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25民初339号 原告：杜举成，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华，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林金锋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轻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涂明水，该公司经理。 被告：福建金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韦勇，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生，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大田县桃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桃源镇桃源街**。 法定代表人：陈建伟，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郑金玲，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举成与被告隆林金锋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福建金泰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大田县桃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桃源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举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素华和被告金锋公司、金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生、桃源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郑金玲到庭参加诉讼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举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锋公司、金泰公司向杜举成支付挖土方工程款合计1095814元；2.金泰公司向杜举成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965525元（从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7日），并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3.桃源政府对金锋公司、金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金锋公司、金泰公司、桃源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7日，杜举成与金锋公司签订二份《土方工程合同》，主要约定：杜举成承包金泰公司厂区挖填土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挖、包运、平整土地及填方碾压；土方总量以双方指定的市县测量队的测量的实际土方量为准，每立方米单价为9元；工程付款方式为杜举成完成工程后十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在六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付款的，金锋公司需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等。同月25日，杜举成开始施工。同年9月25日，杜举成完工，金泰公司也于2013年2月1日确认验收合格。尔后，金泰公司委托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建设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1080310元（单价按每立方米6.5元计算）。杜举成向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时，金泰公司告知该工程系大田县政府招商项目。根据政府会议纪要，桃源政府负责项目建设用地的“三通一平”，且杜举成凭金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共收到桃源政府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尔后，因杜举成多次与交付公司、金泰公司、桃源政府协商，金泰公司和桃源政府拒不支付工程款，故杜举成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辩称，对杜举成主张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大田县人民政府就金泰公司项目向桃源政府拨款500万元，该款应用于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故桃源政府应当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桃源政府辩称，1.桃源政府与杜举成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举成将桃源政府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金峰公司与大田县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金峰公司未竞拍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该《项目投资协议书》无效。即使《项目投资协议书》有效，大田县政府未将“三通一平”项目发包给金泰公司或杜举成，也未将“三通一平”项目交由桃源政府负责，桃源政府无需向杜举成支付工程款。3.杜举成承包的工程项目属于金泰公司自行负责的项目，不属于“三通一平”范围，该工程款应由金泰公司自行承担。4.杜举成要求桃源政府对金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当驳回杜举成对桃源政府的诉讼请求。 杜举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土方工程合同》二份，拟证明金锋公司与杜举成签订《土方工程合同》二份，约定杜举成承包金泰公司厂房挖土方工程，每立方米单价为9元，逾期付款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事实。 2.《验收报告》《土方计算报告书》和《造价咨询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杜举成施工的土方工程在2013年2月1日经金泰公司验收合格，三明市大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报告，工程的总土方量为166201.6立方米，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报告，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080310.10元（每立方米按6.5元计算）的事实。 3.《项目投资协议书》、大田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和大田县政府督查室经费类请示批阅单各一份，拟证明大田县政府就本案讼争的“三通一平”工程项目交由桃源政府负责，桃源政府向大田县政府申请并获得500万元经费的事实。 4.委托书二份，拟证明杜举成接受金泰公司的委托，向桃源政府申请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5.转款凭证四份，拟证明桃源政府从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向杜举成和三明市明雅黄傢私有限公司转款共计90万元的事实。 6.杜举成的身份证和三明市明雅黄傢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杜举成为三明市明雅黄傢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杜举成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桃源政府经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土方工程合同》与桃源政府无关，杜举成没有相关资质，且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杜举成主张的工程款不应支持。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验收报告不能证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桃源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桃源政府无关。4.对四组证据有异议，桃源政府没有拖欠金泰公司的工程款。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6.第六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杜举成提供了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原件，且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无异议，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第三、第五、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杜举成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杜举成提供第三组证据，可以证明桃源政府负责金泰公司在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区投资兴办年产10万吨铝镁合金线、铝铸件建设项目的“三通一平”工作。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本院向桃源政府调取了四份财务凭证相互应证，可以证明桃源政府根据金泰公司的要求，将“三通一平”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杜举成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桃源政府对其辩解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田政地[2015]76号《大田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区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批复》一份，拟证明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未取得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区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事实。 2.《大田县桃源工业项目区仙头工业区（第一期）土地平整项目工程施工协议书》和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桃源政府已完成了桃源镇仙头工业区第一期土地平整工作的事实。 3.大额支付系统业务往来账凭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各一份，拟证明金泰公司因项目园区建设公路需要，要求桃源政府代为征收土地，并于2012年9月20日向桃源政府支付征用土地补偿款的事实。 杜举成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金泰公司未取得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影响本案杜举成实施的土方工程。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本案讼争的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6月17日，而桃源政府主张的土地平整工作发生在2007年，故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讼争的公路项目不属于桃源政府应负责的“三通一平”项目。 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认为，前期把资金投入到“三通一平”项目，导致金泰公司没有资金缴纳土地出让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将综合举证、质证及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杜举成的申请，向桃源政府调取了四份财务凭证。经质证，杜举成、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桃源政府认为，桃源政府向杜举成的转账款项为预借给金泰公司，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该款项不是支付“三通一平”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桃源政府在财务凭证上注明向杜举成转款的用途为“三通一平”款，故该证据可以证明桃源政府根据金泰公司的要求，将“三通一平”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杜举成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5日，大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制作专题会议纪要，该纪要的主要内容为：1.5月8日上午，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会议，专题协调解决年产10万吨铝镁合金线、铝铸件生产线建设项目入驻我县有关问题。2.会议议定具体事项，其中桃源政府要负责项目建设用地的“三通一平”及着手做好项目二期征地工作，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专门工作班子，积极做好群众思想工作，力争建设和谐厂区。 2012年6月12日，甲方大田县人民政府与乙方金锋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根据乙方提供的项目预可研报告，甲方真诚欢迎乙方在甲方辖区投资兴办独立核算的生产性企业（福建金泰铝业有限公司），在仙头工业区建设按照国家产业政策和环保要求，符合大田县桃源镇集镇规划要求和产业规划的年产10万吨铝镁合金线、铝铸件项目。2.乙方项目总投资5亿元，项目分二期投资，一期投资2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2亿元，建设年产5万吨铝镁合金项目。2012年底前完成投资6500万元，建成一期厂房、办公楼、宿舍、仓库及环保等相关配套设施和生产设备安装，2013年上半年部分投产。3.甲方同意乙方在符合规划的大田县仙头工业区内选址，并协助乙方办理用地相关手续，项目用地面积约300亩（具体面积以规划红线为准）。4.甲方有权监督乙方项目施工进度和投资强度，于2012年6月底前提供一期用地约100亩，并根据投资进度和建设需要分期提供其余工业用地。5.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应在2012年8月前完成项目用地平整等工作，项目区外供电、供水、通讯、道路等配套设施建设由甲方负责。6.乙方需在大田县内注册登记具有独立核算的法人公司，注册资金不低于3000万元。乙方投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的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自然转移给该经济实体等。2012年10月18日，桃源政府向大田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金泰公司项目用地开发申请资金补助的报告，大田县人民政府同意先行拨款500万元。 2012年8月17日，金锋公司（甲方）与杜举成（乙方）签订一份《土方工程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内容为金泰公司厂区挖填土方工程（详见附件一施工图纸）；2.工程地点为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园区，工程范围以大田县国土局工程测绘队绘制126亩红线图为准；3.承包形式为包挖、包运、平整场地及填方碾压，工程不允许转包；4.土方总量预计15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6.5元，土方总造价约97.5万元（具体以双方指定的市县测量队测定的实际土方量为准）；5.工期从合同生效后30日内完成；6.甲方应在乙方完成工程后十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税务正式发票，甲方必须将工程款于六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甲方超期付款，甲方要支付乙方工程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杜举成需要垫资，金锋公司同意就杜举成承包的上述挖填土方工程的承包单价每立方米增加2.5元，金锋公司作为甲方与杜举成作为乙方另行签订一份《土方工程合同》予以确认。2013年2月1日，金泰公司对杜举成承包的上述工程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 2014年5月8日，三明市大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土石方计算报告书》，上述挖填土方工程的总挖方量为166201.6立方米。 2016年4月25日，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金锋公司的委托，对讼争挖填土方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核定含税造价为1080310元。 另查明，2014年1月23日和同年5月21日，桃源政府根据金泰公司的指定，分别向法定代表人为杜举成的三明市明雅装璜傢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三通一平”工程款250000元和150000元。2015年2月11日和2016年2月4日，桃源政府根据金泰公司的要求，分别向杜举成的银行账户转账“三通一平”工程款350000元和150000元。 再查明，2012年9月13日，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涂明水和韦勇共同出资成立金泰公司，金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涂明水，之后变更为韦勇。 本院认为，杜举成和金锋公司签订的二份《土方工程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杜举成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上述合同均无效。虽然上述合同无效，但杜举成已完成建设工程且经验收合格，故杜举成有权参照上述合同约定，要求金泰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对杜举成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1095814元（166201.6立方米×9元/立方米=1495814元，扣除桃源政府已支付40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土方工程合同》的约定，金锋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应向杜举成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杜举成要求金锋公司支付工程款1095814元、利息918292元（以1095814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共计41个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2014106元，并支付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10958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虽然本案讼争合同的签订方为金锋公司，但金锋公司与金泰公司为关联公司，本案工程的受益方为金泰公司，且金泰公司对杜举成主张由金泰公司共同支工程款提出反对，故杜举成要求金泰公司共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杜举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桃源政府作为本案讼争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对金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认为，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和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桃源政府应负责大田县桃源镇仙头工业区即金泰公司厂区建设用地的“三通一平”工程，由于桃源政府未与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签订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三通一平”工程的范围、造价等进行约定，故对桃源政府是否欠付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无法认定。故杜举成主张桃源政府对金锋公司和金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隆林金锋铝业有限公司、福建金泰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杜举成支付工程款1095814元、利息918292元，合计2014106元，并支付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10958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杜举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91元，由杜举成负担524元，隆林金锋铝业有限公司、福建金泰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27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成祯 审 判 员  陈夏瑛 人民陪审员  张峰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晓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