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梦云，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伟，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梦云因与被上诉人黄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梦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黄梦云无需向黄勇返还245000元；或请求二审法院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无效，但责任认定存在错误，黄梦云并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返还责任。首先，一审查明涉案车辆是由黄勇带黄梦云去深圳购买涉案车辆同时黄勇从事二手车业务，很明显是专业的二手车中间商，黄梦云作为买受人，也是基于黄勇的建议、安排而与案外人黄灏彬签订购车合同，交付车款近495000元，所有的程序都是善意的，并无任何主观过错。黄梦云基于黄勇是二手车商，通过其购买二手车，并不一定要与涉案车主沟通、联系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梦云没有核实车辆的来源、是否被查封抵押等超出一个正常买受人的审查义务和范围，相反这应该是二手车商黄勇的义务，其在推荐、要求黄梦云购买涉案车辆时应确保涉案车辆的权属明确，并告知相关抵押情况等，但恰恰相反黄勇并没有告知，反而有意隐瞒，让黄梦云做出虚假的错误决定，责任完全在黄勇，黄梦云并无任何过错。其次，2018年7月19日的《收据》并非是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具体体现，反而是双方关于涉案车辆产生相关瑕疵的补偿方案。鉴于黄梦云已支付495000元大额财产购买涉案车辆却无法正常使用，黄梦云强烈要求退款，经双方多次协商沟通，同时黄勇家人刚好有车需求，故折中方案将涉案车辆由黄勇回购，按照黄梦云交易车辆的对半价处理，才有该《收据》的体现，而并非是黄梦云又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黄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错误。该《收据》是黄勇自愿给黄梦云的补偿款，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的法律风险，这也符合公平、平等原则。只不过后来由于涉案车辆被案外人拍卖执行导致黄勇无法继续使用才导致本案，但这点黄勇是完全知晓的，从签订收据到起诉时间相隔一年也可以证实黄勇也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态度，若真是双方存在真实的二手车买卖合同，黄勇不可能再过—年之后再起诉，黄梦云也不可能以245000元的价格转给黄勇。最后，从整个二手车交易的全部过程来看，黄梦云是最终的受害者。倘若坚持一审判决，黄梦云真正购买车辆的50万价款都无法追回，却反而还要返还二手车中间商额外的款项，对黄梦云极其不公平，严重违反民事公平、平等原则。鉴于黄梦云购买涉案的“车主”、联系人是黄勇介绍的黄灏彬，黄梦云有理由相信其与黄勇是共同利益体，责任自然应由黄勇承担。一审法院让黄梦云可另行主张权利是不现实，也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一案多审的不合理现象。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全部案件事实，依职权将黄灏彬等列为第三人，据此查明案情一并全部判决，而不能让案件悬而未决。补充：1.黄勇在2017年4月以同样的方式骗取黄梦云前夫的亲戚购买由法院查封的车辆，后纠集社会人员以胁迫手段抢回车辆，相关事实有报警回执可以证实。黄勇是二手车中介,前期通过各种手段骗取第三方购买由法院查封的车辆。在买受人要求涉案车辆进行过户登记时，黄勇承诺回购涉案车辆，但在回购后，又谎称是与买受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以车辆瑕疵无法过户等问题起诉，黄勇有诈骗嫌疑，请求法院依法移送公安处理。综上所述，黄梦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不公，对黄梦云经济造成重大损失。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黄梦云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黄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018年7月的收据是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收据，双方就涉案车辆的价格及车辆的情况都明确记载在《收据》上，黄梦云明知车辆是查封车辆。就黄梦云所说2017年4月黄勇骗取其前夫亲戚买车与本案无关，且现在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请法院不予采纳。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梦云立即返还购车款24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直至返还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梦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黄勇与黄梦云达成口头协议，将黄梦云由他人处购买的车牌为粤Ｂ×××××小车转让给黄勇，转让价格为245000元。同日，黄勇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转给黄梦云平安银行账户（尾数8400），黄梦云出具《收据》并将上述车辆交给黄勇。该《收据》载明：“现收到黄勇先生（身份证号码）一次性支付金额车辆转让款245000元，车辆品牌型号：保时捷panamera,牌照号：粤Ｂ×××××，车架号：M4640VDD4308，发动机号：WP0AA297XDL016093,车辆登记车主为王俊杰。保证车辆状况无瑕疵，车辆于收款当日（随同车钥匙两把、行驶证、保险单等必要资料）交付付款人，如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由付款人所在地法院管辖。”以上《收据》由黄梦云签名按印。黄梦云称涉案车辆是由黄勇带其前往深圳二手车行向黄灏彬购买的，当时黄勇和黄梦云均知道该车是抵押车，因常要处理违章以及办临时牌照才可以使用该车，黄梦云想把涉案车辆退回给车行，车行因价格问题不愿意回收，后黄勇愿意把该车买回去，并将支付价款购买车辆，黄梦云就出具收据给黄勇。黄勇从事二手车经营业务，其称涉案车辆是其带黄梦云到深圳二手车行购买的，后黄梦云想退车，但没有与车行谈拢，因黄勇家人需要车辆，故向黄梦云购买该车。黄勇和黄梦云均确认在深圳二手车行购买车辆与接手车辆的过程中均未联系登记的车主王俊杰，也没有对车辆进行过查册。另查，车牌为粤Ｂ×××××小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7日，车主为王俊杰，2015年5月25日，该车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2017年7月19日，涉案车辆因车主王俊杰拖欠该行借款未还,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在深圳市车管所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档案）。2019年4月24日,涉案车辆被该院扣押并依法拍卖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黄勇与黄梦云买卖车辆之际，并无涉案车辆的处分权。尽管无权处分并非当然无效，但本案的证据显示，黄勇、黄梦云均无尽到善意人的义务，没有与车主核对车辆的来源、是否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且明知该车已抵押给银行，车辆可能无法过户，也损害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均有恶意。买卖车辆后，车辆即因车主欠款被法院强制扣押可与印证。故此种买卖交易模式显然并非正常的买卖交易，扰乱了车辆管理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黄勇、黄梦云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黄勇是知道该车抵押给银行，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故对黄勇主张要求黄梦云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车辆已经被扣押并拍卖处理，黄梦云如认为其存在损失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梦云向黄勇返还245000元；二、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黄勇已预缴），由黄梦云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黄梦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黄勇微信朋友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勇向黄梦云表示“我卖给你让我收回也可以”。2.《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仅有首页，显示甲方为黄灏彬，乙方为黄梦云，并未写明车辆价格）、支付宝付款账单（黄梦云称其中有17万元为其自行向蔡明洪支付，剩下40万元是其母亲谭玉莲通过支付宝支付）。黄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截图，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查明，因黄勇的手机换过，其中的聊天记录黄梦云是否有进行过删改无法确定，我方没有承诺过回购，在第一次购买时黄梦云就知道案涉车辆是查封车；对微信朋友圈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支付宝付款账单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金额与协议约定不一样。二审庭询中黄梦云对于一审中黄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据》是黄勇事先写好的，在签订《收据》之前黄勇是明确知晓车辆是有瑕疵的，黄勇之前承诺说可以解决过户问题，若无法过户可以回购车辆，黄勇对此不予认可，黄梦云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3月20日的庭询笔录中黄梦云明确表示不追加黄灏彬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黄梦云是否应向黄勇返还购车款。首先，黄梦云称黄勇在介绍其购买案涉车辆时有承诺若无法过户即回购车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虽然黄勇在微信中表示“我卖给你让我收回也可以”，但根据黄梦云提交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可以见其上一手的卖家为黄灏彬并非黄勇，其购车款也并非向黄勇支付，故其主张案涉车辆是黄勇出售并承诺回购且黄勇与黄灏彬是利益共同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均知晓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仍就车辆的买卖达成的协议，扰乱了车辆管理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正确。由于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认定黄梦云应向黄勇返还购车款但无需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梦云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黄灏彬的请求，由于其在一审中已明确不追加黄灏彬为第三人，故对其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黄梦云称其所受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黄梦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黄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