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宝平街道劝宝东门底商3号。法定代表人：杜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楠，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楠，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艳，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李庆楠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公司、李庆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春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充分履行了相关义务。上诉人不具有向相关部门调查的权利，对于房屋置换协议书的真伪超出了上诉人工作能力范围。被上诉人王春艳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导致的重大损失，并非上诉人过错造成。上诉人在提供居间服务期间，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发生；二、一审法院未对李庆楠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天宇公司进行调查，判决李庆楠承担责任错误；三、刑事判决已经判决孟繁付对王春艳损失进行赔偿，该刑事案件追缴并未终结，不应在民事诉讼中再次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王春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未对涉诉房屋信息是否真实进行识别，导致犯罪分子诈骗得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宇公司返还中介费5500元并赔偿王春艳损失250000元；李庆楠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李庆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孟繁付利用伪造的《宝坻新城李三元村房屋置换协议书》（编号055-1），通过天宇公司向外发布出售位于宝坻区还迁房信息。王春艳作为不特定购房人欲购买此房。2018年5月6日经天宇公司居间介绍，孟繁付与王春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总房款550000元，于当日交付购房定金10000元，于2018年5月9日前交付购房款440000元，尾款100000元在办理交钥匙改名到王春艳指定人名下时给清。签订合同当日，王春艳向天宇公司交付中介服务费5500元（其中1000元现金交付，4500元系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天宇公司为王春艳出具了5500元的收据。王春艳向孟繁付交付购房定金10000元，后于2018年5月9日给付孟繁付购房款440000元，孟繁付分别为王春艳出具了收条，合计给付孟繁付购房款450000元。2018年9月26日，孟繁付涉嫌诈骗罪被公安宝坻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批捕。宝坻区人民检察院以孟繁付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指控，2016年5月初，孟繁付为图财，经事先预谋后，伪造其名下宝坻区朝霞街道李三元村的房屋置换（转换）协议书，通过房地产中介机构与购房人洽谈，利用伪造的房屋置换（转换）协议书，骗取购房人的定金及购房款。2018年5月6日，孟繁付利用伪造的宝坻区朝霞街道李三元村置换楼房小区17号楼403室房屋置换协议书，在宝坻区宝平街道劝宝超市东门南侧停车场旁的天宇公司店内，先后骗取王春艳购房款人民币450000元。孟繁付以上述相同的方式骗取张清购房款355000元，骗取张程购房款320000元，骗取崔建国购房款405000元，骗取孔雪岩购房款580000元。综上，孟繁付实施诈骗五起，涉案金额为2110000元。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5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孟繁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孟繁付退赔被害人张清经济损失人民币355000元、退赔被害人孔雪岩经济损失人民币580000元、退赔被害人张程经济损失人民币320000元、退赔被害人崔建国经济损失人民币405000元、退赔被害人王春艳经济损失人民币450000元。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5执26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春艳的经济损失450000元未得到任何执行。另查，李庆楠为天宇公司股东，占股100%，注册资本1000000元，实缴资本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涉案合同系案外人孟繁付通过实施诈骗行为而促成王春艳与其订立，应属无效，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现天宇公司根据无效合同已收取的服务费5500元，应返还王春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春艳主张房款损失250000元应否由天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购置房产是每个家庭的重大财产事项，买受人自身对交易安全应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避免重大经济损失。王春艳作为购房人，其购买的是还迁房，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即向孟繁付支付定金10000元，时隔三天后即2018年5月9日，在未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又向孟繁付支付房款440000元，导致其受到重大损失，王春艳本身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中介公司对居间服务须承担符合专业主体要求的注意义务，注意审查核实与交易相关的主体身份、房产权属等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如果中介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以致未能发现一方提供的材料存在重大瑕疵、缺陷，由此使买受人遭受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孟繁付利用伪造的《宝坻新城李三元村房屋置换协议书》（编号055-1），通过天宇公司向王春艳出卖孟繁付位于宝坻区，天宇公司对涉诉房屋是否真实存在未认真识别，亦未向相关部门进行调查了解，只是急于收取中介服务费，最终导致诈骗人孟繁付诈骗得逞，可见，天宇公司对王春艳成为诈骗案的受害人是有责任的。对王春艳直接付款给孟繁付，未充分告知警示交易资金自行交付的风险，天宇公司也有违勤勉义务，故其理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责令退赔案件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孟繁付名下的可供执行的财产进行调查，因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依法终结执行程序。从目前情况可知，诈骗人孟繁付长期服刑，王春艳现未能从诈骗人处获得任何退赔款，对该损失天宇公司应在诈骗人未能赔偿的范围内按自身过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然，此非终局责任，天宇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诈骗人孟繁付行使追偿权。综合考虑王春艳、天宇公司在买卖房屋过程中各自过错程度，结合王春艳的缴付房款金额及损失金额，妥善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天宇公司在90000元（450000元×20%）范围内赔偿王春艳的经济损失。因天宇公司系一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天宇公司的股东李庆楠未举证证明天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李庆楠应对天宇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王春艳中介服务费5500元，李庆楠负连带责任；二、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90000元范围内对王春艳承担补偿赔偿责任，李庆楠负连带责任；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王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元，王春艳负担1607元；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5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1月16日天宇公司与王春艳签订的《协议书》及转账凭证，证明天宇公司已经向王春艳经济补偿18000元，王春艳不能再就案涉纠纷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王春艳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天宇公司是否应对王春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李庆楠是否应对天宇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宇公司是否应对王春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房屋买卖居间活动中，中介公司(居间人)对于受托事项及居间服务应承担符合专业主体要求的注意义务，注重审查核实与交易相关的主体身份、房产权属等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中介公司因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而未能发现一方提供的相关材料存在重大瑕疵、缺陷，由此使另一方受欺诈遭受损失的，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在相应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宇公司未对出卖方房屋置换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亦未发现出卖方一房多卖的情形，对王春艳成为孟繁付诈骗案的被害人负有责任，在孟繁付刑事追赃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天宇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天宇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并对王春艳的损失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是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到天宇公司已经赔偿王春艳18000元的事实，对天宇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王春艳主张已经收取的18000元与本案民事诉讼无关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庆楠是否应对天宇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因天宇公司系一人公司，李庆楠系其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诉人李庆楠未举证证明天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庆楠对天宇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李庆楠、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72000元范围内对王春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庆楠负连带责任；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王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王春艳负担412元，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庆楠连带负担1776元(由王春艳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天津天宇华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庆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