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德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国际环保城11幢28号。法定代表人：周亚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宵，湖北汉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德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15号4楼1层。法定代表人：洪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雨，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德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德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德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华德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汉德盛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不足，江苏华德盛公司不欠武汉德盛公司任何款项。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基于审计价格，在合同履行后，武汉德盛公司应得到的款项应为227.562061万元，而非武汉德盛公司在一审中认为的297.733585万元。该数字超出双方约定达70.171524万元。即使按照武汉德盛公司诉请的金额92万元，92万元减去按协议多计算的70.171524万元，江苏华德盛公司也只需向武汉德盛公司支付21.8585元；再扣除协议约定的12%税金27.30744万元，相反，武汉德盛公司应欠江苏华德盛公司5.4489万元，因此武汉德盛公司的诉请不成立。事实上，武汉德盛公司诉请的欠付金额，是单方面计算，是错误的。按照2013年2月3日《款项支付说明》，武汉德盛公司明确说明江苏华德盛公司应付金额为30.835301万元，减去应扣除的税金，江苏华德盛公司也只需向武汉德盛公司支付3.527861万元。事实上，武汉德盛公司在2013年2月18日的诉请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采信武汉德盛公司单方证据，判决支付72万元，依据不足。2.武汉德盛公司提供的《款项支付说明》及结算方式，违背了双方的合同，是单方面的，江苏华德盛公司自始至终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其效力。3.本案武汉德盛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4.武汉德盛公司撤诉后又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武汉德盛公司辩称，江苏华德盛公司拖欠武汉德盛公司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款项支付说明是江苏华德盛公司出具的证据，一审中已经查明，双方对结算方式是达成一致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武汉德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一审已经查明，故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武汉德盛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江苏华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武汉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华德盛公司支付余款9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6月17日，江苏华德盛公司书面授权委托武汉德盛公司为其湖北地区合法代理人。同年6月21日江苏华德盛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武汉中科水生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下称中科水生环境公司）签订《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黄金桥生产基地项目污水处理工程分包合同（设备及安装部分）》（下称《污水处理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根据中钢武汉安环院华安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完成的工程号HA1007的施工图完成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黄金桥生产基地项目污水处理工程（下称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协定价7900000元。合同还就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管理费、审计费、税费承担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武汉德盛公司（乙方）与江苏华德盛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采用甲方名义所签订的关于“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黄金桥生产基地生产与生活项目污水处理工程”的合同，甲方以4350000元包干价与乙方结算，超出部分款项打入乙方提供的账号或卡号；2、支付方式：与所签订《污水处理分包合同》付款方式一致（到账金额甲方按照合同总价百分比支付给乙方）；3、甲方所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乙方开具发票抵扣的按10%扣除税收费用，乙方未开具发票则按12%扣除税收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武汉德盛公司、江苏华德盛公司完成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及安装工程的施工。2012年2月9日该工程电器、设备、安装部分完成竣工验收,后经结算审计，确定安装工程总价为6625620.61元。根据江苏华德盛公司陈述，因案外人中科水生环境公司2012年11月后未再向武汉德盛公司、江苏华德盛公司支付加工款，2013年1月30日江苏华德盛公司以中科水生环境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科水生环境公司支付加工款余款。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3年6月25日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已经该院确认合法有效，并制作（2013）宜商初字第02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有：确认中科水生环境公司结欠江苏华德盛公司到期合同加工款共计853032元，该款由中科水生环境公司2013年7月5日前支付;合同质保金325483元，中科水生环境公司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武汉德盛公司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认可。2013年2月3日武汉德盛公司向江苏华德盛公司出具《款项支付说明》主要内容有，确认案涉工程审计金额6625620.61元，实结算金额6413257.39元，武汉德盛公司按43.8639%的比例分成，截止2013年2月3日已收账款4590000元，按比例武汉德盛公司应得款项为4590000元×43.8639%=2013353.01元扣减武汉德盛公司已收款项515000元+1190000元=1705000元，江苏华德盛公司应付武汉德盛公司款项为308353.01元。一审庭审中，江苏华德盛公司对该节内容予以认可。另外在《款项支付说明》尾部有进一步说明，内容为“后期中科水生环境公司所欠款项是因江苏华德盛公司不遵守合同，单方违约终止对武汉德盛公司的授权所造成中科水生环境公司不能及时回款，后期协调好后，中科水生环境公司付回江苏华德盛公司的款项后，江苏华德盛公司应及时将应付款项支付给武汉德盛公司”。另查，由于江苏华德盛公司未依约向武汉德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2月21日，武汉德盛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华德盛公司支付欠款。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2013年10月23日，武汉德盛公司申请撤诉，该院裁定准予撤诉。2015年7月，武汉德盛公司再次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起诉江苏华德盛公司，但因未交纳诉讼费，该院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德盛公司、江苏华德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苏华德盛公司在收到回款后，应当依约向武汉德盛公司付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确定了包干价，但武汉德盛公司根据工程审计结果，在《款项支付说明》中重新明确了自己的分配比例，为43.8639%，对此江苏华德盛公司不持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分配比例的变更，合法，应予采纳。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截止2013年2月3日，江苏华德盛公司应向武汉德盛公司付款308353.01元。此后中科水生环境公司付款853032元+325483元，共计1178515元，武汉德盛公司应得款项为1178515元×43.8639%=516942元。虽然，江苏华德盛公司主张按照《款项支付说明》中欠款金额确定其付款义务，但根据《款项支付说明》表述的内容，该欠款金额未包含中科水生环境公司后续付款，与合作协议的约定相悖，对江苏华德盛公司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中科水生环境公司后续到款后，江苏华德盛公司应根据到款金额和分配比例及时向武汉德盛公司付款。由于武汉德盛公司并未提交开具发票的依据，依约，在江苏华德盛公司应付款项中应按照12%的比例抵扣税费，抵扣金额为（308353.01+516942）×12%=99035元。江苏华德盛公司应向武汉德盛公司付款金额为：308353.01元+516942元-99035元=726260.01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武汉德盛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015年7月就案涉纠纷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7年6月1日武汉德盛公司再次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江苏华德盛公司关于武汉德盛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华德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德盛公司支付726260.01元。二、驳回武汉德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汉德盛公司承担3800元，江苏华德盛公司承担10000元（此款武汉德盛公司已垫付，江苏华德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武汉德盛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的一审法庭笔录中，江苏华德盛公司对“以6413257.39元为基数，按43.8639%结算给武汉德盛公司”，以及“截止到2013年2月3日，江苏华德盛公司差欠武汉德盛公司309353.01元”均予以认可，江苏华德盛公司还要求按支付说明来计算欠款金额。本院认为，江苏华德盛公司在一审中对“以6413257.39元为基数，按43.8639%结算给武汉德盛公司”，以及“截止到2013年2月3日，江苏华德盛公司差欠武汉德盛公司309353.01元”均予以认可，已构成自认，即便武汉德盛公司与江苏华德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此不符，也应认定为双方在实际结算中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不能否定双方已达成结算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江苏华德盛公司的自认事实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对江苏华德盛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江苏华德盛公司主张已付款项亦应按12%扣除税收费用，与其自认的差欠款项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江苏华德盛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武汉德盛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015年7月就案涉纠纷向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017年6月1日武汉德盛公司再次主张权利在诉讼时效期间。江苏华德盛公司关于武汉德盛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江苏华德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江苏华德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