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敏，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少华，天津中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鑫泰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91号院1号楼15层2单元1819。法定代表人：汤珠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安，北京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国，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王中山，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上诉人刘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鑫泰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隆公司）、原审被告张文国及原审被告王中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刘文敏向鑫泰隆公司支付28350元货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泰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文敏与张文国、王中山在购买鑫泰隆公司涉案油漆时系合伙关系且该油漆为合伙企业所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刘文敏认为当事人应该为自己提出对主张负有举证的责任，在刘文敏否认其与张文国、王中山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鑫泰隆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刘文敏与张文国、王中山的合伙关系，而不是由刘文敏反证证明与张文国、王中山在购买涉案油漆一事上不是合伙关系。依据鑫泰隆公司提供的各份证据表明，刘文敏自认为北京纵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合公司）购买的28350元油漆外，其他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他油漆为刘文敏购买，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借录音证据和鑫泰隆公司所谓证人（该证人系鑫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经王中山介绍为纽带断章取义推断王中山、张文国与刘文敏系合伙关系，因此认定其他油漆货款为合伙企业所购，缺乏事实根据，无法形成完整可信的证据链。同时，一审法院以张文国对于刘文敏不利的陈述单独作为佐证三人系合伙关系，缺乏公正性。一审法院在鑫泰隆公司未举证证明或一审法院依法调查就认定刘文敏与王中山、张文国系合伙企业，但并未给出认定为合伙企业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合伙企业的构成更是在一审判决中未予说明。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刘文敏承担给付鑫泰隆公司122372元货款的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因此而产生的给付利息更是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鑫泰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泰隆公司一审提交的与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的通话录音中能充分显示出三人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人的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依据鑫泰隆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发票认定欠款金额也是准确的。综上，鑫泰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刘文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文国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张文国和刘文敏、王中山不是合伙关系，张文国是给刘文敏打工的，刘文敏当时让张文国去给刘文敏当车间负责人，油漆款和张文国没有关系。对于刘文敏上诉主张其应该承担的货款金额是28350元，张文国不发表意见。王中山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文敏的上诉意见，王中山和刘文敏、张文国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鑫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敏向鑫泰隆公司支付货款122552元；2.判令刘文敏向鑫泰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5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王中山、张文国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泰隆公司主张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三人合伙经营企业，向其购买工业油漆，并就此提交2017年2月22日至9月11日期间的出库单27张（共计122552元），及其于2017年6月20日给纵合公司开具的28350元发票和于2017年7月17日给北京精亚特金属结构厂（以下简称精亚特厂）开具的65512元发票。其中，上述出库单中有3张经手人处有张文国的签字，3张无签字，其余均为刘学忠或王娇娇签字，无签字的3张中2张为退货，1张进货金额为180元。刘文敏认可纵合公司的28350元货款，其余不予认可。但刘文敏对该28350元货物由谁购买的说法前后不一，有时称其为纵合公司的业务，经王中山介绍代表纵合公司购买油漆，有时称系其与王中山、张文国合伙购买油漆。刘文敏并称，张文国是精亚特厂收货的，与其相识，但其与精亚特厂无关系。张文国称刘文敏让其去管理精亚特厂的车间，其在管理期间收到过2、3次汤珠扣送货的工业油漆，其只是打工的，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刘学忠、王娇娇是厂子管库房的，其只知道刘文敏、王中山是其领导，不清楚他们与精亚特厂的关系。鑫泰隆公司并提交其经理汤珠扣分别与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的通话录音，刘文敏、张文国认可与其录音的真实性。其中，与刘文敏的录音显示，刘文敏认可其与王中山、张文国系合伙关系；与张文国的录音显示，张文国一直问王中山怎么说，开始认可三人的合伙关系，并认可设备是其三人的，后又称其是打工的，王中山是合伙人，其只不过垫了一部分钱开工资；与王中山的录音显示，其同意将刘文敏、张文国叫到一起商量，且认可欠钱，但不清楚具体数额。刘文敏一审庭后提交说明，称录音中其认可的与王中山、张文国存在合伙生意，是指其他的合伙关系，非本案购买油漆。一审庭审中，鑫泰隆公司申请其经理汤珠扣出庭作证。汤珠扣称，本案卖油漆的事由其经手，其开始不认识刘文敏，系王中山介绍的，其三人在精亚特厂办公室商量供货事宜，其2017年之前就与精亚特厂合作，2017年1月，精亚特厂的老板不干了，把业务转给王中山，王中山说与刘文敏接手这个厂，其就继续与王中山、刘文敏合作卖工业油漆，发票是应王中山要求开具，送货是送到精亚特厂的注册地，送货过去后，对方签出货单，出货单给对方一张，其留一张，王娇娇、刘学忠是库管，刘文敏曾说要货以张文国要求为准，其认为油漆是卖给刘文敏、王中山的，张文国是收货的。刘文敏认可其经王中山介绍认识汤珠扣，但其没说过要货听张文国的，其他不认可。张文国不认可其系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中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鑫泰隆公司主张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三人合伙向其购买油漆，刘文敏、张文国对此不予认可，王中山未到庭发表意见。关于刘文敏，其认可其中的28350元货款，但对该笔货款对应的货物由谁购买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鉴于其认可鑫泰隆公司提交的汤珠扣与其录音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予以采信，录音内容显示，其认可其与王中山、张文国的合伙关系，虽其事后解释其三人存在其他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张文国，其一审当庭陈述刘文敏、王中山系其领导，其仅是打工的，但鑫泰隆公司提交的汤珠扣与其录音显示，其开始未对三人的合伙关系作出否认，张文国并认可由其签收的出库单，且称出库单上签字的另外两个人是库房管理人员。关于王中山，鑫泰隆公司提交的汤珠扣与王中山的录音显示，王中山认可欠鑫泰隆公司钱，且同意叫刘文敏、张文国一起商量，而刘文敏、汤珠扣均认可其二人相识系由王中山介绍。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等，对鑫泰隆公司主张的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合伙向其购买油漆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货款金额，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鑫泰隆公司主张的按出库单计算的意见，予以采信。鑫泰隆公司提交的27张出库单中3张无签字，其中2张为退货，鑫泰隆公司自认扣除该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另1张进货金额为180元的出库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货款金额应为12237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鑫泰隆公司要求刘文敏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法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鑫泰隆公司要求王中山、张文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世纪鑫泰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2372元；二、刘文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世纪鑫泰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237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王中山、张文国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世纪鑫泰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鑫泰隆公司以其向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合伙经营的事项提供油漆为由主张由此形成的货款应由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之间为合伙经营的事项购买油漆的事实，鑫泰隆公司提供了出库单、发票以及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刘文敏虽对三人就合伙关系共同负债予以否认，但未能对通话录音里所谈及的“之前咱三个人合着的”以及“因为之前的的确确是合伙的生意”等内容提供合理解释，再结合鑫泰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鑫泰隆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刘文敏、王中山、张文国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刘文敏与王中山、张文国三人之间对于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的分担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综上所述，刘文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刘文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胡君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洪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