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发，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威,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智能，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姣娜，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周增发、王健为与被上诉人周智能、吴姣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增发、王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周智能、吴姣娜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智能、吴姣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中周智能、吴姣娜的主要义务就是将目标股权变更登记到周增发、王健名下，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而周智能、吴姣娜一直拖延不予变更。因周智能一方未履行先履行义务，周增发、王健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28万元转让款。二、本案28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第八条第3项手写约定：如山头社区业主不同意原“租赁经营协议书”所涉全部内容，甲方必须立即全额返还乙方的转让款。现山头社区即不同意继续租赁给目标公司经营也不同意支付周增发、王健80万元的装修补偿金，按约定周智能、吴姣娜应将转让款全部返还给周增发、王健。在周增发、王健80万元装修补偿金未拿到的情况下，有权拒付转让款。三、一审法院以2013年12月4日的还款协议计算利息严重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2013年12月4日《还款协议》已被2017年6月16日的《还款协议》变更，不能以2013年12月4日的《还款协议》计算利息。四、周增发、王健收购酒店的股权及资产一是用来继续经营，二是用来可以再次转让。现在周增发、王健投资了900多万元来收购和装修酒店却没有一纸合法的凭证来证明，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房屋租赁到期后周增发、王健无法以一个真正投资人的身份来谈续租之事，只能通过原承租方周智能或以第三方身份去出租方（山头社区）谈判，于周增发、王健而言不公平。 周智能答辩称：一、1%的月利率应该受到国家保护，不存在高息的问题。一审中周智能方已经同意减少利息，从80多万元减少到50多万元。二、关于一次性做价80万元的合约与本案无关，是与案外人汪德标签订的。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吴姣娜未作答辩。 周智能、吴姣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增发、王健立即支付欠款28万元并支付欠款利息按约定至款清之日止(计至起诉之日为83.913万元)；2.判令周增发、王健立即变更原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3.案件诉讼费用由周增发、王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甲方周智能、吴姣娜与乙方周增发、王健、赵查清签订《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股权以330万元的转让金额转让给乙方；2012年11月30日前甲方会同乙方办理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及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时间为一个月；付款期限：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捌拾万元（八十万元），乙方在2012年11月10日前再付甲方转让款捌拾伍万元（八十五万元），在2012年11月30日前再付甲方转让款玖拾玖万元（九十九万元），另所有余款陆拾陆万元（六十六万元整）签订合同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3年1月31日前）；甲方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协助办理资产移接交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手续费及税金由乙方承担，并将相关的合同移交乙方；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否则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转让金的10%，如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后，乙方不能按时交付转让金余额即由合同签字人个人资产作担保，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周增发、王健陆续支付转让款，双方交接酒店资产，并由周增发、王健一直实际经营，但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12月4日，对尚欠的190万元转让款，周智能与周增发、王健及案外人秦炳芳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于2014年1月10日、5月1日各还款50万元，于2014年10月1日还款60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还款30万元，并约定没有按转让合同还款的，按转让协议支付月息1%利息。2017年6月16日，周智能与周增发、王健就剩余63万元转让款的支付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7年7月30日前付伍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壹拾伍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付壹拾伍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壹拾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捌万元；周增发、王健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周智能、吴姣娜支付伍万元后启动办理营业执照变更过户手续，办理程序根据收购协议书上三款第二条和五款第二条执行。2019年11月13日，周增发、王健以周智能、吴姣娜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通知周智能、吴姣娜解除收购协议，解除通知于2019年11月15日到达周智能、吴姣娜处。 另查明，周增发、王健的付款情况为：2012年11月2日付50万元，11月8日付30万元，11月17日付20万元；2013年3月11日付10万元，7月10日付30万元；2014年5月17日付10万元，7月31日付10万元，12月5日付5万元；2015年4月27日付10万元，5月31日付5万元，6月11日付5.4万元，7月2日付19.6万元，9月4日付20万元，12月2日付10万元；2016年4月11日付10万元，11月25日付5万元，11月30日付5万元；2017年4月29日付5万元，6月14日付5万元，8月6日付5万元；2018年1月31日付15万元，7月16日付10万元，10月3日付5万元；另在2014年4月有押金2万元对冲，周增发、王健共付款302万元，尚欠28万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周智能、吴姣娜与周增发、王健及案外人赵查清签订的《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周智能、吴姣娜与周增发、王健均应全面履行。周增发、王健已接收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及股权，且已实际经营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周智能、吴姣娜转让款，周增发、王健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周智能、吴姣娜要求周增发、王健支付尚欠的28万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周智能、吴姣娜要求周增发、王健按月利率1%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欠款期间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也予以支持，计算起始时间以2013年12月4日达成的还款协议确定的还款时间为宜，经该院核算，计算至2019年10月3日的利息为513600元。周增发、王健抗辩28万元未达到付款条件，周智能、吴姣娜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履行义务，周增发、王健有权拒绝支付，收购协议书已经解除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智能、吴姣娜要求周增发、王健立即变更原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之诉请，经该院审查，股权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是周增发、王健的权利，目前股权未变更登记，也未侵害周智能、吴姣娜的合法权益，故对周智能、吴姣娜这一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增发、王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智能、吴姣娜转让款28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10月3日的利息为513600元，2019年10月4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欠款本金28万元、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周智能、吴姣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5元（已减半），由周智能、吴姣娜负担2230元，周增发、王健负担520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增发、王健向本院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租赁经营协议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涉及的酒店属于租赁经营，租赁经营协议书上约定了协议到期之后房东一次性作价80万作为装修的补偿款给承租方。但租赁经营协议书现在的承租方是周智能，造成周增发、王健无法向房东来要求这80万的补偿金和酒店的装修损失。证据二：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周智能、吴姣娜应当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股权变更到周增发、王健名下。协议书第八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了如果山头社区房东不同意原来租赁经营协议书所涉全部内容，甲方必须立即全额退还乙方的转让款。现在山头社区不同意继续租赁也不同意支付80万装修补偿金。因此周智能、吴姣娜应当将转让款退还给周增发、王健。证据三：还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6月16日，双方重新达成还款协议。并且约定了2017年7月30日前，周增发、王健支付5万元，周智能、吴姣娜来启动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但是周智能、吴姣娜仍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这证明周增发、王健一直在催促被周智能、吴姣娜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协议于2017年10日16日签订，应当以该协议来计算利息。证据四：变更登记附表，企业变更股权登记表以及章程，拟证明周增发、王健多次催促周智能、吴姣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包括新的公司章程、法人职务以及税务股权变更登记联系单，但是周智能、吴姣娜一直在拒绝办理股权变更。证据五：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工商登记上股权占有人仍然是周智能。证据六：山头社区的拍租公告和通知，拟证明山头社区是直接与周智能、吴姣娜来商谈租期到期退租的事情，导致周增发、王健无法向山头社区要求80万的装修补偿款以及优先承租权，进一步造成周增发、王健的装修损失无法主张。证据七：（2019）浙0523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该案认为股权是否变更，是周增发、王健的权利。周智能、吴姣娜应当积极履行，将股权过户到周增发、王健名下。周智能质证认为，证据一租赁协议书是与案外人汪德标签订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收购协议书中周智能、吴姣娜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证据三2017年6月6日的还款协议是在周智能、吴姣娜多次催促下达成的还款协议，但周增发、王健仍就没有履行约定。对证据四，周智能、吴姣娜从来没收到过周增发、王健要求的股权变更的要求，周智能、吴姣娜仅是协助方。对证据五没有异议。证据六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七，该判决适用法律得当。 二审中吴姣娜未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租赁经营协议书系安吉经济开发区山头社区与案外人汪德标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一审中系周智能、吴姣娜作为证据已经提交，周增发、王健经质证无异议，二审不再重新予以认定。对证据三还款协议，本院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定，但无法证明周增发、王健曾催促周智能、吴姣娜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事实。证据四、证据五仅能证明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目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层管理人员、股东及股份比例等公司基本信息，无法证明周智能、吴姣娜存在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的情形。证据六与本案周增发、王健与周智能、吴姣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周智能、吴姣娜对证据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周增发、王健是否应当向周智能、吴姣娜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8万元；二、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本案2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虽约定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周智能、吴姣娜会同周增发、王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协议书第五条明确周智能、吴姣娜的义务为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协助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义务仅为协助配合周增发、王健顺利变更工商登记。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必须由转让双方共同参与，现周增发、王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要求周智能、吴姣娜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周智能、吴姣娜拒绝协助办理变更。至于酒店的租赁期限，系事关酒店经营的关键事项，周增发、王健从周智能、吴姣娜处受让酒店时应明确知道酒店是租赁山头社区房产经营，且租赁期限到2019年11月30日止（二审中周增发、王健也提交了租赁经营协议书作为证据，协议书第四条写明租赁期限至2019年11月30日），存在租赁期满后存在不能继续租赁的可能性。山头社区是否不同意继续租赁，或者是否同意作出补偿并非周增发、王健应否支付28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同时，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一直由周增发、王健实际经营，收购协议书中除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未办理外，其余事项双方基本已履行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未办理并未实际影响周增发、王健对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本案中并无周智能、吴姣娜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28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一审判令周增发、王健支付周智能、吴姣娜转让款28万元，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安吉葡晶大酒店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66万元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1月31日。2013年12月4日，周智能与周增发、王健及案外人秦炳芳于对尚欠的190万元转让款达成还款协议，该份还款协议签订后，周增发、王健未能按期还款，故2017年6月16日，周智能与周增发、王健就2013年12月4日还款协议中还剩余63万元转让款的支付再次达成还款协议，但周增发、王健仍未按期还款，目前尚有28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两份还款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一审以周增发、王健实际还款的数额和时间以2013年12月4日的还款协议为节点按1%的月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增发、王健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6元，由周增发、王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敖丹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