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燕珍，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威，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平江，男，1944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梁广镔，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汤燕珍因与被上诉人马平江、原审被告梁广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燕珍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汤燕珍无需清偿25万元及利息；3.判令汤燕珍无需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梁广镔向马平江出具的四张借据中，显示现金借款的为8万元，通过转账借款为17万元，均没有表明借款的用途，也没有表明借款的去向。这四张借据中均没有汤燕珍的签字确认，均没有汤燕珍追认及其他任何表明其知情的证据，且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汤燕珍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汤燕珍与梁广镔于2015年分居，但涉案的收款银行卡于2010年开立的，是用于支付家庭水电费、煤气费等费用的，是日常生活使用，且该卡一直由梁广镔使用，由于双方已形成习惯，即使是在2015年新办理借记卡的时候，因涉案银行卡没有大金额存款，也不对汤燕珍造成任何生活工作上的不便，所以没有要把涉案的银行卡收回，是合乎情理。2.一审法院认定汤燕珍持有或者使用涉案银行卡错误。梁广镔多次向马平江借款，且马平江在一审中也表示梁广镔借款时曾出示过涉案银行卡，实际使用人是梁广镔，借款到涉案银行卡后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即被取走，梁广镔对涉案银行卡具有一定的使用连续性，明显证明了梁广镔一直使用该银行卡。同时汤燕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银行卡的明细及现使用银行卡的明细，两份之间明显存在巨大差别，粱广镔所使用的涉案银行卡收入支出频繁，转入数额很大，在短期内分多笔支取，反映出梁广镔不合理的财务状况，而这些流水情况大大超出了收入支出水平；汤燕珍实际使用的工商银行卡（62×××15）出入情况十分简单，转入转出数额很小，可以反映出收入支出合理。以上足以认定汤燕珍不曾使用涉案银行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本案中只有梁广镔一个人签字借款的情况下，适有法律及举证责任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述由汤燕珍自证无使用该款及自证涉案银行卡由谁使用。4.一审法院推理逻辑错误。梁广镔使用案涉银行卡向马平江借款，只是一种收到款项的路径，是梁广镔借款的小环节而已，不能推导出汤燕珍具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情况，同时马平江所出示的所有借据均没有汤燕珍的签字，马平江不认识汤燕珍，甚至没有见过汤燕珍，借款发生时汤燕珍均不在场，也更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判决汤燕珍承担全部25万元错误。退一步来讲，一审法院认为汤燕珍不能排除使用涉案银行卡的可能性，也只应判决汤燕珍在通过转账交付的1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汤燕珍对通过现金借款8万元不承担责任。另外，汤燕珍现已生活困难，收入仅能维持家庭开支。被上诉人马平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汤燕珍上诉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即使其对8万元现金借款不承认，对于银行转账的部分借款是转到汤燕珍的账户上，汤燕珍是应该承担责任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广镔未到庭，亦未作答辩。马平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广镔向马平江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判令汤燕珍对梁广镔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汤燕珍、梁广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梁广镔向马平江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梁广镔于2015年1月16日向马平江借款壹拾伍万元（其中叁万元收现金，另壹拾贰万元我委托马平江将款转至我老婆汤燕珍工行卡，卡号是62×××38），又于2015年6月1日向马平江借款伍万元，该款我委托马平江将款转至我老婆汤燕珍工行卡，卡号同上。今天2016年11月1日，我又向马平江街现金伍万元整，以上三次共向马平江借款贰拾伍万元。之前利息已结。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支付25万元的利息，按月百分之一计算（即每月2500元），计划两年内结清本息，即到2018年10月30日前结清。若超期未结清超期每月利息加倍。口讲无凭，立字为据。”为证明上述借款的事实，马平江还向一审法院提供梁广镔在2015年1月16日及2015年6月1日分别出具给其本人的《借据》予以印证。一审庭审中，马平江还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和路支行出具的《汇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及梁广镔出具给马平江的现金收款《借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汤燕珍对马平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就认为涉案款项是梁广镔向马平江所借，与其无关，且其本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此外，汤燕珍还认为马平江以现金方式向梁广镔交付的款项不应由其负责偿还。一审庭审中，汤燕珍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卡号为62×××38银行卡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该卡是被梁广镔在使用；2.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情况》，用以证明汤燕珍名下无房产；3.卡号为62×××15银行卡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汤燕珍本人的收入及用卡情况。一审诉讼中，汤燕珍表示马平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至其名下的银行卡是其本人在2010年左右开立，开卡的目的是用于支付家庭水电费、煤气费等费用的扣款。后汤燕珍、梁广镔因感情不和分居，该银行卡则一直由梁广镔持有及使用。此后，因汤燕珍工作需要银行卡，故在2015年另行办理了卡号为62×××15的银行卡使用至今。另汤燕珍就其抗辩称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38）一直由梁广镔持有及使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再查明，汤燕珍、梁广镔于2000年9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2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马平江就梁广镔拖欠其借款25万元未予归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据》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明，梁广镔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对马平江诉请事实及相关的证据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梁广镔得款后，自2016年11月1日起再未向马平江付息，更未归还任何借款本金，马平江现诉请梁广镔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按借据约定的月利率1%计收上述借款的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汤燕珍的承责问题。庭审查明，汤燕珍、梁广镔于2000年9月10日结婚，于2017年1月24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汤燕珍、梁广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汤燕珍抗辩称其与梁广镔在2010年已分居且涉案的收款账户所关联的银行卡一直由梁广镔在使用，但对于上述抗辩的事实，汤燕珍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事实上，汤燕珍称其在2010年已与梁广镔分居，在2015年另行办理借记卡的同时，仍未向梁广镔取回其名下的借记卡或将其在梁广镔处的借记卡办理注销，显然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涉案借款转账至汤燕珍名下账户，汤燕珍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收款账户是由梁广镔实际使用的情况下，汤燕珍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涉案债务为汤燕珍、梁广镔的共同债务，马平江诉请汤燕珍对梁广镔向马平江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梁广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梁广镔、汤燕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平江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梁广镔、汤燕珍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上，马平江述称，当时梁广镔的借款用途是说要做生意，要在业余时间做第二产业创收。汤燕珍回应认为，马平江没有证据证明梁广镔借款用于做生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由梁广镔与汤燕珍共同使用。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汤燕珍应否对梁广镔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广镔向马平江的借款行为发生在梁广镔与汤燕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包括银行转账17万元以及现金借款8万元。首先，梁广镔向马平江出具的《借据》上虽没有汤燕珍的签名，但梁广镔指定其中17万元转入其妻子汤燕珍名下银行账户，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汤燕珍知悉并同意梁广镔向马平江借款；汤燕珍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银行卡一直是由梁广镔实际使用，而且汤燕珍作为该银行卡的持卡人，允许其丈夫梁广镔以其银行账户接收借款，亦可视为其对此产生的借款行为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平江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的17万元为汤燕珍、梁广镔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梁广镔在《借据》中记载的现金借款8万元，马平江陈述梁广镔借款用途是业余时间做第二产业创收、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现马平江亦没有证据证明汤燕珍因此获益或者该8万元是用于梁广镔与汤燕珍的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确认该8万元借款为梁广镔的个人债务。综上，一审判决汤燕珍对梁广镔的全部借款25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汤燕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62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原审被告梁广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平江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上诉人汤燕珍对上述借款中的本金17万元及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马平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被告梁广镔、上诉人汤燕珍共同负担3944元，由原审被告梁广镔负担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汤燕珍负担3944元，被上诉人马平江负担1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