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嘉丞娱乐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北街1号1栋3单元5层507号。 法定代表人：袁丞丞。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大象地铁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6栋1单元17层1705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富华，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薇，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嘉丞娱乐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丞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大象地铁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丞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毛孝成，被上诉人大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芝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丞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大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大象公司按合同标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象公司承担。嘉丞传媒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撤回了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大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新疆昌吉公安局立案侦查，案涉《地铁广告发布合同》、《工作联系函》等材料均被公安机关扣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案涉关键证据即《工作联系函》，与大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具有关联性，《工作联系函》是否是大象公司伪造嘉丞传媒公司印章用于骗取嘉丞传媒公司的财物，是否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尚无定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开庭审理本案并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大象公司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其目的是准备以民事判决对抗刑事侦查，其目的具有非法性，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大象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义务，构成违约。双方签订《地铁广告发布合同》后，由于大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公司管理严重混乱，致使嘉丞传媒公司多次找大象公司对接广告发布工作，均无法与其经办人联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地铁广告发布合同》关于付款方式和广告验收的约定，大象公司未提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广告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违反合同约定，不符合付款条件。2.一审以具有重大瑕疵、真伪不明、相互矛盾的《发布确认单》、《工作联系函》和照片认定大象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严重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发布确认单》均无双方经办人员或授权人员签字，也没有确认意见。其次，三份《工作联系函》不是合同约定的结算验收必备资料，且该函无发函经办人和收函经办人的签字、无发函日期和验收日期、无验收意见、无规格和地点的附表，三份《工作联系函》上客户处加盖的公章并非嘉丞传媒公司的公章，也无原件予以核实。第三，照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上刊及下刊当日所有广告点位画面监测照片，也未显示大象公司工作人员和报纸时间，存在篡改可能。3.大象公司提交的《发布确认单》、《工作联系函》和照片，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送达嘉丞传媒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嘉丞传媒公司盖章后又返回大象公司。（三）案涉《工作联系函》仅是存疑的表象证据，大象公司还应当提交双方签字、盖章无异议的确认书、上下刊当日所有广告点位画面监测照片（且照片应当显示大象公司工作人员和报纸的发行时间）、嘉丞传媒公司签字确认无异议的《广告验收报告》以及双方相互送达上述文件的送达证据，或者大象公司的工作安排日志、施工记录、实际实施广告发布的具体工作人员的证言等基础证据予以佐证。在大象公司无法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以相互矛盾、疑点重重的表象证据认定大象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嘉丞传媒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保护了大象公司的非法利益，对嘉丞传媒公司明显不公。（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本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大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大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嘉丞传媒公司提出的大象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问题，与本案无关。2.大象公司提交的《发布确认单》与《工作联系函》是一一对应的，其中两份是2018年，一份是2019年，其发布期与合同约定完全对应，不存在相互矛盾的问题。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大象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大象公司将提供上刊及下刊所有广告点位的验收报告给嘉丞传媒公司验收，嘉丞传媒公司在验收后才会发出《工作联系函》，现大象公司处有《工作联系函》，足以充分证明大象公司已经将验收相关材料完整发送给嘉丞传媒公司，大象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嘉丞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大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丞传媒公司支付广告款214100元及违约金1000元，共计2151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嘉丞传媒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大象公司将违约金变更为以2141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从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大象公司与嘉丞传媒公司签订了《地铁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编号为：CDCD201711DT385），约定嘉丞传媒公司委托大象公司发布地铁广告媒体，发布品牌为：三里花城，广告位置为成都地铁一、三、四号线上，合作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了发布广告，双方在该合同的框架下又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CDCD201711DT385-1、CDCD201711DT385-2、CDCD201711DT385-3，约定合同金额分别为69050元、76050元、69000元，发布期分别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项下广告发布完毕，大象公司提交广告发布证明、结算资料等完整有效的资料并经嘉丞传媒公司验收合格后，嘉丞传媒公司于60日内将广告发布费一次性支付大象公司；合同约定广告发布期间，大象公司应根据嘉丞传媒公司的要求，提供上刊及下刊当日所有广告点位画面监测照片（照片需大象公司工作人员手持当日报纸拍摄，照片上需显示拍摄时间），制成《广告验收报告》以供嘉丞传媒公司验收，嘉丞传媒公司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合同还约定如果嘉丞传媒公司未按期支付广告费用的，每逾期一日，则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二向大象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大象公司向嘉丞传媒公司发送了《发布确认单》，嘉丞传媒公司在三份确认单上加盖了公章。三份确认单上载明的金额分别为69050元、76050元、69000元，总计214100元。 大象公司发布广告后，向嘉丞传媒公司发送了三份《工作联系函》，编号分别为CDCD201711DT385-1、CDCD201711DT385-2、CDCD201711DT385-3，告知嘉丞传媒公司已上画完毕，实际发布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工作联系函》上载明：“请贵司于三日内给予验收，并将签字后的验收通知函寄回本司或提供扫描电子版本。传真号码为：028-69851977。过期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多谢合作”，嘉丞传媒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上加盖了公章，但一直未按照约定向大象公司支付214100元广告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大象公司与嘉丞传媒公司签订的《成都地铁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大象广告公司依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嘉丞传媒公司应该支付广告费用。嘉丞传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大象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用，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嘉丞传媒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以214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 嘉丞传媒公司辩称未收到过《工作联系函》，大象公司未提供上刊报告，不能证明大象公司发布了广告。一审法院认为，大象公司虽然未能提供上刊报告，但其提供了《发布确认单》、《工作联系函》及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1日的上刊图片等证据，且嘉丞传媒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上加盖了其单位的公章，可以证明嘉丞传媒公司对大象公司发布的广告进行了验收，大象公司履行了相关广告发布义务，故嘉丞传媒公司的该项抗辩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嘉丞传媒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象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2141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本金214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进行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嘉丞传媒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丞传媒公司提交其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的该公司信息一份，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5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嘉丞传媒公司从2014年至今的经营诚信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有瑕疵的表象证据的裁判规则。经质证，大象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广告合同纠纷，嘉丞传媒公司与大象公司签订的《地铁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2.大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 首先，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但大象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且并非本案审理的依据，不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大象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一）根据大象公司提交的其向嘉丞传媒公司发出的三份《工作联系函》，均载明：“位于成都地铁车站内的3号线品牌列车单边覆盖套装（列车海报37块+12封灯箱4块）广告牌，已上画完毕”，发布期分别为：“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5日止（因成都地铁作业令原因，实际发布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29日）”、“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止”、“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并请嘉丞传媒公司“于三日内给予验收，并将签字后的验收通知函回寄至本司或提供扫描电子版。过期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上述三份《工作联系函》虽未载明验收日期和验收意见，但嘉丞传媒公司已在上述三份《工作联系函》的“客户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公章，故可视为嘉丞传媒公司对上述联系函验收内容的确认和认可。（二）同时，大象公司提供上刊当日的照片，也能反映该公司已履行广告发布义务的客观事实。大象公司虽未提交《广告验收报告》以及上刊、下刊当日所有广告点位的画面监测照片，但上述《工作联系函》以及照片、《发布确认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大象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合同义务，故嘉丞传媒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对嘉丞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嘉丞传媒公司向大象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214100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嘉丞娱乐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成都嘉丞娱乐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于甯一 审 判 员  黄浩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璐璘 书 记 员  陈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