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某，北京市中闻（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西城支行。 负责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鼓楼支行。 负责人：阮某。 上诉人单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西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银川西城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鼓楼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福州鼓楼支行）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104民初149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单某与被上诉人建行银川西城支行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单某将存款存入该行,享有的是债权,有权要求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支付存款及利息。同时，建行银川西城支行的违约责任以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为构成要件,其主观上有无过错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1.单某与建行银川西城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行对单某的存款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障上诉人账户内资金安全。网上快捷交易系统是由商业银行单方面组织设计开发并负责维护的,上诉人从未也不可能参与其中的任何环节。因此,从根本上防范和控制银行卡欺诈风险,必须而且只能依靠发卡行积极主动地通过不断提高技术和管理水平增强抗击银行卡违法犯罪行为的能力。如果将防范和控制银行卡欺诈风险的责任完全或主要寄希望于上诉人严守密码、验证码上,不但给上诉人非法强加了其无力承担的不合理责任,更不利于整体银行业的高效、安全运行和良性发展。2.根据上诉人向中国银联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服查证,中国建设银行银联在线支付单笔限额为1万元,日累计支付限额为1万元,而上诉人两笔消费均超过了1万元。在将超出单笔支出限额时,消费操作异常情况下,被上诉人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未提醒上诉人,也未及时采取中止交易、电话确认等临时安全措施,且仍允许支付,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对电子交易登录终端设备、登录用户身份等关键信息的真伪别、监控和临时处置等方面存在技术漏洞。被上诉人在储蓄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存在过错。二、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原告也无法证明被告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有违反双方储蓄合同义务的其他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完全尽到了举证责任,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应当是被上诉人。根据《最高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上诉人仅需证明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存款数额,银行卡没有丢失。被上诉人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如果认为上诉人泄露银行卡密码、验证码,或恶意消费、指使他人消费等,则需要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金融机构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时,因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金融机构内部违规操作和其他非客户原因等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违约责任归责原则上确立了严格责任原则,违约责任以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为构成要件,违约方主观上有无过错,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如果被上诉人建行银川西城支行能够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未尽到对银行卡的合理使用和妥善保管义务(如泄露密码)等情形,即可根据上诉人的过错比例相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就争议所涉银行卡存在保管不善的情形。被上诉人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三、农行福州鼓楼支行系侵权商户严发贸易公司的开户行,其对商户开户时未尽到审慎审核的义务,在商户存续期间也未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导致商户利用其银行账户进行虚假交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农行福州鼓楼支行也应与被上诉人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建行银川西城支行辩称，一、我行与单某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并非单方受益或单方义务的合同，而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银行角度，作为服务提供方，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第一，从交易介质的安全性上，我行为客户提供的交易介质不存在被伪造的情况，已尽到了不低于行业标准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二，本案的交易系统为银联系统，由银联平台发起，属于行业一致使用的系统，并非由我行单独设立的系统，其系统的安全性与稳定性责任在于银联，也不存在我行系统漏洞问题；第三，从身份验证的问题上，我行在银联发起的结算信息中验证了客户的身份证号、预留手机号、银行卡号、密码和验证码，验证方式准确无误，完全符合行业惯例，不存在验证未尽责的问题；第四，从通知义务上看，我行在各个环节均给客户发送了相关短信，客户自己也坦承其收到了八条短信，从委托关系建立、身份验证、密码验证、到交易验证码、最终交易成功扣划的短信，我行完全履行了通知提示义务；第五，从后续安全保障义务看，我行第一时间协助客户办理了挂失，并积极协助调取银联信息等，尽到了相关义务。综上，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已尽到了银行应尽安全保障义务，提供了符合行业监管标准的金融服务，不存在违约问题。从单某角度看，其作为持卡人，在享受金融服务便利的同时，也应承担安全用卡、保护自己账户密码、验证码、银行卡等信息不外泄的责任，而单某此前在用卡中即多次出现密码校验错误的情况，又无法证明其妥善保管了相关信息，其对相关损失应承担责任。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需特别明确的是，本案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银行卡盗刷案件，单某仅仅证明银行卡在其身边，并未完成全部的举证责任。建行银川西城支行作为发卡行应当证明的是本案是否存在伪造卡问题，交易介质是否安全，而持卡人应当就是否妥善保管个人信息和交易密码承担举证责任。三、有关单某主张交易限额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交易并非直接发生在我行系统，而是由银联平台完成，限额的控制由银联设置并核验，我行无法设置银联平台的限额，更谈不上未履行此限额的问题。由此，不能证明我行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我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对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农行福州鼓楼支行未作答辩。 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农行福州鼓楼支行赔付单某银行卡被盗金额36726元及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农行福州鼓楼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7日，单某在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办理了卡号为×××的借记卡一张。2017年5月28日，单某通过建行银川西城支行的智慧柜员机办理了签约电子银行的业务，就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预留的签约号码均为139××××××，且网上银行的安全工具类型为短信动态口令。2019年6月2日5时15分及5时17分，单某的银行卡通过无卡自助消费2笔，金额分别为19800元和16926元，收款方均为福州严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交易模式均为异地。同日，单某发现卡内金额减少，即向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刑侦大队报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单某称，在涉案银行卡交易发生时，其先后收到八条短信，是关于付款验证码及在线开通的短信，还有两条是消费扣款短信，在此期间，其未进行任何操作，也未向任何人告知验证码。 一审法院认为，单某在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处办理借记卡后，双方已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履行合同内容。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有义务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单某也有义务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涉案银行卡内的诉争款项是通过无卡自助消费的方式支付,支付时无需提供银行卡,通过电脑、手机等媒介,输入卡号及相关认证信息即可支付,上述信息都应是持卡人自行掌握和控制。其次，单某在办理电子银行的业务时确定的网上银行的安全工具类型为短信动态口令，而在涉案银行卡交易发生时，单某确认收到了验证码及每笔的消费金额，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单某认为其未将验证码告知任何人，也未进行任何操作，说明应由单某掌握的验证信息已经泄露，这取决于多种因素,比如手机自身的问题、网络运营商的问题及他人故意干扰等,而这些因素均不在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控制范围之内,单某也无法证明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有违反双方储蓄合同义务的其他情形，故对单某主张被告建行银川西城支行赔付银行卡被盗金额3672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单某及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在诉讼中均未举证证明涉案银行卡盗刷系福州严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所为，也无法证明农行福州鼓楼支行存在过错，故对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提出的由农行福州鼓楼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元，减半收取计359元，由单某负担。 二审期间，单某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证明：通过向建设银行及中国银联核实，上诉人尾号为9560的储蓄卡，无卡自助消费单笔和日累计限额均为1万元，并且中国银联客服明确告知中国银联没有更改储蓄卡限额的权利，更改储蓄卡限额的权利需要通过发卡方即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才能进行更改，故建设银行西城支行交易系统存在安全技术缺陷，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违约责任。 经质证，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个客服回答不具有权威性，存在明显错误，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提交建行系统快捷交易截图示例两张，证明：本案涉及的两笔交易不是在建行系统进行的快捷交易，而是在银联系统完成的无卡自助消费。 经质证，单某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核实，对证据真伪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仅是个人演示，与本案无关。本案发生交易的第三方平台是上海杉德支付，不是被上诉人演示的支付宝平台，本案两笔消费均在1万元以上，被上诉人演示不具有说服性；被上诉人作为建行系统管理人，可以随意更改系统信息，演示中没有显示交易信息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单某、建行银川西城支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单某尾号为9560的借记卡中被消费的19800元和16926元两笔款项，系通过网购平台注册、下单、付款、商家发货以及快递配送等形式完成交易。经商户交易查询，订单信息、客户收货信息和发货信息明确。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单某尾号为9560的借记卡中被消费的19800元和16926元两笔款项系通过网购平台注册、下单、付款、商家发货以及快递配送等形式完成交易，系无卡交易而非伪卡交易或盗刷。交易过程中，银行根据单某在办理电子银行业务时确定的网上银行安全工具类型发送了验证码和交易短信，并根据验证信息的输入进行相关划款，银行按此操作并无违规。关于单某提出的无卡自助消费单笔和日累计限额均为1万元、建设银行西城支行交易系统存在安全技术缺陷的上诉意见，因本案款项交易系通过网购平台进行，其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单某未举证证明建行银川西城支行泄露了其相关信息，亦未举证证明建行银川西城支行在案涉交易中存在违约或过错行为，故单某关于建行银川西城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农行福州鼓楼支行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阐述，单某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上诉人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陈 静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