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8878号。诉讼代表人：芮春祥，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栋，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松，男，197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松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最初在凯悦公司确实只是财务部经理，按照财务部经理的职级领取相应的薪酬，并且向凯悦公司财务总监符洪成汇报工作。2015年初，符洪成从凯悦公司财务总监职位上退休后，凯悦公司没有再任命其他人担任财务总监的职务，而是为被上诉人大幅增加了工资，并且由其直接向董事长、总经理汇报工作。在凯悦公司财务总监缺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自2015年1月份起至2016年6月30日凯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一直在实际履行公司财务负责人的工作职责。2.2009年11月，被上诉人在进入凯悦公司工作时向凯悦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承诺其与常州钟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不需要与凯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不需要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直至凯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依照工作职责向被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仍然向管理人陈述其不与原来的单位脱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梅松二审辩称：房地产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原财务总监就走了。财务总监岗位一直缺人，但是岗位是在的，并没有明确财务总监由我代理或者由我担任，我还是做跟以前一样的事情。从我工作开始，我就负责公司资金筹集这一块，涉及到资金问题，就向总经理汇报一直没有越权。另外，在刚刚破产的时候，清算组对我们补偿款都是有公示的，按照我们原来正常的标准测算的。关于承诺书，我原来的单位一时手续办不了，凯悦公司这边要入职要我写个承诺书。为了尽快入职，被迫签了承诺书。我认为有合同的，所以没有不交社保这个事情。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梅松享有对凯悦公司的债权共计214788.7元；2.确认梅松因经济补偿金享有对凯悦公司追偿相应的债权；3.本案诉讼费由凯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梅松于2009年至凯悦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财务部经理。2009年11月5日，梅松向凯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梅松与常州钟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无法解除，因此本人承诺不需要凯悦公司与本人签订劳动用工关系，也不需要缴纳社会保险，本人在凯悦公司处工作引起的全部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2016年8月11日，梅松在凯悦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向梅松所做的谈话笔录中称：其原在常州钟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后来公司改制后，每个月发2000元的生活费，社会保险都是由常州钟楼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的；并称刚来到凯悦公司处工作，且凯悦公司处交纳的社会保险较低，暂时不想与原来的工作单位脱离关系。凯悦公司人事经理卫华找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不想转社保关系，所以写下了一份承诺书。2016年7月1日，该院裁定受理了吴云申请凯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凯悦公司清算组担任破产管理人。2016年10月8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对欠付职工薪酬具体明细进行了公示，其中列明凯悦公司实际欠付梅松职工工资金额为214788.7元、已扣欠缴公积金0元、实际已扣欠交个人所得税54118.1元，合计268906.8元。2019年9月29日，凯悦公司管理人再次公示了职工债权明细表，梅松的工资债权金额为96251.43元，欠薪时间为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梅松对凯悦公司管理人第二次公示金额提出异议；2019年10月15日，凯悦公司管理人认为梅松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并通知梅松如对以上复核意见不认可，可在收到复核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梅松遂向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梅松称《承诺书》是凯悦公司人事经理卫华起草打印，其是被胁迫签字的，不签字无法上班。到凯悦公司后，其每天正常考勤上班。其仅是凯悦公司财务部经理，并非财务负责人，主要负责银行融资和纳税申报事宜；凯悦公司财务负责人是符洪成，于2015年初退休。其所处的财务部门于2015年1月开始加工资，其工资也由以前的17万年薪上涨到22.2万元左右。在符洪成退休后曾经有一位新的财务负责人，但仅上班工作不到一个月。一审庭审中，凯悦公司称梅松是受中亿公司指派到凯悦公司处，担任财务部相关职务，并实际从事相关工作。在凯悦公司经营发生困境之后，确实存在拖欠梅松的工资情况，但是凯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符洪成退休后，梅松作为凯悦公司财务部经理，大幅增加了薪资，且其汇报工作的对象也直接变成了凯悦公司总经理和董事长，实际已经履行了凯悦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责，应当认定其作为凯悦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梅松在符洪成退休前系凯悦公司财务部经理，并非财务负责人。凯悦公司仅以符洪成退休后财务部门大幅上涨工资及向凯悦公司总经理、董事长汇报工作即认为梅松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梅松系凯悦公司财务负责人。综上，凯悦公司不能证明梅松系财务负责人，亦不能证明梅松属于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工资不应当按照凯悦公司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此外，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如梅松不是凯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梅松工资债权金额为214788.7元，故该院确认梅松对凯悦公司享有214788.7元的工资债权。对于梅松要求确认其因经济补偿享有对凯悦公司追偿相应债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2009年底至凯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梅松一直在凯悦公司处工作，担任财务经理，领取工作报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凯悦公司辩称梅松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该院确认梅松因经济补偿享有对凯悦公司相应的债权。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确认梅松对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214788.7元工资债权；二、确认梅松因经济补偿享有对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相应的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61元（梅松已预交），确认由常州凯悦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当事人双方首先确认，凯悦公司的原财务责任人为符洪成，也即凯悦公司设有财务负责人一职。在符洪成退休后，凯悦公司虽然通过梅松工资上涨、工作事务处理方式来主张梅松是公司新的财务负责人，但是凯悦公司的上述证据仅是间接证据，在未提供公司决议、任命书、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的情形下，未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梅松并非凯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综上，凯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凯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邹玉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