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5行赔终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家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群，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和平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414020032288790。 法定代表人项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胜，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玉，安徽梁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汪家付诉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十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皖1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宣判后，汪家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 汪家付一审诉称，2017年4月6日，被告发布《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2017年5月22日，被告作出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决定；2017年6月29日，被告张贴补偿方案；2017年6月30日强拆原告房屋；2017年12月13日，金安区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拆迁行为违法，并撤销补偿安置决定；2017年12月8日，被告自行撤销拆迁公告；2018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但被告一直未予答复，故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三十铺镇政府将位于金利国际城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六集建（97）字第61738号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恢复原状并返还或给付相应的赔偿金；2、赔偿房屋装修款项166000元；3、赔偿物品损失197300元；4、赔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2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6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作出金政征字[2017]10号征收决定，并发布金政征字［2017］11号《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启动了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上述文件规定的征收安置补偿依据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六政（2015）75号《六安市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金政办（2016）17号《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标准》。同日，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管委会为具体实施上述改造征收项目，作出《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了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标准、方式，征收过渡方式、签约履约奖励、搬迁补助标准等配套措施；三十铺镇政府作出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依据六安市人民政府［2015］75号文件及《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执行”。上述公告及文件发布后，该拆迁地段大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已按照上述征收补偿方案签约，领取相关补偿费用，并回迁至三十铺镇栖凤苑安置小区。 征迁过程中，三十铺镇政府征迁部门工作人员例行对汪家付所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六集建（97）字第61738号上的房屋面积、结构、附属物、营业面积等进行了勘测摸底、并登记张榜公布（拆迁编号H17），但汪家付不同意政府安置补偿方案拒绝签约。为推动征迁工作进行，三十铺镇政府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三政［2017］96号文件，按照上述补偿标准，以产权调换方式对汪家付户房屋作出具体安置补偿方案，并予以送达，但原告汪家付仍未同意迁出房屋。2017年6月30日，在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见证下，三十铺镇政府组织对汪家付户房屋进行了强行拆除。 后汪家付对三十铺镇政府作出的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提起行政复议，并对三十铺镇政府发布的三政［2017］96号《汪家付户征迁安置补偿方案》以及对其房屋的强行拆除行为分别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8日，三十铺镇政府自行撤销了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该院于2017年12月13日分别作出（2017）皖1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2017）皖15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三十铺镇政府对汪家付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三十铺镇政府三政［2017］96号《汪家付户征迁安置补偿方案》。2018年1月17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三十铺镇政府对其申请未予答复。原告于2018年4月17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汪家付所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六集建（97）字第61738号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建筑面积247.63㎡（其中包含违章建筑8.69㎡按照30%比例认定合法面积2.61㎡），其中有52.2㎡被三十铺镇政府征迁部门承认为商业用途。2017年6月30日该房屋被强行拆除时，经现场清点，汪家付房屋内剩余物品有电视机、床及床上用品、酒类等生活用品（详见清单）。 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汪家付被拆除房产市场价值及按照房屋征迁政策应得的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12日，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瑞估报字［2020］1800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汪家付被拆迁房屋2017年4月6日市场价值总计为909236元；按拆迁政策应得搬家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如按时签约经营房加15%奖励42893元、签约履约奖24763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三十铺镇政府为组织实施辖区范围内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而作出的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已被其自行撤销，其针对原告作出的征迁安置补偿方案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失去相应的合法性依据，上述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导致的财产损失有权提起国家赔偿。原告合法、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具体如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存在诸多争议，该院对此分别认为： 一、关于行政赔偿的方式。鉴于公共利益，原告被拆除房屋无恢复原状的必要性与可行性，故被告应以货币方式赔偿原告因房屋被违法强拆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 二、关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和标准。1、本案国家赔偿的范围为原告因房屋被强拆所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按照拆迁政策所应享有的一切间接损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九条规定，对于房屋直接损失应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被拆除房屋市场价格为基础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3、本案被告行政侵权系在组织拆迁过程中产生，鉴于拆迁地块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已按照政府拆迁方案签约并搬迁，从公平原则考量，对于原告房屋附属物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的赔偿理应参照拆迁政策相关规定予以赔偿；4、关于被告为推动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而制定的相关奖励政策，原告并未按时签约，故依据该政策应得的奖励部分不应纳入赔偿范围。 三、关于行政赔偿标的物具体状况的认定。1、虽被告三十铺镇政府对原告房屋的强拆构成行政侵权，但政府征迁部门在强拆前已例行对原告房屋建筑面积、结构、营业面积进行了详尽勘验调查，其公布的勘验结果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应作为本案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的直接依据；2、关于附属物搬迁验收单，原告虽未签名，但被告对该地段所有拆迁户均以搬迁验收单现场登记为准，本案中，未发现存在恶意漏登情形，且被告已进行了现场摄像及见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拆迁部门的房屋搬迁验收单可作为参考补偿依据；3、原告关于被损毁物品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作为赔偿请求人，对自己的上述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庭审中，原告除了提供自行列举清单外，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加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本案司法鉴定报告以及拆迁政策相关规定，该院对原告因被告行政侵权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为：1、房屋被拆除直接损失909236元；2、搬家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计10469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汪家付被拆迁房屋直接损失909236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汪家付搬家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上述一、二两项款合计10469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汪家付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赔偿数额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关于房屋性质，根据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件及房屋的门脸、内部照片，可知该房屋实际用于商业经营。涉案房屋的性质应当根据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实际用途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面积认定为住宅，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关于房屋面积，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违规认定的所谓合法面积进行计算，将涉案房屋的部分面积认定为违法面积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强拆前，未经法定程序确定部分房屋为违建，那么法院应应当按照房屋的实际面积来确定评估范围。关于房屋价值认定的时点，国家赔偿案件中对于房屋价值的判定应当结合判决时的同地段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同时考虑房屋的实际用途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时点确定为2017年4月6日明显错误。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的不法侵害，反而承担了近几年房地产市场价格不断上涨而导致的实际损失，是对上诉人严重的不公平对待。法院应当向住建部门调取相关数据，并参照现今的房地产价格来确定涉案房屋实际市场价值。2、一审法院对装修、临时安置、停产停业、物品等其他损失认定错误。关于房屋装修损失，房屋的装修涉及水电管道、墙面地面等多面支出，并非仅限于能见的空调、风扇等附属物。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所需支出，即使进行折旧计算，也远高于一审法院关于附属物的判定。关于临时安置费，上诉人至今未获得安置，应当按照上诉人租用同面积、同类型房屋所需成本计算至法院判决作出之日。关于停产停业损失，上诉人房屋被违法强拆前，均用于商铺经营，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的停产停业损失金额。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违法实施的强拆过程中的明显经过剪辑的录像资料，不能作为判定屋内物品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定明显不符合经营性用房使用过程中所需购置物品的实际情况。3、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房屋，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被上诉人之举证不能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法院应当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同时，安置方案属于涉案征收决定、拆迁决定的附件，在涉案征收决定、拆迁决定均已被法院判决撤销或自行撤销的情况下，安置方案同样不具备合法效力。因此，针对前述部分损失的计算，属于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判定的范围，不属于评估公司的估价范围，不能由评估公司依据已经违法、失效的安置方案来进行计算并载于评估报告中。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三十铺镇政府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赔偿数额的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案涉房屋属于在集体土地上兴建的沿路房，征迁部门在拆迁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已经组织对该房屋建筑面积、结构、营业面积及装修附属物进行了详尽地现场勘测调查，并及时向上诉人公布了勘测结果。该勘测调查是对所有被征收户按照统一标准与方式进行的，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规认定情形。同时，金安区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发布房屋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该房屋征收是行政机关以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为改善居民生活环境而实施的征收行为。本案是在征收过程中产生的行政纠纷，不同于一般的行政赔偿案件，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不能仅站在上诉人个人的利益角度去考虑，对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赔偿依然要在本次征收补偿项目范围内进行。因上述公告和方案发布后，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按照上述方案签约并领取相关补偿费用，并回迁至安置小区。如今只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六名被征收人没有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拒绝接受答辩人以产权调换方式对其房屋作出的安置方案。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补偿安置，理应按照本次履行项目实施时，即2017年4月6日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认定。2、一审法院对物品损失、住宅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附属物损失等其他损失认定合理正确。答辩人在拆除房屋时，已经将上诉人可移动物品进行包装安放，并进行了全程现场摄像及见证，并作出房屋搬迁验收单，不存在漏登情形，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认定。因上诉人拒绝领回，且该物品无法通过评估逐一确定其价值，一审法院按照一般市场价格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合情合理的。上诉人的住宅临时安置、停产停业损失、附属物损失应当按照房屋征迁补偿政策，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市场价值及按照房屋征迁政策应得的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报告鉴定主体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中也充分听取原、被告双方意见，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并经过一审法院认证，应作为本案认定上诉人各项损失金额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家付向一审法院提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产权证明、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2017）皖150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2017）皖15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物品损失清单、国家赔偿申请书、国家赔偿申请书快递回执单，证明原告的合法房屋被被告三十铺镇政府违法拆迁，该拆迁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已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但被告一直未予赔偿等事实。 三十铺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金安区金政字（2017）11号《征收公告》、金政办（2016）17号《金安区2016年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补助费标准》通知、六政（2015）75号六政《六安市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三政（2017）35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公告； 2、三政（2017）73号《关于金利国际城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方昌金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房屋搬迁验收单》、送达回执及视频资料、见证书； 3、汪家文、汪豪户《房屋征收（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搬迁验收单》。 以上证据证明金安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补偿方案，依法对征收决定和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与原告作为被拆迁户理应知晓，被告坚持该拆迁补偿标准具有合法性；原告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房屋结构及附属物情况，以及补偿依据；同地段汪家文、汪豪户等绝大多数被拆迁户均按上述标准进行的补偿，故对原告的补偿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汪家付被拆迁房产市场价值及按照房屋征迁政策应得的相关补偿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12日，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瑞估报字［2020］1800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汪家付被拆迁房屋2017年4月6日市场价值总计为909236元；按拆迁政策应得搬家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如按时签约经营房加15%奖励42893元、签约履约奖24763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房屋面积、性质及价值；二是房屋附属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三是室内物品损失。 关于房屋面积及性质，双方当事人对房屋总面积为253.71㎡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关于房屋面积的争议主要在于经营用房面积的大小以及应补偿的合法建筑面积大小。 《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红旗路申报经营面积认定审批表》中载明，汪家付户一层26.1㎡、二层26.1㎡，认定批准经营面积52.2㎡。在该审批表中，三十铺街道办事处、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征收安置办公室及规划建设环保局等有权机关均签章确认。《集中示范园区金利国际城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红旗路H段集体土地房屋违建面积现场处理报批一览表》中载明，汪家付二榜公示总面积253.71㎡，其中航拍图无标面积8.69㎡中认定为合法面积2.61㎡，认定合法总面积为247.63㎡。在该表中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理委员会及其征收安置办公室、城管执法局均签单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汪家付应补偿的合法建筑面积为247.63㎡，其中经营用房面积为52.2㎡，具有事实依据。汪家付主张其房屋均为合法建筑面积且全部为经营用房，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价值。上诉人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因案涉地块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内，当地政府从有利于保护被征收人利益的角度，对案涉地块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确定了在扣除相关出让金、报批费用后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补偿的方案，符合相关规定精神，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评估公司按照政府的上述补偿方案，以涉案地块征收公告发布之日2017年4月6日为评估时点确定案涉房屋价值为909236元。因强拆之日2017年6月30日较之征收公告发布之日仅两月有余，现有证据不能说明这两个多月内房地产价格市场有较大波动，该评估报告基本能够反映出案涉房屋被拆除时的市场价值，应予采信。 关于房屋附属物。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登记并制作了房屋搬迁验收单，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恶意漏登的情况下，该房屋搬迁验收单可作为参考补偿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机构对该房屋搬迁验收单上所载附属物的评估价值，确定附属物价值为36549元，有事实依据。 关于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临时安置费，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经营用房一律进行货币补偿，经营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以6个月计算；对住宅房以货币补偿方式结算的，住宅房临时安置费以6个月计算，搬迁费为600元；住宅房产权调换的，搬迁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一般以24个月计算。评估机构在对此项目进行评估时，对经营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以6个月计算9396元，同时对该户又计算了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对住宅房参照产权调换的计算方式确定搬迁费1200元以及24个月的住宅房临时安置费。这些项目的数额虽然高于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计算方式所得金额，但被上诉人认可该评估报告以及一审判决依此确定的相关数额，视为其同意按此计算方式向上诉人支付此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虽然搬出了一些物品，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时也组织双方到物品临时存放点进行了清点核对，但上诉人主张这些物品并非其全部物品，且搁置时间过长，不愿意拿回。因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反映出其强拆案涉房屋时已将室内物品腾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与此同时，上诉人仅提交了物品损失清单，未提交证据说明这些物品的来源、价值等内容。综合上诉人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法院清点清单及上诉人拒绝领回物品的意愿，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定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2万元，并无不当。 此外，案涉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对于经营房屋的补偿给予房屋评估总价15%的优惠以及相应的签约履约奖，虽然上诉人未能按照方案确定的签约日期与征收补偿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导致此种情形的原因不可完全归责于上诉人，对于相关的优惠奖励，被上诉人应予赔付。 综上，汪家付应得补偿项目及数额如下：经营用房损失285951元及经营房的15%奖励42893元、住宅房损失623285元、搬迁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签约履约奖24763元、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14560元。同时，考虑到案涉房屋自2017年拆除距今已有三年，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亦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致使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因房屋征收或强制拆除应当享有的补偿或赔偿，故本院本着最大限度保护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原则，酌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补偿款的自2017年6月30日房屋被强拆之日至款项付清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相关赔偿项目计算有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即变更“一、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汪家付被拆迁房屋直接损失909236元；二、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汪家付搬家费1200元、住宅房临时安置费37523元、商业用房停产停业损失费9396元、集体土地上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33000元、附属物损失36549元”为“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汪家付1114560元及利息（以11145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LPR））。 鉴定费2200元，由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西湖 审判员  颜 凯 审判员  刘莹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张 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