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大街459号。负责人：于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书梅，女，194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彬峰，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南宫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书梅、原审被告宋彬峰、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联合保险公司少赔偿11842.9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杜书梅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1）杜书梅系农业户口，居住地在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不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条件。（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另一死者符合城镇标准，故伤者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当。首先，本次事故死者并不符合城镇标准；其次，死者、伤者按照一致标准计算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且伤者两个十级伤残等级，应当按照11%赔偿系数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8928元x11%。杜书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彬峰述称，其对于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同意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平安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尊重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杜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联合保险公司、宋彬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杜书梅医疗费10668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6240元、伤残赔偿金110773.5元、伤残鉴定费4350元、辅助器具费12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扣除联合保险公司已支付的2785元，剩余296861.67元的50％即148430.94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宋彬峰、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2.诉讼费由联合保险公司、宋彬峰、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7时15分，杜书梅乘坐程伯齐驾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京开路野生动物园南侧时，程伯齐向内侧变更车道，适有宋彬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在内侧车道内由南向北驶来，二车相撞，发生事故，造成程伯齐、杜书梅受伤，车辆损坏。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程伯齐、宋彬峰为同等责任，杜书梅无责。事故发生后，杜书梅先后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和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经诊断，杜书梅右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右踝、足皮裂伤伴皮肤缺损，头部皮裂伤，枢椎齿状突骨折，颅骨骨折，脑外伤后综合症，左侧胸腔积液，左侧肺挫伤，腰2、3椎横突骨折（左），右眼眶周血肿，多发软组织损伤伴皮擦伤（头部，双手、胸腰部、双下肢）。经手术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1.伤口按时换药，观察伤口情况;2.密切观察神志，病情变化及时医院就诊;3.患肢护具固定，适度功能锻炼，禁止下地负重;4.高血压病及糖尿病定期检查，建议专科医院治疗；5.定期医院复查头颅及胸部CT；6.病情变化建议及时住院治疗；7、住院期间及出院壹个月需陪护ー人;8.骨愈合建议取出内植物（二次手术费用约需两万元）；9.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所需支具需外购。”2019年8月31日，杜书梅因咳嗽2周发热5天进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肺炎，2.Ⅰ型呼吸衰竭，3.支气管扩张症合并感染，4.慢性支气管炎，5.肺气肿，6.右肺中叶不张，7.肺部结节，8.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9.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10.2型糖尿病，11.高脂血症，12.反流性食管炎，13.肠功能紊乱，14.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低氯血症，15.低蛋白血症，16.陈旧性脑梗死，17.胃间质瘤术后，18.胆囊切除术后，19.右脚踝骨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0日后杜书梅出院。杜书梅为治疗骨科疾病支付医疗费88726.74元，治疗肺炎等疾病支付医疗费17920.63元，合计106683.37元。杜书梅提交右安门医院食堂餐费明细479元，右安门医院出具的12天护理费1800元，北京天晟昱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10天护理费收据2200元，北京索林康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支具发票12000元。杜书梅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19年12月30日，北京中正鉴定所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委托出具鉴定结论：杜书梅枢椎齿状突骨折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15％；误工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杜书梅支付鉴定费4350元。经査，事故车辆系宋彬峰所有，在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11月27日，宋彬峰（一审误写为宋彬锋）作为甲方，杜书梅、程铁军、程铁建作为乙方，联合保险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程伯齐死亡赔偿金6200.5元，丧葬费507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交通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20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程伯齐医药费7215元，杜书梅2785元，财产险项下2000元，其中宋彬峰垫付的47129元已经从上述赔付的丧葬费中予以退还宋彬峰。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应该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点有以下四点：一、本案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另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通部门认定程伯齐、宋彬峰为同等责任，杜书梅为无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故程伯齐、宋彬峰在此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各为50%。故对于杜书梅的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联合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两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2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程伯齐、宋彬峰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二是杜书梅治疗肺炎等疾病的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案庭审中，二保险公司均称杜书梅第二次住院系治疗自身疾病，相关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不予赔偿，但法院认为，杜书梅在事故发生时，已70岁高龄，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其身体免疫力及各项机能下降，诱发了肺炎等疾病，且杜书梅的骨科治疗参杂在治疗肺炎期间，无法分割。故二保险公司应予以赔付。三、杜书梅的伤残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庭审中二保险公司均认为杜书梅为农业家庭户，应该按照2018年度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程伯齐和杜书梅虽然是农业家庭户，但程伯齐常年担任村委主任和书记，享受国家退休工资和补贴，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因此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庭审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73949元。四、本案中能否支持杜书梅的精神损失赔偿金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已与杜书梅及其家人签订了赔偿协议，交强险份额12万元已用尽，商业险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法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上只有杜书梅、宋彬峰（一审误列为宋彬锋）的签字，程铁军、程铁建并未签字确认，且签订协议书时对于各赔偿项的金额并不确定，因此法院认为协议中关于各项的划分无效；其次法院认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程伯齐和杜书梅均需要赔偿，联合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理赔机构，应为所有的伤者保留相应的份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作为优先赔偿项，故应留出杜书梅精神损害金的份额。对于杜书梅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10668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主张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经核算为99696.15元；根据杜书梅的伤情，法院认为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较为合理；二次手术费宜实际发生后再解决。根据本案论述，本案中交强险部分予以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4715元及鉴定费4350元由宋彬峰按责任比例负责赔偿。剩余损失237779.52元，由二保险公司共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即118889.76元，根据宋彬峰投保的保额，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39629.92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79259.8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书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39629.9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书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79259.84元；三、宋彬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书梅鉴定费2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357.5元；四、驳回杜书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二是累计伤残赔偿系数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2019年8月1日，宋彬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程伯齐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内乘杜书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伯齐、杜书梅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宋彬峰、程伯齐为同等责任。×××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联合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宋彬峰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认定，确定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各为50%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杜书梅所提交户口本显示其家庭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住址为大兴区榆垡镇十里铺街三条1号。但随着户籍制度改革、城镇化进程和人口流动加快，户籍性质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识别依据作用逐渐弱化，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收入来源、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相应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予确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杜书梅残疾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累计伤残赔偿系数一节，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伤残等级者，需综合计算累计伤残赔偿系数，具体计算方法如下：累计伤残赔偿系数=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系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按照以下规则确定：六～十级伤残，每增加一处，增加5%；二～五级伤残，直接增加10%。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北京中正鉴定所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杜书梅枢椎齿状突骨折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15％。按照上述综合计算累计伤残赔偿系数方法，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11%计算累计伤残赔偿系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