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423民初2083号 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868号。 负责人：孙某，该公司经理。 原告：甘肃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山路红山万和城。 法定代表人：岳某，该公司经理。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1，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郝某，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居民。 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以下简称东岗支行、甘肃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诉被告张某1、郝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6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张某1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年、被告郝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岗支行与华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张某与杨某达成的旧机动交易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二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5日，被告郝某与其丈夫杨某（已去世）与原告东岗支行签订了汽车借款合同，郝某与其丈夫杨某申请向原告东岗支行借款403000元，用于从原告华德公司购买英菲尼迪小轿车，杨旭太与原告东岗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并由二原告为杨某、郝某提供保证担保并签订了汽车担保合同，上述合同均在兰州恒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原告东岗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自2015年11月起，杨某、郝某再未偿还该贷款，后兰州恒信公证处依法做出（2016）兰恒公证执行字第32号执行书，2016年8月原告东岗支行依法向景泰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要求杨某、郝某承担还款责任。但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杨某与被告张某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将其按揭购买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出售给了被告张生学。原告认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杨某与被告张某1恶意串通出售该小轿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二原告作为债权人与担保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张生学并未支付任何购车费用，故该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应属无效；小轿车系杨某与郝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在处置时未经被告郝某的同意，杨某单方出售的行为也应属无效，故被告张某1与杨某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故现依法起诉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某1辩称，1、涉案甘DM7999号英菲尼迪小轿车属于被告张某1所有；2015年8月23日，杨某向被告张某1借款14万元，并用该小轿车进行质押，被告张某1担心该车辆抵押，杨某称没有抵押，并提供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被告又到车管所查询，发现该车确实没有抵押，即与杨某达成借款及质押协议，被告借给杨某14万元，利息为月息3%；杨某将该机动车质押给被告张某1；2016年因杨某没有能力偿还该借款，双方经协商即达成旧机动车交易协议，由于该车发生过交通事故，进行过大修，双方协商价款由原来的41万元降为18万元，将该质押小轿车出售给被告张某1。后来因杨某患病，被告张某1等待杨某治完病后再过户，但不料杨某于2017年初去世，故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依据物权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故该小轿车所有权已于2016年8月23日转移至被告张某1；2、原告所述的抵押借款中的抵押物与杨某出售给被告张某1的小轿车不是同一标的物，原告与该涉案的甘DM7999号英菲尼迪小轿车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给杨旭太借款用于抵押的车辆价值是575800元的英菲尼迪工程车辆，被告购买的是价值41万元的英菲尼迪小轿车，车辆型号与价款明显不同，不是同辆车；原告对该车辆即不是所有权人，也不是抵押权人，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其不是适格的原告；3、原告主张杨某与被告张某1恶意串通低价出售该小轿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张某1与杨某间是正常的交易行为，是善意的。涉案的小轿车于2014年10月发生交通事故后进行过大修，2016年价格确定为18万元，符合该车辆的实际价值，在杨旭太向被告张某1质押及出售该车辆时，被告张某1根本不知道杨某与原告间的所谓抵押一事，故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张某1对该小轿车是善意取得。故请求法庭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郝某辩称，被告与杨旭太夫妻二人于2014年在二原告处通过办理按揭购买甘DM7999号英菲尼迪小轿车属实。但从2015年开始杨某因喝酒赌博欠了很多债，我们夫妻关系不是很好，杨旭太有什么事从来也不告诉我。后来家里人发现甘DM7999号英菲尼迪小轿车不见了，杨某父亲就问其本人，他说是因赌博欠债抵押给别人了，具体抵押给谁被告不清楚，通过今天的庭审我才知道出售给被告张某1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杨某与被告郝某于2014年7月为从原告华德公司购买英菲尼迪小轿车，向原告东岗支行贷款403000元，并在兰州恒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对此事实，原告提交了公证书、汽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汽车贷款申请表、借款借据、贷款发放通知单等证据，对此证据，被告郝某经质证没有异议，并认为所购买的车辆确实为白色英菲尼迪小轿车；被告张某1质证认为，购车协议上显示杨旭太所购买的为英菲尼迪工程车，价格为575800元，颜色为黑色，而被告张某1从杨某处购买的为英菲尼迪小轿车，价格为410000元，颜色为白色，虽然车辆牌照均为英菲尼迪，但实际为两个完全不同的车辆，且该抵押并未登记，没有法律效力；原告对此解释，双方在签订购车合同后由杨某提车时，可能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由于购车合同约定的型号与实际购买车辆存在较大差异，导致发生该矛盾的原因，可能系杨某为从东岗支行贷到数额更多的贷款，从而与原告华德公司在购车协议中约定所购车辆为价格575800元的英菲尼迪工程车；由于被告张某1亦认可原告所主张的涉案车辆为英菲尼迪牌甘DM7999号小轿车，故应认定杨旭太从原告处所购买的为价格为的英菲尼迪牌甘DM7999号白色小轿车，并不是价格为575800元的黑色英菲尼迪工程车，虽然双方签订了英菲尼迪小轿车的抵押合同，但因未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故应认定该抵押合同并未成立； 2、原告提交的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3执679号执行裁定书、（2014）兰恒公内字1882号公证债权文书，证实因杨某与郝某未偿还原告东岗支行贷款本息，原告东岗支行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的事实，并认为杨旭太与被告张某1恶意串通，将甘DM7999号英菲尼迪牌小轿车转移给张某1，以逃避该债务。被告张某1与郝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张某1质证认为，该案于2016年8月1日在景泰县人民法院立案，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工作人员没有及时向杨某与被告郝某送达，原告方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财产时间为2016年9月8日，但被告张某1与杨某于2016年8月23日已经达成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但法院作出强制执行裁定是在2017年7月份，故被告张某1与杨某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对此，被告将另行提出执行异议； 3、被告张某1提交的由杨某向其出具的借条1张，旧机动车双方交易协议1份、杨某盖手印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实杨某于2015年10月23日将涉案车辆向被告张某1进行质押借款14万元，因杨旭太到期后未偿还该借款，于2016年8月23日与张生学达成了旧机动车双方交易协议，将涉案车辆以18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张生学，并认为从该日起涉案车辆属于张某1所有；原告质证意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杨旭太”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无法证实，被告没有提交银行打款凭证，无法反映出张某1与杨某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对机动车交易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中均是先按手印再签字，且该协议没有签署时间，不符合常理，故法院不应认定；被告郝某质证认为，对借条上“杨旭太”的签名，不能确认是否系杨某本人签字，对于机动车交易协议，被告与家人知道杨某将该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对杨旭太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及证明目的，亦应结合本院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4、原告提交的涉案车辆行驶证一份，汽车汽修宝记录一份，涉案车辆分析报告及维修记录，证实涉案车辆甘DM7999英菲尼迪白色的小轿车，所有权人为杨某，该车辆品牌型号为英菲尼迪JNKCY11E，发动机号为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该车辆于2014年9月1日登记，并认为与原告所借款抵押的车辆不属于同一标的物，价款是41.28万元，与原告抵押借款车辆有明显的差异。并认为涉案车辆在2014年10月8日进行过大修，该车辆有一份维修手册，在原告将该车辆非法扣押，该维修记录在原告处，在维修记录上有维修的详细信息，应由原告华德公司举证。原告质证认为，对该涉案车的行驶证无异议，但认为汽车汽修宝记录证据来源均属于app应用软件，信息均来源于网络，并非英菲尼迪厂家及营运商，该内容非公权力机构出具，均属于打印内容，无任何印章，故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郝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辆于2014年曾经发生被他人醉驾撞坏车门的事故，进行了修理，但未进行过大修；对该证据也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5、原告提交的本院（2017）甘0423民初17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实因原告华德公司将涉案车辆从被告张生学处非法扣押后，原告于2017年8月4日起诉本院，请求华德公司予以返还，因华德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生学与杨旭太签订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无效，该案依法中止的事实。原告及被告郝晓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6、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景泰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3执679号案卷中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等证据证实，原告华德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执行兰州恒信公证处出具的该债权文书，杨旭太与郝晓姗为被执行人，华德公司代理人张毅于2016年9月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名下财产有甘DM7999英菲尼迪白色的小轿车一辆，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做出（2017）甘0423民初679号执行裁定，对该车辆予以扣押。 对于被告张生学提交的证据3，被告张生学是否与杨旭太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杨旭太是否将该涉案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质押给张某1的事实，因被告郝某在庭审中亦承认杨旭太因欠债将该车辆抵押给他人，原告华德公司从被告张生学住所的楼下扣押该车辆后，被告张生学向公安部门报案，原告亦予认可，上述事实，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机动车交易协议、杨旭太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杨旭太从被告张生学处以涉案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做质押借款14万元后，因无能力偿还，遂与被告张生学达成机动车交易协议，将该小轿车以18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张生学，对于该协议，原告认为没有签订时间，但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的“此旧汽车从2016年8月23日以前的一切事故由甲方杨旭太承担，与乙方张生学没有任何关系”内容判断，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8月23日；原告还认为，因张生学未提供其向杨旭太打款的凭证，故认为双方间的借款不属实，对于该借款可能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也可能通过银行转帐等其他方式支付，故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张生学提交的其从汽车汽修宝调取的涉案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分析报告及维修记录，被告郝晓姗没有异议，认为其与杨旭太夫妻所购买的就是该型号的车辆，该车辆进行过维修也属实，原告虽然认为该证据来源均属于app应用软件，均来源于网络，但该证据反映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的型号、维修等记录与被告郝某的陈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定。 上述证据，已构成了一个证明案件事实的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二原告作为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杨某与被告张某1签订的旧机动车双方交易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涉案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所有权应该归谁所有。杨某与被告郝某通过按揭方式从二原告处购买英菲尼迪小轿车，虽然购买合同约定的与实际购买的车辆价款、型号及颜色均不一致，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应该确认杨某与被告郝某购买的英菲尼迪小轿车，就是杨某与被告张某1达成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中出售给张某1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虽然杨某与二原告就涉案的小轿车签订了汽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并在公证部门办理了公证，但此仅是对原告享有债权的公证；对于抵押合同，由于在签订抵押合同后，双方未在车管部门办理抵押权登记，故该抵押并未生效，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某购买该小轿车后，依法进行了权属登记，该小轿车应为杨某与郝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0月杨旭太向被告张某1借款14万元，将该小轿车质押并交付给被告张某1保管，该借款及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杨某没有能力偿还该借款时，又与张某1就该小轿车达成旧机动车交易协议，杨某1以18万元的价格将该小轿车出售给张生学，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与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与转让前，权利人已经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张生学在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前已因质押合同合法占有该小轿车，在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后，虽然双方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被告张生学已实际取得该小轿车的物权，故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方对杨旭太所享有的债权，虽然经过公证部门公证，但仍为一种债权；原告方称其于2016年8月1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杨旭太与被告张生学恶意串通出售该小轿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二原告作为债权人与担保人的合法权益，且被告张生学并未支付任何购车费用，故该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应属无效，由于该交易协议系在法院向杨旭太及被告郝晓姗送达执行通知前，亦在原告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杨旭太与郝晓姗财产的时间（2016年9月8日）之前，且在庭审中被告郝晓姗亦承认其与被告张生学不认识，夫妻二人亦与张生学没有利害关系，故据此认定杨旭太与张生学并没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仍是一种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庭审中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其陈述，故对原告方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后提交评估申请,请求本院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以便根据价值确定杨旭太是否是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因该小轿车在购买后即发生事故，并进行了维修，且在使用两年后出售，故该价格，仍应为合理价款，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如果杨旭太系低价出售或者侵害了共有人合法权益，应由共有人即被告郝晓姗提出，故原告申请对该小轿车进行评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杨旭某所享有的债权，仅系法律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与被告张某1对杨某所享有的债权，都是平等主体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杨某将其所有的甘DM7999英菲尼迪小轿车先质押后出售给被告张某1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事交易行为,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本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甘肃华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尚天贵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