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86557187U,住所地睢宁县中山北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梁龙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大立，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8833786-6,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红光小区南门西侧。负责人：朱庆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言，江苏景来（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大立，被上诉人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士连、胡海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阴历年底消防验收不能通过的原因系上诉人原因造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在201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后，其并未积极组织施工，导致消防工程一直未能施工完毕，根本不具备申报消防验收的条件，所以在2015年11月份消防支队组织的验收中因质量问题消防验收没能通过，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之后上诉人经过多次整改直至2016年4月份才通过消防验收。由此可见，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书，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通过张万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工程款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因为张万祥是被上诉人负责人朱庆国的姐夫，其也是工地的负责人。上诉人与张万祥之间并不存在其他施工关系。3、消防整改费用1796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符合事实。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也就是农历2014年腊月十八，已经委托第三方机构出具了消防验收合格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并且具备了申请消防验收的条件，但是上诉人没有提出消防验收申请。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消防验收应当由建设单位实施，被上诉人不具备申请的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违反承诺书中所约定的相关条款。涉案工程没有通过消防验收，系上诉人单方原因造成，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2、张万祥收到上诉人的15万元，确实不属于涉案的工程款范围。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的用工账户支付涉案工程款，不应当向张万祥支付，所以张万祥收取的15万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所欠消防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约2万元（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按每天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3日，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乙方）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水岸华府1#、2#楼及地下室人防消防工程。2.工程范围：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正压送风系统等水岸华府图纸和消防主管部门要求的消防工程。3、工程造价：156万……二、甲方主要义务……4、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消防验收，在设备正常运行后三个月内，如不组织验收则视为消防验收不合格。……三、乙方责任……2、严格按照图纸施工方案施工，工程质量应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验收规范。规范标准化施工并达到消防验收要求，按规定的时间如期完工。保证消防验收合格。如根据消防部门的规定，需要在原设计图纸的基础上增加或减少设备，由乙方提出相应方案并实施，减少设备，应扣减相应的设备价格；增加部分，不增加价格。……四、承包方式、结算方式、及付款方法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付款方式：安装至工程量的50%付合同价的10%，工程安装结束付到合同价50%。余款消防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一月内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余5%质保金两年内付清（睢政发（2009）81#文件有规定的按睢政发（2009）81#文件执行）。自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2、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工程款，每迟付一天，甲方应按应拨工程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总额不得超过工程总价款的20%……”。后于2012年4月16日，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合同进行补充约定签订一份《合同》，双方对门框门扇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为235062.8元。庭审中，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制作的签证结算书以证明其在涉案合同外的增项工程价款为467646元，至于该部分增项工程价款是否包含在涉案工程范围内，双方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认为合同外增项工程价款需进行评估确定，为尽快实现其所主张的权利，暂对该部分增项工程价款467646元搁置争议，待其确定后再另行主张。工程完工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其已经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了1202929元的工程款，但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认可其收到了1052929元的工程款，对于款项15万元，其称是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张万祥的其他工程款项，与其无关，应不予认可，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14年8月22日，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委托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出具检测合格意见。2014年12月30日，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向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关于水岸华府1#2#消防验收，我公司保证于2014年阴历年底顺利拿到消防检验报告，并申报受理验收手续。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消防验收通过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变更签证结算。审计结束后根据合同进行支付。如2014年阴历年底前消防验收不能通过，不再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由我公司承担。如验收合格后，裕隆公司如不支付工程款，支付违约金拾万元。”2016年4月11日，徐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徐公消验字﹝2016﹞第0082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作为承包方已经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依约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曾于2014年12月30日向其出具《承诺书》的承诺内容能否作为其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正当理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承诺系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朱庆国以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名义对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作出的承诺，只要该承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从该承诺所表现的内容来看，主要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我公司保证于2014年阴历年底顺利拿到消防检验报告并申报受理验收手续”；第二部分“如2014年阴历年底前消防验收不能通过，不再支付工程款”。从第一部分的承诺内容来看，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已在2014年8月22日委托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测，并在本承诺后，即2015年2月6日取得了《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应为其《承诺书》的检验报告，并且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也在承诺的2014年阴历年底前拿到该报告，并申报相应手续。故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第一部分承诺已经完成。至于第二部分的承诺内容，因消防验收的申报方是建设单位即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是消防验收申报和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的义务主体。其让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承诺放弃权利所附的条件系在农历2014年年底前消防验收不能通过。那么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至少在农历2014年年底前进行申报和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承诺内容，方可能得以实现，但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农历2014年年底前却并未申报和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故该工程也绝不可能在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承诺期限前能通过验收。故现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自己的原因不当地阻却所附条件的成就，现以此抗辩拒付工程款，明显有违诚信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增项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鉴于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选择搁置争议，故待其确定增项工程量属于涉案工程外的工程后可另行主张。其次，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202929元中，有15万元是其向案外人张万祥支付的，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该15万元系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的，故对该已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不予确定。因此，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42133元（1560000元+235062元-1052929元）。关于本案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约定若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价款，每迟付一天按照应拨工程价款的1‰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超过了相关法律法规所保护的最大范围，在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前提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4%）支持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至于本案利息计算起算点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第四条约定“……余5%质保金两年内付清。自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故质保金89753.1元（1560000元+235062元）×5%应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余款消防验收合格后凭发票一月内付到合同总价的95%……”故余款652379.9元（742133元-89753.1元）应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存在整改问题，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拒不整改造成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找其他施工队伍所支付的消防整改费用17960元应由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系其工程部自己制作的，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应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但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根据举证规则，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给付工程款人民币7421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包含两部分：1.以人民币652379.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人民币89753.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通知单一份，2015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的消防工程已经完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于本月完成消防验收工作，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该份通知单的签收人是被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张万祥签字确认签收；证据二、财务凭证一份，被上诉人认可的2014年9月5日工程款5万元中，上诉人的财务收款单位是转到朱庆国的账户，收款单位是张万祥签字。上述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不配合进行消防验收，其并没有在承诺书的时间内完成验收；2、张万祥是被上诉人单位工地的主要负责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上面仅有张万祥的签字，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或工程项目部印章，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签字行为仅为张万祥的个人行为，即便张万祥作为公司员工签字，也不能证明我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不合格。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万祥当时在工地只是公司的一名员工，但是张万祥与上诉人另有其他的合作项目，所以上诉人支付给张万祥的十五万元，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涉案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取得了《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即按时完成了《承诺书》“关于水岸华府1#2#消防验收，我公司保证于2014年阴历年底顺利拿到消防检验报告……”的约定，也说明涉案工程具备了申请消防验收的初步条件。但申请消防验收的单位应当是建设方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单独能够完成的，且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进行申请消防验收，故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张万祥支付的15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通知单、财务凭证上均有张万祥的签字，且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认可张万祥是其公司员工，但主张其仅是看管材料的,无权进行签字，该陈述又与张万祥曾经在申请付款单签字的行为不符。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抗辩主张张万祥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工程项目，该笔款项是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张万祥的个人款项，就此抗辩，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万祥个人与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综上，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已付款。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202929元，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592133元（1560000元+235062元-1202929元）。关于消防整改费用17960元的问题，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明》系其工程部自己制作的，虽然有整改施工人的签字，但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故不应支持。综上，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二、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给付工程款人民币5921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包含两部分：1.以人民币502379.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人民币89753.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4元，由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负担10644元，徐州裕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徐州裕隆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徐州市防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