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娜，女，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琳，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会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河南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红，河南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娜娜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河南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担保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娜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朱梦琳，被上诉人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红，被上诉人银信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伟、银信担保公司共同返还张娜娜5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银信担保公司基于借款担保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取代错误。涉案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2016年7月18日订立补充协议时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尽管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的内容并不导致抵押权的成立，但足以表明银信担保公司居优势地位，双方形成非典型担保关系。补充协议第5条违反了担保中“禁止流押”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银信担保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以及上诉人与王伟之间的房屋买卖系真实交易错误。银信担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张娜娜享有债权，因此双方合意以房抵债无事实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真实目的是以房屋过户为名，张娜娜为债权人能够快速顺利实现债权提供担保，而非真实房屋买卖；如为真实房屋买卖，则就不会再另订立补充协议。双方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仅具有房屋买卖的外观，实质上是非典型担保。3.王伟、银信担保公司未证明张娜娜与其存在其他债务，且该房屋出售所得160万元也仅能用于清偿赵岗的借款110万元，故王伟、银信担保公司没有占有剩余50万元的合法根据，拒不返还剩余50万元属不当得利。4.银信担保公司提供的委托担保合同系虚假证据，有司法鉴定证明，恶意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严重妨碍正常的诉讼秩序，应对其进行罚款或拘留。王伟辩称，1.三方补充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员王伟名下，是张娜娜真实意思表示。2.王伟只是接受银信担保公司的委托和指示，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又过户给第三人。涉案房屋所得款只是在王伟账上过了一下，王伟就在第一时间将其转交银信担保公司，之后的其他事情均不清楚。3.王伟并未实际取得或占用房屋所得款，与张娜娜之间不存在其他纠纷，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信担保公司辩称，1.由于张娜娜经营状况恶化，导致偿债风险提高，已构成提前收回借款的合同约定条件。故三方的补充协议是债务清偿方案，并非张娜娜认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的以物抵债。2.补充协议中的房产过户给王伟是以物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约定两个月内可再次转卖，但同时也约定若未转卖则抵销债务，张娜娜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已同意以房抵债。已履行的法律事实表明各方借款及担保债权债务已按约履行完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伟、银信担保公司共同返还张娜娜50万元及利息67819.44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暂共计56781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张娜娜与案外人赵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娜娜向赵岗借款1100000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月利率10.5‰。张娜娜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按约定还本金。案外人翟卫刚、张东东、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章。张娜娜将其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8号A15号楼东2单元14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1101095133，建筑面积143.89㎡）作为抵押物抵押给赵岗，双方确认抵押房产价值为人民币1280000元，担保债权数额为1100000元。同日，张娜娜向案外人赵岗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赵岗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整，用于投资经营，月利率10.5‰，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止。2016年3月17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公证处向张娜娜、案外人赵岗、翟卫刚、张东东、郑州宇动新能源有限公司、河南省独有天一经贸有限公司出具（2016）郑管证经字第028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7月18日，张娜娜与案外人赵岗、银信担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张娜娜申请，银信担保公司就张娜娜向赵岗借款110万元提供担保（借款合同编号为借字第16-1015，委托担保合同编号为银信委字第16-1015），借款期间张娜娜出现经济困难导致偿债能力严重不足，现三方就张娜娜清偿借款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各方确认：截至协议签订日，张娜娜尚欠赵岗本金110万元。2.为避免张娜娜房产陷入其他产权纠纷，张娜娜同意将名下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过户至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员名下，该过户行为仅为各方规避风险之需要，不代表张娜娜已清偿完毕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相关费用由张娜娜承担。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存在其他产权争议或被司法机关限制处分导致房产无法过户至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员王伟、身份证号410104195011150523名下，则张娜娜承诺在上述情形发生之日起30日内清偿完毕赵岗借款本息及银信担保公司相关费用。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银信担保公司、张娜娜均可对外发布上述房产变卖信息，各方商定应将房产出售于出价最高者。所得房屋变价款应当优先用以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剩余部分用以清偿银信担保公司为张娜娜所担保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欠款。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若银信担保公司未与买受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到全部购房款，则该房屋作价140万元抵销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6.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张娜娜仍应当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05％向赵岗支付利息，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上述借款合同及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继续执行。2016年8月16日，张娜娜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员王伟。2017年5月15日，王伟将该房屋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东杰。在诉讼过程中，银信担保公司提交《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编号：银信委字第16-1015号）一份，张娜娜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该合同中的2-3页与4-5页是否为一次性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娜娜与银信担保公司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以及张娜娜与王伟之间的房产买卖系真实交易。张娜娜与银信担保公司基于借款担保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取代。2016年8月16日，张娜娜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员王伟，至此，王伟已实现对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此后，王伟将此房转让，所得价款交付给银信担保公司作为对张娜娜债务的偿付，银信担保公司亦不再向张娜娜主张涉案债权。张娜娜在王伟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张娜娜与银信担保公司指定人王伟之间房产过户行为系经张娜娜认可的以房抵债行为。以房抵债的行为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双方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合同即履行完毕，当事人间借贷关系因物的所有权转移而消灭，抵债物价值及所抵顶的债务应以双方协商商定为准，如无特别约定不论抵债物实际价值如何，均应以抵债物的物权转移为债务清偿完毕的标志。且因房地产市场的特殊性，房价的涨落应为正常的可预见的商业风险，是否显失公平应当依据合同签订时的房屋价格与债务进行对比判定，而非纠纷之后的房屋实际价值。本案中，张娜娜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娜娜与银信担保公司间曾协商确定抵债物价值与所抵顶的债务之间存在差价，并在抵债物转移所有权后，银信担保公司应向其支付差价，故张娜娜的王伟、银信担保公司不当得利并应向其支付差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娜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8元，由张娜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伟将该房屋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东杰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2日之后，12月22日之前。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1.涉案补充协议非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若银信担保公司未与买受人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到全部购房款，则该房屋作价140万元抵销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过户给补充协议中的指定人员王伟后，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没有转卖他人。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抵销涉案110万元借款本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债权债务的抵销已经完成，不能以抵销之后涉案房屋又转卖给第三人的价格较高认定构成不当得利。2.关于鉴定。涉案《委托担保合同》由张娜娜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鉴定结果为合同中的2-3页与4-5页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该鉴定结果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张娜娜作为败诉方，应负担相应的鉴定费。综上所述，张娜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娜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晋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