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媚，女，汉族，1980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辉，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媚因与被上诉人李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媚，被上诉人李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未签订任何借贷合同文件，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原判认定借款缺乏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按照2.5%比例退回投资款，并非固定收益和回报。原判按照2.3%和2.5%月利率计算利息不当。三、本案应按个人投资确定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不是投资应退回已收取的收益。四、上诉人仅是中间转款人，实际用款是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赵平。 李旭辉答辩称:李旭辉将借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双方形成事实借贷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旭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3%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2.3%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李旭辉向刘媚转款100万元。2014年8月14日李旭辉向刘媚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16日李旭辉向刘媚转款50万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刘媚每月按照2.3%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23000元。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刘媚每月按照2.3%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1500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刘媚每月按照2.5%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2500元。 2016年1月8日李旭辉的妻子何紫敏与刘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紫敏就还钱事项向刘媚发送微信：“是利息还要(是)本金呢？”刘媚回复：“要打了钱才知道。”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媚并未否认本金、利息的说法。 原审法院认为，李旭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与本案涉及的借贷法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00万元转款以及刘媚每月固定向李旭辉的转款性质。 李旭辉向刘媚三次转款共计20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截止到2015年4月前，在李旭辉每次向刘媚转款后，刘媚皆每月按固定比例向李旭辉转款。李旭辉与刘媚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在2016年1月8日李旭辉的妻子何紫敏与刘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紫敏向刘媚就还钱事项发送微信“是利息还要（是）本金呢？”刘媚回复“要打了钱才知道。”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刘媚并未否认本金、利息的说法，而本金和利息则常见于借贷关系，刘媚否认双方系借贷关系，但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刘媚主张三笔共计200万元转款为投资性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李旭辉与刘媚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刘媚主张的投资关系。三笔共计200万元的转款应认定为借款，刘媚每月固定向李旭辉的汇款应当为借款利息。刘媚向李旭辉按照2.3%月利率支付2013年11月20日100万元利息至2015年3月28日，按照2.3%月利率支付2014年8月14日50万元利息至2015年3月20日，按照2.5%月利率支付2015年1月16日50万元利息至2015年3月20日。从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关于2013年11月20日100万元及2014年8月14日50万元利率应该为月利率2.3%，而2015年1月16日50万元利率应该为月利率2.5%。除了向李旭辉支付之前的利息外，刘媚尚未向李旭辉偿还三笔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此后利息。因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归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人刘媚应在贷款人李旭辉起诉的合理期限内向李旭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利率分别为月利率2.3%及2.5%，已经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确定利息，刘媚应该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向李旭辉支付此后未清偿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李旭辉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旭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李旭辉负担1400元，刘媚负担3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除刘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刘媚每月按照2.3%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23000元”“刘媚每月按照2.3%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1500元”“刘媚每月按照2.5%月利率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2500元”“何紫敏就还钱事项向刘媚发送微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打印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刘媚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单），载明贷方交易对手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2.李旭辉账户交易明细汇总载明：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28日收取刘媚款项共计368000元（16个月×23000元/月），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3月20日收取刘媚款项共计80500元（7个月×11500元/月），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收取刘媚款项共计25000元（2个月×12500元/月）。 3.李旭辉就本案于2016年7月12日诉至法院。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刘媚提交了U盘（sandisk）一个，但未明确证据来源及证明目的。李旭辉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未出庭举示，违反程序规定，录音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对此本院认为，该U盘不具备有效证据要件，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李旭辉依据2013年11月20日、2014年8月14日、2015年1月16日向刘媚转账支付共计200万元的银行凭证，以及刘媚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每月按照固定比例向其转款的事实、刘媚与其妻何紫敏的还钱事项微信问答内容提起本案诉讼，已就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完成举证责任。刘媚认为案涉200万元转款为投资款，其仅是中间转款人，实际用款是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赵平，有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其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对此本院认为，打印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刘媚与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所载内容仅表明刘媚与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李旭辉向刘媚的转款系李旭辉向四川融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二者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刘媚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查明，李旭辉向刘媚转款后，刘媚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28日止每月固定向李旭辉转款23000元，自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3月20日止每月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1500元，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止每月固定向李旭辉转款12500元。前述事实证明刘媚按照固定金额向李旭辉转款共计473500元（即：2013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28日16个月×23000元/月=368000元、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3月20日7个月×11500元/月=80500元、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2个月×12500元/月=25000元），但该固定转款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就借款期限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刘媚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判按照2.3%和2.5%月利率计算利息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刘媚尚欠李旭辉借款本金1526500元（即：2000000元-473500元），该欠款利息依法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李旭辉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刘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 二、刘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旭辉借款本金1526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00元，由李旭辉负担10020元，刘媚负担23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李旭辉负担8520元，刘媚负担19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