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5民初1343号原告：太仓市东方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娄东街道兴业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61335078P。法定代表人：黄建林。破产管理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邵吕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伟，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北方尼奥普兰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程桥镇茶兴北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686711965Y。法定代表人：魏国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新华东路68号，组织机构代码83809912-0。负责人：黄世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该行员工。原告太仓市东方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客运公司）诉被告南京北方尼奥普兰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客车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吕金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太仓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吕金星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东方客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培（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解除委托）、朱秀秀（参加第一庭审）、雷明伟（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北方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刚，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客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牌号为苏Ｅ×××××的北方牌BFC6123KE-1型旅游客车一辆。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原、被告之间签订编号为“2013-JX-D-008”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北方牌BFC6123KE-1型旅游客车2台，单价为6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被告厂内自行提取车辆1台。2013年12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明确原告购置车辆数量为1台，购置价格为66万元，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车款23.3万元，剩余款项42.7万元自2014年2月20日起分两年8期，按季度支付，并承担相应利息，本息总计465430元。2015年7月20日，太仓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一案，依法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并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6年8月29日，被告向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登记表及相关证据材料，主张原告结欠的购车款及利息等共计302887.5元。2016年10月24日，管理人向被告发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告知其经审查确认债权金额为302887.5元。对于上述审查结果，被告未在通知书规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或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16日，被告以车辆检修为名，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车辆开离原告场区并据为己有，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返还，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北方客车公司辩称：1、根据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及付款协议，涉案车辆在原告付清所有购车款及利息的情况下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因未付清购车款及利息，原告尚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原告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对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车辆不属于破产财产。2、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后30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裁定原告进入破产程序，但管理人未向被告清偿所有欠款，也未向被告通知是否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原、被告双方购销合同于2015年9月20日已解除。此后，原告无权再拥有涉案车辆。原告未付清全部购车款，且对涉案车辆做了不当处分，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有权取回涉案车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受人支付价款应当视为到期，买受人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付款协议后，原告仅支付了前三期价款和利息，直到2015年7月20日原告进入破产程序，但管理人仍未向被告支付剩余所有价款及利息，并将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严重损害被告的利益。综上，被告依法取回车辆属于履行所有权的行为，于法有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述称，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原告东方客运公司（需方）与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2013-JX-D-008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北方牌BFC6123KE-1型旅游客车2台，单价为66万元，总金额为132万元，购车预付款到账后35天提车，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厂内、需方自提。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0月5日，原告自被告厂区内自提北方牌BFC6123KE-1型旅游客车1台。同年11月1日，该车登记至原告名下，车牌号为苏Ｅ×××××。2013年12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就乙方向甲方购买‘北方’牌BFC6123KE-1型旅游客车，合同号2013-JX-D-008，现就形成欠款部分的事宜约定如下：一、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JX-D-008，车型为BFC6123KE-1，购买甲方1台客车，欠款总金额为本金427000元整，利息为38430元整。二、乙方所购买车辆，在乙方未还清所欠甲方的欠款前，甲方拥有乙方车辆产权及处置权，待乙方全部欠款还清后，乙方才拥有车辆的产权。”同日，原告东方客运公司（需方）与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供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购被告豪华大客车1台，合同号2013-JX-D-008，车型BFC6123KE-1。车价66万元/台，总计6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需方在签订合同后支付购车款23.3万元，余款42.7万元，从2014年2月20日起按两年8期，按季度支付，并承担利息，具体付款如下：2014年2月20日支付61915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60847.5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59780元，2014年11月20日支付58712.5元，2015年2月20日支付57645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56577.5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55510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54442.5元。”2014年2月20日、5月20日、8月20日，原告按约分别向被告支付61915元、60847.5元、59780元。2014年6月17日，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与原告东方客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中银太仓中小授字144699410号】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原告提供人民币58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林继芬、陈建良、太仓新东方客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客车修理公司）、太仓市东方华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分别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原告、林继芬、陈建良、陈琳娜分别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6月17日，原告东方客运公司与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中银太仓中小抵字144699410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其名下的苏Ｅ×××××、苏Ｅ×××××号车辆对第三人与原告之间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项下发生的主债权在最高本金700万元限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以及基于主债权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以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同日，原告为其名下的苏Ｅ×××××、苏Ｅ×××××号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2014年6月19日，原告东方客运公司与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中银太仓中小借字14469941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借款58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7.8%。同日，第三人向原告交付借款580万元。2015年5月20日，本案立案受理了中行太仓分行诉东方客运公司、林继芬、陈建良、陈琳娜、新东方客车修理公司、东方汽车销售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5）太商初字第00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中行太仓分行与东方客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中银太仓中小授字144699410号的《授信额度协议》；二、东方客运公司归还中行太仓分行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74386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19日，之后按编号2014年中银太仓中小借字14469941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三、东方客运公司支付中行太仓分行律师代理费183873元；四、如东方客运公司到期未能履行上述第二、三项债务，中行太仓分行有权以东方客运公司名下抵押的车辆（车牌号苏Ｅ×××××、苏Ｅ×××××）或者以陈建良、林继芬、陈琳娜名下位于太仓市××路××雅韵××室房屋（附阁楼、地下室）、土地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林继芬、陈建良、新东方客车修理公司、东方汽车销售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7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了原告东方客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为原告破产案件的管理人。2016年8月29日，被告北方客车公司向原告东方客运公司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登记表，申报的债权为302887.5元。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东方客运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北方客车公司邮寄编号为62的《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内容为：“太仓市人民法院受理的东方客运公司破产一案，管理人对您申报的破产债权已进行审查，现将债权审查结果通知如下：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数额为302887.5元。针对管理人送达的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的债权有异议的，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异议或向受理破产申请的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否则视为无异议。”2016年12月16日，被告自原告处取回牌号为苏Ｅ×××××的涉案车辆，现该车辆在被告处。审理中，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向本院陈述：“截至2017年8月9日，东方客运公司尚结欠第三人借款本金940221.7元及利息202885.59元，合计1143107.29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东方客运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协议、破产清算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机动车登记证书、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被告北方客车公司提交的协议，第三人中行太仓分行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到庭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东方客运公司与被告北方客车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所有权保留是否有效？二、如上述《协议》有效，被告北方客车公司能否基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取回涉案车辆？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东方客运公司认为，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所有权保留，且原告在此后已自提车辆并办理产权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自车辆交付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原、被告之间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本案中，原告东方客运公司尚未付清涉案车辆的购车款，虽然原告已自提车辆并办理产权登记，但双方在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付清全部欠款前被告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处置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付款协议》均无异议，且上述两份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2013年12月11日的《协议》约定原告在付清《付款协议》约定的全部欠款前被告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对于被告提出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已于2015年9月20日解除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2015年7月20日，本院裁定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并未通知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或者解除双方之间合同，被告主张其申报债权的行为系其向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催告不能成立，被告向原告申报了债权，原告的破产管理人也对被告申报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上述协议尚未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三人根据物权法善意取得的规定已善意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于原告名下，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关于车辆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并不知情，因此，原告为向第三人贷款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第三人并办理抵押登记，第三人取得相应抵押权应属善意，被告主张根据其与原告之间的所有权保留约定取回涉案车辆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无权主张取回涉案车辆，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北方尼奥普兰客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将牌号为苏Ｅ×××××（车辆识别号为：LA9LA2E39DBBFC535）的大型普通客车返还原告太仓市东方客运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256元，减半收取2628元，由被告南京北方尼奥普兰客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代理审判员  吕金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