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钰，女，1986年1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滕州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锡锋，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恽建国，男，1962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建忠，男，197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原审被告：常州市翔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工业园振兴路78-1号。法定代表人：满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满桂兰，女，1977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满钰因与被上诉人恽建国、原审被告钟建忠、常州市翔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宏公司）、满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9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满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锡锋、被上诉人恽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贤、原审被告钟建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翔宏公司、满桂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411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满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本案中上诉人自2016年3月31日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不持有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仅是公司挂名股东，公司的一切事务均由钟建忠负责，钟建忠在安家派出所的笔录也予以了证明，恽建国也一直与钟建忠就保证金的归还进行了多次协商，因此恽建国明知钟建忠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己经提交了税务局关于翔宏公司的纳税记录，证明公司自2011年起就未再经营，翔宏公司除了土地和厂房外不再有任何资产，且2015年年底开始翔宏公司己经有多起案件，土地厂房也在2016年12月5日被执行拍卖。现上诉人名下的财产也就是位于新北区白马公寓的房产，但该房产系上诉人于2013年8月份购买，且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而上诉人自2016年3月31日才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上诉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根本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未从公司取得任何资产，个人与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恽建国辩称，满钰从2016年3月31日变更为翔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满钰在上诉状当中提到其为挂名股东，没有相应的证据能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翔宏公司现在已经停业，从工商营业执照信息当中可以看出翔宏公司现在还是在业的，也更无证据证明满钰的资产与翔宏公司的资产完全独立，满钰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恽建国认为按照公司法规定，满钰应该与翔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满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建忠述称，翔宏公司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经营过，翔宏公司曾经是其办的股权，是从人家手上转过来的。因为欠税，企业没有经营过。水、电从2012年的时候表就已经停掉，从电费、银行流水、其账户来看，都没有过流水。满钰的房子在做法人代表之前就购买了，不属于公司资产。原审被告翔宏公司和满桂兰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恽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建忠、翔宏公司、满钰、满桂兰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钟建忠、翔宏公司、满钰、满桂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31日，翔宏公司向恽建国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收据一份，收到恽建国的投标保证金1005000元。同年11月2日，恽建国通过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向收款人钟建忠汇款1000000元。2016年2月5日，双方以承诺书的方式确认将上述投标保证金转化为借款，承诺书载明：“兹由翔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满桂兰于2015年10月30日向恽建国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本公司向恽建国承诺，保证在2016年正月底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承担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2月5日的一分五的月息，再承担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正月底的一个月利息叁万元整，如到期不能偿还，则自愿以翔宏公司名下的21亩国有土地及10亩尚未办证的土地以及厂房2500平方米抵作上述借款，任由恽建国处置。”承诺书落款的承诺人为钟建忠，同时加盖了翔宏公司的公章。2017年2月21日，恽建国再次收到承诺函一份，承诺函确认至2017年2月5日，翔宏公司结欠恽建国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由翔宏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额归还；自2016年2月5日起按月息三分计，在2017年2月底前付清所欠利息，2017年2月起的利息由翔宏公司按月支付；若翔宏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的，恽建国有权要求翔宏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钟建忠自愿为翔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二年。后因翔宏公司等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利息也仅支付至2017年2月5日，恽建国以钟建忠涉嫌诈骗，于2017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7月11日和8月15日两次讯问钟建忠，但最终没有追究钟建忠的刑事责任。另查明，钟建忠、满桂兰系夫妻关系，翔宏公司原是满桂兰开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3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满钰。根据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2016）苏0411执3568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12月5日该执行案件立案后已经依法拍卖了翔宏公司位于安家工业园的房产及土地，成交价为1138.9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系由恽建国交付的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转化为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双方庭审中认可利息支付至2017年2月5日的事实也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诉讼时效，因恽建国曾于2017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曾在2017年7月和8月两次讯问钟建忠，恽建国已经通过公力救济的方式行使债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丧失，该院对翔宏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从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二年，按照第二份承诺函之约定，本案的主债务的履行期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保证期间应至2019年12月31日结束，故本案的保证期间也未超过。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者，双方对翔宏公司应负还款责任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定。钟建忠主张其是翔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第一份承诺书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院认为，翔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满桂兰，不是钟建忠，钟建忠在翔宏公司没有相应的职务，钟建忠在第一份承诺书中明确是承诺人，并非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钟建忠应当承担共同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其妻子满桂兰当时是翔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钟建忠承诺的债务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应与钟建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在第二份承诺函中，钟建忠的身份变更为担保人，其承担保证责任不影响满桂兰在本案中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钟建忠自认其是翔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更应按照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不能只享有实际控制人的权利，在应该承担义务时不承担实际控制人的义务，尤其不能以其是实际控制人作为免责的理由，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按照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满钰是在2016年3月31日变更为翔宏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庭审中，满钰主张其为挂名股东，不持有公章、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等任何资料，翔宏公司自2011年开始就未再经营，并提交了翔宏公司成为其他案件被执行人之后，土地厂房在2016年12月5日被拍卖的执行裁定书。该院认为，按照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即使满钰是挂名股东，也不能免除其应该承担的责任，只不过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借名合同向借名者追偿。若满钰在成为股东后，公司始终没有经营，也没有任何资金的进出，公司不再开票、不再缴纳水电费、不再支出工人工资……，是能够推断出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的，但满钰如果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不能免除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但满钰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挂名股东，虽然能够证明财产被拍卖的事实，但财产被拍卖不等于公司不再营运，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对满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因双方在承诺函中约定的月息三分过高，恽建国庭审中将利率变更为月利率1.5%，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并认定自2017年2月6日起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翔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恽建国借款100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2月6日起算，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钟建忠、满桂兰、满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钟建忠、翔宏公司、满钰、满桂兰共同负担（该款由钟建忠、翔宏公司、满钰、满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建忠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满钰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翔宏公司2010年至2019年的银行基本账户对账单，证明从2011年9月份开始，翔宏公司就基本上不经营了。2、江苏省电力公司通用机打发票以及注销申请表、2006年至2017年12月份的电费的交费明细，证明翔宏公司的电表在2012年7月份已经申请了注销，电费仅缴至2012年8月份，2012年8月份至2017年12月份之间，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生产经营。这与税务局的经营异常表是相吻合、相一致，能相互印证。3、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证明满钰在2013年8月购买房屋，并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现在还在还贷。证明其名下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被上诉人恽建国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满钰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基本账户不正常，不能认为公司就已经停业。工商信息可以看出，翔宏公司一直在业，翔宏公司在法院的诸多案件也可以看出公司其实一直是在经营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与证据1质证意见相同。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要是满钰的资产，应该是满钰和翔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审被告钟建忠质证意见：对三组证据合法性认可。因为翔宏公司是转让而来，钟建忠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转过来后发现公司欠税，没法经营。因为公司的资产是在翔宏公司营业执照名下，如果说资产要办过户手续就要产生费用，所以营业执照一直保留。关于电费，翔宏公司名下就这一个公司户号，没有其他的户号。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翔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满钰是翔宏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满钰不能证明翔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则应对翔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满钰提交银行对账单、电力公司发票、缴费单等证据证明翔宏公司停止经营，以此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翔宏公司财产。公司经营活动有多方面，包括对外发生经营往来、内部处置财产等，满钰提供的材料仅体现翔宏公司停止经营活动的部分方面，而不能体现全部，且翔宏公司停止经营活动与投资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之间不具有必然性，因此，满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满钰自己的财产与翔宏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满钰依法应当对翔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满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计算为13800元，由上诉人满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