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和平街大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法定代表人：容乃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祝，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斯梦，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立皇，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振，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双峰山星桥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双峰山。法定代表人：周新权，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和平街大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洲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祥、汪振、湖北双峰山星桥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桥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洲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必须以案涉房屋确权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向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权之诉已被受理尚未审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法中止诉讼。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实体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1997年11月21日，上诉人将武房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涉房屋出让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1990年左右上诉人在洪山区祥丰路自建了案涉六套门面并有武房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诉人原有门面的基础上加盖和扩建，但案涉六套门面仍然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其出租收取租金至今。上诉人从未出售案涉六套门面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房屋出售款，房屋买卖也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自有房屋出售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进行了加层建设，并取得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此后，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的六套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汪振，被上诉人汪振办理了六套房屋的所有权证，被上诉人汪振为该六套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认定错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从未将自有房屋出售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取得的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违法办理的。上诉人的武房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性质为集体，案涉土地及房屋系大洲村集体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房地产管理法》等相关规定，严格禁止转让，案涉土地只有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才能转让，依法不允许以买卖的形式转让，但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将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以伪造买卖合同的形式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明显是违法的。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本身是违法行为，又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到被上诉人汪振名下更是实质违法，因此案涉六套房屋并非被上诉人汪振真实所有，而是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汪振是案涉六套房屋的所有权人错误。李祥、汪振、星桥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提出确认之诉在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不存在中止审理事由。2.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理由是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汪振或武汉市青洲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合建门面，在合作协议中上诉人主张该六套门面归属上诉人，该六套门面到底是谁建的，上诉人没有一个准确把握。在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之诉要求撤证被法院驳回之后以其他主体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而且其他主体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也没有合同上的关系，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确认之诉属于滥诉，干扰法院执行。3.本案中涉及六套房屋两证均登记于汪振名下，汪振取得六套房屋权属的途径是买卖，汪振是六套房屋的所有权人，至于上诉人提及的房屋有一些渊源及瑕疵，物权优于债权，上诉人没有履行完整合同构成的只是负债，上诉人的正确救济途径是请求赔偿，而不应该找汪振及李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大洲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2017）鄂0107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停止对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屋采取查封、评估、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2.确认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屋属于大洲村委会所有；3.诉讼费由李祥、汪振、星桥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大洲村委会认为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汪振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产属于其所有，对一审法院执行李祥与汪振、星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人大洲村委会于1996年期间与被执行人汪振联合开发了位于大洲村的土地。1999年，开发的商品房项目（青洲花园）竣工验收后，申请人大洲村委会以其名义将沿街的门面房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其中包括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产。2011年，被执行人汪振在洪山区房地部门将上述六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至其个人名下。另查明，2000年3月8日，大洲村委会与被执行人汪振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武汉市青洲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洲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地段位于青山区和平街大洲村，东临青山区新法院、南临大洲村民宅、西临大洲村集贸市场、北临武青三干道，占地面积约14亩。转让方式为：大洲村委会采取有偿转让与临街门面还建相结合的方式将前述地段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青洲房地产公司。青洲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还建大洲村委会所有临街门面的一层房屋和土地补偿费。上述开发项目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2006年，青洲房地产公司将上述房屋及房屋图纸交付给大洲村委会，并于2007年9月1日向大洲村委会出具一张《证明》，该《证明》载明：由我公司开发的位于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的星桥苑A栋一楼门面房，系我公司还建给大洲村的房产，产权属大洲村所有。期间大洲村委会将该房屋出租并一直收取租金。2007年2月13日，青洲房地产公司将上述门面的产权证书分别登记在张伟、龚忠秋等人名下。2007年9月14日，洪山区法院作出（2007）洪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并确认青洲房地产公司差欠大洲村委会土地转让款459万元及利息。2016年期间，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属支行申请执行青洲房地产公司、张伟、龚忠秋等人一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张伟、龚忠秋等人名下位于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的星桥苑房产。在执行过程中，因大洲村委会提出执行异议，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了对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的星桥苑房产的执行。再查明，李祥与汪振、星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7）鄂0107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3月2日，申请执行人李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汪振、星桥公司应向李祥履行下列义务：1、向李祥返还借款9,186,291.84元并支付利息（以9,186,291.8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向李祥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9,186,291.8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起按日利率0.1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承担案件受理费39,533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78,002元。在审判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李祥的申请，我院于2017年10月25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汪振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查封的六套房产不在2000年3月8日大洲村委会与青洲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还建大洲村委会所有临街门面的一层房屋范围内，与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星桥苑房产分属于不同地段，并非同一房产。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的星桥苑房产的执行，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申请人大洲村委会有土地转让合同等证据证实其享有排除对星桥苑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查封被执行人汪振名下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等六套房产不属于大洲村委会与青洲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还建的范围内，虽然在上述六套房产竣工验收后，申请人大洲村委会以其名义将此六套房产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但被执行人汪振持有该六套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经依法登记后，产生物权效力，对此，申请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能够证实对上述六套房产享有所有权，因此，申请人大洲村委会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鄂0107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大洲村委会的异议申请。大洲村委会不服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2月13日，大洲村委会将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起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认定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1-4-102、1-5-101、1-5-102、1-6-101、1-6-102六套房屋所有权证办理至汪振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为此，大洲村委会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鄂0107民初240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大洲村委会与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汪振不动产登记行为一案，已于2019年11月底审理终结，结论是裁定驳回大洲村委会的起诉。一审另查明，1997年11月17日，和平乡大洲村取得武房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于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占地面积2079.78平方米，建筑面积4322.22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集体。1997年11月21日，和平乡大洲村将该《房屋所有权证》所涉房屋出让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加层建设。1997年11月24日，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武房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座落于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占地面积2079.78平方米，建筑面积15171.05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全民。1999年8月30日，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售方）和汪振（购买方）就位于洪山区大洲村××花园××单元××、××单元××、××单元××、××单元××、××单元××、××单元××号商品房签订《“青洲花园”精品商住房预售合同》。2007年4月12日，原武汉市房产管理局就座落于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5-102、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6-101、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2、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4-101、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5-101、洪山区和平乡大洲村1-6-102的房屋分别向汪振颁发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中止本案所涉的六套房屋的强制执行及本案所涉的六套房屋是否属于大洲村委会所有。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和平乡大洲村将自有房屋出售给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进行了加层建设，并取得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此后，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的六套房屋出售给汪振，汪振办理了六套房屋的所有权证，汪振为该六套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二，大洲村委会认为其与汪振合作开发了建一南路青洲花园项目，约定将所有临街门面还建给大洲村委会，但大洲村委会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第三，虽然大洲村委会对诉争的六套房屋一直在占有使用，但不能就此证明大洲村委会享有房屋的所有权。故大洲村委会要求中止执行及确认案涉六套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李祥辩称大洲村委会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与本案无关，应予以驳回大洲村委会诉请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大洲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大洲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大洲村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武房房自字第07-××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大洲村委会所有，证据二案涉房屋确权之诉起诉状、诉讼费专用票据，证明大洲村委会提起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诉讼，法院已立案受理。李祥、汪振、星桥公司质证表示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大洲村委会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非案涉六套房屋的产权证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有关确权起诉的证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不能证明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规定，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大洲村委会已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确认案涉六套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故其另案提起确权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本案无须因此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六套被执行房屋登记于被执行人汪振名下，在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该登记效力的情况下，该六套房屋应当认为属汪振所有。大洲村委会所述称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六套房屋原始权利属其享有，而不能证明其与汪振或湖北省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合作开发，对房屋进行加层建设后，大洲村委会仍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大洲村委会要求排除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洲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和平街大洲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