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雅，女，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承，女，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翔红，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陈雅因与被上诉人沈承，原审被告丁翔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事实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沈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翔红未到庭发表意见。沈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翔红、陈雅立即归还沈承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丁翔红、陈雅向沈承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丁翔红、陈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翔红、陈雅于2008年8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二人均系再婚。丁翔红与沈承及其夫祝冬青系多年好友关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湖北雅上道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上道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9日，股东为丁翔红、陈雅二人。庭审中，陈雅称其出资占该公司70%的股权份额，丁翔红占该公司30%的股权份额，丁翔红任公司监事。2014年10月31日，沈承通过其招商银行62×××89账户向陈雅41×××86账户转账50万元。就该笔转账，沈承称系丁翔红与陈雅向其借款，借款时丁翔红告知资金系用于雅上道公司的经营，并承诺按1.8%/月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丁翔红依约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后，与沈承协商降低利息计付标准为1.5%/月，此后丁翔红依照约定按月向沈承支付了1.5%/月标准的利息，共计36个月。为证实上述主张，沈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招商银行62×××89账户流水。经查，2014年11月30日及12月31日丁翔红通过其41006274995899账户分别向沈承转账9,000元；此后，丁翔红通过上述账户分别于2015年2月1日、2月28日、3月31日、5月1日、5月31日、7月3日、7月31日、8月31日、10月2日、10月31日、11月30日、2016年1月1日、2月1日、3月1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2017年1月2日、1月31日、2月28日、4月1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1月1日、11月30日、2018年1月1日，共36期向沈承各转账7,500元。2018年1月2日后未再向沈承进行任何付款。2019年4月16日、4月17日、6月27日、7月6日、7月11日、7月13日，沈承通过微信向丁翔红进行还款催告，但丁翔红除4月16日微信书面回复：“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回头回你”内容外，其后未予以任何回复。陈雅否认其知情并参与了上述沈承与丁翔红之间经济往来，并辩称其名下41×××86账户的银行卡一直由丁翔红实际占用、使用，该转账50万元到账信息其不知情。另就该50万元转账的性质，陈雅称丁翔红曾向告知其沈承与丁翔红之间有投资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丁翔红与沈承2019年7月13日上午9:29短信一条，内容载：“沈承你好！关于你的50万元投资款，现在我无法收回返还深表歉意！当时约定给你的固定回报，也由于事情的变化无法兑现，我同样深表歉意！但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承担你这50万元的责任。只是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很困难，一言难尽……在此再次向你道歉，望你理解，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的尽早返还给你”。沈承对短信内容真实性予以否认，另强调其与丁翔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另根据陈雅提供的其41×××86账户资金流水单显示：2014年10月31日，沈承向陈雅41×××86账户转账50万元后的同日，该笔资金被分10笔，每笔5万元转至案外人周晨6227002870220171919账户。经查，周晨系陈雅与前夫周焕杰所生之子。对此，陈雅主张，周晨该账户实际被丁翔红用于股票操作，上述资金应系丁翔红个人用于了股市投资。另查明：庭审中，陈雅自认其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主要经济来源为与丁翔红共同开立的雅上道公司，但该公司平时基本为陈雅个人负责经营。但对于丁翔红有无其他经济来源，陈雅未予证实。陈雅、丁翔红办理离婚登记时向民政部门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名下多套房产及债务进行了协商处理。现双方就该50万元性质及返还事宜发生纠纷，沈承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沈承向陈雅账户转账50万元的款项性质；二、如上述转账系借款，则陈雅是否应与丁翔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系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关系通常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载体，但债权凭据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沈承虽未提交相关直接书面债权凭据，但其向陈雅账户转账50万元的行为客观存在，且转账行为发生后的次月30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丁翔红均按固定数额及相对稳定的期限（月初头三天内或月末最后一天）向沈承进行了相关款项的支付，其行为特征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表现形式。陈雅辩称丁翔红与沈承间就该笔款项实际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但除举证丁翔红单方向其发送的短信内容一则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该短信内容判断，即便双方间存在以该50万元为投资关系的转账行为，但双方的此项投资既含保底内容又有按期收取固定利润之约定及事实，其依法亦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对沈承转账的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借款。双方借款关系未约定借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沈承于本案起诉前向丁翔红进行了多次催告还款，合理期限内丁翔红未予偿还借款，现沈承提起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另，丁翔红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期间，共计36个月，均按月息1.5%标准向沈承转账支付利息7,500元，应认定双方间就借款利息标准取得了一致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沈承要求丁翔红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并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标准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上述借款发生于丁翔红与陈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资金由陈雅名下银行账户实际接收。陈雅辩称其银行卡由丁翔红实际占有并控制，并被丁翔红个人用于股票账户的操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通过陈雅提交的其个人银行流水显示，该50万元接收同日即被转至陈雅之子周晨名下，该事实亦与其辩称明显不符，对此陈雅亦未给出合理解释。从双方提交给民政部门的离婚协议书中可看出，双方就婚内财产进行了分割，二人婚内实施的并非分别财产制，因此即便该50万元确被丁翔红用于股买股票，但股票相关收益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投资、收益的方式之一，故陈雅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丁翔红、陈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雅上道公司，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开支来源于该公司收益已经庭审查实，且陈雅予以自认。综上，对沈承所提供的上述借款应为丁翔红与陈雅夫妻共同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陈雅应与丁翔共共同承担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丁翔红、陈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沈承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向沈承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4,020元(此款沈承已预交)由丁翔红、陈雅共同负担，公告费560元（沈承已预交）由丁翔红负担，丁翔红、陈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应付款项支付给沈承。二审中，陈雅提交案外人周晨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陈雅收到款项后转入了丁翔红控制的周晨名下的银行账户；陈雅还提交案外人周晨名下广发证券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周晨名下证券账户情况，认为陈雅没有借款的必要。沈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丁翔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案外人周晨名下银行账户及证券账户资金情况与本案无关，对于陈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沈承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丁翔红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沈承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雅抗辩是其他性质的债务，则陈雅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陈雅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丁翔红向沈承发送的短信也只是丁翔红单方做出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沈承的认可。即使沈承认可丁翔红向其发送短信的真实性，但由于固定收益违背了投资关系风险承担的基本原则，也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且丁翔红亦实际按月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时，陈雅、丁翔红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雅的银行账户实际收到沈承支付的款项，故应当认为陈雅对该笔款项是明知的。陈雅主张其银行账户被丁翔红实际控制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陈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