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录强，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寿秀，女，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华理、兰翔，陕西省西乡县茶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宗达，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波，浙江指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因与被上诉人项宗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由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没有确定案由，一审法院无故确定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根据事实、理由及主要证据抗辩认为应该确定为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没有纠正。2.一审判决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民事判决书应当写明作出判决的理由，具体司法实践中应该写明：案由，诉讼请求，原告的陈述，被告的抗辩，争议事实的焦点，对相关证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法庭如何认定及是否采信的理由，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理由，法院认为如何处理及理由，法院如何判决，判决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本案判决书连起码的证据认定都没有，如何得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结论。3.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木耳菌棒款柒万元整”,但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民间借贷性质的《借条》一张，当庭提供的《黑木耳生产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没有结算清单。上诉人在抗辩时举证《食用菌生产记录档案》、《不合格产品照片》和《黑木耳菌棒出库单》，欲证明被上诉人生产黑木耳菌棒时间、数量、质量等事实，并以庭审中诉辩双方都认可的单价当庭结算，以便法庭查明诉争事实，但一审法院既不采信，也不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故欠款到底是多少，是否欠款根本无法查明。4.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王录强是汉水源食用菌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职工)，在合同上签字是表见代理行为，依法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伍寿秀既不是公司职工，又没有在《黑木耳生产承包合同》签名捺印，更不是适格诉讼主体。5.用一张民间借贷性质的《借条》，法庭上诉辩双方都陈述有借款意思表示，上诉人抗辩该借条不是结算清单，不具备结算单的基本要素，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生产的黑木耳菌棒还没有成熟，质量待定，且要求被上诉人开票后才可以付款。一审法院用一张《借条》查明所谓的欠款事实有失公允。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欠款70000元的事实，也不能提供《借条》中226000元就是欠款总额来源的任何证据，上诉人不认可《借条》就是结算清单的事实，并依法提供三份证据支持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项宗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首先,关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判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的要求。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向原、被告双方送达的诉讼文书中明确本案是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适用令状式的裁判文书格式要求，被答辩人在一审开庭时也表示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的上述告知，对判决书采用令状式的格式要求是表示认可的，并没有提出异议，现又以民事诉讼法第152条作为上诉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其次，本案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由被答辩人提供原材料，答辩人提供技术支持及安排人员进行木耳菌棒的加工生产，将生产好的菌棒成果交付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支付相应的承揽费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所有构成要件。第三，以借条的方式作为结算依据，符合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被答辩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深知在借条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借条对于双方款项的结算已经非常清楚，且答辩人已经扣除被答辩人已经支付的部分承揽费用。第四，两被答辩人均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两被答辩人均在菌棒承包合同中签字确认，双方均有履行承包合同，且均在作为结算单的借条中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要求两被答辩人共同支付上诉人承揽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第五，一审判决事实上多扣除了4000元，实际上被答辩人应当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多支付4000元，该4000元系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开具税票的费用，被答辩人支付的也是开具税票的税点，并不是承揽费，但答辩人考虑到不想增加双方的诉累，也没有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的效力表示认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项宗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木耳菌棒款7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7日的利息以22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2月26日的利息以1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以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录强、伍寿秀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8日，被告王录强与原告项宗达签订了《黑木耳菌棒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项宗达承包被告王录强菌棒生产，数量80-90万棒，原告项宗达负责生产菌棒的流程技术及同袋（规格16×36）、麸皮每棒0.08斤，接种工人工资，消毒用品，套袋等，被告王录强负责基础设施设备，生产菌棒过程中的后续保温室加温及出售打包等。被告王录强如生产菌棒数量达不到总数80万，其必须把原告提供的原材料按进价加运输费结算给原告，再补偿原告的接种箱成本和做工工资，接种工人来回路费每人1500元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项宗达雇用陈润聪、全大聪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为被告接种菌棒。2019年12月11日，原告项宗达与被告王录强、伍寿秀就接种菌棒的费用进行结算，经结算，两被告应支付原告项宗达226000元，因两被告当时无能力支付该款项，两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向浙江省云和县崇头镇沙浦村中心片23号项宗达借到人民币226000元，在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延期还款按照2%利息计算”。后，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了160000元，剩余款项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录强、伍寿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项宗达66000元；二、驳回原告项宗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由被告王录强、伍寿秀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项宗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上诉人代理人发给被上诉人叔叔的短信记录截图，待证：上诉人对于尚欠被上诉人承揽款的事实客观上是认可的，本次上诉也仅系在拖延时间，从而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真实性、客观性。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只能证明上诉人为了降低诉讼成本，在法庭调解下希望通过付款方式能够解决本案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短信内容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认可欠付被上诉人承揽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本案案由应当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或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二审中又主张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录强与项宗达签订了《黑木耳菌棒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由项宗达负责生产菌棒的流程技术及同袋、麸皮、接种工人工资、消毒用品、套袋等，王录强负责基础设施设备、生产菌棒过程中的后续保温室加温及出售打包，项宗达将生产的木耳菌棒交付给王录强出售，并由王录强支付报酬，该种交易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条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其向被上诉人项宗达借款所出具，但被上诉人项宗达未实际交付借款。而被上诉人项宗达辩称该借条系生产木耳菌棒的结算凭证，并对借条上所载款项226000元的形成作了合理说明，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基本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均确认在借条出具后上诉人一方先后汇付给项宗达的56000元、100000元均系生产木耳菌棒的款项，如若案涉借条系因借贷关系所形成，在出借人未实际交付款项之情形下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仍向项宗达支付款项，显然不合常理，且该借条原件仍由项宗达持有，再结合王录强在通话录音中对欠付承揽款的事实未予否认，故被上诉人项宗达关于案涉借条为双方就生产木耳菌棒所形成的结算凭证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项宗达支付承揽款，有其依据，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并未欠付承揽款，但其据以主张的《食用菌生产记录档案》、《黑木耳菌棒出库单》等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王录强作为汉水源食用菌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职工）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但该辩解与王录强作为合同一方与项宗达签订合同、案涉合同无法体现出汉水源食用菌开发有限公司为定作方以及王录强个人向项宗达支付承揽款的事实相违背，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定作时系代表汉水源食用菌开发有限公司或已披露并非其本人定作，因此上诉人辩称王录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依据；而伍寿秀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理应对欠付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关于王录强与伍寿秀均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虽未在判决书中列明证据认定意见，但在开庭审理之前向当事人送达了《适用令状式裁判文书告知书》，其中明确告知案件可能采用令状式裁判文书，该裁判文书只包含当事人基本情况、原告诉请、案件基本事实和法院裁判主文，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王录强、伍寿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