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8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程，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猛，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轻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起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伟，江苏青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程、谭猛，被上诉人成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其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2013年9月28日，被上诉人成变公司与徐州市华联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刘帅将华联公司整体出售给刘起飞，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将华联公司的全部资产、债务打包出售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起飞。其中华联公司驻兰州办事处的所有库存产品也属于华联公司的资产，也一并转让给刘起飞。故，华联公司指示张兵、宋磊将兰州办事处的所有库存产品和成变公司进行对账，后张兵、宋磊继续销售，将产品变现后，支付给华联公司。所以本案签订“对账单”的法律关系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而是华联公司与成变公司之间的资产转移。张兵、宋磊将涉案库存产品销售一部分后，又将未销售剩余库存产品与成变公司再次对账，并将未销售产品交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1月31日，对账显示库存产品为336300元)，至此，双方关系结束，不存在任何纠纷。2、张兵、宋磊原系华联公司驻兰州办事处的销售人员，为华联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华联公司承担，本案华联出具的两次证明材料可以证实张兵的观点。3、在第一次庭审时，法庭询问刘起飞“宋磊和张兵是什么关系”时，刘起飞回答“。打条的时候张兵、宋磊各自害怕自己承担责任，所以两人互相要求对方一起打条”。由此可以证实，在签订对账单时的客观情况，同时也可以体现张兵签订对账单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华联公司签订，而并非个人债务。所以，张兵给成变公司签订“对账单”系代表华联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二、本案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14年1月31日，双方再次对兰州办事处的剩余产品进行对账，并由张兵将产品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双方便再无联系。到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一次庭审时，法庭责令被上诉人限期内提供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证据，但是被上诉人到一审辩论终结前仍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即便双方纠纷尚未了结，被上诉人起诉时也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当再得到法律支持。成变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原审时一直强调其作为案件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但是上诉人张兵系成年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明确载明截至2013年10月8日兰州办事处的张兵、宋磊共欠成变公司货款1328542元。由于当天双方对账的时候，张兵声称向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了44820元，而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查到，所以由张兵在对账单上手写其中有44820元未减账，下面由张兵及宋磊签字，并且按了手印，同时附上了张兵行驶证的复印件，因此在2013年10月8日，张兵是认可下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的。同时该货款是从原华联公司债权转让而来，因此债权转让也获得了债务人张兵的认同和书面的确认。后来华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刘帅与成变公司的法人刘起飞发生家庭矛盾（刘帅与刘起飞是胞兄弟关系），才有华联公司不顾事实为上诉人张兵在原审出具相应的证明。2、张兵实际投资控制的公司为徐州亿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成变公司也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有业务关系。亿洋公司和成变公司经营地均在铜山区轻工业园，就涉案的案款，成变的法人刘起飞以及公司的会计经常向上诉人主张，因此并不存在超过相应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兵给付货款745622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变公司与张兵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对账单，对账单内容为“截止至2013年10月8日，兰州办事处张兵、宋磊共欠成变公司货款1328542（壹佰叁拾贰万捌仟伍佰肆拾贰元整）。其中有44820元未减账”，对账单上有张兵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截至张兵共计向成变公司支付货款732000元、退货价值447841元。另查明，2013年9月28日，华联公司与成变公司签订了关于华联公司折价600万元出售给成变公司的协议书，并于同日华联公司出具了证明（承诺书），该证明中“从2013年9月28日起刘起飞拥有华联公司100%的股权、所有权和管理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兵的还款责任。本案中，成变公司主张张兵偿还货款，对其诉请成变公司提供了张兵书写的对账单原件以及付款记录为证。张兵对于其书写对账单以及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当时的身份为案外人华联公司的员工，系受华联公司委派销售产品并与成变公司对账以及付款。张兵为证明其辩解，提供了案外人华联公司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明没有出具人签字，并且华联公司已经在2013年9月28日出售给成变公司，现该证明上加盖的华联公司印章真伪不明，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张兵在对账单上签字，如系本人的职务行为也无需在对账单中特别写明“兰州办事处张兵欠”。故对张兵的辩解不予认可，张兵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兵的还款数额问题。成变公司主张张兵除应归还截至2013年10月8日的货款外，还应归还截至2014年5月23日内新发的货款。张兵辩称2013年10月8日后没有再收货物，现已经与成变公司结清货款。成变公司对于其新发货物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兵对于其结清货款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成变公司、张兵应各自承担不能提供证据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成变公司提供的对账函，计算张兵截至2014年5月23日共支付货款732000元，退货折抵447841元，尚余148701元，张兵应当归还。对于成变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可在收集向张兵供货的相关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成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48701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兵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华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虽然华联公司与成变公司达成了资产转让协议，但是因为双方产生纠纷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华联公司经营至今，并于2019年给上诉人出具过证明。本证明有常务经理孙平利的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成变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2013年的9月28日，刘帅代表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法人刘起飞达成内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刘起飞承担了原华联公司的资产及近三千多万元的债务以及部分债权。同时刘起飞将转让款六百多万分三批支付给刘帅。所谓后来发生纠纷，不是因原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而是刘起飞按照内部转让协议约定，完成义务以后，其母亲谢金英和其弟弟刘帅又想返回到华联公司进行经营，于是才产生矛盾，因此该证明与事实不符。其次，该证明不能证明本案的上诉人与华联公司是劳动合同关系。因为在对账单上也写的十分明确是兰州办事处的张兵、宋磊共欠货款。再次，虽然这份证明上有常务经理叫孙平利的签字，但孙平利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该签字内容的真实性。二审中，徐州亿洋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明一份，载明“张兵不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张兵仅是公司的销售员工。”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兵是否系适格的被告，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依据上述规定，职务代理的构成必须满足：其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张兵主张，其与宋磊原系华联公司驻兰州办事处的销售人员，为华联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华联公司出具的多份证明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张兵虽提供华联公司给其出具的多份证明用以证明其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诸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等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凭华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系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涉案对账单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同时，涉案对账单系张兵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并签字确认，后续款项偿还亦为张兵支付，故涉案对账单应认定系张兵的个人行为，张兵应承担给付欠付货款的责任。诉讼时效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交易安全，因此债务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应根据债权债务的性质、履行情况以及法律的规定进行判定。本案中，双方虽于2013年10月8日进行对账，确认张兵、宋磊欠付货款的数额，但之后双方亦频繁进行支付货款、退还货物等往来，且成变公司亦与徐州亿洋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存在设备买卖，成变公司多次向张兵催要涉案货款符合客观实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