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3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法定代表人：顾新忠，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波，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桂琴，女，1939年5月25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华（系于桂琴外孙），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原审被告：王贵发，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上诉人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群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于桂琴、原审被告王贵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力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指令桦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8.8亩土地登记在于清富名下，既不是口粮田也不是应分土地。登记在于清富名下的8.8亩土地不是合法分得的土地，是1996年群力村村委会主任吴景祥承包给于清富的25.2亩土地。当时约定承包给于清富耕种三年，于清富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和农业税。国家只有1983年和1998年两次合法调整土地，于平、于磊分别是1986年和1987年出生，二轮土地发包的时间为1998年，是延续1983年一轮土地发包，不是打乱重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于平、于磊是1998年因小孩分地与事实不符，群力村与于平、于磊同龄的村民至今为止均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足以说明于清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得到支持。因于清富不是群力村村民，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时村委会将25.5亩登记在姜长海台账上。1999年于清富全家一家四口搬回到辽宁，对案涉土地弃荒。被上诉人于淑琴的女婿于清富的土地不是合法获取的。二、姜长海名下土地面积9.5亩，不少于应分土地面积。1998年姜长海的土地台账中显示共有25.2亩土地，其中于清富名下15.7亩，张殿福名下9.5亩，二人系姜长海女婿。于清富的户籍地是辽宁省，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辽宁省老家分得土地3.26亩，（地块名称，唐六沟0.44亩、周营2.06亩、张台0.76亩）。有于清富与岫岩县坎子村村委会签订了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为证。合同编号为114002040013，承包期限为30年，1998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承包方共有人四人，包括于清富、姜艳（于清富妻子）于平（于清富长女）于磊（于清富长子）。承包合同编号为1014020075，合同期限为1998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地块名称为河南，面积4.5亩。承包方代表为于清富。2015年6月25日承包方调查表（上加盖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公章）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因于清富一家四口人户籍不在群力村，且已经在老家分得土地，于清富名下的8.8亩既不是口粮田也不是应分土地，根据法律规定于清富不能同时在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中获得二份土地。上诉人村委会将8.8亩土地收回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土地台账记载，姜长海名下土地也不少于应分土地面积。本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2000年姜长海老两口因病干不动活，将土地分给大女婿张殿福9亩多，二女婿15亩多，在村台账上有体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因本案的被上诉人已经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于清富，并由村委会登记在于清富名下。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于清富名下土地共有人包括姜艳、于平、于磊属填写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桦南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经营管理站承包合同、调查表等证据”与上诉人举证土地承包合同等的证据相矛盾，记载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于清富名下土地共有人包括姜艳、于平、于磊属填写错误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于清富一家四口人的户籍所在地位××××自治县石灰窑镇坎子村，其一家四口不是上诉人村的村民，对上诉人村集体所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四、案涉8.8亩土地，王贵发已经取得承包经营权，并经桦南县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原审发院判决王贵发停止侵权返还案涉土地8.8亩没有依据。因登记在于清富名下的地块名称为“东北岗”的两块土地地质较差，在1999年于清富一家搬走回辽宁弃荒的情况下。村委会将收回的8.8亩发包给王贵发承包经营5年。2002年群力村村委会统一要求退耕还林，必须栽树。王贵发交付承包6000元承包费并在承包的地块栽种落叶松和樟子松，一直至今树木已经成材。王贵发承包期至采伐之日为止。王贵发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以上事实有王贵发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等证据为证。综上，上诉人收回于清富名下8.8亩土地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名下土地面积为9.5亩，不少于应分土地面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于桂琴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东北岗土地经营权8.8亩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于桂琴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姜长海是群力村的老户，其女儿均是在群力村出生，群力村未分给于清富土地，98年群力村发包土地时建立的土地台账是合法有效的。98年土地台账上显示，张殿福和于清富是家庭内部分包，不是转让，如果是转让，应建立户名、承包明细，且农业税一直是姜长海交纳的，农业补贴也是姜长海、于桂琴领取的。二、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姜艳、于平、于磊未在辽宁××村分得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群力村委会收回案涉8.8亩土地违法，依法应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王贵发述称，本案与王贵发无关，案涉8.8亩土地是王贵发与群力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取得。群力村委会主任顾新忠已在辽宁××村调取证据证明姜艳、于平、于磊在辽宁××村分得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归还原告承包地8.8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695元（包括2002年至2004年1.5垧土地承包费4500元，每垧地1500元；2004年至2019年8.8亩土地承包费35200元，计算方式为：2500元×8.8亩×16年；土地直补14995元，计算方式为：13.2亩×16年×7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桂芹与被告王贵发均为被告群力村委会村民。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于桂芹丈夫姜长海为户主，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了该村土地25.2亩，家庭人口6人，分别为姜长海及其妻子于桂芹、长女姜艳及女婿于清富、外孙子于磊及外孙女于平。25.2亩土地中姜长海二女婿张殿福名下的9.5亩是姜长海、于桂芹的应分地，另外15.7亩落在于清富名下，包括案涉争议的东北岗8.8亩。2002年3月，群力村委会以于清富、姜艳、于平、于磊在辽宁省××自治县石灰窑镇坎子村已分得土地为由，将于清富名下15.7亩悉数收回，并将案涉争议的8.8亩土地另行发包给被告王贵发种植落叶松。2016年6月3日，姜长海因病去世，此后原告就土地侵占一事开始信访，未果后诉讼来院。另查明，于清富、姜艳、于平、于磊于2004年3月10日迁入辽宁省××自治县石灰窑镇坎子村，于清富在该村享有土地经营权3.26亩，姜艳、于平、于磊在该村未享有土地经营权。再查明，2019年9月16日，因行政区域重新划分，桦南县桦南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村委会在农户承包期内收回家庭承包土地另行发包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该解释第六条又规定：“因发包主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原告于桂芹一家，已经与群力村委会签订了家庭承包土地合同，村委会以原告户内家庭成员户籍迁出且在迁入地分得土地而强行收回家庭承包土地，另行转包给被告王贵发，违反了承包期内不得调整土地的法律规定和违背了原告户内家庭成员在户籍迁入地并未分得土地的客观事实，其与被告王贵发签订的转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案涉8.8亩土地经营权的诉求应予支持。因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群力村委会与王贵发的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王贵发停止侵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于桂芹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东北岗土地经营权8.8亩；二、驳回原告于桂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群力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意在证明：经确权，1998年承包户代表为于桂琴的土地登记台账记载，户内成员为于桂琴、姜长海、姜艳、姜莲4人，不包括于清富。于桂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姜长海死亡时间是2016年6月，登记簿上写的是2001年去世。登记簿中记载姜艳2009年外嫁，实际是1985年外嫁。登记簿与实际不符，是虚假的。土地台账实际登记是姜长海、于桂琴、姜艳、于平、于磊5人。王贵发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确权后所填写的户内人员，与土地登记台账不符。2、介绍信一份。意在证明：姜莲同时在两个集体组织取得土地，在孟家岗镇中心村取得5.25亩土地。于桂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姜莲是1991年生的孩子，1998年在群力村未得到土地。王贵发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3、吴景祥证人证言一份。意在证明：吴景祥任群力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将25.2亩土地发包给于清富三年，1996年至1998年，该土地不是于清富和姜长海的应分地。于桂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实际情况是于清富包案外人江云珠的地，包地时间是1998年左右，包了2.4垧地，于清富包的地与案涉争议土地不是同一块地。王贵发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土地登记台账不符，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于桂琴提交的证据：收据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土地在2001年是姜长海的。群力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贵发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收款事由未填写，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由群力村委会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承包方代表为姜长海的家庭承包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姜长海、于桂琴、于清富。土地登记台账中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姜长海的家庭承包户家庭人口6人，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了该村土地25.2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中载明，户主为于桂琴的家庭承包户承包群力村土地24.6亩，家庭成员为于桂琴、姜长海、姜艳、姜莲。另查明，2004年12月15日，于清富与辽宁省××自治县石灰窑镇坎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于清富承包该村土地4.5亩。由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出具的承包方调查表中载明，承包方二轮土地延包分地4人：于清富、姜艳、于平、于磊。2019年4月10日，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出具核实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经分地小组成员确认坎东组姜艳、于平、于磊在二轮土地调整时没分到土地，当时分地依据是户口，因当时姜艳、于平、于磊没有搬回坎东组，户口也未迁回所以没分到土地。经村、镇实地核实及当时填表人核对，合同编号114002040013中的土地共有人姜艳、于平、于磊是当时填表人填写错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院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于清富是否取得案涉8.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根据庭审查明，群力村委会土地登记台账中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姜长海的家庭承包户，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了该村土地25.2亩（包含案涉8.8亩土地）。现群力村委会主张登记在于清富名下的8.8亩土地不是合法分得的土地，于清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虽群力村委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承包方代表为姜长海的家庭承包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姜长海、于桂琴、于清富，但土地登记台账中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姜长海的家庭承包户家庭人口6人，该家庭承包户分得土地25.2亩，可以认定姜长海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承包经营了群力村25.2亩土地。群力村委会主张以姜长海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承包的25.2亩土地系1996年原群力村村委会主任吴景祥承包给于清富的25.2亩土地，并提交吴景祥书面证言予以证实，但该事实与群力村村委会土地登记台账中载明不符。另，群力村委会在（××）××案件调查笔录××中亦××在××力村未分得土地。综上，本院对以姜长海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承包群力村25.2亩土地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清富取得案涉8.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关于群力村委会收回案涉8.8亩土地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以姜长海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取得群力村25.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非经法定事由发包方不得收回。群力村委会主张其收回案涉8.8亩土地系由于于清富、姜艳、于平、于磊已在辽宁省××自治县石灰窑镇坎子村分得土地，故对案涉8.8亩土地予以收回。经本院审理查明，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石灰窑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已出具核实情况说明，说明经分地小组成员确认姜艳、于平、于磊在二轮土地调整时未分得土地；经村、镇实地核实及当时填表人核对，合同编号114002040013中的土地共有人姜艳、于平、于磊是当时填表人填写错误。故群力村委会收回案涉8.8亩土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群力村委会与王贵发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因群力村委会收回案涉8.8亩土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具有合法性，故应认定群力村委会与王贵发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由群力村委会、王贵发返还于桂琴案涉8.8亩土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贵发合理投入损失可另行主张。上诉人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桦南县柳毛河镇群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晋文红审判员  程 磊审判员  金爱武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