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长青街办事处革新大道9号（7）。法定代表人：潘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华，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功平，湖北金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速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速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104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顺丰速运公司系合法解除与陈昌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张素奎在陈昌华担任车辆管理组负责人期间，负责车辆维修款的结算工作，属于陈昌华直接下属。张素奎向公司报销两笔车辆维修款19476元后于2017年12月16日离职，交接时已将该款项转交至陈昌华。陈昌华在张素奎离职后两次发生工作岗位变动，均未主动交接该款的结算进度及款项去向。湖北捷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汽车公司）得知陈昌华、张素奎接连离职，因该款尚未结算故咨询，陈昌华、张素奎在职期间挪用公款的违纪事实才得以暴露。陈昌华有意隐瞒自己与张素奎在职期间挪用公款的事实，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导致公司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此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依据公司《奖励与处罚V2.0》中第三章第二十二条（二）（14）“利用工作之便，挪用或侵占公司公款的”，已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五类责任，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与陈昌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需要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赔偿金。2．陈昌华认为顺丰速运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公司与陈昌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其在职期间存在挪用公款的事实，属于五类责任，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法规。陈昌华提出需支付年利率6%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计算标准虚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陈昌华辩称，陈昌华在顺丰速运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挪用公款问题。张素奎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交通事故维修事宜，从维修到保险理赔均由张素奎处理。顺丰速运公司作为物流公司，交通事故繁多，理赔也需要时间。陈昌华并不清楚理赔款何时到账，理赔款也是由张素奎领取，张素奎也在事后将理赔款付到顺丰速运公司账户，陈昌华并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陈昌华与顺丰速运公司签订协议时没有欺诈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顺丰速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昌华存在挪用公款和欺诈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昌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顺丰速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2.顺丰速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为3026元，2019年5月27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6日，陈昌华入职顺丰速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后转岗为调度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顺丰速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顺丰速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陈昌华的工资，每月发放一次，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1年4月20日，陈昌华签订《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签收凭证，载明其已领取并学习顺丰速运公司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手册，承诺如实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等。2018年11月29日，陈昌华与顺丰速运公司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2018年12月5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权利义务终止；顺丰速运公司同意在陈昌华办理工作移交手续后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顺丰速运公司为陈昌华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陈昌华的工资结算至2018年12月5日；陈昌华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1日内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等。陈昌华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捺手印，顺丰速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陈昌华于2018年11月30日办理离职手续，后未再至顺丰速运公司工作。但顺丰速运公司并未依据约定支付上述104000元。2019年7月4日，捷运汽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顺丰速运公司的两辆车辆（鄂Ａ×××××、鄂Ａ×××××）在该公司定损维修共计19476元；张素奎（系陈昌华下属）收到发票后已与保险公司报销上述维修费，但一直未与捷运汽车公司进行结算；经捷运汽车公司2018年12月19日的邮件提醒，顺丰速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结清了上述两辆车辆维修费19476元。捷运汽车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张素奎离职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顺丰速运公司汇款19476元。后陈昌华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顺丰速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该委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第6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陈昌华的仲裁请求不符合劳动仲裁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该案。陈昌华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2018年11月29日，顺丰速运公司与陈昌华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顺丰速运公司向陈昌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依据该协议，顺丰速运公司应支付陈昌华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顺丰速运公司辩称陈昌华挪用维修费，合同存在欺诈情形，应为无效合同。但第一，捷运汽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系张素奎收取诉争的维修费19476元；第二，顺丰速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张素奎已将19476元的维修款交给陈昌华；第三，2018年12月25日，系张素奎通过个人银行汇款19476元至顺丰速运公司银行账户。故顺丰速运公司主张陈昌华存在挪用维修费的情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顺丰速运公司同意在陈昌华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结清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款项104000元。该协议真实有效，现陈昌华已按约于2018年11月30日办理离职手续，顺丰速运公司此后未按约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4000元，构成违约，故顺丰速运公司应支付陈昌华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以1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6%为上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顺丰速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昌华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共计104000元；二、顺丰速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昌华逾期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为上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顺丰速运公司认为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利用工作之便，挪用或侵占公司公款的”，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但顺丰速运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昌华存在挪用公款和欺诈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和执行。陈昌华已按约办理离职手续，顺丰速运公司此后未按约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所作判项并无不当。综上，顺丰速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徐卓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