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环镇路7号。法定代表人：何永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炎玲，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春，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向荣街111号。法定代表人：黄晓虹。原审被告：黄晓虹（曾用名：小红），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丽水坊20号2902房。原审被告：杨凯，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以下简称灵灵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芳春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光教育公司）、黄晓虹、杨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灵幼儿园上诉请求：1.改判灵灵幼儿园无须对归还李芳春借款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芳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借款债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及背景具有特殊性。李芳春既是案涉借款的出借方，又是黄晓虹与案外人邓淑美、何永辉、赵绮雯共同委托为灵灵幼儿园股权转让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李芳春起草《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参与了双方签约的过程，其清楚黄晓虹仅收购灵灵幼儿园70%的股权，邓淑美尚保留灵灵幼儿园30%的股权。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晓虹只有付清200万元转让款后，赵绮雯、何永辉才不再享有灵灵幼儿园的股份和经营管理权。虽然黄晓虹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灵灵幼儿园的公章，但其使用公章的权限仅限于日常经营管理，不包括以灵灵幼儿园名义对外借贷或担保。一审中李芳春称收购在2018年6月就已经完成，但事实上，2018年8月5日李芳春还起草了关于灵灵幼儿园股权转让的第一份补充协议，里面提到黄晓虹尚欠转让款229万元，所以李芳春2018年8月15日向黄晓虹出借款项时，非常清楚双方的买卖交易并未完成，黄晓虹亦未取得灵灵幼儿园的完全权利。因此，案涉借款发生在灵灵幼儿园股权交易过程中，且李芳春是本次股权交易的参与方，其作为专业律师理应清楚在买卖双方交易未完成的情况下，黄晓虹作为收购方并不具备单方决定以灵灵幼儿园名义对外借款或以灵灵幼儿园提供担保的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对案涉借款发生的背景以及出借方李芳春的双重身份进行审查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与黄晓虹的内部协议不能产生对抗原告的外部效力”的理由不符合案涉借款发生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善意第三人制度的适用原则，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晓虹将案涉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根据案涉借款的实际付款人邓文园的情况说明以及黄晓虹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答辩的陈述，可以确认李芳春出借25万元给黄晓虹是用于收购灵灵幼儿园，黄晓虹明确说明其本人资金不够，所以向李芳春借款25万元，显然支付灵灵幼儿园收购款属于黄晓虹的个人用途。另外，案涉款项是汇入黄晓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272的银行账户，但黄晓虹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兴业银行尾号5614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案涉借款用途，以致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而判决灵灵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黄晓虹在接管灵灵幼儿园后，不但以个人微信、支付宝等收取了灵灵幼儿园学生费用，而且2018年7月11日卖方代表何永辉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灵灵幼儿园2018年6、7月收支结余款107108.81元支付给黄晓虹，而其中57108.81元汇入了黄晓虹兴业银行尾号5614的账户，所以即使黄晓虹用兴业银行账户款项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也是其收到结余款及学生学费后的正常操作。因此，黄晓虹企图将其个人债务转化为灵灵幼儿园债务，损害灵灵幼儿园作为独立法人单位的合法利益，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李芳春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灵灵幼儿园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灵灵幼儿园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在二审中产生的新证据，可依法不予质证。三、《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原股东何永辉、邓淑美、赵绮雯与黄晓虹事先准备好的，李芳春当时基于朋友关系到场作为中间人促进双方交易。四、李芳春借钱给黄晓虹是在2018年8月15日。当时黄晓虹说灵灵幼儿园在暑假期间要重新装修，还要发员工工资，急用钱，等到开学后收取学费再还给李芳春。黄晓虹称其己接管灵灵幼儿园，李芳春知道灵灵幼儿园的所有证照都移交给黄晓虹，黄晓虹己实际接管灵灵幼儿园，才决定借25万元给其急用。当时李芳春不仅要求灵灵幼儿园在《借据》上盖章，也要求善光教育公司盖章，以及杨凯签字。可见李芳春这样的要求，显然跟黄晓虹不存在任何串通。五、一审判决灵灵幼儿园与黄晓虹、杨凯、善光教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正是基于《借据》上的签字和盖章，同时灵灵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者已是黄晓虹，原股东在收取黄晓虹的80万元转让款后在2018年6月15日自愿将灵灵幼儿园的所有公章、证照、场地、设施全部移交给黄晓虹，因此黄晓虹基于收购和经营灵灵幼儿园向李芳春借款在《借据》上加盖灵灵幼儿园的公章合法有效。善光教育公司、黄晓虹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灵灵幼儿园承担责任正确。李芳春出借款项时，灵灵幼儿园的实际经营权已经全部交给了黄晓虹，包括灵灵幼儿园的公章，以及所有的证照。按照《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黄晓虹全面接管灵灵幼儿园，正式参与各项工作和经营运作。涉案款项实际上用于灵灵幼儿园的装修和员工工资，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证明。当时黄晓虹兼任善光教育公司以及灵灵幼儿园的负责人，所以在《借据》上加盖了其公章。杨凯述称：同意黄晓虹的意见，涉案借款完全用于灵灵幼儿园的开支，包括装修和员工的工资。一审判决清楚，证据充足，同意一审判决。李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黄晓红、杨凯连带立即归还李芳春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到清偿为止；2.诉讼费用由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黄晓红、杨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芳春提交了《借据》一份，记载：借款人黄晓虹、杨凯、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共同借到李芳春人民币25万（贰拾伍万）元整。此款由李芳春指定的邓文园个人账户支付到黄晓虹的个人账户。四借款人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于每月15日支付。四借款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共同向李芳春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处有黄晓虹、杨凯的签名、捺印，及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的盖章。其中，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的公章均由黄晓虹加盖。借款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同日，李芳春通过案外人邓文园的账户向黄晓虹转账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14日，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甲方、转让方）与黄晓虹（乙方、受让方）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摘抄）：甲方将其出资购买的位于灵灵幼儿园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一、幼儿园股权的转让和承购：甲方三人保证其向乙方转让的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拥有100%的股权和经营权；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三人240万元人民币作为对价承购该幼儿园70%的股权和经营权。该转让款各方同意由甲方邓淑美全部收取。同时甲方邓淑美暂时保留30%的股权和经营权。乙方上述承购的标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项目：（1）该幼儿园合法开办经营已领取的各类合格有效的证照（另详列）；（2）该幼儿园现有场地和室内不动产物的使用权；（3）该幼儿园内现所拥有的教学设备设施、家具用品、器械等一切可用物品（现场清点并详列清单）；（4）该幼儿园位于上述地址的合同期内（现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24年4月30日）及以后续展期内的股权和经营权，也包括幼儿园在上述地址及其他地方的股权和经营权；二、乙方承购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向甲方支付了10万元定金；2.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再向甲方支付20万元；3.甲方在收到上述第二期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一起到政府相关部门将该幼儿园的全部证照的出资人及负责人等变更至乙方名下。双方到相关部门递交完变更资料3个工作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70万元人民币。4.完全办好变更手续3个工作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剩余尾款40万元人民币；三、转让程序及权责与义务：1.签订本合同时，甲方需向乙方提供或移交如下文件：（1）《营业执照》原件、（2）场地出租方签署的《租赁合同》原件、（3）该楼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证明原件、（4）公章、（5）与该幼儿园有关的其他文件、档案等资料；2.双方暂定于2018年6月15日乙方全面接管该幼儿园，正式参与各项工作和经营运作；甲方同意义务协助乙方完成移交手续，平稳过度接管，以免影响正常运作。乙方有权对各项工作提出建议和进行调整；支配该公司的现有财物；调整人员配备及工资待遇等。2018年6月份的所有收入归乙方所有，由乙方支配；七、其他事项：（一）交接事项：1.乙方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进入该幼儿园全面接管并参与工作，进行财物清点和移交等手续。（二）法律责任界定：1.该幼儿园正式全面移交之前，该幼儿园发生的任何意外事故、或以甲方或该幼儿园的名义所产生的任何质押、抵押，人事或债权债务等纠纷及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自乙方全面接管该幼儿园之日起，该幼儿园的一切人事纠纷、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2018年6月15日，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向黄晓虹交接灵灵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灵灵幼儿园交接清单》显示：何永辉（交方）向黄晓虹（接方）交接了灵灵幼儿园公章、印鉴、私章、财务发票章各一枚以及《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书》正本、副本等资料。2018年7月27日，何永辉（甲方）与黄晓虹（乙方）签署《灵灵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承诺书》，记载：因乙方（黄晓虹）个人原因，现借用甲方（何永辉）名义变更为灵灵幼儿园新举办者。日后如乙方需要，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再次进行变更工作。在甲方担任该幼儿园举办者期间，甲方承诺不参与该幼儿园的经营与分红，并且不行使该幼儿园举办者的权利和义务。该幼儿园的债权债务及举办者所附带的工作、责任等与甲方没任何关系。2019年2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教育局批复：同意你幼儿园举办者由“潘贵元”变更为“何永辉”。后因双方发生纠纷，黄晓虹于2019年4月3日退出灵灵幼儿园的经营。2019年11月19日灵灵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永辉。黄晓虹为证明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的经营支出，提交了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转账记录查询、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2018年8月15日，黄晓虹向邓淑美转账5万元，备注转账用途为收购灵灵幼儿园款；2018年8月27日，黄晓虹汇出5000元，备注用途为7月份工资；2018年9月3日，黄晓虹向灵灵幼儿园转账14500元；2018年9月11日，黄晓虹向何永辉转账8637.1元，备注转账用途为报销费用；2018年10月31日，黄晓虹向赵绮雯转账2万元，备注转账用途为9月10月利息；订书籍单据，显示：收货单位为灵灵幼儿园，商品名称为拼音、拼练等，共计7940元；2018年10月9日收款收据，显示：今收到灵灵幼儿园工程款33000元等。李芳春、杨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灵灵幼儿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另查，2017年12月15日，灵灵幼儿园原股东签署《委托书》，记载：灵灵幼儿园各位股东经协商决定转让幼儿园给赵绮雯，相关手续2017年12月14日开始办理，转让过程的相关事宜委托邓惠清全权处理，进展过程与重大事宜及时知会各股东，邓惠清有权根据需要临时召集股东会。各位股东将全力配合此过程的工作。委托书一式七份，各股东各持一份。股东签名处有灵灵幼儿园前法定代表人兼原举办者邓惠清、前举办者潘贵元等人的签名。2018年1月18日，邓惠清（甲方、出让方）与赵绮雯（乙方、受让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约定（摘抄）：转让与乙方的标的物：该幼儿园的经营权、管理权、幼儿园所属园舍范围（现有的装修、装饰、所有设施设备、固定资产等所有权。租赁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对灵灵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及法律责任；乙方由2018年1月1日行使灵灵幼儿园的经营和管理权并承当此后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李芳春与黄晓虹均确认黄晓虹已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其支付总计52500元（7500元/月×7个月）利息，除此之外，尚未偿还其他款项。以上事实，有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股权转让书、交接清单、承诺书、委托书、转让合同、批复、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灵幼儿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晓虹于2018年6月15日依据《幼儿园股权转让书》的约定完成交接并取得了灵灵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在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虽灵灵幼儿园的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登记为黄晓虹，但黄晓虹为灵灵幼儿园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其以灵灵幼儿园的名义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灵灵幼儿园承受。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与黄晓虹的内部协议不能产生对抗李芳春的外部效力，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芳春与黄晓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如灵灵幼儿园或利害关系人认为黄晓虹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此外，灵灵幼儿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用于黄晓虹个人使用，相反，根据黄晓虹提交的证据，所借款项存在用于灵灵幼儿园的经营支出的情形。综上，李芳春主张灵灵幼儿园与善光教育公司、黄晓虹、杨凯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晓虹已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李芳春支付了7个月利息，现李芳春主张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黄晓虹、杨凯共同连带向李芳春归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李芳春已预付），由善光教育公司、灵灵幼儿园、黄晓虹、杨凯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灵灵幼儿园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协议（2018.8.5），2.补充协议（2018.10.25），3.微信转账记录。证据1-3拟共同证明:（1）李芳春作为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卖方）与黄晓虹（买方）共同委托的律师，参与了灵灵幼儿园的股权转让业务，并为买卖双方起草《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后续二份补充协议，清楚灵灵幼儿园是买卖双方本次交易的标的，而且李芳春在2018年8月15日向黄晓虹出借款项前，于2018年8月5日为买卖双方手写起草了第一份补充协议，清楚买卖双方本次灵灵幼儿园股权转让交易并未完成。（2）李芳春作为灵灵幼儿园股权转让交易的服务律师，并不是毫不知情的第三人。李芳春清楚并知道黄晓虹仅收购了灵灵幼儿园部分股权，而且何永辉、赵绮雯只有在收到黄晓虹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才完全退出灵灵幼儿园，不再享有灵灵幼儿园的股份，也不再享有对灵灵幼儿园的任何经营权、管理权、分红权等，而黄晓虹向其借款时尚有大部分转让款未付，并未取得灵灵幼儿园全部经营管理权。李芳春清楚买卖双方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所进行的灵灵幼儿园交接仅为黄晓虹参与灵灵幼儿园的日常经营管理，黄晓虹在接管灵灵幼儿园后、买卖双方完成交易前，其经营管理权限仅限于对灵灵幼儿园各项工作提出建议和进行调整，支配灵灵幼儿园的现有财物，调整人员配备及工资待遇等。所以李芳春作为灵灵幼儿园股权交易的参与方，知道黄晓虹向其借款时并未取得灵灵幼儿园的完全权利，无权以灵灵幼儿园名义对外借款或以灵灵幼儿园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4.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付款人邓文园参与了李芳春、黄晓虹、杨凯的借款过程，而根据邓文园提交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李芳春向黄晓虹出借资金时，清楚黄晓虹借款是用于其本人与杨凯共同收购灵灵幼儿园，而这一点与黄晓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最初的说法“我是因为2018年6月份收购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当时资金不够，我们也请了原告作为我们的代理人，帮我写收购合同，就这么认识了原告。当时是因为我们前面要付80多万，我的钱不够，所以当时就问原告借了25万元，这个是事实，然后主要用于就是收购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的款”完全吻合，所以李芳春向黄晓虹出借款项时清楚该款项用于黄晓虹向卖方支付灵灵幼儿园收购款的个人用途，而非其本人及黄晓虹后来所称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灵灵幼儿园作为买卖双方交易的标的，不应对黄晓虹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6.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据5-6拟共同证明案涉借款由邓文园账户汇入黄晓虹中国工商银行62×××72银行账户，但黄晓虹却提交了兴业银行借记卡62×××14交易明细证明其向李芳春所借款项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混淆一审法院的视线，以致一审法院以黄晓虹该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为基础错误地认定黄晓虹将案涉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的经营支出并判决灵灵幼儿园对黄晓虹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灵灵幼儿园6、7月收支交接，8.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9.学费收款二维码，10.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1.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11拟共同证明灵灵幼儿园的卖方代表何永辉已根据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将灵灵幼儿园2018年6、7月收支结余款107108.81元支付给黄晓虹，其中5万元在双方办理交接时以现金支付给黄晓虹，剩余57108.81元在2018年7月12日汇入了黄晓虹兴业银行尾号5614账户。所以即使黄晓虹的兴业银行账户款项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也是其收到灵灵幼儿园收支结余款后的正常操作，而且在未计算黄晓虹向家长收取学费的情况下，黄晓虹从何永辉处收到的灵灵幼儿园结余款项已远大于其灵灵幼儿园经营支出，一审判决认定黄晓虹所借款项用于灵灵幼儿园支出并判决灵灵幼儿园对黄晓虹的个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李芳春对灵灵幼儿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8年6月14日各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让李芳春见证，李芳春当时就说是他们自己自愿的，李芳春不以律师身份见证，就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整个过程李芳春是出于朋友的身份促使交易，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所以不能说李芳春是以律师身份参与灵灵幼儿园的交易。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借款仅仅用于收购灵灵幼儿园，不是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所用，签约时已明确，但实际上涉案借款以后怎么用，邓文园是不清楚的。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其不清楚。善光教育公司、黄晓虹对灵灵幼儿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3，该证据均发生在6月15日，涉案借款用于的装修及员工社保均发生在8、9月份，与善光教育公司、黄晓虹在时间上没有关联。后面的微信记录已经到了2019年，当时原股东已从黄晓虹处取回控制权。另外，灵灵幼儿园称黄晓虹未支付完200万元尾款，其就未取得灵灵幼儿园的全部经营权，黄晓虹认为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大点第三条的规定，黄晓虹交了第二期款项以后五个工作日内要办理变更登记，而事实上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已是付款的一年之后，黄晓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杨凯对灵灵幼儿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同意黄晓虹的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二审中，灵灵幼儿园向本院提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申请黄晓虹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72的银行账户中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交易明细。黄晓虹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证据显示，黄晓虹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李芳春出借的25万元款项后，当天转出5万元至“*凯”名下尾号为4214的银行账户，转出5万元至“*洁”名下尾号为0770的银行账户，转出10万元至“黄*虹”名下尾号为5614的银行账户，转出5万元至“黄*虹”名下尾号为6374的银行账户。黄晓虹在该证据上手写备注说明如下：“本人黄晓虹的工商银行账号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李芳春借款25万，当天分5笔划出，其中15万划到兴业银行用于灵灵幼儿园的装修、员工工资、社保等支出，详见一审法院的兴业银行对账单。”灵灵幼儿园对该清单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1.根据该清单可以证实黄晓虹2018年8月15日收取涉案借款25万元后，当天转出第一笔款5万元支付给户名“*凯”（银行账户尾号4214），第二笔款5万元支付户名“*洁”（银行账户尾号0770，对照黄晓虹2019年11月6日提交一审法院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收款人为“李洁”），第三笔款5万元和第四笔款5万元支付给户名“黄*虹”（银行账户尾号5614，为黄晓虹兴业银行账户），第五笔款5万元支付给户名“黄*虹”（银行账户尾号6374，对照黄晓虹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为黄晓虹名下中国民生银行新城支行62×××73账户），黄晓虹收取涉案借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没有与灵灵幼儿园有任何资金往来记录，黄晓虹所称案涉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的说法不成。2.对于黄晓虹在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手写所称“其中15万元划到兴业银行用于灵灵幼儿园的装修、员工工资、社保等支出”，首先可以确认黄晓虹只有10万元划入其兴业银行尾号5614账户，另外5万元是划入黄晓虹中国民生银行新城支行尾号6473账户，所以黄晓虹以混淆视线的方式企图将其个人债务转化为灵灵幼儿园债务。其次，黄晓虹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划入兴业银行账户的10万元，其中5万元汇入邓淑美中国银行尾号8590账户用于支付灵灵幼儿园股权收购款，另外2万元汇入黄晓虹中国光大银行尾号0627账户，2000元汇入杨凯中国光大银行尾号5850账户，以上均为黄晓虹的个人用途，其中仅有22213.90元用于汇入灵灵幼儿园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尾号4285账户，该款项是用于灵灵幼儿园教职工社会保险费扣款，占借款金额不足十分之一，而黄晓虹在二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其收到了灵灵幼儿园卖方代表何永辉支付的2018年6、7月收支结余款107108.81元，并且承认向学生家长收取了学费，所以其以兴业银行账户收取结余款及学生费用后支付灵灵幼儿园社会保险费属于正常的支出操作，不应以此认定为将借款用于灵灵幼儿园经营用途。另外，根据黄晓虹中国工商银行和兴业银行的账户明细，可以证实黄晓虹在2018年8月15日当日与案外人李洁、李军有大额的资金汇出，其中汇给李洁150688元，汇给李军166300元，所以黄晓虹向李芳春借款25万元用于其个人用途，并且主要是用于向李洁、李军支付款项，并非黄晓虹与李芳春所称因灵灵幼儿园暑期装修、发工资而借款。本院向李芳春、杨凯送达了该证据，李芳春、杨凯未对该银行流水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灵灵幼儿园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与李芳春签订涉案《借据》时，黄晓虹并非灵灵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无权代表灵灵幼儿园签订合同。其次，根据黄晓虹与案外人邓淑美、赵绮雯、何永辉签订的《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书》可知，自2018年6月15日起，黄晓虹仅是全面接管灵灵幼儿园，负责灵灵幼儿园的内部管理工作，但黄晓虹尚未支付完毕全部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且李芳春对此是知情的。最后，从黄晓虹在二审中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来看，黄晓虹收到涉案借款后，仅将小部分用于灵灵幼儿园的开支，剩余大部分用于灵灵幼儿园的收购款和其他个人开支，黄晓虹亦未作出详细说明。综合上述，本院认为，黄晓虹在涉案《借据》上加盖灵灵幼儿园的公章，但黄晓虹并无灵灵幼儿园的授权，灵灵幼儿园对该盖章行为也未作出事后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该盖章行为对灵灵幼儿园不发生效力，相应责任应由黄晓虹承担。从款项的实际用途来看，大部分也是用于黄晓虹收购灵灵幼儿园或其个人其他开支。故一审法院认定灵灵幼儿园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灵灵幼儿园、黄晓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灵灵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184号民事判决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黄晓虹、杨凯共同连带向被上诉人李芳春归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光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黄晓虹、杨凯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李芳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冯佩烨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