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阳，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玲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剑东，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委，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丰，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陈华阳、魏剑东因与被上诉人叶永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魏剑东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36.2万元系叶永丰欠陈华阳借款340万元本金对应的利息债务，三方就债务转移协商一致，魏剑东手书收条确认，该债务转让对魏剑东具约束力，应计作魏剑东欠陈华阳的本金内。2、魏剑东转至陈华阳账户的12万元款项非归还的借款利息，陈华阳已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其他的经济往来款，不应从借款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36.2万元款项性质，12万元其他款项认定为魏剑东应支付利息，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魏剑东针对陈华阳的上诉答辩称，1、针对陈华阳的第一项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协商一致，与事实不符，该36.2万元实际上是魏剑东在借款时由陈华阳提前扣除的利息和相关的手续费，陈华阳是专门从事融资和个人贷款工作的，所有费用都由陈华阳计算，魏剑东只是按照陈华阳的要求履行相关借款手续，一审法院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八条，适用法律不当，魏剑东在本案借款之前与陈华阳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或者借贷关系，不存在对利息再承担还款责任。2、针对陈华阳的第二项上诉理由，魏剑东已经委托本案证人苏永聪向陈华阳或陈华阳指定的收款人偿还了42万元，一审中苏永聪也出庭作证了，但一审未予认定。魏剑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魏剑东已向陈华阳及陈华阳指定的收款人吴招群支付42万元还款，银行汇款凭证和汇款经办人苏永聪的证言已经足以证明了魏剑东的还款事实，陈华阳也承认收到了魏剑东的420,000元还款，原审以非合同约定的回款账户认定还款1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一审认定魏剑东自愿承担362,000元的债务缺乏事实依据，虽然魏剑东在《借款合同》中以收条形式载明收到出借的资金150万元，但事实上魏剑东并没有收到150万元的出借资金，汇款凭证和陈华阳也都证明了魏剑东实际收到的出借资金为1,138,000元。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裁判，而不能凭主观臆断。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所谓的自愿承担362,000元的债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显属不当，双方之间不存在前期借款，魏剑东在向陈华阳借本案涉案款项之前，从未向陈华阳借款，陈华阳与本案叶永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魏剑东也不知具体情况，一审强加债务于魏剑东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华阳针对魏剑东的上诉答辩称，1、42万元不是魏剑东支付的还款，陈华阳也未收到；2、36.2万元系叶永丰欠付的利息，陈华阳已经提交利息的计算方法及相关证据，魏剑东以收条的书面形式确认为欠款本金，因此，36.2万元应计入150万元的本金内；3、魏剑东转让陈华阳的12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款，一审已经举证且认定，不应扣除。叶永丰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剑东返还陈华阳本金150万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明确诉求，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为56.4万元，二项合计206.4万元）；2、判令叶永丰对第一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费用由魏剑东、叶永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30日，陈华阳（甲方、债权人）与魏剑东（乙方、债务人）、叶永丰（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申请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借款利息为2%，借款期限为2个月，乙方必须在2017年5月30日之前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若乙方未能按期还款，则乙方构成违约，乙方应以当期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根据《担保法》规定，为确保乙方能够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还款，丙方同意共同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仲裁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各类费用。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五年，保证期间自乙方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开始起算，五年后保证期间终止。”该《借款合同》同时约定，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为魏剑东。回款账户户名为陈华阳，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58。同日，魏剑东向陈华阳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华阳借给我的货币资金1,500,000元。其中银行汇款1,223,500元整，付现金276,500元整。”2017年4月1日，陈华阳向魏剑东招商银行账户汇款1,138,000元。关于还款，魏剑东提交以下转款记录：2017年4月28日，苏永聪向陈华阳转账2万元，2017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15日、9月30日、10月31日、12月7日、2018年1月12日、2月11日、3月1日苏永聪十次向吴招群账户转款共计30万元（每次3万元），2018年4月3日，苏永聪分两次向陈华阳账户转款1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魏剑东在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手续，魏剑东将其名下登记的5套房屋（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天地4栋13层32、33、34、35、36室）委托陈华阳代为办理出售手续：办理该房屋买卖、过户、交纳税费、领取凭证；收取售房款、银行贷款，并配合买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办理水、电、气、物业管理等过户相关事宜。关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金额1,500,000元，除陈华阳、魏剑东均无异议的转账1,138,000元之外，对余下的276,500元，陈华阳陈述，因担保人叶永丰向陈华阳借款3,400,000元，叶永丰将其未支付的利息276,500元转移给告魏剑东，并由魏剑东于2017年3月30日以收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对此，陈华阳提交了自己与叶永丰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即叶永丰于2014年4月13日向陈华阳借款500,000元，同年9月25日向陈华阳借款400,000元、同年11月1日向陈华阳借款1,000,000元、2015年5月1日向陈华阳借款1,200,000元、2016年10月14日向陈华阳借款300,000元，共计借款3,400,000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一审还查明，陈华阳于2018年10月17日向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交纳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华阳与魏剑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借款本金1,138,000元，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余下的362,000元的来源，陈华阳称该款系叶永丰所欠陈华阳的利息债务转移由魏剑东继受，对此，陈华阳已经举证自己与叶永丰之间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明自己对叶永丰享有债权。同时，魏剑东于2017年3月30日在与陈华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以收条形式载明收到陈华阳出借的资金为1,500,000元，表明魏剑东除对自己收到陈华阳的出借资金1,138,000元予以认可外，自愿承担余下的362,000元的债务。魏剑东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魏剑东除应向陈华阳偿还借款本金1,138,000元，对继受的利息债务362,000元也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陈华阳自认362,000元系利息，且陈华阳与叶永丰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故该款不能计入本金。关于本金1,138,000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魏剑东辩称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30,000元利息，因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魏剑东辩称其已向陈华阳还款42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指定的回款账户户名为陈华阳，魏剑东所提交的还款凭证中仅有2017年4月28日，苏永聪向陈华阳转账20,000元，2018年4月3日，苏永聪分两次向陈华阳账户转款100,000元，共计120,000元应认定为魏剑东的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魏剑东所偿还的12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关于叶永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叶永丰对此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5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此借款的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仲裁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各类费用，故陈华阳要求叶永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剑东委托陈华阳代为办理房屋买卖等相关事宜，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华阳借款本金1,138,000元、利息362,000元，共计1,500,000元；二、魏剑东向陈华阳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13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本金1,138,000元清偿之日止，其中应扣除魏剑东已经支付的120,000元；三、叶永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华阳律师费10,000元；四、叶永丰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92元，陈华阳已预交，由魏剑东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陈华阳，叶永丰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魏剑东向本院提交调取于武汉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硚口分局的五份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陈华阳已经在2018年8月6日将魏剑东的五套房子以每套31万元的超低价出售陈华阳的利害关系人林汉强，陈华阳已经收到售房款155万元，房屋也已经过户，且未告知魏剑东。陈华阳收到的该155万元无论是从法律或情理上说，都应当冲抵魏剑东的借款。陈华阳未经魏剑东同意将魏剑东的五套房卖出，给魏剑东造成的损失，魏剑东保留向陈华阳索赔的权利，陈华阳收到的155万应当冲抵本案借款。陈华阳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五套房针对的是叶永丰欠陈华阳340万借款未偿还后的处置，是对叶永丰未偿还借款的保证，不能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院经评析认为，对魏剑东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二审查明，2018年8月6日，陈华阳与案外人林汉强签订了五份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了魏剑东名下办理委托公证的五套房屋，合同载明每套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31万元。陈华阳在二审中认可收到155万元房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借款本金及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155万元售房款能否冲抵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一审依照陈华阳提交的实际转账金额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陈华阳上诉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一审未认定的36.2万元系叶永丰欠陈华阳借款利息经三方协商后转化为陈华阳向魏剑东出借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结合陈华阳的陈述，以及魏剑东与陈华阳签订借款合同并向其出具收据的行为，能够证明魏剑东认可收到陈华阳150万元借款，但其中36.2万元系利息转化，不得再计算复利，故一审认定由魏剑东向陈华阳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一审依照转款凭证认定案外人苏永聪向陈华阳支付的2笔转款共计12万元为魏剑东的还款，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华阳上诉认为该12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系其他经济往来，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纳。魏剑东上诉认为其委托案外人苏永聪向案外人吴招群支付的10笔共计30万元亦系本案借款的还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受陈华阳的指令打款，故一审未认定该30万元系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155万元售房款能否冲抵本案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魏剑东与陈华阳签订借款合同的当天，亦与陈华阳办理了委托售房公证手续，虽然委托售房公证手续中并未明确载明用作借款抵押担保的字样，但结合借款的同时即办理了公证，以及房屋价格与借款金额相当等事实，应视为双方均认可将魏剑东名下的五套房屋作为其借款的抵押担保。即便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但结合陈华阳已出售魏剑东名下的五套房屋，并收到155万元房款的事实，即形成了陈华阳向魏剑东返还房款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魏剑东有权依法行使抵销权，且不存在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故对其二审中主张该155万元房款冲抵本案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华阳认为该五套房屋是针对叶永丰欠陈华阳340万元借款的保证，该155万元不能抵扣本案借款的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该155万元应冲抵本案借款。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8月6日，本案借款本金1,138,000元、利息362,000元，共计1,500,000元已清偿完毕，借款利息以本金1,13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即为374,023元（1,138,000元×2%÷30×493天），扣减155万元中超出的50,000元，以及魏剑东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尚欠利息204,023元。综上所述，陈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魏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魏剑东向陈华阳支付利息204,023元；四、驳回陈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92元，由陈华阳负担19,032元，由魏剑东负担4,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陈华阳，叶永丰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2元，由陈华阳负担19,032元，由魏剑东负担4,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