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市镇海区海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燕，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红，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燕、周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海法院）（2019）浙021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晓燕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妥。1.本案与镇海法院（2019）浙0211民初3623号案件的案由均为借款纠纷，金额巨大，且两案原告与周晓红系亲姐妹，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一审不能合并审理。2.两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且与陈杰、周晓红离婚案件周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和司法部意见，如此代理不妥。3.陈杰于2016年7月20日签名的借条约定借款5年内还清，现尚未到5年，应该驳回起诉；二、一审基本事实。陈杰、周晓红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陈杰的年收入约15万元，其中10万元由周晓红从银行卡内直接提取，周晓红每年收入约10万元，由周晓红自行支配。大约2016年上半年，周晓红告诉陈杰，其姐姐周晓燕与他人合伙有1套农村拆迁安置房的房票，安置地点在鄞州区邱隘镇田郑家园3幢1302室，面积约75平方米，可以出卖给陈杰夫妇，价格50万元，市场价100万元左右。当时约定由陈杰出面购买，但陈杰筹不到钱，于是陈杰与周家人商量后决定50万元房款由华杏芝垫付20万元，周红艳垫付10万元，周晓燕垫付20万元，该50万元为周晓燕和合伙人所有，而陈杰夫妇每年支付周红艳、周晓燕5万元垫付款（房款）。2016年6月20日周晓红告诉陈杰，周红艳垫付的10万元要写借条，于是陈杰在该借条上签名。2016年7月20日周晓红又告诉陈杰，周晓燕的20万元要利息5万元，于是陈杰在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付房款）上签名。后陈杰又听周晓红说支付周晓燕10万元，支付周红艳5万元。安置房一直由陈杰夫妇居住，陈杰夫妇对安置房进行全面装修并购置家电花费不到20万元，其中5万元系陈杰向亲戚借款，水电费、物业费也由陈杰夫妇支付至今。2019年上半年周晓红对陈杰炒股亏损不满引起矛盾后向镇海法院起诉离婚，周晓红提供了安置房的有关证据，陈杰才知道安置房户名是华杏芝。陈杰感到被人欺骗不愿离婚，想不到周晓燕、周红艳同时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对借款的主要事实（款项往来）没有深入核查；三、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周晓燕在一审中只有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无其他证据。2.2016年7月20日借条金额为25万元，属于大额借款。3.陈杰与周红艳、周晓燕、周晓红均认可写借条时周晓燕不在现场。4.周红艳、周晓燕、周晓红系亲姐妹，有利害关系，周红艳的证言不能采信。5.周红艳陈述25万元是现金出借给陈杰，但一审法院对25万元现金的来源及交付未查明。6.周晓燕陈述已归还10万元，但没有提供凭证。7.周晓燕于2016年7月20日汇给周红艳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四、一审判决不当。1.陈杰、周晓红年收入30万元，不买房，无子女，亦无大笔开支，没有理由分次分批向周晓燕借款25万元，向周红艳借款10万元。就算支付装修费用也不到20万元，且装修费用是2016年底支付的，故陈杰、周晓燕之间不可能存在借贷合意。2.涉案借条只能是借款合同，周晓燕作为出借人必须承担借款已交付的举证责任。3.根据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大额现金借款，出借人必须提供相应的借款来源等凭证。4.陈杰是听周晓红说已归还周晓燕10万元、周红艳5万元，即使周晓红确实归还过，也不能认定涉案借款已完成交付。5.陈杰、周晓红与周晓燕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是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际是欠周晓燕的购房款加利息。周晓燕等涉嫌虚假诉讼，如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支持陈杰的上诉请求。 周晓燕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1.陈杰对程序认知错误。镇海法院（2019）浙0211民初3625号与（2019）浙0211民初3623号案件分属不同案件，并未合并审理。2.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律师曾代理周晓红、陈杰离婚案件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案件，并不与《律师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同一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规定相抵触，本案代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陈杰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与主张借款还没有到期无需提早还款相矛盾。周晓燕之前多次向陈杰、周晓红催讨借款，陈杰、周晓红一直没有还款，且陈杰在一审庭审中还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周晓燕有权要求陈杰、周晓红提早还款；二、陈杰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前后矛盾，完全属于虚假陈述。1.陈杰在一审中和在与周晓红离婚案件中对借款事实均是认可的，二审中又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而关于涉案借款抗辩的理由又变成是陈杰、周晓红拖欠周晓燕的“垫付款”，前后完全不一致。周晓燕从来没有为其垫付过任何款项，其所谓的房屋是华杏芝自己出资购买。陈杰在上诉状中所述关于其与周晓红向案外人购房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陈杰在一审中自称“从来没有参与过买房的事情，对于房屋价格并不清楚”，而在一审法院调取华杏芝买房过程材料后又在上诉状中虚构“以50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是为了逃避涉案债务，其行为完全属于虚假陈述。2.周晓燕分2笔向陈杰、周晓红出借涉案借款，其中1笔5万元有汇款凭证，另1笔是委托周红艳交付陈杰、周晓红，根据周红艳的支付方式、支付能力和双方的关系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已以现金形式完成交付。且陈杰、周晓红在离婚案件中一直认可已经取得涉案借款，该事实已得到一审判决认定。另案周红艳出借给陈杰、周晓红的借款，周红艳也是以现金形式交付陈杰，充分说明周红艳习惯现金交付。3.关于陈杰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经济能力问题，不管周晓燕家庭内部经济能力如何，并不能否认陈杰向周晓燕借款的事实，同时根据一审法院另案调查的事实，陈杰作为一般的上班族，曾经炒股亏损70多万元，足以说明其经济情况与其陈述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周晓红未作答辩。 周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杰、周晓红归还借款1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周晓燕明确利息按年利率4%-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晓燕系周晓红姐姐，陈杰、周晓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19日，周晓燕通过宁波银行向周晓红汇款5万元。2016年7月20日，陈杰向周晓燕出具借条1份，载明陈杰向周晓燕借款共计25万元，5年内分期归还，如有能力必须即时清账。周晓红在借款人处签名。后陈杰、周晓红归还10万元，尚欠15万元未还。 另认定，周晓红、陈杰于2015年1月21日登记结婚，鄞州区邱隘镇田郑家园3幢3单元1302室拆迁安置房于2016年6月交付使用后，由陈杰、周晓红进行装修并长期居住。周晓红在2019年8月向镇海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陈杰离婚，镇海法院于同年10月判决不准离婚。陈杰、周晓红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承认涉案借款事实，只是对借款的用途各执己见。陈杰自述其因炒股亏损7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借款发生在陈杰、周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杰、周晓红亲自向周晓燕出具25万元的借条，并已实际归还10万元，说明陈杰、周晓红不但明知借款事实，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且已经履行部分还款义务。陈杰虽辩称25万元借款中5万元是利息，该款用于鄞州区邱隘镇田郑家园拆迁安置房的购房垫付款，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对陈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更何况借款的用途和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两回事情，不管借款用于何处，陈杰、周晓红对外都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杰对周晓燕诉讼代理人代理资格提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晓燕与陈杰、周晓红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根据借条约定的还款条件，陈杰、周晓红没有及时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周晓燕要求陈杰、周晓红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的利率根据案件实际酌定为年利率4.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陈杰、周晓红共同归还周晓燕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陈杰、周晓红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周晓燕、周晓红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陈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周晓红笔记1份，拟证明陈杰没有向周晓燕借款，周晓红表示陈杰同意离婚愿意支付陈杰10万元。2.2016年7月19日客户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涉案借条出具前一天周晓燕汇给周晓红5万元，2016年7月20日出具25万元的借条不正常，周晓燕与周晓红的经济往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当时向周晓燕母亲华杏芝借款20万元，华杏芝汇给他人25万元，5万元还给周晓红。3.2016年6月20日个人通存业务回单1份，拟证明华杏芝向金子年汇款25万元，与陈杰的陈述一致。4.田郑家园房票（副联）、住宅拆迁调产安置差价结算单各1份，拟证明存在田郑家园房票一事，华杏芝并不是拆迁房所在地村民，安置房屋存在问题。周晓燕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陈杰未经周晓红同意私自取得，对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杰拟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恰恰可以证明周晓燕将25万元出借给陈杰、周晓红的事实，其中5万元是交付借款的一部分。至于陈杰所称华杏芝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华杏芝购房时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安置房是华杏芝与王健共同购买，金子年是王健的丈夫，后王健退出，由华杏芝一人购买。证据4可以证明安置房的所有权属华杏芝，但与本案无关。周晓红未进行质证。本院认为，陈杰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后向有关部门调取了证据，而这些证据同为（2019）浙0211民初3623号、3625号案件的证据，一审法院基于该两案的案由和被告均相同，为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第二次庭审进行合并审理，并未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两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同，且与周晓红起诉陈杰离婚纠纷案件周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并不属于《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同一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的情形。陈杰、周晓红出具借条承诺借款在5年内分期逐步归还，如有能力必须即时清账，因陈杰、周晓红经周晓燕催讨后不予归还，一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并不违反双方约定。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陈杰对涉案借条系其与周晓红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周晓燕对其中2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已经作出相应解释，且陈杰、周晓红已经归还周晓燕借款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杰、周晓红与周晓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陈杰、周晓红归还周晓燕借款15万元及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5%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涉案借款的用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维珍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