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9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涵，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汉德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工业园汉施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高永辉，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阙林威，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与被上诉人武汉汉德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阀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六项，改判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支付提成工资2,213,400元。一审未支持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954元，二审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陈伟的奖金提成比例，汉德阀门公司在劳动仲裁时代理人已在庭审当中明确了提成比例为扣除合理费用后业绩的20%，陈伟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提交的录音也印证了上述内容。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汉德阀门公司和陈伟提交的营销薪资管理办法，一审法院适用的营销薪资管理办法并没有陈伟的签字认可，其中提成计算方法与汉德阀门公司的自认不相符。且该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的实施时间为2019年1月1日，陈伟2019年1月1日也并不知晓该试行办法，此外陈伟代表汉德阀门公司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在2018年12月20日，不适用新的奖金管理办法。三、一审法院以投标价格作为基准价格计算提成，没有事实依据，汉德阀门公司从未向陈伟明确投标的价格就是基准价格，在奖金管理办法中也没有对基准价格进行定义，陈伟并不知晓基准价格的标准。四、一审法院认为陈伟没有证据证实销售合同系其单独完成而不计算提成明显不当。根据汉德阀门公司制定的奖金管理办法，认定销售业绩的标准就是看销售合同的签订人是谁，而销售合同上均为陈伟签署，且汉德阀门公司认为该销售合同并非陈伟单独完成，应就该反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汉德阀门公司并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实该销售合同不是陈伟单独完成。五、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合成氨节能环保技改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提成计算方式有误。该计算方式应该依据编号为HDYX-03-03号营销奖金管理办法中的第5.1.2.11条项下的第二款标准计算。因为该合同报价为1,925,870元，基准报价为1,977,000元，根据该条的计算标准，合同价格大于基准报价的80%，按该合同的回款已经达到100%，所以即使依据汉德阀门公司提供的标准计算提成，最终金额也应该为7,703.48元。汉德阀门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于提成，合同分别于2018年、2019年签订，适用不同的核算文件。不能拿2019年的文件，来核算2018年的合同。2.2019年的《采购合同》，低于公司的基准报价22%。按照管理办法核算，在全部回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3,273.90元正确。且公司目前没有全部回款，陈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回款。陈伟一审诉讼请求：1.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工资11,678元（8,000元+8,000元÷21.75×10天）。2.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000元（4,250元×2个月×2）.3.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1,954元（4,250元÷21.75元×5天×200%）。4.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支付与湖北晋煤金楚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销售业绩提成共计2,213,400元。5.汉德阀门公司向陈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陈伟入职汉德阀门公司从事销售工程师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0日止，转正后的工资为3,500元/月，合同中未对绩效提成作出明确约定。陈伟在汉德阀门公司工作期间，汉德阀门公司为陈伟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6月21日，汉德阀门公司以陈伟工作绩效考核过低为由，与陈伟解除劳动关系，陈伟离开汉德阀门公司。在仲裁委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5月工资为5,642.84元，6月工资为2,171.58元，汉德阀门公司未发放。陈伟认可2018年、2019年已休年休假。2019年7月3日，陈伟申请劳动仲裁，期间汉德阀门公司也申请了仲裁。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陈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汉德阀门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陈伟同意向公司的借款9,000元一并处理。2018年12月20日，陈伟作为汉德阀门公司的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9,750,000元，合同附有合同阀门清单及价格，回款金额为1,998,700元，回款比例为21%。2019年2月18日，陈伟作为汉德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公司与湖北晋煤金楚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977,000元，回款金额为592,800元，回款比例为30.8%。另查明：汉德阀门公司对营销人员制定了《营销薪资管理办法》，陈伟为销售工程师，其工资标准3,500元/月，符合该管理办法。同时汉德阀门公司公司还制定了《营销奖金管理办法》，该办法适用所有营销人员，确认业绩参照陈伟提交的H－DYX-0301办法中条款。其中：5.1.1核算原则：公司所有销售类奖金（提成）均遵守“业绩为主体、利润是关键，回款是节点”的奖金原则。5.2.1:2核算时间，一是经公司批准的有效业绩合同及与此相关的文件完整无缺，二是此合同回款≥85%等。汉德阀门公司公司还制定了《黑水阅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汉德阀门公司针对陈伟要求的提成进行了核算：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奖金核算方法说明：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12月12日，合同金额：975万元适用的核算办法：《黑水阀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计算方法：1.该合同基准报价为1,299.82万元，实际成交合同价为975万元。注：经陈伟签字确认的基准价见湖北三宁化工投标文件。2.根据试行办法第2.1条：奖金=(合同额－基准报价×80%)－财务费用。该合同的奖金为：(975－1299.82×0.8)×20%－财务费用=(975－1039.856)×20%－财务费用，综上，该合同奖金为负，不计发奖金。3.根据试行办法第2.2条：奖金的核算以单笔合同回款为依据，回款额超过合同额90%方可进行核算，该笔合同目前回款20%,且客户至今未提货，没有达到核算的条件。4.根据试行办法第3.1条：对低于基准报价成交的销售合同，业务人员为抢占市场而采取的低价亏本销售策略，必须书面申请公司并得到批准方可。对低于基准报价80%成交的销售合同，无论何种原因，业务奖金一律为零，只计算业绩。该合同基准报价1299.82万元，实际成交价格975万元，为基准报价的75.01%,低于80%,业务奖金为零。湖北晋煤金楚化肥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奖金核算方法说明。合同签订日期：2019年1月15日，合同金额：197.7万元。适用的核算办法：《管销奖金管理办法》，计算方法：1.该合同公司基准报价为2,350,000元，实际成实合同价为1,977,000元，经国家税率调整，实际调整后的合同金额为1,925,870元(=1,977,000/1.16×1.13)。注：经陈伟签字确认的基准价见湖北凯龙开标一览表1-7项报价之和为235万元。2.该合同成交价较公司基准报价降低22%,当该合同达到核算条件时，根据营销奖金管理办法第5.1.2.1.1条：当合同价格小于基准报价时-③合同价格≥基准报价×70%，当该合同达到核算条件时，奖金=0.5%×合同额×回款额/确认业绩合同额×50%×80%,即：0.5%×1,925,870×85%×50%×80%=3,273.90元。注：1)业务奖金=业务员奖金50%＋业务主管奖金50%2)根据营销奖金管理办法第5.3.1条：第一次发放的比例和标准为“即时核算”部分的80%。3.根据营销奖金管理办法第5.2.1条：核算条件为此合同回款≥85%且合同、送货单、发票签收单原件等资料齐全。该笔合同目前回款30%,没有达到核算的条件。4.根据该合同目前执行情况，该合同存在延期付款情形，公司将在核算时扣除客户延期付款造成的利息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陈伟、汉德阀门公司均认可陈伟2019年5月工资为5,642.84元，6月工资为2,171.58元，该工资未支付；陈伟同意对其向公司借款9,000元一并处理；认可汉德阀门公司应当向陈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元；汉德阀门公司愿意向陈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陈伟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予以确认，裁判理由不再赘述。在仲裁庭审中，陈伟认可2018年、2019年已休年休假，故陈伟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关于陈伟主张的20%销售提成。陈伟提交了两份合同，陈伟作为汉德阀门公司的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9,750,000元，合同附有合同阀门清单及价格，回款金额为1,998,700元，回款比例为21%。陈伟作为汉德阀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公司与湖北晋煤金楚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977,000元，回款金额为592,800元，回款比例为30.8%。陈伟、汉德阀门公司均提交了的营销奖金管理办法，汉德阀门公司提交的营销奖金管理办法涵盖了陈伟提交的营销奖金管理办法部分均应为有效证据，但汉德阀门公司提交了《黑水阀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陈伟虽然不认可，但《黑水阀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与营销奖金管理办法中的规定一致，并不损害员工利益。根据营销奖金管理办法规定，陈伟完成的销售合同首先需经公司确认为有效业绩，但陈伟完成的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至今未被公司确认为有效业绩，公司对此也进行了说明，陈伟也无证据证实该合同系其单独完成或者即使核算也未能证实合同用去费用的情况，虽然双方约定回款幅度作为核算的一个条件，但陈伟仍然没有证据证实其应当对该销售额达到提成的公司标准，故对于陈伟主张完成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湖北晋煤金楚化肥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公司未否认该业绩无效，公司运用即时核算的标准，该合同提成仍然约定以回款幅度结算，在汉德阀门公司要求解除与陈伟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汉德阀门公司应当对陈伟该项销售提成进行结算。由于陈伟无法证实结算的标准为合同标的的20%，故采纳汉德阀门公司的结算办法。汉德阀门公司应当支付陈伟该项销售提成3,273.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汉德阀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伟2019年5月工资5,642.84元，6月工资2,171.58元，合计7,814.42元；二、汉德阀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000元；三、汉德阀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协助陈伟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四、汉德阀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销售提成工资3,273.9元；五、由陈伟向汉德阀门公司返还借款9,000元；六、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伟负担，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陈伟提交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汉德阀门公司认可2018年12月12日采购合同的提成标准为20%。汉德阀门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汉德阀门公司没有明确表述提成是按照合同款的20%计算，陈伟在录音中质问是应该减掉费用，按照20%提成，汉德阀门公司没有明确回答。汉德阀门公司提交2018年12月12日《采购合同》对应的投标文件，陈伟作为汉德阀门公司代表的身份信息及签名，投标文件中载明，投标价格为1,299.82万元。拟证明该合同的基准价格为1,299.82万元。一审提交过低价销售的报告，与核算方法说明是一组证据，足以佐证该合同的基准价格为1,299.82万元。陈伟质证意见为，对投标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投标文件载明的只是投标价格，不是合同基准价，两者性质完全不同。2018年不存在基准报价的，1,299.82万元是投标价格，实际中标价格是975万元。经审核，本院对以上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存在笔误,经陈伟签字确认的基准价见湖北凯龙开标一览表1-7项报价之和为253.5万元。2019年1月15日的《采购合同》基准报价为2,535,000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仅审查汉德阀门公司是否应当向陈伟支付提成款及应当向陈伟支付提成款的金额。陈伟、汉德阀门公司均提交了营销奖金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实施日期为2019年1月1日，陈伟对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适用该管理办法核算提成。陈伟主张2019年1月15日采购合同，提成计算方式有误。理由为合同报价为1,925,870元，基准报价为1,977,000元，根据管理办法的计算标准，合同价格大于基准报价的80%，金额应为7,703.48元，而非一审核算的3,273.9元。但双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该采购合同的基准报价为253.5万元，陈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2日，陈伟代表汉德阀门公司与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于该合同奖金提成应适用的规章制度，双方发生争议。陈伟主张该合同的奖金提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明确表示2018年12月31日前，公司实行的是与2019年1月1日后，不同的奖金提成制度，足以说明规章制度的存在，且陈伟充分知晓。现汉德阀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黑水阀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陈伟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应由陈伟提交2018年12月31日前实行的具体销售奖金提成制度。但陈伟其在仲裁和一审中，仅仅以录音中自述的销售额20%来主张2018年12月12日合同提成款，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销售人员直接按照销售额的20%获取提成，也显不合常理。一审在对汉德阀门公司提交的《黑水阀销售奖金管理试行办法》进行合法性、合理性进行审查后，依法对陈伟主张签订湖北三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提成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于法有据。综上，陈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