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某，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孝祥，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某某，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陶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原审第三人陆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孝祥、被上诉人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原审第三人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袁某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袁某某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一审中均围绕合伙协议纠纷的基本事实、争议焦点进行举证和辩论。一审未经释明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属对袁某某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同时也剥夺了陶某某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安顺风受伤后的医疗费、车辆维修费是以全体合伙人经营期间的利润支付，保险公司赔偿的理赔款，在全体合伙人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应属全体合伙人的财产。其次，安顺风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当阳人民法院判决，陶某某赔偿对方经济损失20680元，此款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应从理赔款中扣减。再次，陶某某已经提出退伙，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开支、债权债务以及盈余亏损情况存在较大争议，尚未进行清算。因此，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退一步讲，按照袁某某的诉请，也应属于追偿权纠纷，而非不当得利之诉。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6年4月，袁某某、陶某某、陆某某、黄东华、侯勇建立合伙关系，先后购买了包括涉案车辆共四台车从事货物运输。全体合伙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由袁某某担负合伙负责人并负责合伙期间的账目。安顺风受伤，案涉车辆受损后，袁某某、陶某某用合伙期间的利润支付了安顺风的经济损失和车辆维修费用。嗣后陶某某提出退伙并办理结算事宜，经多次协商未果，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袁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依职权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陆某某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原审原告袁某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陶某某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及车辆维修费共计16153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陶某某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袁某某与陶某某及原审第三人陆某某共同购买鄂Ｈ×××××重型自卸货车经营运输，登记在陶某某名下。2018年1月10日，鄂Ｈ×××××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雇佣司机受伤、车辆受损，袁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医疗费和车辆维修费等费用。2018年8月17日，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计算赔偿了损失合计161530元支付至陶某某账户。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某某是否应当返还领取的保险理赔金161530元。本案起诉时为合伙协议纠纷，经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陶某某仅参与鄂Ｈ×××××号车辆合伙，其他车辆的合伙与之无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合伙结算后散伙时间是2018年7月份，而保险公司理赔时间是2018年8月份，显然发生时间上该赔偿款与散伙结算无关，故本案案由不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予以纠正，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陶某某虽然为登记所有权人，但该笔赔偿款实际获得者应为垫付了医药费及车辆维修费人员，才是真正具有获得资格的人，陶某某缺乏正当理由获得该笔赔偿款，陶某某占有赔偿款也直接导致袁某某受损，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陶某某返还袁某某161530元；二、驳回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陶某某负担。前述第一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陶某某提出一审遗漏了部分事实，对其他合伙财产以及合伙债务没有查清，另遗漏了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决陶某某承担了案涉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20680元。经审核，依据原审原告袁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的基本事实为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的归属以及相关事实，合伙其他财产以及合伙债务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因此，二审中的事实争点为：案涉车辆H3Y080是否已经进行合伙结算；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的归属有无约定。针对上述事实争点，袁某某主张案涉车辆已经进行合伙结算，案涉车辆事故造成的赔偿款为262880元，2018年6月经陶某某提议，所有车辆退伙，针对案涉鄂Ｈ×××××车辆三人协商，计算合伙期间的利润共计为110940元，减去医疗费和车辆维修费，亏损151940元，经保险公司查询，即将领取的保险理赔款为161530元。经协商，理赔后由袁某某领取所有理赔款，所以将即将领取的理赔款161530元计入退伙结算，在亏损填平的情况下，还余9590元，再按照合伙比例，陶某某和陆某某每人应分得2398元，车辆以7.9万元出售，陶某某和陆某某各分得2万元，合计各分得22398元。同时，陶某某退伙时也对其他车辆一并进行了结算，对于其他三台车的份额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袁某某，另加上其他三台车的分红2万元，共计付款给陶某某142600元。针对上述事实争点，陶某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其在一审中陈述“被告已经退伙，双方已经办理结算完毕”（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并未进行合伙结算，但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二审庭审笔录第8页）其在卖案涉车辆的时候针对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所有合伙车辆的经营都退伙了，当时退伙的时候是口头结算的。约定陶某某对其他所有车辆退出份额，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和案涉车辆卖车款8万元由陶某某所有，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的赔偿款20680元由陶某某支付。针对上述事实争点，陆某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对于陶某某是否退伙以及其份额如何处理，其在一审中陈述“卖H3Y080陶某某退伙的”，“袁某某收购的，陶某某鄂Ｈ×××××、鄂Ｈ×××××、鄂Ｈ×××××六分之一的股份作价10万元，据我知道的，算账的时候袁某某把钱给了，但是给了没有我没看见”；对案涉H3Y080车辆的退伙结算，陆某某在一审中陈述“……当时卖了7万8千万，我当时分了2万元……”。对于案涉车辆的利润分红，陆某某陈述为2000多元。对于案涉车辆保险理赔款的处理，陆某某在一审中陈述“当时三个人约定把这笔钱给袁某某，因为是袁某某之前垫的钱”。陆某某在二审中陈述“赔偿款是袁某某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打到陶某某卡上后再给袁某某，我当时是同意的。陶某某和袁某某算账的时候我不在，第二天我去算账的时候，陶某某不在。算账的时候把垫付的医疗费等都拿出来算了的，袁某某跟我说保险理赔款应该给他，我知道这笔赔偿款是袁某某垫付的，账我是清楚的，我还拿着袁某某的卡去交过钱”；对于陶某某合伙结算时是否在场以及是否提出异议，陆某某在二审中陈述“……第三次算账的时候我们五个人都在，陶某某说这次算账跟我之前算的不一样，但是陶某某没有强烈要求重新算”。经审核，本院认定案涉车辆H3Y080已经进行合伙结算，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约定由袁某某所有。理由如下：1、陆某某的陈述与袁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案涉车辆已经进行合伙结算，并约定保险理赔款归袁某某所有。陶某某参与了合伙结算且在事后并未要求重新算账。2、陶某某在一审中陈述已经退伙并结算，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尚未进行清算，在二审庭审中则陈述已经结算，几次陈述相互矛盾。另，陶某某主张结算时约定保险理赔款归其所有，仅为其个人陈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3、三合伙人均认可陶某某在案涉车辆结算的同时对所有车辆进行退伙结算。袁某某、陆某某均陈述就其他车辆陶某某所持份额作价10万元转让给袁某某，其二人陈述能相互印证，对该陈述内容予以采纳。另，陆某某陈述陶某某退伙时袁某某转给陆某某4万多元（包括其他车辆的利润2万多元，案涉车辆作价8万元，陆某某以及陶某某各自应分得2万元，案涉车辆利润2000余元），其与陶某某所有车辆的合伙份额均一致，陶某某对其合伙份额与陆某某一致不持异议，据此可知，除合伙份额10万元的对价外，陶某某应获取的退伙结算的财产金额应和陆某某一致。由此至少表明，陶某某退伙结算所应领取的所有款项应为10万元（合伙份额）加上4万余元，共计14万余元。4、陶某某认可案涉车辆卖车款7.4万元一直在其账户上，亦认可袁某某于2018年6月28日向其转账68600元，因此其实际已经分得142600元，与前述分析其应分得的所有款项的数额基本一致。在其已经实际占有142600元后，陶某某主张合伙结算时约定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由其所有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交通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H3Y080进行了合伙结算，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约定由袁某某所有。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案由是否正确；陶某某应否向袁某某返还保险理赔款161530元。关于本案案由，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即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袁某某基于合伙退伙结算的口头约定，主张陶某某返还保险理赔款，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二审查明，案涉车辆已经进行了合伙结算，依照约定，陶某某理应履行返还保险理赔款161530元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陶某某返还袁某某161530元正确。关于陶某某主张一审未经释明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属对袁某某未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同时也剥夺了陶某某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虽案由认定错误，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一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陶某某主张其支付了安顺风医疗费1万元以及承担了当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20680元，此款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应从理赔款中扣减，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医疗费1万元的收据1张予以证明。经审核，袁某某、陆某某均陈述在合伙结算时并不知晓上述支出，亦未就该支出在退伙结算时进行约定。陶某某可另案主张，故对其提交的收据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陶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