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人民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薛海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临漳县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玲，女，1949年0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萍，女，1971年0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系刘美玲妹妹。 原审被告：薛海山，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临漳县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美玲、原审被告薛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博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凤翔，被上诉人刘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萍，原审被告薛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博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博园公司与刘美玲2018年1月10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金博园公司不再支付刘美玲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美玲负担。事实与理由：刘美玲并没有向金博园公司出借借款本金，在庭审时，刘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萍称2014年5月10日，向薛海山转账22万元，声称有6万元是刘美玲的，刘振霞转入的10万元是刘美玲的，为何在刘美萍本人的诉讼中不直接提出。转账流水和借据两者缺一不可，互相印证，互为因果。刘美玲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相违背，没有依据，不应当继续审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与商品房签订单与以房抵债协议是建立在民间借贷基础上，是因果关系，如果刘美玲不能举证借款事实的成立，随后出具的相关证据均不能成立。金博园公司认为，自双方以房抵债协议达成后，金博园公司理应不再支付利息。 刘美玲答辩称，刘振霞出庭作证转入薛海山账户的10万元是刘美玲的钱，刘美萍陈述了其转入薛海山账户22万元当中有6万元是刘美玲的钱。针对尚待查清的事实，法庭再次安排开庭，进行质证、答辩，法庭辩论并没有结束。本案借款事实成立，《预售房合同》和《退还房款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判决让金博园公司支付利息是合理的。2019年5月16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退还房款协议》，协议约定的偿还借款金额中，包含了金博园公司应偿还刘美玲的借款本金、利息和房价上涨给刘美玲造成的补偿金，详细计算过程是金博园公司计算的，刘美玲要求按照《退还房款协议》约定的金额偿还刘美玲并且支付逾期利息，是合法有据的。金博园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36.16万元（后变更为376887元），以及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与案件相关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刘美萍向薛海山账户转账22万元，刘美萍承认其中6万元是原告刘美玲借给被告金博园公司的，16万元是刘秀芹借给被告金博园公司的。2014年5月11日，刘振霞向薛海山的银行账户存入100000元，刘振霞表明这笔款项是薛海山公司向刘美玲的借款。2018年1月1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8.95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6659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建筑面积为149.58平方米的商品房，每平方米4610元，总价689563元（抵顶678774元）；万和苑小区1号楼1-7号储藏间，面积25.7平方米，总价75510元；万和苑小区2号楼2-7号储藏间，面积29.92平方米，总价89760元；万和苑小区061号车位，总价130000元；万和苑小区058号车位，总价130000元，抵顶给刘美萍、刘秀芹和原告刘美玲，并与刘美萍、原告刘美玲签订了金博园公司的《商品预定单》，分别就房产、车位、储藏间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790703元。后被告金博园公司未给刘美玲、刘美萍进行房屋网签。2019年5月16日，原告刘美玲、刘美萍与被告金博园公司签订《退房款协议》，协议约定：刘美玲、刘美萍于2018年1月10日用金博园公司所欠的本金壹佰零壹万壹仟元整（1011000元），利息柒拾柒万玖仟柒佰零叁元整（779703元），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抵顶甲方开发建设的【万和苑】小区商品房号为1号楼1单元1701室、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1-7号；车位058、061号。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退房款还款协议：本息合计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零叁元整（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分8次退回刘美玲、刘美萍。具体退款如下：1、于2019年5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万元整（40000元）。2、于2019年7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肆拾万元整（400000元）。3、于2019年8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4、于2019年9月30日前退回刘美玲、刘美萍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5、于2019年10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6、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7、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零伍仟元整（225000元）。8、于2020年1月30日前退回刘美萍、刘美玲贰拾贰万伍仟柒佰零叁元整（225703元）。刘美萍、刘美玲在收到最后一次还款时归还金博园公司房款协议和所有票据，以下还款以此协议为证。还清后双方两清互不追究，双方不再发生与此相关的任何法律纠纷。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均承认，经2018年1月10日结算，金博园公司欠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共计1790703元，金博园公司将磁县万和苑小区1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1-7号、地下车位061号共计价款892169元抵顶给刘美萍；将磁县万和苑小区2号楼1单元1701室、储藏间2-7号、车位058号共计价款909323元抵顶给刘美玲，实际给付金博园公司898534元。因为当时金博园公司一套房产和储藏间、车位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故将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债权共计1790703元抵顶了上述两套房产及储藏间、车位，写成了刘美萍和刘美玲的名字。这1790703元中有刘美萍1037446元、刘美玲376887元、刘秀芹376370元。被告金博园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8日向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退还房款2万元，共计4万元，其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偿还刘秀芹8400元，偿还刘美玲8400元。原告刘美玲未提供被告薛海山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定及约定情形的证据。被告金博园公司抗辩称抵顶房款中存在有高额利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1、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向被告金博园公司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被告金博园公司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定单》应视为被告金博园公司为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借款本息所作出努力的行为，后因故未能如约履行，实属遗憾。但双方又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退房款协议》，可视为双方对欠款本息金额的确认和分期偿还的约定，但被告金博园公司未能如约履行。根据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2019年5月30日被告金博园公司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一期还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6月8日偿还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20000元应在第二期还款中扣除，这两笔还款中偿还刘美萍23200元，刘秀芹8400元，刘美玲8400元（刘美玲剩余债权为368487元，第一期中还款4200元，第二期中还款42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2、原告刘美玲、刘美萍约定的退房还款协议中的每期还款额，应以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各自的债权额在总还款额中所占比例受偿。（计算数据准确到分后四舍五入）3、被告金博园公司辩称，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与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相违背，没有依据，不应当继续审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被告对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调取了银行转账凭证，需进行再次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故法庭辩论并未终结，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后，第二次开庭仍就案件事实问题进行辩论，因此对被告金博园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美玲借款368487元。二、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218.75元（40000×376887÷1790703-4200）计算，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79987.50元（400000×376887÷1790703-4200）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355.47元（225000×376887÷1790703）计算，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355.47元（225000×376887÷1790703）计算，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355.47元（225000×376887÷1790703）计算，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七、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355.47元（225000×376887÷1790703）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八、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355.47元（225000×376887÷1790703）计算，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九、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美玲逾期利息［基数按47503.40元（225703×376887÷1790703）计算，自2020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十、驳回原告刘美玲对被告薛海山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2.9元、保全费2328元，由被告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金博园公司与刘美玲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从查明的事实看，能够证明刘美玲支付给金博园公司16万元，而2018年1月10日，金博园公司与刘美萍、刘美玲签订了《商品预定单》，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又与刘美玲、刘美萍签订《退房款协议》，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金博园公司与刘美玲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玲本息金额。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与刘美萍、刘美玲签订的退房款协议确认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萍、刘美玲借款本息合计1790703元，一审法院确认1790703元中有刘美玲借款本息376887元。本院认为，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刘美玲的利息不应超过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共计5年零6日，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金博园公司应给付利息192640元。截止2019年5月16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玲本息合计352640元（160000元＋192640元）。一审根据退房款协议认定该日金博园公司欠付刘美玲借款本息37688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退房款协议约定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前退刘美萍、刘美玲40000元，金博园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8日退还的40000元中，一审法院按刘美萍、刘美玲、刘秀芹出借款的比例，认定其中包含偿还刘美玲的8400元并无不当。金博园公司偿还的8400元应自欠付的利息192640元中扣减。自2019年5月17日，金博园公司欠付本金为160000元，欠付利息为184240元（192640元-8400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金博园公司应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向刘美玲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金博园公司未按《商品房预定单》的约定向刘美玲交付房屋，故金博园公司要求自2018年1月10日后不再向刘美玲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在调取证据后再次开庭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美玲在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金博园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第十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 三、河北金博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美玲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84240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刘美玲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9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6469.9元，刘美玲负担483元，保全费2328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金博园公司负担6468元，由刘美玲负担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