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女，1991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联方，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昕，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林，男，199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原审被告：朱安荣，男，197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煦，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振兴路阳光苑1幢2层。 法定代表人：马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良，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富光，男，197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杨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志林、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朱安荣、刘富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01元的认定，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6814元；撤销一审判决对误工费1820元的认定，改判误工费为48665元；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扣除10%非医保费用的认定，改判医疗费不予扣除10%非医保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杨平的四位被扶养人在同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期间的总限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且期限应当以受伤之日起算；2.误工费不应当以发生交通事故前的不稳定工资收入为依据，而应当按照同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且杨平获得停工留薪待遇亦不影响误工费的获得；3.本案不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投保人申明栏签字未当庭质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辩称：1.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杨平只构成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可以认定为十分之一，一审法院按照每年不超过2348.4元计算是正确的，杨平所提的计算方式与立法目的相违背，且明显不合理；2.一审以定残之日计算扶养期限是正确的，不应当以受伤之日计算；3.对于误工费，杨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收入减少，且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不能获利，只能进行补偿；4.停工留薪期待遇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系；5.对于自费药问题，保险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且自费药由朱志林和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杨平自身权利没有受到损害，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志林答辩与朱安荣陈述称：1.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2.对于扣除10%非医保费用，一审判决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是实际产生的，即使有保险合同约定，但无法对抗第三人即杨平；3.朱志林和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上诉不能作为延续错误判决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纠正。 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朱志林、朱安荣意见一致。对于应否扣除自费药费用，因伤者治疗期间所有费用都是医院为救治伤者而产生，医疗费用中没有任何一项是可有可无的，并且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要扣除的10%部分的药物有可以进行医保赔偿的范围内的药物进行替代，故医疗费不应该扣除10%非医保费用。 刘富光未作陈述。 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志林、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朱安荣、刘富光赔偿医疗费90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9天=2670元、营养费30元/天×119天=3570元、护理费4500元/月×3月=13500元、误工费83030元/年÷360天/年×211天=48665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1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其他损失2000元，合计362819元中的321819元。 一审法院确认各方无争议的要素事实：2019年4月19日15时42分，朱志林驾驶川Ｑ×××××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朱凯强、邓芳、杨平、吴茂在云南省水富县水富方向出口与对向由刘富光驾驶的川Ｑ×××××号重型罐式货车正面相撞，造成朱志林、朱凯强、邓芳、杨平、吴茂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朱志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富光负事故次要责任，朱凯强、邓芳、杨平、吴茂无责任。杨平受伤住院89天出院，病历记载除5天为鼻饲饮食外，其他时间为流质饮食，出院医嘱为适当休息1月、加强营养、复查等，产生医疗费89013.68元，由朱志林支付31000元、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杨平支付48013.68元。2019年11月20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受杨平委托，鉴定杨平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遗留轻度智能减退评定为十级伤残，杨平支付鉴定费2000元。川Ｑ×××××号车登记车主是朱安荣，朱安荣与朱志林系父子关系。川Ｑ×××××号车登记车主是宜宾县吉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刘富光为雇佣驾驶员，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约定医疗费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宜宾县吉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该声明处用加黑字体载明免责条款已作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平系杨洪才（男，1958年4月出生）、蒋六勤（女，1964年12月出生）之独生女，蒋六勤系肢体2级残疾人；杨平系杨某1（女，2016年出生）、杨某2（男，2014年出生）之母。审理中，杨平提出院后检查费1049.38元。 一审法院确认各方有争议的要素：医疗费用是否扣除15%的自费药；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其他损失是否支持；护理费计算标准。 对各方存有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问题，因保险合同对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进行了约定并明确告知，医疗费酌情扣除10%非医保费用。关于营养费问题，结合杨平受伤情况、住院中有鼻饲饮食、出院有加强营养及适当休息1月的记载，营养费酌情考虑。关于误工费问题，杨平为教师，2019年1月前在一幼儿园工作，2019年2月起在屏山县中都镇中心学校工作，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学校证明证实仅2019年5月至6月未发放乡补及乡镇工作补贴共1820元，误工费支持18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杨平之父已年满61周岁，之母为残疾人，子女为未成年人，杨平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但杨平的请求计算方式不当。关于护理费问题，病历记载杨平之夫杨真勇参加护理，提供的银行流水能证实事故发生前7个月杨真勇月平均工资3903.17元、事故发生后3个月月平均工资52.86元，护理费按减少收入3850.31元/月计算。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系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就医支付的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杨平提供的支付其他用品的收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该损失不予支持。杨平因本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9006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9天=2670元、营养费700元、护理费3850.31元/月÷30天/月×89天=11422.59元、误工费182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杨洪才生活费（计算18年5个月）13242.37元、被扶养人蒋六勤生活费（计算20年）16960.67元、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计算15年1个月）9328.37元、被抚养人杨某2生活费（计算12年8个月）7436.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7575.66元，医疗费扣除非医保费用9006.31元，因该事故尚有其他伤者，余款218569.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等10000元，不足的198569.35元由朱志林赔偿70%计138998.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计59570.81元，非医保医疗费用9006.31元由朱志林承担70%计6304.42元，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计2701.89元。经品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共应赔偿79570.81元，朱志林应赔偿138998.54元+6304.42元-31000元=114302.96元，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2701.89元，在其已支付的10000元中予以扣除，余款7298.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杨平72272.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7298.1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朱志林赔偿杨平114302.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杨平对朱安荣、刘富光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2元，由朱志林负担1814元、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和证据，对本案的争议要素确定为：1.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错误；2.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有误；3.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 本院认为，对争议要素1，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杨平为被扶养人杨洪才与蒋六勤的独女，杨平系杨某1、杨某2之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同一受害人有多个被扶养人的，在数个被扶养人同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间段内，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之和应计算在1的范围内。而本案中，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有误，将同一时间段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之和计算在0.1的范围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赔偿时间，一审法院从出生日期确定至受害人第一次定残日时的年龄并无不当。经本院计算，应当计算为杨洪才被扶养人生活费43249.7元，蒋六勤被扶养人生活费46968元，杨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7710.85元，杨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4873.2元，合计122801.75元。按照主次责任，应当由朱志林赔偿70%计85961.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计36840.53元。 对争议要素2，误工费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依照杨平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确认其实际误工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杨平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争议要素3，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扣除了部分非医保费用，但是将该费用分担由投保人负担，投保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最终赔偿金额亦未对杨平的利益有所损害，因此基于投保人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自认投保人声明栏签章的真实性，本院不对该赔偿部分进行更改。 综上所述，杨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宜宾喆安物流有限公司7298.1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杨平72272.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志林赔偿杨平114302.9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驳回杨平对朱安荣、刘富光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杨平95022.8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朱志林赔偿杨平167386.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五、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合计5426元，杨平均已预交，由杨平负担850元，朱志林负担320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373元，因各方同意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朱志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分别迳行支付杨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