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学礼，男，1955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早，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和，男，195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索学礼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学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观点。基于该理由的支持基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混凝土系用于非法建筑，对最终损害后果双方都有过错的观点，特别是上诉人有过错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属于和稀泥认定。1.上诉人出卖混凝土是合法的毋庸置疑，至于被上诉人买到后如何使用或者支配，上诉人无权过问。正如一个人购买香蕉，给小孩子吃的时候被噎死，出卖香蕉人无需承担责任，是一个道理。这样用结果事实反推责任的过程，盲目猜测对错的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也是倒果为因的，违反了逻辑思考的法则。2.至于混凝土约定在夜里12点用，除了有关部门对被上诉人搞建筑可能的查处之外(对被上诉人查处与否，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最重要的是合成之后的混凝土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过长将影响混凝土的质量。这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是严重不符合常识的。如果白天送货，对被上诉人是违建的结果事实，一审判决又会找到什么样的理由来给被上诉人开脱呢；另外，还有可以避免对行人的干扰，施工比较顺利等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及时交付货物，未履行交付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也是不合法的。1.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合法的建房手续，又遭遇当地政府对城市控建，导致在双方约定的夜里12点，无法将混凝土运输到工地，全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根据《合同法》第143条的规定，该批次混凝土毁损、灭失的风险已经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为了能够尽量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再次进城，希望能够将混凝土送到工地。又由于被有关部门拦截，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有效的建房证明，当事人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在天亮后，被上诉人为自己减少损失，用手机多次多方面进行联系，最终联系到邳州市那里的人。上诉人又无偿地运送至碾庄，最后没有谈成。混凝土如果说不被被上诉人接收，他如何又为减少损失，向他人转卖呢？被上诉人的转卖行为本身就是该批次混凝土已经转移给被上诉人的直接证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42条判决本案是错误的。3.由于混凝土在容器中的时间过长，导致质量可能下降。所以，在被上诉人转卖混凝土时，该批次混凝土已经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了。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转卖的混凝土承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又出具了书面证明，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仅接收了混凝土，而且作出了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利害关系的承诺。这不叫交付，还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叫交付呢。那种认为只有在被上诉人的工地卸下来，才叫交付的观点，很显然是在强词夺理。三、本批次混凝土属于被上诉人订制的符合其特别要求的商品，在加工好的混凝土灌入运输车辆时，按照行业惯例，该批次混凝土的所有权以及风险已经转让到被上诉人身上，同时也就完成了对被上诉人的交付。因此，在此后的该货物的风险，都是被上诉人承担的。四、上诉人现在仍然可以提供录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接收了货物、对外转卖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与混凝土车一同开出的泵车也已经在被上诉人的工地架好，上诉人也到工地现场，混凝土车辆停在工地边的街道上。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手续、城市控建，导致眼看见工地而不得进入的境地，这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后果。一审判决以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责任，是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以实现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克和辩称：对索学礼的上诉观点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克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索学礼返还购买混凝土款项253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9日，李克和因建房需要购买索学礼的混凝土共计46方，每方价格为550元，共计25300元。李克和预付货款25300元。双方约定由索学礼用混凝土搅拌车将混凝土送至李克和建房现场，“夜里12点用”。因控建原因，索学礼在运送混凝土途中被查，不准予进入市内。后交警向索学礼开具超载处罚通知书，并将车辆暂扣至停车场。第二日，索学礼开出混凝土搅拌车，因无法将混凝土用于李克和的房屋建设中，双方协商将混凝土卖至碾庄。此时，李克和给索学礼出具证明一份，写明：今证明我买索学礼混凝土46方，控建不让浇，我卖给碾庄浇顶以后出现质量问题于索学礼不担任何责任，由我全负责。到碾庄后，因混凝土时间较久，无法作为浇顶使用，在如实向案外人陈述后，未能出卖，后李克和离开，案涉混凝土因时间太久，由索学礼拉回场地灌水清理。一审法院认为：李克和、索学礼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李克和已将货款交付给索学礼，索学礼应及时交付货物，其未履行交付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索学礼未交付货物，并非完全由索学礼个人原因所致，应综合考虑实际情况认定违约情形。首先，索学礼给李克和出具的收条写明“夜里12点用”，李克和所谓的“批条”没有任何部门盖章或签字，很明显，李克和、索学礼均明知案涉混凝土系用于违法建筑，有可能被查处，但双方仍进行买卖并在夜间送货，对最终的损害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其次，公安机关虽然因控建的原因阻止索学礼混凝土车辆进城，但是交警开具的罚单系因超载，索学礼对此负有责任；最后，虽然李克和给索学礼出具了“我卖给碾庄浇顶以后出现质量问题于索学礼不担任何责任，由我全负责”的证明，但是最终该混凝土并未卖出，对于最终报废处理的损害后果，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索学礼因客观原因未能交付货物，李克和对此亦有责任，索学礼应部分返还货款，酌定索学礼返还一半货款即126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索学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克和货款12650元。案件受理费432元，由李克和负担216元，由索学礼负担21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索学礼向本院提交U盘一个，内容为两段手机录像，分别证明2019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向其他人员打电话联系，销售其已经购买并接收的罐装混凝土的事实；2019年4月19日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埲车早已架设好等待施工，因为被上诉人所要建设的房屋没有提供合法建设施工的文件，导致混凝土罐车无法达到施工现场。被上诉人李克和未提交新证据，认为上述视频是真实的，但是和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混凝土因运输途中被查扣导致超过使用期间而毁损，索学礼、李克和对此均存在过错，具体理由为:首先，李克和购买本案混凝土用于其民房施工，但未提供该民房施工已取得相关合法审批的材料，索学礼在协商、运输交付过程中亦未对此进行必要的审查，导致本案混凝土运输途中因控建原因被查扣，同时索学礼运输混凝土过程中还存在超载行为，也是被查扣的原因之一。其次，虽然李克和给索学礼出具了“我卖给碾庄浇顶以后出现质量问题于索学礼不担任何责任，由我全负责”的书面材料，但涉案混凝土实际并未卖出，对于最终报废处理的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情判决双方对本案混凝土的毁损分别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索学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