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5民初5403号原告：白某，男，199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某，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告：柳某，女，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柳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斌，被告倪某和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在江北区公安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二被告连带赔偿其致伤白某所造成的损失221410.3元，医疗费12095.3元、误工费5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出院后护理费1852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8440元、续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和鉴定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4日晚10点左右，白某与二被告等人在重庆市江北区香榭八号KTV为共同的朋友王敏晰过生日。期间，白某与倪某因口角发生纠纷，后双方均邀约各自的朋友参战，在此过程中，白某被倪某用伸缩棍打伤头部，被柳某用啤酒瓶打伤左眼。白某受伤后，被送至重庆市红十字会医院（江北区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皮肤裂伤。住院三天后，于2016年10月17日出院，次日转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被诊断为：中型颅脑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多处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2016年10月19日，因治疗费用欠缺，不得不出院回家休养。2016年11月18日，原、被告在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倪某一次性赔偿白某各项损失10000元。其后，白某的伤势继续加重，特别是左眼视力下降迅速。2016年11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网膜脉络膜挫伤，左眼外伤虹膜根部离断，建议一个月后复查。2016年12月22日再次复查，诊断结果同前。现白某左眼接近失明，右眼视力严重下降，已经构成严重伤残，且视力还在继续下降。白某的伤是二被告及其邀约的人造成的，其伤害后果远远超过了白某在2016年11月18日在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调解时的认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白某对自己所遭受的伤害后果没能全面正确认识的情况下因重大误解所作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调解结果二被告赔偿白某10000元根本不能弥补其过错，对白某显失公平，遂白某诉至法院。倪某辩称，白某诉状中所说的不属实。第一，2016年10月14日晚上王敏晰在香榭88号KTV过生日，大概22时左右熊世兰带着白某进入包房，白某和包房中一个叫赵鑫的男子发生口角，倪某和妻子柳某前去劝阻，经劝说后白某离开了生日现场，走时白某扬言要叫人打被告，但是倪某以为白某说的气话没有在意，继续和其他人在包房玩耍。大概在凌晨吹了蜡烛后，白某叫了两三人手拿重型砍刀进入包房。进入包房后，白某用他手里的甩棍对周健和夏敏的后背各打了一下，倪某看见后就上前制止。白某叫的人看见倪某后上前就拿刀砍倪某，一刀砍在倪某的左胸上。因左胸内包里放着手机，倪某幸运地未伤到。之后，倪某把白某制止，随白某一起的人疯狂逃窜，然后倪某打电话报警。倪某和柳某只是劝阻方，并未像白某所说的他们夫妻和白某发生了纠纷。第二，此事的调解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而白某门诊病历时间第一次为2016年10月30日，第二次为2016年11月14日。这两次时间都是在调解协议达成之前所做的检查。如果白某认为不公平或者眼睛有问题就不应当签订该调解协议。倪某于2016年11月24日将调解协议的款项支付给白某的账户，而白某在当天又做了第三次检查。如果白某有异议，当时为什么不向派出所提出，还收取了款项。第三，从解决此事到白某起诉，时间相隔半年之久，白某这种社会上的混混，不排除在此期间他与其他人发生纠纷被伤。在写协议时约定了一次性解决，白某不存在重大误解。因白某是此事的肇事者，二被告才是受害者，二被告是正当防卫。事后派出所调解要求倪某赔偿，对倪某才是显失公平。协议是在派出所主持调解下达成的，没人强迫白某来签订该协议，请求法院驳回白某的诉讼请求。柳某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倪某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倪某与柳某是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4日，原告白某与二被告共同的朋友王敏晰过生日，晚上在重庆市江北区香榭88号KTV的包房中举办生日聚会，原、被告均有饮酒。22时左右，原告白某与同参加聚会的赵鑫发生口角，被告倪某等人上前劝说后原告白某离开了聚会现场。10月15日凌晨1时0分，原告白某同两名成年男子一起回到KTV大门处。从KTV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原告白某在1时1分进入包房时衣服里藏有约50厘米的器械。原告白某三人一行进入包房后，一人拿刀叫嚷着“谁要打我的兄弟？”和“谁打了白某？”等语言后，三人持器械先后攻击被告倪某。同行中的一人先用刀砍被告倪某，被告倪某用手挡了下；后有一人用刀砍被告倪某的前胸，将其衣服左前胸和左胸袋内放置的手机表面划坏；原告白某用器械攻击被告倪某。顿时，包房内一片混乱，聚会的人制止三人的行为。被告倪某正将原告白某制服时，被告柳某见被告倪某被刀砍伤，上前抢过原告白某的器械打原告白某的面部将其打伤。1时2分，与原告白某同行的一名男子持刀跑出包房；随后另一名男子被聚会的人追赶跑出包房。原告白某受伤后被警察送入重庆市红十字会医院（江北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江北区人民医院〉治疗，在住院2天后，于10月17日出院。据江北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原告白某入院情况为“患者因‘被他人打伤头部4小时’入院，警察及急诊科医师诉患者于入院前4小时，被他人打伤头部，头面部多处皮肤伤口，伴流血不止，伴意识较差，呼之能应，伴口腔流血，无恶心、呕吐，无四肢抽搐，被他人发现后拨打‘110’，警察送入我院急诊科，行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予以行伤口清创缝合术。入院查体：T：36.5℃P：68次/分R：16次/分BP：121/75mmHg。神志呈嗜睡状，平车推入病房，上嘴唇、左面颊及额部见敷料包扎，敷料干燥，无明显渗血、渗液，左眼肿胀明显，不能观察瞳孔，右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为2.5mm，对光反射均灵敏，眼球无震颤。鼻唇沟正常，颈椎活动度可，颈项强直阴性。胸廓挤压征阴性，呼吸平稳，双肺呼吸音清，双肺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68次/分，律齐，无腹部压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脊柱正常，四肢肌张力、感觉、肌力正常，生理反射存在，Babinski征阴性。GCS评分评14分。辅助检查：2016-10-15我院头颅CT提示蛛网膜下腔出血。”江北区人民医院对原告白某诊疗后，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额部、上唇、左面颊多处皮肤裂伤。”，其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原告白某在江北区人民医院花费了医疗费6401.33元。从江北区人民医院出院后，原告白某于10月18日至10月1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长寿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中型颅脑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多处裂伤，多处软组织伤。”，该院在原告白某入院后予以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对症，神经营养等治疗，原告白某诉头昏痛明显，精神饮食稍差。长寿区人民医院表示原告白某的病情应继续治疗并告知出院可能导致病情加重，但原告白某及其家属要求出院。长寿区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对症治疗，注意休息，注意看护防止意外受伤，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复诊，2周后复查，门诊神经外科随访3月，患者头面部伤处门诊换药，避免感染，及时拆线。”原告白某于10月20日和21日在长寿区人民医院门诊的眼科和神经外科继续治疗，其中10月20日的病历载明伤情为“1、左眼钝挫伤；2、左眼虹膜根部离断；3、左眼视网膜出血；4、头面眼部外伤。”原告白某在长寿区人民医院花费了医疗费2247.7元。10月30日，原告白某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大坪医院）就诊。大坪医院检查其视力右眼1.0，左眼数指/眼前，左眼眼睑稍肿胀青紫淤血，结膜轻充血，角膜KP+，TYN++，t瞳孔散大欠圆，晶体透明，玻璃体混浊，眼底模糊，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并视网膜出血。原告白某于11月14日到大坪医院就诊，本次检查视力右眼1.0，左眼0.05，左眼角膜明，前房清深浅适中，瞳孔稍大圆，晶体透明，玻璃体轻浑浊，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并脉络膜裂伤。11月24日，原告白某在大坪医院复查左眼钝挫伤，检查为左眼结膜稍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深，3点位虹膜根部离断，晶体透明，眼底小瞳下视乳头界限，黄斑及下方片状出血及瘢痕形成，萎缩，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网膜脉络膜挫伤，左眼外伤虹膜根部离断，建议1个月复查，不适随诊。12月22日，原告白某在大坪医院复查，检查其视力左眼1.0，左眼0.05，左眼结膜稍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深，3点位虹膜根部离断，晶体透明，眼底小瞳下视乳头界清，黄斑及下方片状出血及瘢痕形成，萎缩，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网膜脉络膜挫伤，左眼外伤虹膜根部离断，建议1个月复查，不适随诊。这期间，原告白某在大坪医院花费医疗费3446.27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在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书，内容主要为“2016年10月14日晚上10点左右，白某与倪某在江北区观音桥香榭八号KTV消费时发生纠纷后打架。造成双方不同程度受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和解，乙方（指倪某）赔偿医疗费用、营养费等所有费用合计10000元，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2、本调解为一次性解决，今后甲乙双方不得因此事再起纠纷。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签字后过了几天，被告倪某将10000元支付给原告白某。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白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及护理程度和营养时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前述申请进行鉴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白某鉴定时检查见右眼视力1.0，左眼视力为0.05（盲目3级），左眼上半视野缺损，并经专家会诊见其左眼视网膜、脉络膜和虹膜根部离断，与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视力为永久性损害无法通过治疗恢复，原告白某左眼盲目3级的伤残程度应属于九级；原告白某后续治疗无特殊需要，但考虑其左眼视力和视野损害，需要一段时间的专科维持治疗，以保护对右眼的影响，参照重庆市二级以上医院目前同类治疗收费水平估算，其后续需保护性治疗费用3000元；原告白某受伤当时危急生命，一段时间内其日常生活活动尚不能完全自理，需要他人帮助；同时，需要加强营养，以有利于损伤部位及功能活动的恢复，认为原告白某的护理时限评定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为宜，护理程度评定为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出院后为部分护理；其营养时限评定为60日为宜。原告白某支付了鉴定费4046.1元（含鉴定检查费746.1元）。另查明，原告白某为城镇居民。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白某与其同行的两名男子身份，原告白某表示不清楚，并放弃对这两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将相关法律后果告知了原告白某。同时，被告柳某认可该调解协议，并表示调解协议中给付的10000元是二被告的共同给付；二被告亦表示如果法院判决撤销协议，该款用于抵扣赔偿义务人的赔偿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询问笔录、调解协议、照片、病案资料、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费用清单、医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人王敏晰和夏敏的证言和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二被告是否对原告白某的损害存在赔偿责任；二是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是可撤销的。下面逐一进行分析：一、关于二被告是否对原告白某的损害存在赔偿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白某和另两个案外人一行三人在公共场所持长刀等危险器械伤害被告倪某，二被告出于对人身的保护控制原告白某，进而将原告白某打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一，原告白某与案外人共三人先后持器械攻击被告倪某，原告白某及其同行的两人主观过错大；第二，原告白某进入包房到原告白某受伤的整个过程时间很短，据监控视频显示从原告白某进入包房到与其同行的两人跑出包房时间约1分多钟。故原告白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85%，二被告承担15%的责任适宜。二、关于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达成的调解协议能否撤销的问题。这取决于当事人自身对法律行为后果的真正认知及行为后果与实际损失之间的差距，即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或行为存在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确定重大误解的标准，是表意人因此而受到或可能受到较大利益损失。原告白某在受伤的当日医院病案中已载明左眼伤情，能确定该伤情与本案有因果关系。二被告认为原告白某的伤情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原告白某于2016年10月20日、10月30日和11月14日在医院眼科门诊也进行了检查，已经发现其左眼视力明显低于右眼，尤其是在11月14日的视力检查中左眼为0.05。虽然原告白某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进行伤残鉴定，但是因为视力是能主动感知的，这么低的视力对于像原告白某这样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能够意识到其左眼已经受到了严重伤害，故本案不具有“重大误解”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所谓“显失公平”，应当理解为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与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之间的比较和在订立损害赔偿协议时双方当事人所处的优势条件的比较，而不应当简单理解为订立协议主体之间诉讼地位的比较。是否属于显失公平，本案结合原告白某的损失情况来分析。原告白某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白某受伤后，先后在江北区人民医院、长寿区人民医院和大坪医院就医，其医疗费根据相关收费凭证，医疗费合计12095.3元，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白某的伤情经过鉴定后，司法鉴定书认为其原告白某受伤当时危急生命，一段时间内其日常生活活动尚不能完全自理，需要他人帮助，原告白某需要护理，且护理时限评定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故原告白某的误工时间应属于因伤残持续误工的情形，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为254天。因原告白某未提供收入状况的证据，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故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0320元（80元/天×25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标准，原告白某累计住院为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50元/天×3天）。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白某的护理时限为254天，护理依赖程度为住院期间完全护理，出院后为部分护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2850元（100元/天×3天+100元/天×251天×50%）。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白某为九级伤残，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营养费为300元。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白某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的票据，但其就医发生交通费用是客观的，故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上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白某为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为118440元（29610元/年×20年×20%）。8、续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续医费为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和侵权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是因原告白某而起，自身有重大过错，故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鉴定费。根据鉴定票据，鉴定费为4046.1元。上述费用合计167455.3元（不含鉴定费），按照前述责任的认定，二被告应承担25118.3元。原告白某签订协议时约定的赔偿数额与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落差较大，本案应当认定协议具有“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对原告白某要求以显失公平撤销调解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二被告已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了10000元，品迭后，二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白某1511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白某与被告倪某于2016年11月18日在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二、被告倪某、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白某赔偿款15118.3元；三、驳回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32元，减半收取2316元，鉴定费4046.1元，原告白某负担受理费1969元、鉴定费3439.1元，被告倪某和柳某负担受理费347元、鉴定费607元（此款原告白某已交纳，被告倪某、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白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何 琳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