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一珲，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悦，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蒙古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中，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一珲因与被上诉人解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一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解悦全部诉讼请求;2.解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欠条》并非葛一珲个人应向解悦支付欠款6万元的债权债务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解悦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由于案外人北京塔塔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塔公司)拖欠其工资未能及时支付,故由时任塔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葛一珲签署了《欠条》。审庭中,解悦也确认该《欠条》中记载的欠款6万元为塔塔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故一审法院将《欠条》中约定的本属于塔塔公司与解悦之间的债权债务直接认定为葛一珲个人与解悦之间的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中所提及的“故该《借条》应当为葛一珲向解悦支付欠款6万元的债权债务凭证”错误，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借条》。二、葛一珲和解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因该款项并非借款,故对于解悦按照民间借贷为案由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在自然人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不存在其他服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葛一珲个人对塔塔公司或有债务进行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判决葛一珲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至于塔塔公司与解悦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未处理前述《欠条》有关的权利义务,解悦可另行主张救济。但劳动仲裁或诉讼中可能存在的事实认定不清,不应成为本案继续对错误事实认定的理由。四、即使认为葛一珲与解悦是合同或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因解悦没有提供关于双方款项的真实目的以及款项出借的相关证据，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也没有生效。解悦辩称，不同意葛一珲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正确且适当，本案与民间借贷事实层面存在差别，并不要求实际支付为前提。解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一珲返还6万元；2.葛一珲承担前述资金延迟归还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葛一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悦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在塔塔公司任职。葛一珲为塔塔公司的股东，并且在2015年2月12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10日，葛一珲向解悦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解悦人民币60000元整，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解悦因与塔塔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而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9月14日，海淀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2204号《裁决书》，在该《裁决书》的评议部分中记载了“解悦虽主张欠条为塔塔公司欠其工资，但欠条上并未载明所欠款项为工资，且仅有葛一珲签字，不能证明该欠条为葛一珲代表塔塔公司认可欠解悦6万元工资，故在塔塔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委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解悦与塔塔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在前述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又进入诉讼程序，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38057号民事判决书，后2017年3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1630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在劳动争议的纠纷案件中均未处理前述《欠条》有关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葛一珲向解悦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庭审中，解悦、葛一珲均认为该《欠条》中记载的欠款6万元为塔塔公司应当支付给解悦的工资，但在解悦与塔塔公司之间劳动仲裁案件中，塔塔公司对该6万元为欠付解悦工资的陈述不予认可，且海淀仲裁委员会支持了塔塔公司的辩称，该6万元并未作为劳动争议进行处理，故该《欠条》应当为葛一珲向解悦支付欠款6万元的债权债务凭证。现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葛一珲并未依约履行付款责任，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葛一珲应当立即向解悦支付欠款6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6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因该款项并非借款，故对于解悦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解悦同意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对案由作出调整。因《欠条》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前，解悦在2018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解悦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葛一珲的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对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葛一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解悦支付欠款6万元；2.葛一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解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6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3.驳回解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葛一珲称《欠条》所涉款项属解悦和塔塔公司劳动关系范畴，不应由其个人承担给付义务，并且其对金额亦不予认可。解悦称葛一珲出具《欠条》系基于塔塔公司的债务，其与葛一珲就此形成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主体变更为其与葛一珲个人，塔塔公司不再承担给付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悦依据葛一珲出具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葛一珲偿还欠款6万元并支付利息，葛一珲对《欠条》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系以塔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而出具，属职务行为，且《欠条》确认的债务属解悦与塔塔公司劳动关系范畴，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解悦与塔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葛一珲时任塔塔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由其代表塔塔公司进行诉讼，故其虽然并非仲裁案件一方当事人，但其个人立场应与塔塔公司的抗辩主张具有一致性。经查，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中，解悦曾主张塔塔公司支付《欠条》所涉款项，但塔塔公司并未确认葛一珲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塔塔公司，即也应视为葛一珲对其个人出具《欠条》行为的认定与塔塔公司持有相同态度。海淀仲裁委员会审理后认为在塔塔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欠条》系葛一珲代表塔塔公司认可欠解悦工资6万元，故海淀仲裁委员会对《欠条》所涉债权债务未予处理。鉴于此，解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葛一珲承担给付责任，葛一珲在本案中抗辩称其出具《欠条》系代表塔塔公司，与塔塔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中抗辩意见明显不符，故本院对葛一珲关于其出具《欠条》系代表塔塔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葛一珲向解悦出具《欠条》且表示予以偿还，当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解悦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葛一珲逾期未予偿还，解悦有权主张欠款6万元及逾期利息。二审诉讼中，解悦称葛一珲出具《欠条》系基于塔塔公司的债务，其与葛一珲就此形成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主体变更为其与葛一珲个人，塔塔公司不再承担给付义务，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葛一珲就此可与塔塔公司另行解决。葛一珲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葛一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葛一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