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澳头大温坝长惠楼3A写字楼。法定代表人：纪福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劲松，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志华,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57号。法定代表人：凌锋，局长。委托代理人：田芬，该局干部。上诉人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广东省工商局）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粤7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9日，东方联合公司向省工商局邮寄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一、依法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二、依法认定万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省工商局经审查，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6〕1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要求出具证明的行为。该复函是法院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经过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之后，方成为作出判决的依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法院出具的证明并无约束力，也未直接影响到东方联合公司权利义务。因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法院出具证明的行为与东方联合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东方联合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东方联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该决定书于2016年2月26日送达给东方联合公司。东方联合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书，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省工商局作出的粤工商复决字〔2016〕第1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其受理东方联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2.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一审庭审中，东方联合公司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另查明，东方联合公司与恒裕公司、李裕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因恒裕公司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田法民二初字第4708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30号案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致函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万通公司注销登记前的企业性质咨询该局。2015年1月6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函〔2015〕8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明确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的复函》，内容如下：万通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27日。199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本法施行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制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登记成立的公司，继续保留，其中不完全具备本法规定的条件的，应当在规定限期内达到本法规定的条件。万通公司于1998年3月27日依法进行了规范登记，规范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2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函〔2015〕34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明确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补充说明的函》，内容如下：深市监函〔2015〕8号是确认万通公司按照199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于1998年3月27日依法进行了规范登记的事实，有限责任是指股东依法以其认缴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规范登记后，万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份有限公司”。鉴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述2份函件文字表达上的模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该局给予进一步的解释。2015年4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函〔2015〕104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报送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详细说明的函》，内容如下：一、深市监函〔2015〕34号是对深市监函〔2015〕8号的纠正。根据我局企业登记注册系统记载的企业基本信息以及万通公司1998年3月27日变更信息，查询到万通公司由“股份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我局直接根据系统查询到的信息于2015年1月6日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明确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的复函》（深市监函〔2015〕8号）回复贵院。随后恒裕公司向我局提交了《关于对深市监函﹝2015﹞8号函件内容依法释明及补充说明的申请书》，请求我局详细说明万通公司的企业性质。根据该公司要求，我局详细核查万通公司1998年3月27日规范登记的原始档案，根据原始档案资料，万通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因此，万通公司在我局系统公示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登记人员录入错误，深市监函﹝2015﹞8号函件使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文字表述是不准确的。发现这一问题后，我局及时以深市监函﹝2015﹞34号作出补充说明，纠正深市监函﹝2015﹞8号函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表述，明确万通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二、关于万通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详细说明。1.万通公司于1993年8月27日成立，其企业性质为“全民股份制”。2.万通公司于1998年3月27日向我局提交材料，进行了规范性登记。根据此次规范性登记提交的公司章程等材料，万通公司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3.万通公司在规范性登记后至2013年11月21日进行注销登记，并未变更过企业类型，因此，万通公司注销登记前的企业性质应以1998年3月27日规范登记的企业性质为准，即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针对该函陈述“万通公司在我局系统公示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登记人员录入错误”的问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致函该局给予解释。2016年1月2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内容如下：一、万通公司于1998年3月27日规范登记后，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系统公示的信息被误录成“有限责任公司”。录入错误后，万通公司未曾向我局申请要求改正系统公示信息，且已于2013年11月2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因此，万通公司公示的企业性质未进行改正，系统公示信息仍为“有限责任公司”。二、在深市监函〔2015〕104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报送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详细说明的函》中，我局已说明万通公司于1998年3月27日规范登记时提交的章程为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其规范登记后的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在规范登记后至2013年11月21日办理注销，未办理过企业性质的变更。因此，万通公司在1998年12月10日、1999年5月25日提交的章程不影响万通公司为股份公司的企业性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咨询函，对万通公司注销登记前的企业性质作出复函，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行为与东方联合公司不具有利害关系，也对东方联合公司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省工商局受理东方联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认为东方联合公司请求事项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作出被诉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东方联合公司要求撤销不予受理决定并要求省工商局受理复议申请的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东方联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行为并非单纯的作证行为，而是变更行政许可内容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万通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注销之前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即使是在注销时也是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此，上诉人以恒裕公司为万通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恒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却以复函的形式将万通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该行为系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运用其市场监督管理职权对企业类型作出的变更，该变更直接导致了恒裕公司依法不再成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30号案的责任主体，最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也就导致了上诉人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变更行政许可内容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粤工商复决字[2016]第1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与该具体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原审判决延续了被上诉人的这一错误事实认定，同样错误的认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复函行为与东方联合公司不具有利害关系，也对东方联合公司不产生实际影响”，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粤7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局辩称：东方联合公司不服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于2016年2月19日向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我局经审查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查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东方联合公司与恒裕公司及李裕生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民事案件过程中，就万通公司注销登记前的企业性质问题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致函咨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先后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4月8日、2016年1月20日共作出4份复函，其中后3份复函均称万通公司在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在事实上认定万通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并判决驳回东方联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从东方联合公司提交的（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可见，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根据法院要求出具证明的行为。该复函是法院民事诉讼证据之一，经过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后才能作出判决的依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法院出具的证明并无约束力，也未直接影响到东方联合公司权利义务。因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法院出具证明的行为与东方联合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我局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6﹞第1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决定对东方联合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并于2016年2月26日直接送达给东方联合公司。综上，我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广东省工商局作出的粤工商复决字[2016]17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本案上诉人东方联合公司申请广东省工商局行政复议的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是深圳市市场监管局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发出的咨询函的要求，就万通公司注销前的企业性质问题出具的四份复函中的最后一份。该复函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民事案件的证据材料，经过庭审质证和法庭审查认可之后，该复函对涉案企业性质的分析判断意见方成为民事判决的理据之一。在行政执法和司法实践中，对于相关公司的企业性质问题，作为企业登记机关的市场监管局和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均可根据涉案公司的具体情况和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依法作出认定，但司法认定具有最终确认的性质和效力。本案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深市监函〔2016〕7号《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市万通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前企业性质系统信息及章程的复函》在内容上并未为上诉人设定权利义务，该复函对涉案公司企业性质的分析判断意见经法庭审查认可之后方对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产生间接影响。因此，广东省工商局受理上诉人针对该复函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定，深圳市市场监管局向法院出具的证明并无约束力，也未直接影响到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即深圳市市场监管局出具复函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并据此决定对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并由广东省工商局受理其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东方联合公司上诉主张，深圳市市场监管局的复函变更行政许可内容的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东方联合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方联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文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