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翔特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泾新村。法定代表人：李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锡峰，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江苏法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科益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翔特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特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科益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益塑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特车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翔特车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忽略双方当事人之间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已终止的重大事实，并且对翔特车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也不予评价。翔特车业公司根据科益塑料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据制作了双方往来统计表并当庭提供给原审法院。从该表统计情况来看，2012年7月以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供货合同关系。科益塑料公司每周向翔特车业公司供货，货款按月滚动结算，但在2012年7月发生质量事故以后，翔特车业公司扣留了结欠货款作为赔偿款，双方持续、稳定的长期供货合同关系完全中断，并且此后一直未恢复。2013年以后，科益塑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直要求恢复供货关系，翔特车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碍于情面，同意少量试用其供货产品，如果试用合格再考虑恢复供货关系。此阶段，双方达成的交易是一次性采购合同关系，合同标的仅相当于正常供货期间的每周一次的进货额，与2012年7月以前的长期供货合同关系明显不同。即使是这种一次性采购合同关系也不是连续的，在2014年、2016年、2018年、2019年没有发生新的往来。因此，2013年以后，翔特车业公司以试用为目的的一次性采购合同，与2012年7月以前的长期供货合同，不属于连续性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质量事故赔偿款已不属于货款，不再与正常货款滚动结算。2012年7月质量事故发生后，翔特车业公司已经通知科益塑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扣留结欠货款作为赔偿款，不再向科益塑料公司支付。科益塑料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后也从未向翔特车业公司要求返还质量事故赔偿款，双方已经达成并实际履行关于质量事故赔偿的事实合同。因此，自翔特车业公司通知之日起，被扣留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改变，即从结欠货款转为赔偿款，不再作为应付货款滚动结算。2013年以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新发生的一次性采购合同货款按年单独结算，每年结清，与双方当事人关于赔偿款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三、翔特车业公司基于正当事由请求法院调查相关事实，而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翔特车业公司基于实际发生的可归责于科益塑料公司的质量事故，是否已通知科益塑料公司终止合同并扣除结欠货款作为赔偿款，从而可以抗辩科益塑料公司要求支付结欠货款的诉求。翔特车业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出具的质量事故赔偿证明，证明所述质量事故确实存在，并且翔特车业公司已经对第三方先行赔偿。因科益塑料公司代理人当庭否认上述事实并指称翔特车业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限内主张，因此，翔特车业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传唤科益塑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庭陈述或者由法院依法调查，以便法庭查明相关事实。但原审法院无故不予准许也未说明理由，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综上，要求判如所请。科益塑料公司二审答辩称：翔特车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关于翔特车业公司认为双方买卖合同于2012年7月已经终止、科益塑料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科益塑料公司认为该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货款滚动结算，科益塑料公司与翔特车业公司买卖交易从2004年10月直至2017年12月，除2016年双方没有交易之外，其余每年均有交易往来，而且在2019年2月1日翔特车业公司还支付货款2万元，虽然从2012年之后交易金额有所下降，但这是市场经济自主经营的正常现象，不能就此推断科益塑料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2012年7月之后买卖合同中断及之后是以试用为目的的一次性采购合同等事实。事实上，翔特车业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科益塑料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反诉。翔特车业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也无事实依据，双方在2012年7月之后还是每年有买卖交易往来，至科益塑料公司2019年8月30日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翔特车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翔特车业公司提出案涉质量事故赔款已不属于货款，不再与正常货款滚动结算的上诉理由，科益塑料公司认为，翔特车业公司在交易期间从未向科益塑料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翔特车业公司仅凭其客户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科益塑料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至于翔特车业公司称已通知科益塑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扣留结欠货款作为赔款更是无中生有，科益塑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3.关于翔特车业公司提出要求法院调查相关事实的理由，科益塑料公司认为，根据举证规则，翔特车业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收集质量问题的证据，此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一审未予准许于法有据。至于翔特车业公司要求科益塑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庭陈述则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益塑料公司一审请求：翔特车业公司立即支付科益塑料公司货款261202.41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直至货款全部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查明案件事实：科益塑料公司、翔特车业公司从2004年10月至2017年11月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科益塑料公司向翔特车业公司供应塑料粒子。科益塑料公司陆续向翔特车业公司供货，并向翔特车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发票总金额10872465.49元，均由翔特车业公司进行了抵扣；翔特车业公司陆续向科益塑料公司支付货款10611263.08元。一审法院认为，科益塑料公司、翔特车业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科益塑料公司向翔特车业公司供货，翔特车业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科益塑料公司向翔特车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10872465.49元，均由翔特车业公司进行了抵扣；结合科益塑料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该院对科益塑料公司向翔特车业公司供货总金额10872465.49元予以认定。翔特车业公司陆续向科益塑料公司支付货款10611263.08元，故科益塑料公司要求翔特车业公司支付货款261202.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翔特车业公司虽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科益塑料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院对翔特车业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不作处理，翔特车业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翔特车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科益塑料公司支付货款261202.41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减半收取2609.5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4529.5元，由翔特车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翔特车业公司认为2012年其与科益塑料公司之间存在30余万元质量扣款事实的主张能否成立；2.科益塑料公司诉请支付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翔特车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科益塑料公司向其出卖的塑料粒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同时，翔特车业公司本案中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科益塑料公司之间曾在2012年达成30余万元质量扣款的事实，据此，翔特车业公司认为2012年其与科益塑料公司之间存在30余万元质量扣款事实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亦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系滚动结算，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进行了最终结算，同时，翔特车业公司在2019年2月1日也通过微信向科益塑料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据此，本案科益塑料公司公司一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翔特车业公司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特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元，由上诉人翔特车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