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栋轩，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江陵，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均基（又名王军），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张栋轩因与被上诉人王均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栋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栋轩的反诉请求，上诉金额为14591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均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诉争的合同为口头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书面合同；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不准确，实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未在《常绿·大溪地电梯前室及门庭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确认错误，明显与事实不符。《常绿·大溪地电梯前室及门庭工程施工合同》即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上的书面合同。2.接缝处理为干挂石材施工中自然组成部分，没有必要在施工合同中另行约定，在施工方未有证据明确排除在施工之外时，接缝处理应视为整个工程的一部分。王均基未全部完成干挂石材施工工序，张栋轩因此由他人代为施工所支出的费用35760元依法应在合同约定价款中扣减。3.本案中石材供应方将石材运至施工地点由王军签字接收，共接收和使用石材2120.1634㎡，实际施工面积1788㎡，实际损耗为339㎡，超标损耗为285.36㎡，一平米的石材含加工费每平米335.7元，超标损耗石材价值95795元。在施工中张栋轩对王均基出现大量的石材损耗多次提出异议，并对损耗的石材进行拍照留存，该超标石材的损失应由施工人王均基承担，一审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4.由于王均基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形下擅自撤出工地，造成该工程竣工日期严重延后，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共产生违约金65000元，张栋轩主张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在处理石材超标损耗时裁判混乱，前后矛盾，在说理中认为暂不处理，在判决主文中驳回诉求，暂不处理的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6.一审判决书中未载明张栋轩反诉时出具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整个文书不能反映庭审的全貌。王均基辩称，张栋轩称王均基违约不属实。美缝处理不包含在王均基的施工范围中。王均基是包工不包料，张栋轩说石材来了让王均基帮忙点一下，王均基只是帮忙点一下，其他的不管，如果说石材损耗需要王均基赔偿的话，王均基是不会接这个活的。王均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栋轩偿还王均基装修款50,4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栋轩承担。张栋轩反诉请求：依法判决从王均基应得的装修款中扣减35,760元，剩余14,680元用于抵消张栋轩的经济损失；判令王均基赔偿因施工过程中石材损耗超标给张栋轩造成的经济损失96,486.90元；判令王均基偿还张栋轩垫付的赔偿款4,800元；判令王均基向张栋轩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王均基、张栋轩经口头约定，王均基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接常绿大溪地7号楼至13号楼及15、16号楼门厅墙面干挂石材安装工程，为此王均基（乙方）与张栋轩（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工资计算方式为按展开面积实方实算，单价为含干挂石材的全部辅料在内计130元每平方米，石材以上面附住线条不计算，电梯口门套线安装另算，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施工。张栋轩2017.5.23王军2017.5月23号”。2017年5月24日，张栋轩支付王均基预付款10,000元，王均基向张栋轩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干挂石材人工费￥10,000元壹万元整。王军2017.5.24。同日，王均基带领工人进入工地开始施工，2017年7月9日，王均基撤离施工场地。庭审中，王均基、张栋轩均认可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王均基完成的施工面积为1788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30元计算，张栋轩应支付王均基工程款232,440元，张栋轩已支付182,000元，尚欠王均基施工款50,440元，但双方对施工范围是否包含石材接缝处理、施工过程中石材损耗是否超标、施工质量是否合格及王均基是否按时完工等均存在争议，张栋轩拒绝支付余款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王均基、张栋轩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均基按合同约定为张栋轩完成了门厅干挂石材项目，且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张栋轩未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属违约，故王均基要求张栋轩支付剩余工程款50,44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均基诉请的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是张栋轩拖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王均基利息的损失，故王均基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关于张栋轩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石材接缝处理应否由王均基完成。因石材安装与接缝处理是两个独立的工序，可另行计价，双方协议未明确约定王均基需要做石材接缝处理，且张栋轩无充分的证据证实石材接缝处理包含在施工范围内，故张栋轩的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王均基应否赔偿张栋轩石材损耗款96,486.90元。庭审中，张栋轩称施工所需石材由王均基向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下单后，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按王均基要求的规格加工后运送至施工现场，王均基收货后在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提供的加工单上签字，之后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向张栋轩出具书面用量及费用清单（附送货单据），由张栋轩与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结算石材货款，现因张栋轩与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之间债权债务尚不确定，无法确定张栋轩的具体损失，且对损耗数额的认定涉及案外人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的利益，故张栋轩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处理，待张栋轩与南阳××新区昊洋建材商行的该项债务确定并履行完毕后，张栋轩可据实向王均基另行主张权利。三、因干挂石材脱落致案外人受伤，王均基是否应负赔偿责任。张栋轩反诉称因石材脱落致人受伤，张栋轩为王均基垫付赔偿款4,800元，该赔偿款应由王均基支付。庭审中，王均基对张栋轩的该项反诉请求未作实质性的抗辩，同时认可脱落的石材未使用干挂工艺。因王均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瑕疵给他人造成损害，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栋轩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栋轩垫付的赔偿款4,800元可自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四、王均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60,000元。张栋轩反诉王均基逾期完工，应支付违约金60,000元，其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为《常绿·林溪美地电梯前室及门厅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均未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字确认，且王均基对施工合同内容不予认可，因此该施工合同对王均基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张栋轩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栋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均基工程款45,6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即以45,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5,6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张栋轩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4元，合计3,214元，由王均基负担89元，由张栋轩负担3,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张栋轩的上诉请求以及王均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常绿·林溪美地电梯前室及门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是张栋轩与王均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一审判决对案由定性是否准确；接缝处理是否属于王均基的施工范围，相关费用应否予以扣除；对张栋轩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张栋轩主张的石材损耗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张栋轩与王均基之间合同的认定问题。张栋轩与王均基均未在《常绿·林溪美地电梯前室及门厅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仅是在该合同空白处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对张栋轩称《常绿·林溪美地电梯前室及门厅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王均基的施工内容，张栋轩称本案应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栋轩与王均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工期、违约金、接缝处理问题以及石材损耗问题均未作出明确的约定，现张栋轩上诉请求王均基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扣除接缝处理费用以及支付石材损耗的损失，均因缺乏合同依据而无法得到支持，故对张栋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栋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1元，由张栋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