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雄楚大街42号。法定代表人：胡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燕，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都市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苑立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宝玉，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工业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三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工业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省工业建筑公司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货款635923.2元，驳回武汉三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武汉三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收货方式及指定收货人、对账人，一审法院在磅单未经指定收货人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湖北永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及鄂州市建祥商砼有限公司（以下并称两商砼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分别提供了1443.56吨、228吨抗裂剂，以言词证据直接认定供货数量，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湖北永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多个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买卖合作关系、具有密切利益关系。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依据情况说明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1671.56吨抗裂剂，缺乏公正、公平及合理性。2、在项目施工中仅有部分区域混凝土需要按比例添加抗裂剂，情况说明未就哪些方量混凝土需要添加防裂剂予以说明，且上诉人与两商品砼公司未就商品砼进行结算。两商品砼公司将第三方工地需要的和上诉人购买的防裂剂都计算至上诉人名下，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两商品砼公司及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利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时，被上诉人提供的1522.8吨过磅单中，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过磅单为974.92吨。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依据谁的通知送货、不通知上诉人收货的原因、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没有了解使用商砼与防裂剂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在不了解案件基本事实与细节的情况下认定供货数额，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3、双方对吴祥、陈凯签字对账认可的974.92吨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未经签字确认的抗裂剂货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别人使用的防裂剂货款。两商品砼公司与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虚构供货交易，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重大嫌疑。二、一审判决无视合同明确约定，判决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需方指定吴祥、陈凯为收货人。上述任一人员的收货行为均视为需方行为。无上述俩人签字的单据，均视为无效。”该约定的目的是为防止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票据，进行虚假交易，以固定收货方式与人员，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商品砼公司与上诉人所需防裂剂混淆。一审判决忽视该条款，将没有吴祥、陈凯签字的出库单、过磅单和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有失公允。《产品购销合同》实际履行于2017年，而在2018年12月20日补签。双方补签的目的是为了明确结算方式，尤其是重申合同中的第六条。被上诉人虚构1671.56吨，将他人购买的防裂剂过磅单都加在上诉人购买范围中，违背了合同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关于结算方式、期限的约定：“2019年2月4日前支付总金额的70%；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尾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需要支付利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未经认可的出库单、过磅单，致使无法及时对账核算。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进行审查，忽略双方当事人对结算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特提起上诉。武汉三源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认货数量，是根据送货单、过磅单、情况说明和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综合认定的。武汉三源公司已实际履行了1671.56吨抗裂剂的供货义务，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虚假的供货情形，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2、2018年1月23日武汉三源公司将2018年1月20日之前的全部过磅单交给了上诉方，当时统计的数量1522.8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认可收到了过磅单，武汉三源公司已完成了前述供货，上诉人在接受送货单时并无异议。两商品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说明武汉三源公司已完成了1671.56吨的供货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份之前的供货单也有不是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的，这些签收人也出现在我们的过磅单中。吴祥、陈凯在收货时不一定在项目上，所以就有其他人在工地上签收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武汉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省工业建筑公司立即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货款1304697.6元；2、判令省工业建筑公司立即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1193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省工业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武汉三源公司、省工业建筑公司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份合同省工业建筑公司盖章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武汉三源公司作为供方，省工业建筑公司作为需方，一、产品名称、数量和金额：省工业建筑公司向武汉三源公司购买SY-T复合纤维抗裂剂，每吨/960元，备注：此为暂定数量，该价格为含16%增值税价格；三、送货地点及运输方式：货物送至永祥商砼站，费用由供方负担；六、收货及对账情况：1、需方指定：吴祥、陈凯为收货人，上述任一人员的收货行为均视为需方行为，无上述俩人签字的单据，均视为无效，上述两人在供方出库单上的签字不作为最终结算数量，最终结算量以结算单上的数量为准。2、在履行过程中，每月26日对账需方指定吴祥为唯一对账人。3、需方至少提前2天通知供方所需货品（包装/散装）的型号、时间和数量，供方保证按时按量供货。4、需方付款前供方安排人员到项目部办理结算单并将发票及等额收据送到项目部办理付款手续。5、结算金额为吴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的金额。七、结算方式、期限及注意事项：2019年2月4日前支付结算总金额的70%；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尾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该购销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保密条款、合同生效等分别进行了约定。购销合同签订后，武汉三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省工业建筑公司送货地点永祥商砼站供应抗裂剂，省工业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武汉三源公司部分货款30万元，此后双方为结算发生纠纷。2018年4月19日，湖北永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永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9月份，我公司与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综合配套区一标段项目部及公司负责人刘敏锋就混凝土的供应达成口头协议，因按施工需求，该工程所需混凝土要添加膨胀剂，故我们双方找到销售上述添加膨胀剂的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三源公司于2017年9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产品单价、质量要求、收货地点及付款方式和各方职责。后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口头协议于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向我公司提供了SY-T型复合纤维抗裂剂1443.56吨。上述产品我公司已全部加入到混凝土中，并已全部送到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综合配套区一标段项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省工业建筑公司认可，销售合同上的永祥商砼站与该份情况说明上的湖北永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省工业建筑公司与该公司签订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省工业建筑公司从该公司购买混凝土，混凝土中需添加武汉三源公司提供的抗裂剂。2018年4月19日，鄂州市建祥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州建祥商砼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9月份，我公司与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综合配套区一标段项目部及公司负责人刘敏锋就混凝土的供应达成口头协议，因施工需求，该工程所需的混凝土要添加膨胀剂，故我们两方找到销售上述添加剂的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和三源公司于2017年9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产品的单价、质量要求、收货地点及付款方式和各方职责。后武汉三源特种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口头协议于2017年10月15日至2017年11月16日向我公司提供了SY-T型复合纤维抗裂剂228吨。上述产品我公司已全部加入到混凝土中，并已全部送到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综合配套区一标段项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省工业建筑公司称，与鄂州建祥商砼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该公司也是混凝土生产企业，当湖北永祥公司供应混凝土来不及时，也会将一部分混凝土的生产任务交由鄂州建祥商砼公司，但是以湖北永祥公司名义送货，省工业建筑公司只对湖北永祥公司结算。现武汉三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武汉三源公司和省工业建筑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武汉三源公司向省工业建筑公司实际供货数量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省工业建筑公司认可购销合同上指定的收货人吴祥、陈凯签字的送货单，共收到武汉三源公司供应的抗裂剂974.92吨，按单价960元/吨计算，总货款为935923.2元，已付货款30万元，尚欠武汉三源公司货款635923.2元。武汉三源公司认为应按照其提供的出库单及过磅单上的数量确定实际供货数量。武汉三源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及过磅单上除有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吴祥、陈凯签字外，还有其他相关人员签字，同时结合湖北永祥公司、鄂州建祥商砼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可以看出从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武汉三源公司实际向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供抗裂剂1671.56吨，依此计算总货款为1604697.6元（1671.56吨×960元/吨），省工业建筑公司已支付货款30万元，故尚欠武汉三源公司货款1304697.6元。二、关于武汉三源公司要求省工业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具体约定，但对付款期限和付款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在2019年2月4日前支付结算总金额的70%，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尾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依照购销合同约定，剩余货款1304697.6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95%，即1239462.72元（1304697.6元×95%），但至今未付，省工业建筑公司应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余下尾款65234.88元（1304697.6元－1239462.72元）虽然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省工业建筑公司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给武汉三源公司。庭审中，省工业建筑公司以武汉三源公司要求逾期付款利息过高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武汉三源公司要求省工业建筑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8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三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省工业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货款130469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其中1239462.7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武汉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7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三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63元，由省工业建筑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8312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吴祥于2020年7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吴祥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为了能保障区分上诉人与湖北永祥公司各自添加抗裂剂使用数量，在合同中约定确定专人监磅验收方式，系上诉人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唯一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的方式，湖北永祥公司有私自使用上诉人购买添加剂，运送至其他项目工地行为，并虚开混凝土方量，缺乏诚信，在未结算情况下与被上诉人串通出具情况说明。证据二、湖北永祥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吴祥同日签字同意），拟证明：湖北永祥公司虚开混凝土方量，缺失诚信。证据三、2017年11月3日上诉人与湖北永祥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湖北永祥公司物资部经理秦飞的身份。证据四、2020年4月24日吴祥与秦飞电话通话录音文字记录一份，光盘备份一份，拟证明：湖北永祥公司存在私用上诉人添加剂生产混凝土，运送至其他项目工地使用的行为。经质证，武汉三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吴祥为上诉人公司员工，陈述内容不客观、不真实；证据二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混凝土差一方属于正常范围，不能说明永祥公司缺乏诚信；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秦飞在永祥公司的身份，能证明武汉三源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不能说明是吴祥与秦飞通话，通话记录中“最后一次……送了一两百吨”正好可以说明武汉三源公司应上诉人的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本院认证认为，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情况说明中载明“湖北永祥确有冒用湖北工建名义添加了三源特种建材公司提供的抗裂剂生产出来的商砼用于其他项目工地”，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吴祥未出庭作证且与省工业建筑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仅以其书面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据二无原件，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所涉人员均非本案当事人，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省工业建筑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漏查了合同第四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间。需方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供方在每次送货前须提前通知需方到商砼站监磅，需方有权随时更换过磅地点。2、两份情况说明不应当被采信。武汉三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中，就两份情况说明进行了质证，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情况说明不真实。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四条内容为：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产品质量执行产品相关标准。需方如果需要将供方产品送检，必须供需双方共同取样，一同送达，以双方认可的质量监督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为依据。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验收，供方在每次供货前必须提前告知需方到商砼站监磅，需方有权随时更换过磅地点。本案中，双方未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省工业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省工业建筑公司应支付货款之数额；2、省工业建筑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武汉三源公司与省工业建筑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一份出库单对应一份过磅单，即武汉三源公司提供抗裂剂出库时制作出库单，送到指定搅拌后，由搅拌站出具过磅单。省工业建筑公司一审提交的其认可的出库单、过磅单中，除吴祥或陈凯在过磅单收料员处、出库单收货单位处均签字之情形外，还存在吴祥或陈凯仅在出库单或过磅单上签字，其他人员亦在出库单、过磅单上签字之情形。2017年9月26日，武汉三源公司、省工业建筑公司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武汉三源公司作为供方为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供抗裂剂，货物送至永祥商砼站，吴祥、陈凯为指定收货人，每月26日应与吴祥对账。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于每月26日进行对账。武汉三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国家存储器基地综合配套区一标段（湖北工建），其提供的出库单、过磅单上除有吴祥、陈凯签字外，还有其他相关人员签字，结合湖北永祥公司、鄂州建祥商砼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可以认定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武汉三源公司向合同约定的“永祥商砼站”运送交付了抗裂剂1671.56吨。案涉抗裂剂系建筑工程工地中商品砼的添加剂。鉴于抗裂剂使用的特殊性、建设工程工地存在人员流动性较大以及双方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每月对账之客观事实，武汉三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过磅单上没有吴祥、陈凯签字属于存在形式上的欠缺。省工业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汉三源公司与两商品砼公司存在作假或串通，不能否定武汉三源公司依约定将1671.56吨抗裂剂运送至指定地点之事实。一审结合情况说明认定省工业建筑公司尚欠武汉三源公司货款1304697.6元，并无不当。省工业建筑公司关于其就商品砼未进行结算，两商品砼公司冒用其名义、将第三方工地使用抗裂剂计入省工业建筑公司使用的抗辩，系另一法律关系，省工业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购销合同对付款期限和付款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在2019年2月4日前支付结算总金额的70%，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尾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省工业建筑公司仅于2019年2月28日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省工业建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武汉三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省工业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