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花山林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钟祥市洋梓镇兴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6951126816。法定代表人：赵孝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湖北维斯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少宁，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培清，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李定军，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审被告：张德才，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荆门市东宝区，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原审被告：许祖金，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钟祥市，现住钟祥市。上诉人钟祥市花山林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徐少宁，原审被告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6日对李军、花山公司、徐少宁进行了询问，于2020年7月8日对李军本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花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孝云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徐少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城，原审被告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1月22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6月9日恢复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花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军对其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全部案件受理费由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具体为违法适用简易程序、未就债务加入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辩论、未传唤李军本人到庭查明案件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花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孝云与徐少宁结识于2013年，而非一审认定的2018年；李军、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与花山公司之间在银行的流水，后者流入前者的资金大于前者流入后者的资金，按流水来算，李军、李培清、许祖金还倒欠花山公司资金；一审对于李军流入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账户的资金流入原因、用途、双方法律关系未查清，将之认定为徐少宁的借款是错误的；李军对于其与徐少宁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其并未证实；对于借款数额，李军与徐少宁的短信往来中只涉及了175万元，还有135万元没有提及；对于还款数额亦未查清，短信中关于利息的内容说明李军已收利息87.3万元，扣除花山公司给付的25万元，还有62.3万元已经其他途径给付李军，加上李军认可还款111.8万元，共计还款174.1万元，此外，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共给付徐少宁现金51.2万元，徐少宁陈述给付李军现金31万多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借贷事实，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花山公司系债务加入的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花山公司因基金申报有求于徐少宁，在徐少宁安排下与李军等人走流水并出具了3份借条作为徐少宁日后索贿的依据，并非债务加入。4.徐少宁要求花山公司出具的借条金额比李军主张的欠款数更大，二人垒高债务数额，欲使花山公司承担更大的责任，存在恶意。李军辩称，1.一审程序正当，简易程序并不违法；2.其与徐少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庭审调查清楚，不存在认定错误；3.花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债的加入这一特定法律关系；4.一审中止审理近半年，相关事实已经调查清楚。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徐少宁辩称，1.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赵玲玲、付雪立为共同被告，借款合同中二人提供了银行账号，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应作为共同诉讼人；2.一审判决金额错误，通过其与李军短信对账，借款金额只有175万元，李军认可偿还111.8万元，即使其应承担责任，也只应偿还63.2万元；3.本案不构成债务加入，李军接受了花山公司的欠条，创设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导致原来的债务关系消灭，徐少宁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责任。李培清、张德才、许祖金述称，其仅是过账，未实际用款，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也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李定军述称，李军转款50万元至其账户是受徐少宁指示，其与徐少宁之间有借款往来，该50万元是徐少宁对其的还款。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花山公司、徐少宁、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共同偿还其欠款共计198.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徐少宁系李军的姑父，2014年至2017年期间担任荆门**行长，2018年从事银行管理工作岗位，花山公司因2.1亿基金属于其所在银行分管，其法定代表人赵孝云与徐少宁结识。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与徐少宁均系朋友关系，不认识李军和赵孝云，但多次根据徐少宁的指示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与李军和花山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发生资金往来。2017年，李军依照徐少宁的指示分别于1月13日向李定军转款50万元、向许祖金转款15万元，于1月14日向李培清转款135元，于5月9日向李培清转款60万元，于5月27日向张德才转款50万元，合计转款310万元。后李培清分别于2017年2月7日、2017年8月24日向李军转款60万元、10万元，李定军于2017年5月6日向李军转款16.8万元，花山公司股东付雪立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27日向李军转款5万元、10万元，花山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李军转款10万元。2018年3月5日，李军通过短信方式与徐少宁对账，内容包括：2017.1.13借李定军建行50万，三分息；2017.1.13借许祖金建行15万，三分息；2017.5.9借李培清建行60万，三分息；2017.5.27借张德才建行50万，五分息；2017.8.24收李培清转借款10万利息；2018.2.13收付雪立转建行5万利息；2018.2.27收到付雪立转建行10万利息；截止到2018年2月共计息933000元，已支付418000元，还欠息515000元。此后，李军多次向徐少宁催讨欠付利息，徐少宁于2018年11月11日告知李军其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钱收回来”，后承诺自己“同时也在想办法，一是找别人借，二是贱卖一些东西尽快还钱，我以后找老赵还”。另查明，2018年7月6日，花山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军先生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整（计255万元），此欠款不计息，还款日期为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还款责任与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1.关于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与李军互不相识，双方均认可其资金往来系根据徐少宁的安排，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军主张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结合徐少宁与李军的短信内容，可以证明徐少宁借款时虽然告知李军借款交由他人使用，但其并未将款项实际用于何人何处告知李军，故李军系基于对徐少宁的信任出借款项，借、还款的过程以及款项的最终去向均由徐少宁实际控制和支配，后徐少宁亦在短信中承诺向李军还款，故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在李军履行出借义务后，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少宁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虽然徐少宁在与李军的短信中陈述借款系用于花山公司，但并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按照徐少宁的指示，花山公司与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发生，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花山公司，故李军主张花山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花山公司向李军出具欠条一份，无论该欠条的出具是否系徐少宁安排，因其未能提交撤销该欠条的生效裁判文书，故该欠条合法有效，其应承担因出具欠条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即债的加入，故花山公司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加入到李军与徐少宁的债的关系之中，应与徐少宁共同向李军承担还款责任。2.关于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李军主张出借本金共计310万元，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予以采信。虽然李军于2018年3月5日通过短信方式与徐少宁进行结算时将李培清、李定军、付雪立等人转账的款项列为利息，但其在诉状以及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将其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且没有提出支付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徐少宁及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辩称存在现金还款，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此，徐少宁已指示他人还款共计111.8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98.2万元，应由徐少宁、花山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徐少宁、花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军借款本金198.2万元；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38元，减半收取计11319元，由徐少宁、花山公司负担。二审中，花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接一审证据连续编号）：证据B11.对公通存收款人回单、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建行贷款还款凭证、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共7页，证明花山公司未办理过桥业务，不需要过桥资金；证据B12.2018年5月28日15时13分徐少宁发给赵孝云的微信截图打印件2页，证明2.1亿元林业基金在建行已经进入实质阶段；证据B13.2018年10月16日14时42分监控图片1张，系从公司监控录像上截屏打印，证明2018年10月徐少宁将其骗到茶楼，四个有纹身的男子逼其向李军出具还款承诺书，其未吃饭低血糖犯了，徐少宁才将其放了，故还款承诺书未出具；证据B14.（2019）鄂0802民初1502号徐少宁与张曦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1份、（2020）鄂08民终124号徐少宁与王仙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1份，以上两份文书均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打印，证明1.与王文国有关的50万元是徐少宁为他人借款要求花山公司出具的条据，2.王仙桃的案件是徐少宁向王仙桃借款，而款项却转给了李定军和王湘荣。李军质证认为，对证据B1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贷款还款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花山公司在2017年是否还需要其他资金；对证据B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记录不能说明聊天记录就是徐少宁，从聊天内容也看不出与本案相关；对证据B1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图片中没有花山公司的任何人，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对证据B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个案件不涉及花山公司，个案之间不相同，不具有参考性。徐少宁质证认为，对证据B11、B12其意见与李军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B1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认可其去过花山公司基地，因花山公司欠钱，别人去了解情况，并不是黑社会，在茶楼也是在谈，了解情况，中午去茶楼旁边的餐馆吃饭，并不存在挟持；对证据B14的质证意见与李军一致，并认为花山公司提交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存在拖延诉讼的嫌疑。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质证认为，证据B11、B12无法证明是徐少宁索贿，该两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B13表示不清楚，不能证明徐少宁逼赵孝云打条据；对证据B14，李培清、张德才认为两个案件与其无关，张曦月案件中，许祖金认为其公司在花山公司需要资金时进行过支持，王仙桃案件中，李定军认为2017年1月20日确有一笔25万元进入其账户，但是系徐少宁告知其该款作为借款利息支付给其，对于谁转款其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B11系2018年8月荆门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提供资金给花山公司偿还建行贷款的相关转账凭证及流水，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花山公司不需要资金，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B12对话内容中系徐少宁向赵孝云发送了一张基金申报资料要求的图片，徐少宁在询问中也认可花山公司申报基金的事实，故该证据无必要提交，对此不予采纳；对证据B13，徐少宁认可其去过花山公司，并解释称是因花山公司欠债而去了解情况，否认胁迫赵孝云，因图片中仅显示了徐少宁及三名男子，看不出存在胁迫的情况，徐少宁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B14系他案，与本案无关，花山公司欲以张曦月案件证明其向王文国出具的欠条系因他人借款出具，张曦月并未向其主张权利，从而类比证明本案中欠条出具亦因他人借款，其不应承担责任，因花山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李军、李兴怀、王文国出具欠条，李军、李兴怀均对花山公司提起了诉讼，仅王文国未对花山公司提起诉讼，三者情况并不一致，故不能以张曦月案件中的情形来类比证明本案中的情形；王仙桃案件中与本案类似的仅是出借人受徐少宁指示付款，其余情形与本案并不一致，不能类比证明本案中花山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故对证据B14不予采纳。二审查明，除赵孝云与徐少宁应系2013年结识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补充查明，2018年3月5日李军与徐少宁的短信对话内容还包括：2017.1.18借杨75万，三分息，合计140万，2017.5.6收李定军建行转入1-5月份四个月利息168000。2018年4月9日，李军向徐少宁发短信称：“徐姑爹，明天就四月十号了，一定要把截止到二月还欠的415000的利息转过来啊……”2018年5月3日，李军向徐少宁发短信称：“徐姑爹截止到二月份的利息还欠15万，麻烦赶紧帮忙催下吧，本金也赶紧帮忙尽快结清算了吧，真的是很急！”2018年5月11日，李军向徐少宁发短信称：“徐姑爹，你还是把相关借款人交出来吧……”2018年5月26日，李军向徐少宁发短信称：“徐姑爹今天周六了，上次答应没问题的利息还有六万没转，怎么办的？”2018年5月28日徐少宁回复：“还差利息六万我来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李军与徐少宁、花山公司、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三、若花山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数额为多少。一、关于一审程序（一）简易程序适用问题花山公司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民诉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三项，本案当事人人数众多，还因其提出的虚假诉讼问题移送过公安机关，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李军辩称，根据民诉解释第七十五条和第二百五十七条，本案不属于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徐少宁辩称，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如果当事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有异议应当提出，但花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违法。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述称，只需要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李军起诉时提交的转账往来清晰，欠条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以简易程序立案,开庭时也充分告知花山公司,花山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于花山公司所称涉嫌虚假诉讼移交公安机关，经查阅一审卷宗，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泉口派出所于2019年6月4日出具了一份《关于赵孝云举报李兴怀、徐少宁虚假诉讼的说明》，载明正在对线索进行核查，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对赵孝云进行询问，告知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嫌刑事犯罪，法院移交的材料被退回。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嫌刑事犯罪，亦不因此而导致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二）对债的加入法律关系是否充分调查辩论花山公司主张，李军的诉讼请求、一审调查和辩论的重点未将花山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构成的法律关系纳入审理范围，剥夺了花山公司的答辩权、举证权、抗辩权，根据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李军辩称，其在一审举证过程中提出了债的加入的主张，辩论中也就花山公司是否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人进行了辩论。徐少宁辩称，一审已经归纳了争议焦点，花山公司一直主张不应承担责任，就该点已经充分行使了质证权、辩论权，不需要法院释明。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述称，只需要维持原判，对法律方面并不懂。本院认为，一审中已就花山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进行了调查和辩论，花山公司在一审中共提交了10组证据，充分行使了举证权利，李军在提交欠条的证明目的中明确系证明花山公司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花山公司在辩论意见中也针对债务加入发表了意见，故不存在未就债务加入事实进行审理辩论，剥夺花山公司答辩权、举证权、抗辩权的情形，对花山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三）当事人本人到庭问题花山公司主张，李军作为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原告，一审中在第一次开庭时李军未到庭后，未第二次通知李军本人出庭，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李军应到庭接受询问，并继续举证。李军辩称，本案是借贷案件，不涉及身份关系，没有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当事人必须到庭。徐少宁辩称，通过本案银行转账、短信记录及花山公司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事实清楚，不需要李军本人出庭。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述称，李军有代理人出庭，本人是否到庭无所谓。本院认为，李军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出庭，一审中本人未出庭并不构成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审中本院已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李军本人进行了询问，其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与其代理人的陈述一致，故花山公司以李军本人未到庭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不能成立。对于徐少宁主张应追加付雪立、赵玲玲为本案被告，因其未提出上诉，其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花山公司陈述付雪立、赵玲玲系其公司员工，收款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李军亦未向该二人主张权利，故对徐少宁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花山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李军主张，其受徐少宁指示向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转账，其与徐少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在一审中将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列为被告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其与该四人并不认识，也未要求四人承担责任，花山公司向其出具了欠条，其也未拒绝，花山公司加入了其与徐少宁的债务中，应与徐少宁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且一审也查明其向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四人的转账基本流入花山公司，花山公司实际使用了款项，在道义上也有义务与徐少宁一起承担偿还责任，至于花山公司向其或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四人的转账流水超过了其出借款项，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花山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徐少宁代理人在二审开庭时称，最初是徐少宁与李军成立了借贷关系，2018年7月6日花山公司出具欠条之后成立了新的借贷关系，徐少宁与李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此后徐少宁在短信中表示尽快还钱是基于李军的催促而作的妥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少宁本人在二审询问时称，本案借款最初是因花山公司资金需要，要求其帮忙找人借款，其就找了一些朋友包括李军在内借了这些款项，其一开始就向李军说过是花山公司借款，其只在中间牵线，李军最开始不相信是花山公司借款，才在短信中问借款人是谁，后来花山公司才出具欠条。之所以通过其他朋友的账户向花山公司账户转账，是为了说明有这么多人的银行流水，便于给花山公司以后贷款增加额度。徐少宁还陈述，花山公司从2013年开始贷款，贷款是一年期，当年借，次年还，到2015年时花山公司资金开始紧张，因其系建行铁路支行的负责人，花山公司是其银行小企业客户，就要求其找人借钱帮忙还贷款和周转，2015年至2018年期间，花山公司都缺钱，花山公司陈述的用自有资金偿还的200万元贷款，实际上也是借的钱，只有最后一笔2018年的还款是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的过桥资金，因花山公司要从小企业客户转成大企业客户必须还清贷款，花山公司就找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提供过桥资金还了建行的贷款，又找邮政储蓄贷款还了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的钱，2018年之前的贷款都是其帮花山公司借钱还的。花山公司不止需要还贷款，也需要经营周转资金，因为林木种植需要周期，缺乏流动资金，作为朋友其相信赵孝云，花山公司是银行客户也是符合产业政策的对象，所以才帮花山公司借钱。花山公司辩称，2017年其未向建行还贷款，也未找过徐少宁要求帮忙找人借钱，其之前的贷款也是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过桥资金还的，徐少宁是否找李军借钱与其无关。2014年至2017年其在龙泉公园有一个红豆杉盆景卖场，年销售额3600万元，2015年到2016年初，省林业厅批准其砍伐泡桐6000方，其有营业收入，不需要借钱。李军未向其转过款，其虽然收到了李定军、李培清的转款共148万元，但其接收款项之后向李定军、李培清转出的款项远超148万元，不能认定该148万元是其实际使用，对于转款性质，应属于走银行流水，不属于民间借贷。其出具的欠条写明的债权人是李军，但欠条交给了徐少宁，不是在李军出借资金时产生，出具欠条的原因是徐少宁是其申报的2.1亿林业基金审批负责人，徐少宁共向其索取了4份欠条，还有两份是李兴怀的，一份是王文国的，徐少宁要求其向他人出具欠条以实现日后向其索贿的目的。赵孝云不认识李军，花山公司也不清楚徐少宁与李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只是按照徐少宁提供的名单和金额出具了欠条，欠条不构成债务转移。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辩称，其不认识李军，与徐少宁是同学关系。李培清、张德才、许祖金称自身法律知识淡薄，徐少宁说钱从其账上过一下就转出去，其就答应了，钱到账之后就按照徐少宁的指示再转出去，一部分取现交给徐少宁。一审中李定军的代理人陈述李定军账户也与李培清等人账户一样转入转出，另有4000元现金交给徐少宁。二审中李定军本人则称其与徐少宁本身有借贷关系，本案中李军转入其账户的50万元是徐少宁还给其的钱，其不存在取现给徐少宁，也不存在过账，后期其也向花山公司转账了，与本案的50万元无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两个要件，一是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提供款项。对于李军与徐少宁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双方及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的陈述，李军是受徐少宁指示向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转款，李军也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故可认定李军实际提供了款项。对于李军与徐少宁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虽然李军与徐少宁之间并未办理借贷手续，但据李军与徐少宁之间的短信对话内容，李军起初并不知晓实际用款人是谁，此种情形下出借款项，显然系基于对徐少宁本人的信任，因此借贷合意只可能存在于李军与徐少宁之间，而不可能存在于李军与未知的用款人之间，且李军在短信中追讨利息也是向徐少宁主张，徐少宁也承诺想办法还款，亦可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能够认定李军与徐少宁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徐少宁所称最初就告知过李军借款人是花山公司，其仅居中牵线，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短信对话内容不符，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李军与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仅存在转款往来，不具有借贷合意，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李定军所称李军转给其的50万元系徐少宁对其的还款，因李军将款项转出后即已完成出借义务，故款项之后作何用途并不影响李军与徐少宁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李军与花山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李军出借款项时并不知晓徐少宁会将该款提供给谁使用，花山公司亦否认向李军借款，故双方之间不具有借贷合意，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后，花山公司向徐少宁出具债权人为李军的欠条，系向债务人徐少宁及债权人李军表达了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债权人李军并未明确拒绝，故花山公司与李军之间形成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此点，从李军将款项转出后，部分款项流入花山公司员工付雪立、赵玲玲账户，花山公司及其员工付雪立亦向李军转过款，结合李军与徐少宁之间的短信往来内容，亦可以看出花山公司与李军及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的款项流转具有密切关联，其收款事实能对其最终出具欠条的缘由加以佐证。对于花山公司称欠条系徐少宁索贿要求其出具，对此，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证据B3中徐少宁列写的人名、金额等不能看出是在索贿，且向李军出具的欠条与本案中款项流转的事实及李军与徐少宁的短信往来内容亦能互相印证，不能证明系徐少宁借他人名义向花山公司索贿，2.1亿林业基金的申报材料要求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少宁因此索贿，一审因赵孝云举报虚假诉讼后移送的本案材料亦被退回，目前尚无正式文书认定徐少宁涉嫌犯罪，故花山公司的该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花山公司称本案款项往来属于走流水的意见，若转款往来仅系走流水，则进出账目应持平，但其一审提供的向李军及李培清等人转款记录中，大部分为2015年、2016年的转款，2017年本案借款发生后的转款数额远小于流入其公司的金额。李军针对花山公司于2016年向其的转款解释称，2016年其也如本案中转款方式一样借出过款项，此前款项已还清，故2017年其才继续出借，徐少宁也认可该陈述。因欠条发生在上述转款之后，故花山公司以之前数年的转款总额来抗辩系走流水、其付款额已超过入账数额的意见不足以反驳欠条作为书证的证明力，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徐少宁主张的花山公司出具欠条之后，新的借贷关系产生，旧的借贷关系消灭，其实际上是认为欠条构成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李军接受欠条的同时，并未放弃向徐少宁主张权利，故李军并未同意徐少宁将债务转移，而只是接受了花山公司加入债务，因此，徐少宁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也未提出上诉，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还款数额李军主张，其出借310万元，共收到111.8万元，两相扣减后，还款数额应为198.2万元。花山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的255万元，其中250万元为310万减去李培清还的60万元后的本金，还有5万元是赵孝云说都是朋友，借了一年就给5万元的利息，其他陆续收到的50多万元的还款系此前的利息，其起诉时认为拿回本金就行，于是将此前已收到的50多万元的利息作为本金扣减了，其未收到过现金还款。徐少宁在答辩意见中称，短信中只确认出借175万元，减去转账还款111.8万元，即使其应承担责任也只有63.2万元，二审询问中，徐少宁认可李军转出310万，减去111.8万，就是李军主张的198.2万元，此外，其与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在柜员机上存现还给李军30万元左右。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在一审中称，共以现金方式交给徐少宁51.2万元还给李军，李定军本人在二审中称并未向徐少宁给付过现金，扣除一审中李定军代理人陈述的给付现金4000元，四人在二审中主张的现金还款为50.8万元。花山公司主张，李军与徐少宁的短信往来中提到利息共93.3万元，此后的短信中又提到还欠利息6万元，相减后李军应已收到还款87.3万元，扣除花山公司给付的25万元，还有62.3万元已经其他途径给付李军，加上李军认可还款111.8万元，共计还款174.1万元，此外还有现金还款。本院认为，对于徐少宁、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花山公司所称的现金还款，因无证据，且徐少宁与李培清、李定军、张德才、许祖金陈述的金额不一致，李军亦否认有现金还款，故无法认定。对于徐少宁所称出借款项数额的问题，因其在二审询问中认可了出借数额为310万元，且未提出上诉，故对其答辩时提出的出借金额仅有175万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花山公司提出的出借数额为175万元的问题，因徐少宁已认可李军出借310万元，双方对该310万元形成了借贷合意，且花山公司出具的欠条金额为255万元，高于李军主张还款的数额，故对花山公司认为应按出借金额175万元计算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花山公司所称通过短信前后反映的欠利息金额相减，得出已还款数额的问题，李军的代理人在询问时辩称，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现其已将利息作为本金扣减了，本身降低了对方的责任，若还要再扣减，于情于理均不合适；李军本人在二审询问时解释称，短信中的欠息内容是徐少宁答应支付给其的利息，但是徐少宁并未支付，不能直接相减来理解成已支付的，应以转账的证据为准。鉴于短信内容明确载明本案部分借款存在利息，且短信表明的欠款金额也是指利息，李军已将其认可收到的利息作为本金扣减，即使还存在已支付的其他利息，该部分金额从87.3万元中扣除李定军支付的16.8万元、李培清支付的10万元、付雪立支付的15万元、花山公司支付的10万元，数额为35.5万元，花山公司计算的62.3万元与111.8万元中本身存在26.8万元的重合（李定军支付的16.8万元、李培清支付的10万元），剔除后，其实际认为短信反映的还款未计入111.8万元中的数额为35.5万元。因短信中显示还有“借杨75万，三分息”的内容，即还存在本案之外的其他款项，且李军不同意继续将利息作为本金扣减，故该部分金额不能作为对本案借款本金的偿还予以扣减。加之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债务人承担，徐少宁、花山公司并未提交李军认可的已还款数额111.8万元之外的其他还款证据，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军出借310万元，收到还款111.8万元，其并未主张利息，扣减后，徐少宁、花山公司还应偿还198.2万元。综上所述，花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8元，由钟祥市花山林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