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杰，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传杰，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奇涛,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杨东、刘珂珂，浙江颂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杰因与被上诉人章奇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404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涉案钢琴已经交付于被上诉人，双方交易已经完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这批琴是报废琴并列有清单，故即使确有部分钢琴受潮也在被上诉人可预期范围内。2、涉案钢琴已交付于被上诉人，双方买卖行为已终结，合同已履行完毕。3、货物已由被上诉人运出，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自提，货物已经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正确。4、上诉人已在积极履行己方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的行为表明认可上诉人已履行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与事实相悖。章奇涛答辩，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未按约交付钢琴，交易并未完成。1、答辩人虽是向被答辩人购买报废钢琴，但该“报废”的定义是原所有人在一定年限后转卖，钢琴一般未受潮，而且对于二手钢琴来说，若钢琴受潮，则价值远低于答辩人开出的打包价，而且若是受潮严重则没有回收利用的价值。2、被答辩人交付的钢琴品牌与约定不符，答辩人有权拒收，交易并未完成。3、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案涉钢琴的权属证明，答辩人在无法确定钢琴权属的情况下，有权拒收，交易并未完成。二、案涉钢琴并未交付，不存在在途风险问题。答辩人拒收后，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帮忙把钢琴抬出，答辩人处于好意，帮忙搬出，系好意施惠行为，并非收货行为，钢琴并未运出校园。既然钢琴被拒收，说明未交付，案涉钢琴交易并未完成，不存在风险转移问题，该批钢琴后续交易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未按约定向答辩人交付钢琴，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答辩人返还价款及双倍定金。三、案涉钢琴已被真正所有人出售，无实际交付的可能。四、被答辩人未按约交付钢琴，应当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责任。章奇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钢琴款1472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定金30000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至30日,原告章奇涛与被告曹杰通过微信方式洽谈购买文理学院报废钢琴的事宜。被告曹杰向原告发送了报废清单，清单中列明了报废钢琴的数量、规格型号，双方约定打包价格为1600元/台，合同总价款为147200元。12月25日11时46分，原告通过高小利的支付宝账户向被告曹杰付款30000元，摘要中记录为“回收定金”。12月26日双方约定，由原告章奇涛自提钢琴。12月30日，原告章奇涛至绍兴市文理学院南山校区提取钢琴，11时29分，被告曹杰通过微信要求原告付清琴款。中午案涉部分钢琴由原告抬出仓库，13时45分，原告通过高小利的支付宝账户向被告曹杰付款147200元，摘要中记录“回收钢琴款”。13时53分，被告通过支付宝账户退回30000元，转账备注中注明“多打三万，退回”。付款之后，被告曹杰继续带原告看琴，原告因第二个仓库的钢琴受潮严重，存在质量问题，拒收钢琴，要求被告退款。双方发生争执，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18时7分向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报案，该派出所了解情况后，以民事纠纷为由，告知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案涉钢琴已经被杭州皖新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二次出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已经完成案涉钢琴的交付，原告是否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被告辩称，案涉钢琴交付后，原告支付钢琴款，双方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但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结合原告与被告在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的陈述，12月30日13时45分原告付清钢琴款后，被告继续带着原告看琴，双方因第二个仓库的钢琴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即在原告付款之后，双方之间的交易尚未完成。庭审过程中，被告仅提交了12月30日12时43分、12时44分、12时45分原告将钢琴搬出的照片，不足以证实被告已将案涉钢琴交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被告主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告依照约定支付了合同价款，被告未按照约定交付钢琴，且现钢琴已经被案外人二次出售，已经无实际交付的可能，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诉请返还钢琴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支付的30000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虽未采取书面约定，但原告给被告的转款凭证中记载为“回收定金”，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亦自认该30000元性质为定金。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已经返还30000元，根据定金罚则原则，原告诉请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对于返还的数额认定为29440元，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章奇涛与被告曹杰之间的买卖合同；二、被告曹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章奇涛货款147200元及利息（以147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曹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章奇涛定金29440元；四、驳回原告章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元，减半收取1922元，由被告曹杰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杰提供证据：证据1、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双方约定在交付钢琴时，上诉人可以不在现场，交货是由第三方绍兴文理学院完成的，交货地点在文理学院。交货时上诉人有空就去，没空就不去，上诉人不实际交货、收货。约定时间是2019年12月28日8时46分。交货时在现场搬钢琴人师傅是被上诉人找的，大概七、八个人。证据2、交付货物现场光盘3张、2019年12月30日交货现场交付钢琴的照片5张；证明：2019年12月30日大学现场监控，上诉人履行交付义务的过程，被上诉人接收钢琴的过程。从保存钢琴的仓库搬出交给了被上诉人，地点是绍兴文理学院。2020年1月3日的光盘，被上诉人将钢琴从文理学院运走的过程，运走钢琴的人是2019年12月30日当天接收钢琴人的，时隔4天将涉案钢琴运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晥新公司二次出售的事实，一审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皖新公司二次出售钢琴。双方对钢琴的质量没有任何约定。被上诉人交付定金3万元之后，于2019年12月30日转变成货款，这是双方的约定，定金的作用失去了效力，应当是成约定金，一审适用定金法则没有法律依据。章奇涛质证意见：证据1、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句话要结合语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沟通好所有钢琴的搬动问题及所有权问题，并看好实物后，确认无误后，才有后续交货的事情。结合当天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一直等上诉人到现场，才由上诉人带领被上诉人看钢琴实物。而且是在看了第一个仓库后，被上诉人就提出了异议，上诉人允诺第二个仓库会更好，让被上诉人付完全款才看第二个仓库的钢琴，被上诉人因钢琴受潮严重，且品牌不符拒收，看完后被上诉人找借口即离开，直至被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才出现。证据2、对光盘的三性均不认可。从光盘中看不出上诉人称2020年1月3日搬钢琴人的样貌，是否是搬钢琴也看不清晰，无法确认该搬钢琴人的身份。该批钢琴是否卖于该人，该视频也不能证明。1月3日当天视频中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视频中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因涉案报废钢琴质量问题协商不成，现该批钢琴已被案外人二次出售，不具有现实交付的可能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双方买卖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曹杰应返还章奇涛货款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将3万元界定为定金，并依据相关法律对定金数额进行调整，依据定金罚则判决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上诉人曹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