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晶，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录华，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飞，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仫佬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兴义市，现住普安县。 原审被告：徐丹，女，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 原审被告：胡雨莎，女，1994年10月26日出生，彝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 上诉人付晶因与被上诉人曹飞、原审被告徐丹、胡雨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曹飞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丹、曹飞、胡雨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贷关系是从2017年9月开始，2019年出具的《欠条》仅是付晶与徐丹之间的借款结算，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曹飞以其不知情为由抗辩不承担共同债务的说法不成立，在一审庭审中，曹飞称自己为徐丹偿还了几十万元债务，说明其对徐丹的负债情况是了解的，曹飞替徐丹偿还了其他债务，也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再次，曹飞未举证证明自己有能力支付家庭的全部开支，其以本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在徐丹与曹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用共同的房产，按揭贷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两人的长子在兴义有名的贵族学校就读，每年费用超万元，每月超过两千元；两人次子在双方离婚时才八个月，期间抚育孩子的费用，曹飞也应当承担。以上各项费用，曹飞作为公职人员，根本无力一人承担。故曹飞辩称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徐丹未承担家庭生活开支，不承担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徐丹、曹飞二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徐丹自2011年5月登记经营普安县营盘陆艾利欧品牌女装店，自称借款是为了经营该服装店，但至2018年12月4日该店的企业年报都为正常经营，徐丹以亏损为名，将财产进行转移。普安县营盘陆艾利欧品牌女装店系胡雨莎注册登记，在徐丹两人的离婚协议中却成了徐丹与曹飞的共同财产，并明确归徐丹所有。从徐丹与曹飞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值钱的固定资产、不动产都归曹飞所有，不值钱的归徐丹所有，虚构财产平均分配的状态，目的是逃避债务，合法转移财产。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谢。 被上诉人曹飞辩称，一、徐丹向付晶借款并非是与曹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曹飞对此并不知情。近年来，曹飞与徐丹感情不和，已于2019年1月3日办理离婚手续，徐丹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2月4日，不在与曹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属于徐丹的个人债务，与曹飞无关。二、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徐丹与曹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活开支都是由曹飞承担，徐丹有赌博恶习，其在外借款等情况曹飞均不知晓，也未经过曹飞确认。徐丹向付晶所借本案款项数额巨大，明显超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限度，故该笔借款应属于徐丹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偿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徐丹陈述称，一、徐丹与曹飞已于2019年1月3日离婚，而徐丹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9年2月4日，本案债务属徐丹的个人债务，只是因为目前经济困难暂时无力偿还。二、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近年来，徐丹因染上赌博恶习，向亲戚朋友借款，且部分为高利息借款，为偿还利息又借款更多，形成恶性循环，债务越来越多，本案借款就是用于此用途，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此外，徐丹所经营的服装店属于小本经营，每月利润约为5000元，并不需要大额的周转资金，对此付晶也是知晓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胡雨莎二审未作陈述。 付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丹、曹飞、胡雨莎立即偿还付晶结会金额86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徐丹、曹飞、胡雨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徐丹作为会主约人参会，会员每月月底前支付会金5000元，按徐丹给的会单顺序结会，会主结首会，会主不支付利息，结会的会员每人按10%支付利息，23人参会总计20会，付晶作为参会人员之一按月支付会金，并承接第17会。因到结会时间，徐丹不能按会单约定向付晶支付会金，2019年2月4日付晶与徐丹结算，徐丹写下金额为86000元的借条给付晶，借条中约定此款于5月30日前全部付清，胡雨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按印。徐丹未在借条约定付款期限内向付晶清偿借条记载债务，2019年11月付晶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曹飞与徐丹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3日双方办理离婚证（离婚证字号xxxxxxxxx）；徐丹系胡雨莎之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如何定性；徐丹如何承担还款义务；胡雨莎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徐丹与付晶自愿约会，进行互助筹资的行为具有民间借贷的性质；在徐丹不能支付会金时，徐丹与付晶自愿结算形成书面借条，约会已自然转化为借贷关系，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徐丹下欠付晶的会金系双方经自愿协商，以借条的形式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徐丹应在借条约定付款期限内向付晶清偿借款，其至今未还已属违约，应承担还款之合同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结合实际付晶与徐丹、胡雨莎在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及范围，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且胡雨莎对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并无异议，故其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在胡雨莎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向付晶清偿后，有权向徐丹进行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债务是否为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付晶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徐丹用于曹飞与徐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等，但付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会金虽产生于曹飞与徐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键在于曹飞与徐丹离婚后，付晶与徐丹才对徐丹所欠会金以借条的形式进行结算，系双方对债务承担的重新约定，在此约定过程中付晶没有证据证明曹飞参与及认可。故不能认定借条产生的借款为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一、徐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晶借款86000元；二、胡雨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曹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付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由徐丹、胡雨莎负担。 二审中，付晶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徐丹与曹飞的《离婚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两人协议将夫妻双方的固定资产分配给曹飞，将经营的服装店定价为100万元，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损害了债权人付晶的利益，该分配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第二组证据，《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两份，拟证明：徐丹与曹飞在兴义荣御天下小区有价值30.8万元的住房一套，月供1994元；2019年3月21日，曹飞与徐丹共同将该房屋对外出售，所得款项并未向付晶偿还债务，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三组证据，短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曹飞与徐丹之子曹世界在华宇学校就读需要高额费用，每月学杂费近2000元。徐丹质证称：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均予无异议，但徐丹和曹飞开店的总债务有78万元，离婚时约定徐丹只用偿还20多万，并不存在逃避债务；荣御天下的房子尚欠银行按揭贷款17万元，约定由曹飞偿还。对第三组证据，需缴纳近2000元的学费是事实，但是孩子的姑妈们均有赞助。曹飞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逃避债务的情形，且该协议中多项贷款均由曹飞负责偿还，合法合理，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对第二组证据，在《离婚协议书》中，该套房屋虽已明确归曹飞所有，但离婚后暂未进行变更登记，故在转让时仍需曹飞与徐丹二人签字，也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胡雨莎质证称，对该三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该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徐丹与曹飞于2019年1月3日协议离婚，并协议分割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至于徐丹与曹飞是否恶意逃避债务，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不作本案的裁判依据；对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徐丹向付晶所借本案借款系用于缴纳学杂费，故该组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 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曹飞与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付晶上诉称本案借款发生在徐丹与曹飞的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徐丹向付晶所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付晶一方举证。付晶提出徐丹与曹飞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需要负担房屋按揭贷款、支付共同养育孩子的学杂费以及生活费，仅凭曹飞个人收入无力支付前述生活开支，但付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徐丹所借案涉款项用于前述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付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并非曹飞和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付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付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 坤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付 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吕 娜 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