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航，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时杰，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波，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芳，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向航因与被上诉人徐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向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无需支付利息，不服判决金额为10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退伙协议中卡金的定性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卡金退还条款，侵害了消费者（即充值顾客）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被上诉人的店面已经转让未在营业，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权益，在2019年9月后，大部分顾客持会员卡到上诉人名下的其他艺星美容美发店要求消费，上诉人为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店面商誉以及避免引发群众性事件，全面接受了上诉人退伙前办理会员卡的大部分顾客。现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卡金，则明显的有失公平。徐波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解除是否有效力。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合同无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卡金所有权的问题，我们认为他们的观点是错误的。消费者获得的是我店的理发服务。当消费者充值后，我们就负有给消费者提供服务的义务，不存在卡金还归消费者所有的说法。店的经营者收到卡金后，突然退伙，才是损害消费者的权益。本案的上诉人就是采用这种方式，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被上诉人已经将店面重新装修，继续接纳之前充值的消费者消费。对有损失的消费者也建了维权的微信群。被上诉人采用了多种方式维护消费者和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在涉案店铺充值的顾客是不能在其他的艺星美发店消费的，而是顾客自行选择转卡。解除协议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卡金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解决消费者问题的处理方式。上诉人应该按照解除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向航向徐波支付人民币共计100000元；2、李向航向徐波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向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9日，武汉市汉阳区菲炫锦西美容美发店注册成立，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波。2019年3月8日，李向航（作为甲方）与徐波（作为乙方）签订《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店家经营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合伙经营范围：美容、美发；甲方店美容美发承担店内卡金、消费；合作期间所有分配权使用权由艺星美容美发负责；有利润共同分红亏损由甲方承担乙方无责；店租每季度打款；合作期限为2019年至2021年，期满可直接续租房租按原始合同价格；甲方出资10万押金，店面授120原始股，分配乙方50原始股份分红；做满合同退押金10万；为双方共有财产甲方乙方不得有任何一方转让股份，如转让需双方同意才可以转让；甲拥有权限、使用权，乙拥有权限、分红权，双方工作中不得超越；转让行为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等。协议尾部李向航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徐波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武汉市汉阳区菲炫锦西美容美发店经营场所系徐波提供，李向航向徐波缴纳了押金10万元，合作期间店铺的人员引进、设备采购、缴纳房租、日常运营均由李向航负责，店铺招牌为艺星集团美容美发店。李向航经营期间收取顾客充值并向顾客发放会员卡若干张，会员卡上印有“艺星美容美发”字样，会员卡背面会员使用须知注明：本卡仅适用于艺星美容美发店；结账前出示本卡，方可享受积分或其他各项优惠服务；本卡不可转让或兑现，若遗失或损坏请凭身份证到门店服务台办理挂失及补办手续；艺星美容美发保留对本卡使用条款在法律范围内进行更改和解释的权利；咨询热线：027-84777789（系店铺座机）。庭审中，李向航表示上述会员卡不能在其他艺星美容美发店通用；其负责经营期间办理会员卡的部分顾客经其同意已转卡到艺星美容美发店绿地新都会店消费。后徐波与李向航发生分歧，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徐波、李向航解除2019年3月8日关于锦西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协议，双方遵守协议解除方案，徐波不需退还押金给李向航，李向航向徐波退还店内卡金10万元并支付徐波店铺租金5.4万元，共计15.4万元，并解除《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店家经营协议》，徐波保留招牌过渡，徐波发放店内员工5月份基础工资。协议尾部徐波、李向航均签字。此后店铺由徐波负责经营至2019年8月30日左右停业，期间徐波收取顾客充值并向顾客发放上述“艺星美容美发”字样的会员卡若干张。2019年6月17日，李向航伙同他人与徐波发生争执，致使徐波受伤，李向航为此被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李向航认为合伙人除徐波、李向航之外还有朱威威和徐大海，并表示签订《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店家经营协议》时徐波、李向航、朱威威三人在场，签订解除协议时徐波、李向航、朱威威、徐大海四人均在场，但徐波要求李向航一人签字。徐波表示合伙人仅有其和李向航两人，朱威威、徐大海是李向航的员工，签订解除协议时徐波、李向航、朱威威、徐大海四人均在场，但徐波和李向航作为合伙人在协议上签字；徐波还表示按约定协议解除后李向航退还卡金10万元，李向航就不需要承担合作期间充值卡金的消费服务，由徐波承担，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其承担。李向航已依《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向徐波支付租金5.4万元，双方因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发生争议，遂致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解除协议》上签字，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李向航退给徐波店内卡金10万元、租金5.4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李向航主张解除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李向航主张合伙有四人，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店家经营协议》中的双方也仅有原徐波、李向航两人，即便案外人朱威威和徐大海参与经营，也不能说明徐波有与其二人合伙的意思表示或该二人入伙经过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李向航认可签订解除协议时四人均在场，并表示徐波仅要求其一人签字，李向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署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对李向航主张《合同解除协议》效力待定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李向航主张合伙收入无剩余、没有盈利，但未向法院提交合伙期间的全部账目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徐波和李向航均认可双方合伙经营武汉市汉阳区菲炫锦西美容美发店，虽然在《艺星美容美发合作店家经营协议》中约定利润共同分红、亏损甲方承担，但该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对外均负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解除协议中约定由李向航向徐波支付卡金10万元系合伙人对合伙内部事务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对李向航认为给付徐波10万元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给付条款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徐波明确表示李向航退还卡金10万元，李向航就不需要承担合作期间充值卡金的消费服务，由徐波承担，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其承担。同理，徐波的该项意思表示在其与李向航之间有法律约束力，对2019年5月28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李向航承担的双方合作期间的债务或顾客消费，李向航均可持相应证据另案向徐波主张权利。徐波资金被长期占用必然造成资金利益损失，其主张李向航应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的逾期利息实际应为资金占用费，《合同解除协议》并未约定李向航向徐波付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法院酌定2019年9月16日（第一次庭审之日）应视为已给予李向航必要的准备时间，李向航应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徐波支付利息，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向航向徐波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向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波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徐波已预缴1150元），由李向航负担。李向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1150元直接支付给徐波、将1150元付至法院。本院二审期间，李向航提交两组证据，1、原来持卡的顾客已经全部转到我们店里了，我们全部登记了。2、还有现在店面的照片。证明原来持卡的顾客转到我们店了，而且徐波现在也没有实际经营。徐波质证认为，关于记录，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记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无法核实顾客的签名真实性。也无法证明转卡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我们的美容美发店在二楼，一楼是分租给别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徐波与李向航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李向航退给徐波店内卡金10万元、租金5.4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解除协议中约定由李向航向徐波支付卡金10万元系合伙人对合伙内部事务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影响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庭审中，徐波明确表示李向航退还卡金10万元，李向航就不需要承担合作期间充值卡金的消费服务，由徐波承担。徐波的该项意思表示在其与李向航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2019年5月28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李向航承担的双方合作期间的债务或顾客消费，李向航均可持相应证据另案向徐波主张权利。故对李向航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向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向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