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亚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俞剑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明，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理民，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上诉人湖北亚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理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亚东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亚东水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周理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亚东水泥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理民从2004年7月7日起先后在江西亚东水泥有限公司、黄冈亚东水泥有限公司、湖北亚东水泥有限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9日离职。亚东水泥公司解除与周理民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定事由是因经销商举报周理民在黄冈亚东水泥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向其索贿，故与周理民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周理民存在索贿行为，此行为严重侵害亚东水泥公司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亚东水泥公司的规章制度《工作规则》第八十四条二十三款之规定。并且，亚东水泥公司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索贿行为确实存在。一审判令亚东水泥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判令亚东水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周理民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东水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亚东水泥公司解除与周理民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有效；2.亚东水泥公司不向周理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亚东水泥公司不向周理民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周理民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理民于2004年7月7日入职江西亚东水泥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日调至黄冈亚东水泥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5月1日调至亚东水泥公司工作，周理民与前述公司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1日，亚东水泥公司与周理民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终止；周理民（合同中的乙方）的奖金、津贴、补贴按有关规定执行，亚东水泥公司（合同中的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乙方协商可安排乙方加班加点，并按规定标准给予补休或支付加班工资，加班工资按劳动法等有关规定支付；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4.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5.乙方以欺诈等手段致使甲方签订或变更的劳动合同无效的；6.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2019年1月8日，亚东水泥公司以“公司接获武穴区域经销商举报，您（周理民）在本公司任职业务员期间，向武穴区域经销商索贿，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规定的情形，公司决定自2019年1月9日起解除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为由，向周理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周理民于当日签收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月24日，亚东水泥公司已向周理民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额191,380.8元。亚东水泥公司对加班规定须有公司排班表安排加班或者员工在节假日、休息日申请出勤，单位主管领导批准。2018年度，周理民应休未休年休假为1天。2018年亚东水泥公司未安排周理民加班，周理民也未在节假日、休息日申请加班。亚东水泥公司于2018年7月1日修订的奖金分派管理办法规定各奖金发放时已离职的不发，该办法已向公司员工公示。亚东水泥公司与周理民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周理民的奖金按公司有关规定执行。周理民因被亚东水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9日离职。2018年度的亚东水泥公司员工分红于2019年7月发放。亚东水泥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修订的业务人员绩效考核管理办法规定当月7日核发上月固定薪金和转换期间补贴及上上月绩效奖金和对账单奖金，业务费用由各业务人员以发票方式集中请款，当月费用应于次月底前完成报销手续。在新洲劳动仲裁委对周理民申请仲裁的一案庭审中，周理民认可工资中包括补贴、交际费，其个人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中应剔除车辆加油费、业务费、交际费、2017年年终奖及分红。周理民离职前12个月（2018年1月-2018年12月）的平均工资为12,685.1元，日平均工资为583.22元（12,685.1元/月÷21.75天/月）。亚东水泥公司的武穴区域经销商徐恕盈向亚东水泥公司举报周理民向其索贿。周理民予以否认，且经亚东水泥公司调查并不能证明周理民有向经销商索贿的行为。周理民以亚东水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于2019年3月8日向新洲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裁决亚东水泥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理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9,172.2元（12,685.1元/月×15月×2-191,380.8元），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00%差额部分1,166.45元[583.22元/天×1天×（300%-100%）]。亚东水泥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亚东水泥公司与周理民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亚东水泥公司不能提交与周理民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亚东水泥公司单方解除与周理民劳动关系的事由是公司接获经销商关于周理民在公司任职业务员期间向经销商索贿的举报，但该事由并未经查证属实，亚东水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亚东水泥公司在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周理民有合同约定的用人单位能够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出现的情况下，不与周理民协商一致，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亚东水泥公司应向周理民支付赔偿金。周理民从2004年7月7日起连续在江西亚东水泥有限公司、黄冈亚东水泥有限公司、亚东水泥公司工作至2019年1月9日离职，周理民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了14年6个月3天。周理民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2,685.1元。因此，因亚东水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周理民支付赔偿金380,553元（12,685.1元/月×15月×2），亚东水泥公司在周理民离职后支付的191,380.8元应予扣减，因此还应予支付189,172.2元。关于仲裁裁决书认定周理民应休未休的年休假为1天，应支付的工资报酬为1,166.45元；仲裁裁决书不予认可周理民提出应计发2018年度员工分红的仲裁请求。对此，周理民未提出异议，亚东水泥公司对此计算方法亦无异议，予以采信。综上，对亚东水泥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周理民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相关裁决的认可，亚东水泥公司应按裁决确定的数额向周理民予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理民与亚东水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9日终止；二、亚东水泥公司向周理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9,172.2元（已扣减已支付的191,380.8元）；三、亚东水泥公司向周理民支付应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166.4元；以上第二、三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亚东水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亚东水泥公司《工作规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凡本公司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本公司得不经预告解除劳动合同：二十三、利用本身职务之便，赚取非正常之利得、差价、佣金、收贿或挪用公款属实者”。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故关于亚东水泥公司解除与周理民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应由亚东水泥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亚东水泥公司未提供充分、实质性证据证明周理民确实存在索贿行为且该行为已经过相关程序被查证属实，故亚东水泥公司仅以存在投诉从而径行解除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认为系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工作年限享受相应的带薪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该权利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周理民依法享受年休假待遇。一审法院据实核算周理民年休假工资待遇，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亚东水泥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亚东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亚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