费13576049.55元。对此汇百杰公司解释该金额为华扬联众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汇总后扣除汇百杰公司已还款2656300元的余额。华扬联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应当真实反映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经华扬联众公司申请，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前往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核实案涉审计报告情况，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认可汇百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由其制作，该所称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负责，但不对客户提供的账目材料真实性负责，制作过程中核对了客户提供的部分账目材料，但并非对全部材料进行审核。案涉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汇百杰公司应付广告费7690513元，系会计师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账目、核对部分交易凭证及合同后将误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计算出的。一审另查，汇百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2018年4月26日其唯一自然人股东由张浩变更为陆冬。一审再查，华扬联众公司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全保险费29681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扬联众公司与汇百杰公司签订的案涉广告投放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遵守。华扬联众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汇百杰公司未能支付尚欠的广告费，构成违约。华扬联众公司要求汇百杰公司支付尚欠的广告费13576049.55元，汇百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华扬联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扬联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若汇百杰公司违约，则应按照原广告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故华扬联众公司主张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华扬联众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截至2018年9月25日的违约金系根据各份广告合同计算的违约金汇总得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非均自2017年10月15日始，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关于华扬联众公司诉请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费，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若汇百杰公司违约，则应支付包括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其他因追索合同款发生的全部费用，且华扬联众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证明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及保全费，故对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否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对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负有举证责任。汇百杰公司与陆冬虽然提交了汇百杰公司2016年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但未能完整提供审计报告涉及的全部合同及原始交易凭证予以佐证，且记载内容存在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之处。其中2018年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汇百杰公司尚欠华杨联众公司的案涉款项仅为7690513元，与实际欠款金额13576049.55元差额较大。汇百杰公司虽辩称审计报告中记载的金额为开具的发票金额与汇百杰公司已还款之差额，但其所述仅依据发票金额而非依据合同与交易凭证进行审计与一审法院核实情况不符，审计报告未能全面、真实、客观地反映其真实债权债务与实际经营情况，不具有证明唯一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效力。陆东虽辩称其自2018年4月26日才成为公司股东，但还款协议书正是在陆冬成为汇百杰公司唯一股东之后向华扬联众公司出具的，对欠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确认，可推定陆冬对汇百杰公司尚欠的债务知悉且认可。综上，陆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事实，现华扬联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陆冬对汇百杰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广告费13576049.55元；二、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截至2018年9月25日违约金为764598.19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广告费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三、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0元；四、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损失29681元；五、陆冬对汇百杰（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汇百杰公司、陆冬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补充说明，其中包括有：“（1）本所在‘出具审计报告过程中核对了汇百杰公司提供的部分账目材料，但并非对全部材料进行审核’，以及就‘汇百杰公司应付华扬联众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7690513元’，‘系会计师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账目、核对部分交易凭证及合同’等表述和审计程序，符合审计的抽样核查的原则和方法；（2）依据汇百杰公司提供资料在‘财务报表附注’‘九、或有事项’中已披露涉诉情况，符合审计准则；本所在审计过程中，根据汇百杰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以及其名下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未发现汇百杰公司与陆冬本人存在交易往来”的内容；2.汇百杰公司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清单，证明汇百杰公司和陆冬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华扬联众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主张证据1缺乏经手人的签字，且补充说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向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核实的内容不一致，补充说明仅能证明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符合形式审查，但是不能证明审计符合实质审查；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汇百杰公司仅有4个账户。另，汇百杰公司、陆冬还向本院提交了华扬联众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汇百杰公司发出的《网络广告发布协议项下的欠费》函件和2019年度汇百杰公司审计报告，并向本院提出对汇百杰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关于陆冬作为汇百杰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否对汇百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陆冬对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负有举证责任。从举证内容分析，陆冬应当提供反映其本人财产状况的证据和反映汇百杰公司财产状况的证据并对该两类证据所证明事项之间的关联关系加以分析，从而判断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注意到，在一审法院对陆冬提出过要求其提供自其成为汇百杰公司唯一股东之日起陆冬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流水的情况下，陆冬并未提供。另一方面，根据汇百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记载，涉案所欠广告费为7690513元，确实与实际欠款金额13576049.55元不符，且该审计报告记载2018年度汇百杰公司营业收入98052975.37元，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115480615.82元，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80923411.9元，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41964657.16元，并有向境外付款的情况，但汇百杰公司对本案2018年7月的还款协议书项下欠款却分文未付，而此时陆冬对汇百杰公司尚欠涉案债务的情况完全知悉且认可。故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能得出陆冬个人财产与汇百杰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结论，因此陆冬应当对汇百杰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汇百杰公司、陆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44元，由汇百杰公司、陆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