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0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彬，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保，新疆辛建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吐尔尕特口岸对外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吐尔尕特口岸1号海关监管库。 法定代表人：李汶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广波，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疏勒县鑫合盛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南疆齐鲁工业园区（中道农牧开发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朱金鑫，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对外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广波、疏勒县鑫合盛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保，上诉人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汶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杰，被上诉人贾广波、鑫合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彬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3001民初236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王文彬不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72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王文彬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连带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贾广波和王文彬签订的并不是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其二人并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23日，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与鑫合盛公司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合同的定作人是吐尔尕特口岸公司，承揽人是鑫合盛公司，应当由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向鑫合盛公司支付承揽费用。2．贾广波和王文彬签订的并不是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王文彬之所以会与贾广波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是因为王文彬将该工程介绍给了贾广波，贾广波承诺给王文彬15096元的介绍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约定介绍费，并没有加工承揽彩钢棚的意思表示，王文彬并不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3．一审法院判决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也是定作人，但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同，如两份合同都有效，那么一审法院是依据哪一份合同判决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而且贾广波已收取的价款数额，哪一份合同是真正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也未认定。二、一审判决王文彬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连带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判决明显不公。一审判决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的主要原因是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过承揽费用，并出具了欠条。而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欠条，是因为本案涉及的承揽项目是王文彬介绍给贾广波的，贾广波也承诺向王文彬支付介绍费，所以王文彬才在贾广波提前写好的欠条上签字。但是本案涉及的乌恰县托帕口岸1509.6平方米的仓库项目，王文彬既不是仓库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定作人，贾广波既不是受王文彬指示，为王文彬工作，也不向王文彬交付劳动成果，王文彬没有任何收益，一审判令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用，明显对王文彬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文彬不承担支付义务。 吐尔尕特公司辩称，1．在现有的证据体系内，王文彬在未得到我公司书面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王文彬单独和贾广波签订合同，对我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如果按照贾广波所述其挂靠鑫合盛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承揽了涉案工程，由于贾广波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我公司建立的施工关系为无效法律关系。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以及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工程验收后贾广波才有权取得工程款，本案无论是贾广波还是鑫合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2．依据王文彬的上诉理由，其在涉案工程中是居间人的角色，既然王文彬在2019年3月21日向贾广波出具了欠条，但欠条上并未载明工程名称、概况及工程地，也未载明价款及价款的计算方式，该欠条我公司也未加盖公章或法人代表签字确认，应属王文彬的个人行为，应由其独自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并且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于2015年，欠条形成于2019年3月21日，欠条是如何形成、如何计算，我公司均不知情，所以一审判决我公司和王文彬对72900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文彬承担全部责任。 贾广波、鑫合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3001民初236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不与王文彬共同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事实和理由：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与鑫合盛公司签订《鑫和盛彩钢合同书》的时间是2015年9月23日，而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更换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从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1日，贾广波从未以任何形式要求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履行债务。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对该承揽合同始终处于未知状态。另，贾广波的起诉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实体胜诉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不承担责任。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与其对王文彬上诉的答辩意见相同。 王文彬辩称，吐尔尕特口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其作为定作人，应当按照有效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 贾广波、鑫合盛公司辩称，吐尔尕特口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广波、鑫合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共同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729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贾广波与王文彬签订了《鑫合盛彩钢合同书》，承揽了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彩钢房安装工程，该工程总造价为173604元，工程具体由贾广波施工完成，并由其与王文彬结算收取工程款。工程完工后，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有72900元未支付并出具欠条，贾广波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贾广波、鑫合盛公司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签订一份《鑫合盛彩钢合同书》。同日，贾广波、鑫合盛公司与王文彬签订一份《鑫合盛彩钢合同书》，两份合同书除了单价及工程总造价略有差别外，还有工期一个是10天，一个是15天，其他工程地点、工程名称、工程概况、双方责任、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建筑面积等均一致。贾广波挂靠于鑫合盛公司，承揽《鑫合盛彩钢合同书》中彩钢棚工程，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为定作人。贾广波与王文彬按照工程总造价173604元进行结算，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了部分承揽费。2019年3月21日，王文彬因剩余承揽费72900元未支付，向贾广波出具了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贾广波是实际承揽人，且王文彬与贾广波之间签订了《鑫合盛彩钢合同书》及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欠条，故对王文彬辩称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贾广波和王文彬并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及王文彬只是介绍人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系定作人，王文彬亦与贾广波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且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了部分承揽费用并出具欠条，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王文彬均应为定作人，故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因王文彬与贾广波经结算，还剩承揽费72900元未支付，故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应共同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72900元。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贾广波所述事实和提供的证据进行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王文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72900元。案件受理费1622元，减半收取计811元，由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文彬、贾广波、鑫合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用于证明李玟珊是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彭辉及其妻唐凤云的债权人，2017年3月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取得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的全部股权，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汶珊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知情，涉案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应由贾广波、鑫合盛公司举证证实；2019年3月21日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欠条如果属于我公司的债务，出具前必须由我公司确认才能有效。经质证，贾广波、鑫合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公司债务不因公司股权变动而免除。王文彬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公司经营权的变更不影响其债务的承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鑫合盛公司与王文彬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鑫合盛公司为甲方王文彬制作彩钢棚，包工包料、不包括基础，以彩钢顶面积计算，面积1509.6平方米，单价115元/平方米，总造价173604元；工期约为15天（以甲方预付款到账之日计算），工期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13日；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才可以使用，未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或提前使用则视为本工程验收合格；结算方式：定金40000元，材料到场后付60000元，完工后10月10日前付清。该合同书落款甲方处有王文彬的签名，乙方处有贾广波的签名，并加盖鑫合盛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鑫合盛公司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该份合同除约定的单价为125元/平方米，总造价188700元，工期10天，未约定结算方式外，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落款甲方处由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处加盖鑫合盛公司印章并有贾广波的签名。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工程地点，王文彬与贾广波认可案涉彩钢棚施工地点位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住所地。贾广波挂靠于鑫合盛公司，承揽涉案彩钢棚工程，并负责具体施工。2016年12月8日，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彩钢工人安装费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欠款人王文彬。2016年12月8日。12月底付2万元、4月份2万、8月份已（以）前全部付清。”2019年3月21日，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贾广波现金72900元大写柒万贰仟玖佰元整。收款人贾广波，身份证号×××，欠款人王文彬，身份证号×××，2019.3.21”。王文彬已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100704元。2019年3月21日，鑫合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9月23日，贾广波挂靠本公司疏勒县鑫合盛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与王文彬签订《鑫合盛彩钢合同书》，工程造价173604元。该工程系贾广波个人承建施工，截止目前为止，王文彬尚欠72900元工程款未付。现公司同意该欠款由贾广波个人进行追偿，与公司无关”。 另查明，2019年6月4日，贾广波以王文彬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文彬向其支付欠款72900元，一审法院以贾广波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新3001民初55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贾广波的起诉。贾广波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新30民终142号民事裁定，维持一审裁定。2019年9月12日，贾广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列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为被告、鑫合盛公司为第三人，请求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承揽费729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贾广波不具备独立原告主体资格，并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新3001民初84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贾广波的起诉。2020年3月23日，贾广波、鑫合盛公司作为原告，列王文彬、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份合同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2．剩余合同价款数额及支付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工程地点，但王文彬与贾广波均认可案涉彩钢棚的业主是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两份合同所涉工程为同一彩钢棚。王文彬与贾广波挂靠的鑫合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为173604元，王文彬已向贾广波支付100704元，剩余72900元由王文彬向贾广波出具了欠条，贾广波亦是以该份合同及王文彬向其出具的欠条作为起诉依据，要求王文彬承担支付责任。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贾广波已履行了该合同义务，并与王文彬进行了结算，故可以确认涉案彩钢棚工程实际是按上述合同内容履行和结算。而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与贾广波挂靠的鑫合盛公司签订的合同，该份合同由王文彬持有，本案其他当事人均不持有，贾广波也陈述其并未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人员有任何接触，更没有与吐尔尕特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彩钢棚是按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据此，王文彬与贾广波挂靠的鑫合盛公司签订的《鑫合盛彩钢合同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并由贾广波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贾广波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并与王文彬进行了结算，王文彬出具欠条尚欠72900元未付，该款应由王文彬向贾广波支付。故对吐尔尕特口岸公司上诉提出其不与王文彬共同向贾广波支付729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吐尔尕特口岸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本院不予审查。王文彬上诉提出其是介绍人不是定作人，不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因其既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贾广波并不承认王文彬是介绍人，以签订合同的形式约定介绍费更是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王文彬虽不是涉案彩钢棚的业主，但并不影响其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责任。本案贾广波和鑫合盛公司均为一审原告，一审仅判决向贾广波支付剩余合同价款，鑫合盛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吐尔尕特口岸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文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00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为：王文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广波支付承揽费72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减半收取计811元，由王文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文彬预交1622元，吐尔尕特口岸对外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622元，合计3244元，由王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热拉古丽阿布都卡德尔 审 判 员 古丽玛依  拉斯马依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春    林 书 记 员 龙    有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