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20号福星惠誉国际城三期K3办公楼第30、3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579866953M。 负责人：夏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辑，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荣，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敏，女，1966年1月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良亚，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辉，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瑞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路口镇花园村。 法定代表人：陈守凤，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荣、金志敏、程良亚、黄冈市瑞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商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仅承担交强险内的51450.4元赔偿金；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本案为侵权案件，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只是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在保险责任内进行赔偿。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换言之，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必须要有有效的相关从业资格证书时，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才有赔偿义务。本案驾驶人员程良亚并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故上诉人应当拒赔。 被上诉人黄德荣、金志敏辩称，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上诉人所述的上述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上诉人在该条款中免除其责任，故该格式条款无效。且无法律法规规定利用轻型自卸货车从事货物运输服务的人需要办理许可证，故本案事故不符合上诉人商业险免责的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良亚辩称，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程良亚持有B2的驾驶证，可以证实程良亚有驾驶货车的资质。本案未有证据证实如果程良亚没有从业资格证书会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而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条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更何况该免责条款也没有尽到特别的告知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瑞驰商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黄德荣、金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德荣、金志敏110000元；⒉判令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黄德荣、金志敏267811.8元，商业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由程良亚、瑞驰商贸公司共同赔偿；⒊判令程良亚、瑞驰商贸公司、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2时10分许，黄大伟无驾驶证醉酒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陈浪涛沿涵庭路从涵江往江口方向行驶，途经涵庭路涵祥光电门口处，因逆向与程良亚驾驶的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浪涛当场死亡、黄大伟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1日3时多分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黄大伟负本事故主要责任，程良亚负次要责任，陈浪涛无责任。黄大伟驾驶的本案普通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事发时鄂Ｊ×××××轻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另查明，黄大伟未婚，黄德荣、金志敏是黄大伟父母亲。《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事故造成黄大伟、陈浪涛两人死亡，陈浪涛的死亡赔偿金在另案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故本案黄大伟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案损失如下：⒈死亡赔偿金665500元（20年×33275元／年）；⒉丧葬费29359.5元；⒊处理尸体费用14670元；⒋近亲属处理本次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处理本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发生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结合本案路途等实际情况，酌定10000元；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5项合计769529.5元。事发后，程良亚交纳本起事故押金110000元，黄德荣、金志敏从中支取30000元。又查明，事发后，黄大伟在莆田市涵江医院抢救期间医疗费1450.4元由程良亚支付。程良亚另支付本起事故车辆速度鉴定费、痕迹鉴定费、车辆检测及属性鉴定费合计10500元。另案陈浪涛死亡造成的损失为955175.7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考虑本起事故实际情况，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中本案占50000元，另案占60000元。再查明，程良亚是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瑞驰商贸公司是该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辆挂靠瑞驰商贸公司运营，该车辆检验合格至2017年3月，并在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时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下签名；保险条款约定（摘要），（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程良亚持有准驾车型“Ｂ2”驾驶证，该证件有效期限2014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双方按责任分担。鄂Ｊ×××××轻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投保时投保人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下签名，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免责约定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提示与说明，已经尽到相关义务，该免责约定合法有效。程良亚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享有5%免赔率，鄂Ｊ×××××轻型自卸货车严重超载，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享有10%免赔率，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享有的免赔率合计为15%。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应赔偿51450.4元（死亡伤残项50000元＋医疗费用项1450.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应赔偿183110.17元［（769529.5元－51450.4元）×30%×（1－15%）］，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本案应赔偿黄德荣、金志敏234560.57元（交强险51450.4元＋商业险183110.17元）。程良亚作为实际车主，瑞驰商贸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依法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其在本案应赔偿黄德荣、金志敏32313.56元［（769529.5元－51450.4元）×30%×15%］。程良亚支付本起事故车辆速度鉴定费、痕迹鉴定费、车辆检测及属性鉴定费合计10500元，该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黄德荣、金志敏应承担70%即为7350元（10500元×70%）。扣减黄德荣、金志敏应承担的7350元后，程良亚、瑞驰商贸公司应赔偿黄德荣、金志敏24963.56元（应赔32313.56元－黄德荣、金志敏应承担7350元）。程良亚已付给黄德荣、金志敏31450.4元（含医疗费1450.4元），扣减其应赔24963.56元后，余额6486.84元（31450.4元－24963.56元）作为垫付款，用于折抵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款（折抵部分由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直接支付给程良亚）。扣减程良亚垫付款6486.84元后，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在本案实际应赔偿黄德荣、金志敏228073.73元（应赔234560.57元－程良亚垫付6486.84元）。瑞驰商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德荣、金志敏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234560.57元，扣减程良亚垫付款6486.84元后，尚应赔偿黄德荣、金志敏228073.73元；二、驳回黄德荣、金志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计111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745元，黄德荣、金志敏负担3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之规定，案涉争议条款属格式条款，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对该格式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其已提交了保险单、条款、投保人声明，已证实向被保险人告知了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本院审查认为，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应当做实质性审查和理解，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应达到通常人所能理解的程度，即保险人说明、解释能够达到普通外行人了解合同条款真实含义的程度，而不应当仅凭投保人是否签字确认即认定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的争议条款，本院认为，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就该争议条款对投保人有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及在本案中也未能详细解释该条款的具体含义，主要表现在如下方面：一、营业性机动车应如何理解及案涉被保险车辆是否系营业性机动车；二、驾驶员须取得何种许可证书，在投保时保险人是否对此做到明确解释；三、案涉车辆为轻型自卸货车，显然系货运用车，如须核发相关证书，保险人在收取保费、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尽到先行的审查、告知义务；四、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了驾驶证，若按该理解，案涉驾驶员已有B2驾驶证，显符合资质。故而，仅依照定案证据，不能就此认定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已对案涉争议条款尽到说明义务。另，对案涉的争议条款本案当事人有不同解释，故此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即使行政法规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有要求某种许可证书，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该种证书也没有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在保险人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情形下，以此免除保险人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显失公平。故而据如上分析，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秋泉 审 判 员  李玉坤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傅 敏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