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肃宁县梁村镇丰乐堡村西。法定代表人：郭绍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幸，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希勇，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82号丽港大厦302室。法定代表人：张连城，董事长。上诉人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希勇、原审被告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8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希勇的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给付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系枉法裁判。一、孙希勇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章程第22条的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公司章程第22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该条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但孙希勇与海蓝农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按照该条的约定书面通知另一股东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更未取得天津致远的同意,因此孙希勇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孙希勇在转让股权时违反了诚信原则采取了欺诈手段,该协议应当依法解除。通过工商档案查询孙希勇在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持股49%,认缴出资490万元,但其实缴出资仅300万元,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采用欺诈手段刻意隐瞒了该事实,孙希勇违反了诚信原则,其行为构成欺诈,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依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只是针对公司的经营现状、公司的外欠账目等情况做出的约定,与股东的出资情况无关。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于该协议未取得天津致远公司的同意,在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该协议无法再继续履行,孙希勇也没有将公司移交给上诉人,之后孙希勇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刑,2019年2月2日被予以假释。这期间公司始终是由孙希勇控制和管理,在此期间公司的资产已经全部消失,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1、孙希勇并没有将公司移交给上诉人,双方向法庭提交的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是孙希勇,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应当在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这期间孙希勇并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双方没有办理手续的原因就是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照片及视频证据证明晟农公司的资产已经全部消失,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公司始终是由孙希勇控制和管理,现公司的资产已经全部消失,公司财产是股权的客体,股东需要通过股权的行使对公司的财产发生作用,股权的价值主要依托于公司财产,公司财产现全部消失,已经无法实现海蓝农药收购股权的目的,因此该协议应当依法解除。3、2013年10月份海蓝农药支付首笔转让款后,至2014年4月份孙希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孙希勇也没有催要过剩余款项,这也证明在当时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不能履行这一客观事实。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孙希勇的请求不应得到保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3年9月15日,按照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分别是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3月15日,孙希勇于2019年10月份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不应得到保护。孙希勇向法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系孙希勇的父亲以及与其父亲关系密切的“兄弟(证人自述),由于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言不应当被采纳;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明显二人的证言是伪证;证人自述前往肃宁要账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超过诉讼时效,却不能详细的阐述海蓝农药的地址、办公场所,没有保留前往肃宁要账的其他证据,这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孙希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孙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蓝公司向孙希勇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众致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海蓝公司办理企业登记变更手续；4．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由海蓝公司、众致达公司承担。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孙希勇与海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要求孙希勇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孙希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孙希勇（甲方）与海蓝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持有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并订立如下协议，一、订立本协议前，甲、乙双方已经从2013年7月31日为会计结算基准日对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果进行了摸底、盘点和评估。甲、乙双方确认对企业前期经营和现状均了解。外欠款以账目和对账单为准，由乙方承担。如股权转让后，账目上和对账上未被列入债权债务，属股权转让前股东行为，责任由股权转让前股东承担；二、乙方同意按企业现状收购甲方所持的企业49％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柒佰万元整。乙方分三次付款，即2013年10月10日前付2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前付220万元，2014年3月15日前付280万元。乙方未能按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按实际欠款数额的20％承担违约金，超过三十天仍未能付清，每超期限30天，乙方必须另行加付一次性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三、订立本协议并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项后，甲方退出企业的经营管理，由乙方独立继续管理经营企业。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乙方继受，与甲方无关。四、订立协议乙方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后，乙方负责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当给予协助配合。五、企业经营所占用的土地系从西李古寺村委会租赁取得的使用权，乙方必须在每年11月30日前付清当年土地租赁费用。六、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经办人员签字并加盖乙方单位公章，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项后立即生效。协议签订后，海蓝公司向孙希勇支付了股权款200万元，现尚有转让款5000000元未予以支付。另查明，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孙希勇。法定代表人是孙希勇，郭绍君为监事。海蓝公司由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是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1月26日，股东变更为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绍君。2014年4月26日孙希勇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2019年2月2日被假释。至今，双方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孙希勇为本案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9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希勇与海蓝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海蓝公司辩称，孙希勇与海蓝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晟农公司另一股东的同意，转让程序不合法；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没有继续履行是由于该协议未取得天津致远公司的同意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之后孙希勇失联；再次，晟农公司并没有移交给海蓝公司，其管理权始终是由孙希勇控制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孙希勇与海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时，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和孙希勇，同时，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为海蓝公司的唯一股东，海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绍君同时为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由此可以认为，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对孙希勇转让股权是明知的。另，通过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798号一案的判决书及调查笔录，亦可以认定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对孙希勇转让股权是同意的。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订立协议并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项后，甲方退出企业的经营管理，由乙方独立继续管理经营企业。结合证人马某证言，可以认定孙希勇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即退出公司管理经营。因此，孙希勇与海蓝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的。二、关于孙希勇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影响了股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海蓝公司应知孙希勇出资情况，该股权转让协议已部分履行，且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以出资是否到位作为海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因此，海蓝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资产的有无与海蓝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有无关联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5日，海蓝公司与孙希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海蓝公司已知晓晟农公司资产情况并同意购买孙希勇的股权。协议签订后，海蓝公司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现海蓝公司辩称晟农公司资产已经消失，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孙希勇一直被羁押，孙希勇通过孙延亭向海蓝公司催要股款合乎常理。孙希勇委托孙延亭分别于2015年7月、2017年5月、2018年5月向海蓝公司催要股款，因此，孙希勇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海蓝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海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存在以上情形，且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对海蓝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孙希勇与海蓝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海蓝公司在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后，孙希勇退出企业的经营管理，海蓝公司称孙希勇未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因证人马某对此事实已出庭作证，海蓝公司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因海蓝公司未提供证据，故对于海蓝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海蓝公司已支付首批股权转让款，故双方应就股东等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对于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海蓝公司的股东，其应就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肃宁海蓝公司的财产进行举证证明，因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故其应当对海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孙希勇要求海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孙希勇股权转让款500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220万元自2013年12月21日起，280万元自2014年3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孙希勇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9000元；三、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股东变更等登记手续，孙希勇予以协助；五、驳回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天津众致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9月15日，孙希勇与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孙希勇将其持有的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49%的股股权转让给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转让价格700万元，分三次付款。协议签订后，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向孙希勇支付了股权款200万元，剩余500万元股权款未支付。后孙希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承担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孙希勇返还股权款2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孙希勇与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天津致远公司和孙希勇。天津致远公司是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天津致远公司对于晟农公司股权的转让是明知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对晟农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孙希勇的出资情况是明知的，因此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关于孙希勇出资不到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孙希勇通过孙延亭于2015年7月、2017年5月、2018年5月向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催要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3元，由上诉人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