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杰，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1983年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希政，男，1979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女，1988年7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法定代表人：巩长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霞，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杰，女，1967年4月9日出生。上诉人郭金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博、马希政、王玉、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浮村经济合作社）、李连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李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博、马希政、王玉、白浮村经济合作社、李连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混淆了占有涉案土地之前的、依据合同要求交付土地的具有相对性的、债权性质的请求权，和占有涉案土地之后的对占有土地具有绝对性的、物权性质的占有权、使用权。李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金杰的上诉请求。马希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白浮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连杰未出庭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希政腾退实际占有、使用的5亩土地；2.王玉腾退实际占有、使用的5亩土地；3.郭金杰协助马希政腾退5亩土地；4.郭金杰协助王玉腾退5亩土地；5.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共同支付李博土地使用费，暂定5万元（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25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为止）；6.郭金杰、马希政、王玉赔偿李博因未能种植马希政、王玉实际占有、使用的10亩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10万元（经济损失按照每亩每年5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为止）；以上合计15万元；7.郭金杰、马希政、王玉、白浮村经济合作社、李连杰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博撤回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出租方）与李博（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43.8亩耕地出租给乙方，东西长150米，南北宽257米，东西长77米，南北长宽294米，东西长17米，南北宽39米，东西长65米，南北宽26米，折合43.8亩，租赁期限共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每亩人民币2500元，每年缴纳租金109500元，合同总租金共计547500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当年租金共计109500元，并于每年1月15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逾期30日内不交租金的，本合同自行终止，不得出现违章建设，如出现违章建设乙方须无条件自行拆除，若乙方不自行拆除，甲方有权无条件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严格履行“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签订程序”，合同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须同时具备上述二项条件，本合同方能生效，本合同的必要附件包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镇（街道）提出的申报表、镇（街道）的审查审核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决策表、公示的照片等材料。合同亦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上述合同事项内容于2017年12月8日经马池口镇白浮村“两委”会议讨论通过，并于2018年1月10日经白浮村监事会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意，于2018年3月27日经昌平区马池口镇人民政府审核通过，于2018年6月16日经白浮村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和公示。合同签订后李博向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交纳二年土地租金21.9万元。现涉案地块被马希政、王玉实际占有使用，2019年9月，李博诉至法院，诉求及理由同诉称。另查，2017年12月20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李连杰（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25年2月5日，现因王玉峰从该地块新签合同0.94亩，殷煜从该地块新签合同2.73亩，再有原合同签订时只是估算的亩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合同变更达成协议如下：1.原合同总面积为50.39亩，经重新测量合同总面积变更为39.18亩，承租土地用途为种植。2.合同四至。3.原合同租赁年限共15年，自2010年2月6日至2025年2月5日止，现不作变更。4.原合同租金为2000元/亩，面积变更为39.18亩，年租金为78360元，每年2月5日前交付当年租金或一次性付清剩余年限租金。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2017年12月31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李连杰（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25年2月5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如下：1.原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前向甲方结清租赁期间应予交付的水费、电费、租金费等因腾退标的产生的全部费用。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起原合同解除，双方就原合同中标的物及其附属物的补偿问题另行签订补偿协议。乙方自愿于本协议签订后日内将上述土地内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拆除，并由甲方收回土地。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2019年4月20日，李博向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书，要求三人将占有使用的涉案土地于三日内腾退，上述通知经EMS邮件寄出，但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否认收到上述通知。庭审中李博向法院提交李连杰与李振峰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证明李连杰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解除协议当日将涉案地块及地上物一次性以1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振峰，向法院提交李博与李振峰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李博与李振峰系合伙关系，105万元为李博与李振峰共同支付；庭审中李博向法院提交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村民李连杰于2010年2月6日与原北京白浮越强农场签订15年租赁合同，自2010年2月6日至2025年2月5日，土地面积50.39亩，土地类型为耕地，用途为种植，租金每亩2000元。因王玉峰、殷煜分别从此地块新签合同0.94亩、2.73亩，并于2017年12月20日与我单位签订补充协议，租期不变，租赁土地面积为39.18亩，并于当月支付了当年租金78360元。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解除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原合同予以解除。李博经与我单位协商，租赁此地块（已有房屋建筑面积1837.2平米），租期5年，土地面积43.8亩，用途为种植，租金每亩2500元，白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09500元。”庭审中郭金杰向法院提交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共计11年，租赁总额2万元等”；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地块面积约七亩，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共计10年，租赁总额5万元等”；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地块面积约七亩，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7月30日止，共计10年，租赁总额5万元等，”庭审中马希政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载明：“发租方：郭金杰，承租方：马希政，租赁位置，租赁地块面积约五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1日止，共计8年，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7月1日交款等”。庭审中王玉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载明：“发租方：郭金杰，承租方：王玉，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四至为东至，南至西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西至G6辅路，租赁地块面积约五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7日止，共计5年，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11月7日之前交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或集体可以把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者对合法取得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的效力以及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使用，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白浮村经济合作社出租涉案土地也经过了村两委会议讨论、民主表决、公示及向当地镇政府备案审批等土地出租程序，故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庭审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李博依据合同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次，关于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庭审中郭金杰辩称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李连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马希政、王玉辩称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郭金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庭审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连杰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现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合法依据，对李博的土地使用权造成妨害，李博有权要求郭金杰、马希政、王玉腾退返还涉案土地，故法院对于李博的诉求予以支持。另外，法院需指出郭金杰、马希政、王玉之间以及与他人之间因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金杰、马希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5亩土地腾退返还予李博。二、郭金杰、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5亩土地腾退返还予李博。三、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本案中，首先，李博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博基于合同享有对43.8亩土地租赁标的的占有使用权利。其次，涉案地块现由马希政、王玉实际占有使用，郭金杰亦认可占有使用涉案地块。就涉案地块，李连杰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李连杰基于该份合同与郭金杰签订了三份《土地租赁协议》，后郭金杰基于该份协议与马希政、王玉分别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2017年12月31日，《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因此，马希政、王玉、郭金杰不再具有占有使用涉案地块的合同依据，其占有为无权占有。故关于李博请求马希政、王玉、郭金杰腾退返还涉案地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金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