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弟，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作会，男，195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梅，女，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桦，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剑，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刘连弟因与被上诉人姚作会、杨红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刘连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与姚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是二被上诉人未及时送医院抢救而导致姚某在家死亡，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监护责任，二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2、姚某死亡的原因是是由于肺部感染，并非因酮症酸中毒而引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由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司法鉴定费12000元，是由二上诉人垫付，该笔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负担。姚作会、杨红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姚作会、杨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关于姚某的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24579.64元×20年），丧葬费23733元（3955.5元×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5325.8元；二、尸体停放费按90元／天计算，从2016年1月5日计算至本案结束时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于2011年6月10日共同生育一女姚某，姚某于2014年始患糖尿病，姚某每日需注射胰岛素三次，饭后检查血糖。两被告亦系夫妻，被告刘连弟系取得执业资格的按摩师，两被告在家中为人进行按摩等理疗。原告杨红梅从其同事处得知，被告所做的理疗效果好。2017年1月3日，原告杨红梅将姚某带至两被告处进行理疗。原告杨红梅介绍了姚某的情况后，被告王艳告知原告，姚某的糖尿病不严重，建议原告尽量不要服用胰岛素，可以试试服用醋蛋归元液进行调理。随即，两被告为原告推荐其代理的西安泰谦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醋蛋归元液，用于姚某糖尿病的理疗，原告杨红梅在原告处以人民币450元购买该醋蛋归元液一箱。次日晚18时许，原告杨红梅给被告王艳打电话称，姚某呼吸急促，被告王艳建议原告将姚某送至医院进行治疗，若原告不愿送医，可将姚某带至被告处。当晚22时许，两原告将姚某带至被告住处，被告刘连弟当即给姚某针灸，针灸后，姚某病情有所缓解，之后，两原告将姚某带回家中。2017年1月5日早上8时许，原告姚作会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姚某送至两被告处，被告刘连弟再次为姚某实施针灸，姚某情况有所好转后，原告姚作会便带着姚某离开了两被告住处。当日中午11时许，原告杨红梅给被告王艳打电话称，姚某病情危重，被告王艳建议立即送医抢救，同时，被告王艳亦立即赶往医院。姚某于当日死亡。之后，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对姚某死亡事件展开调查，并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姚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病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栏载明：“姚某符合因患糖尿病，在停用胰岛素后血糖未得到有效控制，进而发生酮症酸中毒，同时合并肺部感染可导致呼吸功能障碍及呼吸代偿功能低下，最终因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另查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毒化方面检验结果显示，姚某体内未检测出其它毒物成份。两被告为姚某针灸过程中，均由被告刘连弟施实针灸，被告王艳从旁辅助。姚某在两被告处理疗之前，曾因糖尿病两次入院进行抢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户籍注销证明》《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执业证书》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案中，侵权人应以其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对姚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两原告有无过错方面，姚某系两原告之女，于2014年被诊断为糖尿病，并开始在医生指导下注射胰岛素进行治疗，每日需注射三次，饭后检查血糖，且姚某曾因糖尿病两次入院进行抢救。两原告作为姚某的法定代理人，明知姚某患糖尿病，必须每日进行胰岛素注射，而偏听偏信，选择两被告推荐的醋蛋归元液进行理疗，且在姚某出现持续昏迷，连续两天未注射胰岛素的情况下，两原告仍未及时送医，而继续送至两被告处理疗，贻误救治时机，两被告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独立判断，因此，两原告对姚某的死亡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关于两被告有无过错方面，虽被告刘连弟有相应的执业资格，两被告亦仅为姚某作理疗，并未非法行医，强制原告不送医的情形，但两被告明知姚某患有糖尿病，须每天进行胰岛素注射，还劝解原告称，注射胰岛素有副作用，尽量不要使用，并推荐两原告为姚某服用醋蛋归元液进行理疗，且在姚某出现严重病情之时，未及时要求原告送医救治，两被告存在夸大理疗效果、误导原告、贻误救治时机的情形，因此，两被告对姚某的死亡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姚某的死亡，两原告承担主要责任，两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情由两原告承担70%的责任，由两被告承担30%的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方面，经查，姚某经常居住地在贵阳市，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的标准计算，应为491592.8元（计算公式为：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两被告对死亡赔偿金应承担30%的责任，即147477.8元（491592.8×30%＝147477.8元）。关于丧葬费方面，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月平均工资3955.5元（47466元／年÷12个月＝3955.5元）的标准计算，应为23733元（3955.5元×6个月＝23733元），两被告对丧葬费应承担30%的责任，即7120元（23733元×30%＝7120元）。故对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关于姚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65325.8元的诉请，本院支持154597.8元（147477.8元＋7120元＝154597.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因姚某死亡对两原告打击巨大，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尸体停放费方面，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且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艳、刘连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姚作会、杨红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54597.8元；二、被告王艳、刘连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原告姚作会、杨红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姚作会、杨红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3元，减半收取4726.5元，由原告姚作会、杨红梅共同承担3350.5元，被告王艳、刘连弟共同承担1376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艳、刘连弟向本院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证明二被上诉人对姚某进行过人工呼吸的抢救措施，被上诉人并非专业救护人员不能保证抢救措施的准确性，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姚作会、杨红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医鉴定书中已经明确表明姚某死亡的原因，并非按压心脏导致，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与王艳的微信聊天例句截屏打印件7张，证明其将姚某送至两被上诉人处治疗时，上诉人表述小孩气色好，不用打胰岛素，多喝水就可以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另查明，在二审中，上诉人王艳、刘连弟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均认可，只是对责任分担比例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王艳、刘连弟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147477.8元、丧葬费23733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对姚某的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2017］病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姚某是由于在停用胰岛素后血糖未得到有效控制，进而发生酮症酸中毒，同时合并肺部感染可导致呼吸功能障碍及呼吸代偿功能低下，最终因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本案中，二上诉人明知姚某患有糖尿病，须每天进行胰岛素注射，却劝解二被上诉人尽量不要对姚某使用注射胰岛素，并推荐服用醋蛋归元液进行理疗，且在姚某出现严重病情之时，亦未及时要求原告送医救治，二上诉人存在夸大理疗效果、造成误导并贻误救治时机的情形，二上诉人对姚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而上诉人主张姚某的死亡原因并非是未按时注射胰岛素而发生酮症酸中毒，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其该项主张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二上诉人对姚某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7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二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鉴定费12000元，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时对此提出反诉，且该鉴定费是为了鉴定姚某的死亡原因而支出，而二上诉人也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结合二上诉人对姚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事实，本院对二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刘连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王艳、刘连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