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1，男，1943年10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2，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娇，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某3，男，1972年10月12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刘某某4，男，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刘某某5，女，1977年1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刘某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2、原审第三人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被上诉人刘某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娇，原审第三人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某1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赠与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1、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某某1所有。涉案房屋与刘某某2的房屋邻接，被拆迁之前一直由刘某某1居住，房屋登记的户主为刘某某1，该房于1998年和刘某某2房屋一起办理翻建手续，翻建时涉案被拆迁房屋由刘某某1出资，刘某某2未出资。翻建时刘某某1还给刘某某2的房屋出资18000余元现金和门窗款。2014年12月20日，涉案房屋被征收，刘某某1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刘某某2未提所有权异议；2015年1月13日刘某某2签字认可了所有权归属刘某某1的遗嘱协议。2、刘某某1作为被征收人领取拆迁补偿款项后交给刘某某2，刘某某2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款项。刘某某1和他的其他三位子女一致陈述，刘某某1将拆迁款50余万交给长子刘某某2，由长子负责刘某某1的生前花销和死后的丧葬费用，其他子女都不要此款项，但对于父亲的赡养照顾依然不变，如拆迁款不够用其他子女再行分摊，如有剩余则归长子所有。刘某某1和刘某某2之间存在生养死葬的约定，即法律上的附义务赠与关系。3、刘某某2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刘某某2不履行赡养义务。一审中刘某某1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某某2对刘某某1及其近亲属实施了严重的伤害行为，不履行赡养和生养死葬的义务，应当根据合同法192条的规定撤销赠与，判决刘某某2返还拆迁款。被上诉人刘某某2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位于泉山区XXX的房屋拆迁补偿款537140元本应归刘某某2所有。在199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达成《合同协议》约定，刘某某1的房屋由刘某某2拆建，建设后的新房屋供刘某某1居住，刘某某2拥有房屋所有权，并约定办理相关产权登记在刘某某2名下。刘某某2按照约定于1998年11月向九里区XX村委会、九里区规划管理处同时申请翻建刘某某1、刘某某2两处房屋，且涉案房屋翻建时占有刘某某2部分宅基地。刘某某2将房屋扩建后，一直供刘某某1居住，但是由于政策原因未能办理产权证。2014年12月，刘某某2所建设房屋拆迁，共得拆迁补偿款537140元和XXX小区住宅一套。刘某某1按照合同协议约定，将该笔补偿款交还给刘某某2，刘某某2也按照协议约定，在房屋拆迁期间给刘某某1租赁房屋两年多，并照顾其饮食起居，安置房交付后，刘某某2也一直供刘某某1居住至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某某3述称，1998年的协议经过商议，刘某某3在协议上签了字，但是其母亲和妹妹刘某某5没有签字。翻建房屋均是其父亲刘某某1出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拆迁部门认可刘某某1的权利与刘某某1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刘某某1与子女商量，拆迁款50余万元交给刘某某2，刘某某2是长子，应对父亲的生养死葬多承担义务，钱给刘某某2保管。但是刘某某2与父亲刘某某1经常闹矛盾，打骂父亲，也不赡养，钱就不算赠与，只能算让他保管，刘某某1没有生活来源，刘某某2应将该款返还。原审第三人刘某某4述称，同刘某某3的意见。其父亲刘某某1房屋装修，拆迁补偿款在刘某某2手里，刘某某2不管不问，没有出资。刘某某2没有履行赡养义务，涉案款项应该返还。原审第三人刘某某5述称，同刘某某3的意见。涉案53万元属于刘某某1，刘某某2应该返还。刘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撤销刘某某1与刘某某2之间的赠与合同，要求刘某某2返还拆迁补偿款537140元；2、诉讼费由刘某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1与其妻共育有子女四人，即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1996年，刘某某1与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关于XX五组刘某某6房子二间，同意大儿子刘某某2拆建，盖好后，儿子同意我住，二儿刘某某4、三儿刘某某3同意父亲的意见，现办证办刘某某2一人的，特此协意。”1998年，刘某某1、刘某某2分别向原徐州市XXX村民委员会提交徐州市矿区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刘某某1申请翻建房屋二间，在原宅基地内拆除老屋，扩建二层楼房，建筑面积116平方米。刘某某2申请翻建房屋三间，原宅基地内拆除老屋，扩建二层楼房，建筑面积190平方米。2014年12月20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刘某某1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XXX。拆迁原徐州市XXX房屋一套，补偿徐州市XXXX住宅小区XX幢XX单元XXX室房屋一套及货币537140元。刘某某1在领取货币补偿537140元后随即将该款给付刘某某2。2015年初，因刘某某1欲将徐州市XXXX住宅小区XX幢XX单元XXX室房屋赠与第三人刘某某5，为此，刘某某2、刘某某1之间产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某1与刘某某2系父子关系，刘某某1主张将拆迁所得款项给付刘某某2系赠与，但结合刘某某2提交《合同协议》，刘某某1、刘某某2之间对于扩建后的拆迁房屋的权属及拆迁利益归属存在争议，且刘某某1亦未提供赠与的充分证据，故对刘某某1主张给付款项系赠与刘某某2并要求其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望刘某某1、刘某某2及第三人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之间多一份宽容和理解，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维护和谐幸福的家庭氛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1元，减半收取4585.5元，由刘某某1负担。二审期间，刘某某1提交1、2014年12月7日验房单原件一份，以证明验房单上记载的产权人是刘某某1，拆迁办认可刘某某1是涉案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刘某某2未提出异议。2、出示“遗嘱”原件，以证明2015年刘某某1与刘某某2、刘某某4、刘某某3签订一份“遗嘱”，内容说明涉案拆迁房屋产权归属刘某某1，刘某某2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认可，说明刘某某2对其举证的1998年协议重新作出了一个意思表示，认可被拆迁房屋归属于刘某某1，和刘某某2在刘某某1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未提出异议相印证。刘某某2对证据1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是刘某某1。因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且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五条第二项有约定，说明拆迁办和社区并不认可刘某某1即房屋所有权人，其盖章确认产权人仅依据相关产权证，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即房屋所有权人。刘某某2质证认为，“遗嘱”上是我的签字，但是被胁迫的，如果不签字上诉人就不给我53万的拆迁款，签字是为了拿到应得的拆迁款，而非认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根据继承法规定，公民处分的应是自己的个人财产，而刘某某1处分的刘某某2的财产，因此该遗嘱无效，对其合法性不认可。且遗嘱应是单方法律行为，刘某某2签字不具有法律意义。合法的遗嘱应在被继承人死亡时才生效，因此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验房单有动迁人员、拆除人员签字，并加盖有“徐州市XXX居民委员会”公章，对该验房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刘某某1提交的“遗嘱”，因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以上两证据的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某1于2015年1月13日立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刘某某1男汉族1943年10月19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XXX村X组XXX号本人现将自己名下坐落于原徐州市XXX区XX村X组XXX号房屋（现已拆迁），现补偿房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建筑面积为69.12平方米，价格为307584元，大写：叁拾万柒仟伍佰捌拾肆元整。现本人将该拆迁补偿房自愿给刘某某5所有（刘某某5，女，汉族，1977年1月8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XXX号），在本人去世后该房归刘某某5所有，与其他人无任何关系。本人立这份遗嘱为唯一一份遗嘱，其他再出现的任何形式的与本房有关系的遗嘱等均为无效，以该份遗嘱为准。2015年1月13日”刘某某1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刘某某2、刘某某4、刘某某3在“子女签字”处签名捺印。刘某某2抗辩其在“遗嘱”上签字是受胁迫，不签字刘某某1不给其涉案补偿款，但其未就受胁迫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刘某某1将涉案货币补偿款给付其子刘某某2是否系附条件赠与，是否能够撤销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刘某某1与其长子刘某某2在原九里区XX乡XX村的宅基地和房屋相连，在房屋重建前刘某某1与其子刘某某2、刘某某4、刘某某3共同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关于火花五组刘某某6房子二间，同意大儿子刘某某2拆建，盖好后，儿子同意我住，二儿刘某某4、三儿刘某某3同意父亲的意见，现办证办刘某某2一人的，特此协意。”1998年11月11日，刘某某2以刘某某1、刘某某2名义分别向相关部门申请翻建上述两处宅基地上房屋。刘某某1主张刘某某2未实际出资翻建涉案房屋，但在双方已签订《合同协议》的情况下，刘某某1未就涉案房屋为其单独出资翻建提供证据证明；当然，刘某某2亦未就其单独出资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就《合同协议》是否履行、涉案房屋由谁出资建设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以刘某某1名义办理的翻建涉案房屋的申请表、刘某某1名义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的补偿协议，均不能否定涉案房屋出资建设存在争议的事实。涉案房屋被拆迁后，在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刘某某1主张给付刘某某2拆迁补偿款系赠与的证据不足。其次，刘某某1与刘某某2系父子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刘某某2对刘某某1的赡养扶助是其法定义务，无论刘某某1是否给付刘某某2拆迁补偿款均不影响刘某某2对刘某某1的赡养义务。因此，将法定赡养义务作为赠与的所附条件不能成立，且刘某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拆迁补偿款给付其子刘某某2附有条件。本案第三人刘某某3、刘某某4、刘某某5亦是刘某某1的子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仅有第三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刘某某1给付刘某某2拆迁补偿款的行为系附条件赠与。但刘某某2作为刘某某1长子，应按照法律规定尽到子女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即使存在家庭矛盾，亦非免除其法定义务之理由。再次，刘某某1在诉状中称“征收协议签订后，刘某某1和四子女约定，货币补偿款给长子刘某某2，由刘某某2负责刘某某1的生养死葬，置换所得XXXX小区房屋用于照顾小女儿刘某某5生活困难，其余二个儿子刘某某3和刘某某4对以上约定没有异议。”结合刘某某1在领取货币补偿款后随即将该款给付刘某某2及刘某某1与刘某某2、刘某某3、刘某某4签字的“遗嘱”，能够认定刘某某1和其子女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就拆迁补偿利益经过了共同协商，对涉案拆迁补偿款和拆迁安置房屋进行了分配，且拆迁补偿款已实际给付刘某某2。因此，刘某某1关于其给付刘某某2拆迁补偿款系附条件赠与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刘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黄 博审 判 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