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6号。负责人：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男，该公司政企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五路创客空间4楼403室。法定代表人：侯宪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坚，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法院曾作出（2019）辽1403民初2282号民事裁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辽14民终241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指令审理后,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0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移动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我院。我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法院以投入使用为由，对采购合同第三笔付款中因型号不符扣减的528,100.00元扣减未支持，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原审法院以投入使用为由，在终验未通过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给付采购合同第四笔款2,528,869.5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第三，原审判决中并没有对集成服务合同有事实的认定，直接判上诉人承担给付1,338,024.85元责任错误，请上级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改判。第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设备款以投入使用为由未支付是对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多支付的3,562,094.60元,请求予以返还。第五，双方签订的集成服务合同因合同目的未实现，请求返还已支付的第一笔款617,549.93元。顺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4,556,590.75元；本案诉讼费、送达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原审被告)移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称，判令：1、解除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2、解除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集成部分)；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设备款3,562,094.60元及支付逾期完成项目终验的违约金842,956.50元；4、请求7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集成部分款项617,549.93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61,755.00元；5、由被告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6日，移动公司与葫芦岛市教育局签订《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移动公司依据葫芦岛市教育局的设计文件、建设标准、技术及配置要求，建设承载智慧教育运行的数据专用网络，建设数据中心，建设智慧录播教室，建设基于视频会议技术的同步课堂（一托三），建设视频会议系统等。2016年7月，葫芦岛市教育局向移动公司出具《关于葫芦岛市教育局提供智慧教育项目相关硬件及资源的函》，载明：将唯一品牌规格型号及配置参数报送移动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要求产品供应商、设备安装调测、维护及售后服务为同一供应商，要求移动公司按照要求提供智慧教育相关硬件、资源及相关服务。2016年11月24日，移动公司（买方）与顺达公司（卖方）签订《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合同约定：移动公司向顺达公司购买合同项下标的物，合同含税设备总价为16,859,130.00元，合同价款分五笔支付，第一笔付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进行预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计5,057,739.00元，由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以下单据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卖方支付，（1）标明合同金额总价30%的收据一份，（2）付款通知书一份；第二笔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计5,057,739.00元，由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以下单据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卖方支付，（1）付款通知书一份，（2）标明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3）由买、卖双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三方共同签署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单原件一份；第三笔付款，即合同总价的20%，计3,371,826.00元，由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以下单据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卖方支付，（1）付款通知书一份，（2）由买、卖双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初验合格单一份；第四笔付款，即合同总价的15%，计2,528,869.50元，由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的以下单据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卖方支付，（1）付款通知书一份，（2）由买、卖双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终验合格单一份；第五笔付款，余款即合同金额的5%，计842,956.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根据《保修期内售后服务考核表》得分情况，由买方扣减相应金额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无息支付给卖方，需卖方出具（1）付款通知书一份，（2）由卖方及葫芦岛市教育局共同签署三个年度《售后服务考核得分表》原件各一份。2018年2月9日，移动公司（甲方）与顺达公司（乙方）签订《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补充协议》，载明：“（一）因乙方原因逾期交货，符合原协议[10.1（A）]之约定，乙方存在违约责任，双方协商按照原合同总价款1%即：168,591.30（元）作为违约赔偿金，在原合同第三笔付款中进行扣减；（二）在货物接收中乙方存在实际到货货物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情况，合计价款：2,006,600.00元，产品型号及金额详见[附件1：项目货物不一致清单]，乙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出据厂家产品型号生产证明或原有型号停产的相关证明材料，新替换产品配置型号需优于原型号，如逾期未能提供，将对应部分价款，在原合同第三笔付款中进行扣减；（三）条码打印机乙方无法提供，经双方协商，将该部分含税价35,000.00元从原合同总价中扣除……”。同日，双方签订《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变更协议》，将第二、三、四笔付款条件进行变更，变更后合同内容为，第二笔付款：（3）由买、卖双方共同签署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单原件一份；第三笔付款：（2）由买、卖双方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初验合格单一份；第四笔付款，（3）由买、卖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终验合格单一份。2018年9月13日，顺达公司向移动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按照《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补充协议》的第一项第二条约定“在货物接收中乙方存在实际到货货物与原合同不一致的情况，合计价款：2,006,600.00元，产品型号及金额详见[附件1：项目货物不一致清单]，乙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出据厂家产品型号生产证明或原有型号停产的相关证明材料，新替换产品配置型号需优于原型号，如逾期未能提供，将对应部分价款，在原合同第三笔付款中进行扣减。”此次扣减的设备编号1-9项是奥威亚录播教室厂家提供产品、设备编号10-11项由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我方承诺在变更清单中新购置设备未到货前保证供校方原有设备正常使用。以上设备产品由于奥威亚、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提供出厂家产品型号生产证明或原有型号停产的相关证明材料，按照协议约定在原合同第三笔付款中进行扣减“528,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移动公司（委托方）与顺达公司（服务方）签订《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集成服务合同》，约定：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包括以下5个子项目，分别为数据中心、录播教室、同步课堂、视频会议系统、电子阅卷系统。合同总价为2,058,499.77元，分五次付款，第一次付款，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进行预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计617,549.93元，委托方将在收到以下单据并确认无误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服务方支付，（A）标明合同金额总价30%的收据一份，（B）由服务方签发并盖章的付款通知书一份；第二次付款，即合同总价的30%，委托方将在收到以下单据并确认无误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服务方支付，（A）由服务方签发并盖章的付款通知书一份，（B）标明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C）由委托方、服务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三方共同签署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单原件一份；第三次付款，即合同总价的20%，计411,699.95元，委托方将在收到以下单据并确认无误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服务方支付，（A）由服务方签发并盖章的付款通知书一份，（B）由委托方、服务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初验合格单一份；第四次付款，即合同总价的15%，计308,774.97元，委托方将在收到以下单据并确认无误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向服务方支付，（A）由服务方签发并盖章的付款通知书一份，（B）由委托方、服务方与葫芦岛市教育局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系统终验合格单一份；第五次付款，余款即合同金额的5%，计102,924.99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根据《保修期内售后服务考核表》得分情况，由委托方扣减相应金额后30日内以转账方式无息支付给服务方，需服务方出具，（A）由服务方签发并盖章的付款通知书一份，（B）由服务方及葫芦岛市教育局共同签署的三个年度《售后服务考核得分表》原件各一份。2018年9月13日，经移动公司、顺达公司及监理单位重庆鼎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联合测试验收，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的5个子项目，数据中心、录播教室、同步课堂、视频会议系统、电子阅卷系统均通过初验。2018年11月9日，葫芦岛市教育局、移动公司、监理单位辽宁北方实验室有限公司联合进行终验，数据中心、电子阅卷系统、录播教室通过终验，同步课堂、视频会议系统部分硬件设备的品牌、型号、数量、功能不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验收不通过。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移动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2,762,607.60元，其中第三笔付款扣除了逾期交货违约金168,591.30元、设备型号不一致528,100.00元、条码打印机35,000.00元，《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集成服务合同》移动公司已支付合同款617,549.93元。一审法院认为，移动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集成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签订后，顺达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合同标的并进行安装与调试，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均已投入使用，移动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移动公司辩称项目未通过终验，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的设备均已投入使用至今，移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顺达公司原因导致验收未通过，故移动公司不支付合同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尚欠货款数额，设备合同部分，移动公司已支付三笔款项共12,762,607.60元，其中第三笔付款中的扣款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条码打印机并非顺达公司提供，扣除该部分款项合理合法；移动公司主张顺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顺达公司称因双方沟通桌椅颜色造成迟延，扣除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但顺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违约金168,591.30元应予扣除；设备型号虽不一致，但设备均已投入使用，移动公司扣除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因此扣除质保金，设备合同部分尚欠3,049,974.60元（16,859,130.00元-12,762,607.60元-842,956.50元-35,000.00元-168,591.30元）；集成服务合同部分，移动公司已支付617,549.93元，扣除质保金，尚欠1,338,024.85元（2,058,499.77元-617,549.93元-102,924.99元）。故，移动公司共应支付4,387,999.45元。关于移动公司的反诉，因设备均已投入使用，顺达公司不存在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双方亦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故移动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及请求返还合同款项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款4,387,999.45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52.00元，反诉费24,000.00元，合计67,25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移动公司提出的528,100.00元应在第三笔付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2018年9月13日顺达公司给移动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写明：因部分设备产品无法提供出厂家产品型号生产证明或原有型号停产的相关证明材料，按照协议约定在原合同第三笔付款中进行扣减528,100.00元。对于此款，是顺达公司自认扣除的款项，应予扣除，对移动公司提出的该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移动公司应否依约给付顺达公司第四笔货款的问题。移动公司以设备未通过终验为由，拒绝给付此笔款项，但移动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未进行终验系顺达公司违约，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进行过合法终验（依合同约定，应由顺达公司、移动公司、监理单位共同参加、签字确认），加之现该设备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顺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移动公司应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对移动公司提出的不应给付第四笔付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移动公司提出的《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集成服务合同》应予解除，不承担该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的问题。涉案《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采购合同（设备部分）》、《葫芦岛市智慧教育建设信息化项目集成服务合同》是相辅相成的，前者为智慧教育项目提供设备，后者为智慧教育项目提供服务，如前所述，终验未通过并不能成为移动公司不给付合同价款的抗辩理由，移动公司应依约给付，故对移动公司提出的该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款3,859,899.45元；三、驳回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2.00元，反诉费24,000.00元,合计67,252.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承担60,764.20元,由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6,48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52.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葫芦岛分公司承担60,764.20元,由葫芦岛顺达科贸有限责任公司6,48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刘亚伟审判员  郭逸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岳欣彤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