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0969号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张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旭平，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告：褚显，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磊，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斯特公司)与被告孙旭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期间依当事人申请追加褚显为本案被告。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沈诚玉，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叶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玛斯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46.3万元；2.两被告支付延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138,900元；3.两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2万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与其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的共同购买方，其为履行合同委托上海农工商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进口相关机器设备，涉案打捆机有完整的进口报关手续以及原厂出具证明等材料，为韩国原厂“L325C”型打捆机，且为合格产品。现其已交付三台打捆机及一台搂草机(系打捆机的附送设备，不计收货款)，其与被告褚显所签合同货款两清。而与被告孙旭平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被告购买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C”型两台，单价30万元，搂草机一台单价1.3万元，合同总金额61.3万元。其已于5月26日安排货车将其中一台打捆机运至被告处。后被告以机器型号欺诈为由向市场监督稽查大队投诉，经该大队调解，双方于6月3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对型号问题作了约定，并约定被告付清尾款后由原告交付机器。但被告除先期支付的15万元定金之外，在签订上述调解协议书之后仍未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上述两份《销售合同》中的搂草机作为附送设备赠送给被告，不计收价款，但最终是否收款的权利在其处，应视合同履行情况确定，现被告违约，故其主张剩余一台搂草机的货款。因此其有权要求被告付清剩余货款46.3万元，并根据《销售合同》中按合同额的30%计算违约金的条款支付违约金138,900元。讼争《销售合同》中“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条款包括律师费用，其主张被告承担其律师费用支出2万元。故诉至法院主张上述权利。被告孙旭平、褚显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两被告合伙从事秸秆回收及销售工作，分别与原告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向原告购买韩国进口“L325C”型打捆机四台和搂草机二台。2016年5月26日原告送来二台机器，但明显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韩国进口机器，机器上没有生产厂家标示。被告要求提供相关合格证等手续，亦未果。之后被告多次要求解决此事，后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并约定原告分两批次将货物交付给被告及无偿赠送搂草机二台，于2016年6月4日前将所有机器调试安装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2016年6月3日被告依上述调解协议书的要求支付尾款6万元，但原告仍未将机器安装调试完毕，故违约责任不在其处。此外，合同约定2016年5月25日是交货期，原告因交货延迟，遂借调一台编号为“LRXXXXXXX”机器供其使用，故与被告孙旭平所签《销售合同》中的二台机器均未交付，且由于之前的两台机器不合格，其也拒收之后的机器。合同约定被告交付的应为从韩国进口的“L325C”型打捆机，但已交付的机器无论从产品外观、铭牌及具体参数等方面，均与产品目录中关于“L325C”型的资料内容不符。从原告提供的进货材料分析，相关进口商不可能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就购买特定型号、特定生产商的机器设备，装箱单、提货单与货运起运港存在矛盾，亦无检查合格证等证书，故原告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加之原告就交付的机器至今没有安装调试，致其无法使用，构成违约，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并为此要求筹款对象即海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要放款。综上，其没有违约责任，不应承担责任。退言之，讼争搂草机属赠送性质，不应计收货款，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没有异议的证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中，原告与农工商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以及农工商公司与LIVEMAC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均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合同内容已得到实际履行，应认定具有真实性；检测认定报告已经使馆认证的厂方出具文件证实，应认定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褚显、孙旭平系合伙经营关系，为购买农用机械于2016年5月与原告玛斯特公司签订合同。其中被告褚显(甲方)与原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002)，载明设备为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C共二台，单价30万元，搂草机一台，单价1.3万元，合计61.3万元；如2016年5月25号机器未到，调4台国产打捆机给甲方暂时使用，进口机器货到4台国产机器换回；自乙方收到合同之日起12个工作日内把货备齐，若甲方未依约付款，则发货期顺延，由此引起的发货和安装延误等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代为将货物完整的抵达安装现场，甲方验货签字盖章后货物风险转移至甲方，甲方负责保管货物；甲方在核对数量和外观质量后无误签收后方能卸载货物，如有异议则应在卸货前提出；甲方签收或者实际接收卸载货物的，视为货物数量和外观质量已经符合合同要求；安装完毕现场验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验收报告，验收完成后甲方方能使用货物，验收前甲方未经乙方书面许可擅自使用则视为货物已经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15万元订金，发货前付清全部尾款；乙方保留设备所有权甲方付清全部设备货款后，所有权转移给甲方；乙方发货前甲方不按约支付设备款的，甲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同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销售给甲方设备所有权的转移时间，应当由甲方支付清乙方全部设备款时为准；乙方未能提供合同中规定的设备(型号)，乙方需负总设备费30%的罚金；因本合同引起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由合同签约地管辖的人民法院解决，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其余合同内容略)。同时被告孙旭平(甲方)与原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载明设备为韩国进口打捆机L325C共二台，单价30万元，搂草机一台，单价1.3万元，合计61.3万元(其余内容同上述褚显签订的《销售合同》，略)。两被告于2016年5月9日支付订金30万元，6月3日支付原告褚显所签《销售合同》的尾款6万元，海尔公司基于与被告褚显之间的委托付款协议向原告支付货款39万元。2016年5月26日被告褚显在客户签收回单上签字确认，诉讼中被告确认收到的是编号为“LRXXXXXXX”、“LRXXXXXXX”的打捆机二台(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系履行被告褚显所签合同中的机器)，另在被告处有原告送来的编号为“LRXXXXXXX”的打捆机一台。2016年6月3日被告孙旭平(甲方)与原告玛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固镇县消费者协会(委员会)投诉调解协议书》，载明乙方保证售给甲方的四台打捆机是韩国进口的来富麦L325C型号的打捆机，机器功能与相关参数与来富麦L325完全一致(注：L325C带6把刀，L325不带刀)；自甲方付清首批两台打捆机尾款6万元后，乙方次日将机器交付甲方并安装调试完毕；自海尔公司确认符合放款条件后，甲方支付剩余尾款6万元整，乙方立即开始安装调试余下的两台打捆机，并于2016年6月4日前将机器调试安装完毕交付甲方使用；本协议未涉及内容按前述《销售合同》执行，如有与前述合同相冲突的约定，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执行(其余内容略)。原告方销售经理及所雇驾驶员于2016年6月5日报案，并接受当地派出所询问，该二人陈述原告经征得对方同意准备拉回发送至被告褚显处的上述三台打捆机中的一台，但在途中被被告截停并放回原处等内容。之后原、被告仍为上述机器是否韩国原厂进口机器存在分歧，致本案诉讼。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并产生律师费用2万元。另查明，2016年5月原告委托农工商公司从韩国LIVEMAC公司进口捆包机六台，同月农工商公司从韩国LIVEMAC公司处购买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并向海关申报并缴纳六台草料打包机的进口增值税。原告提交经使馆认证的韩国LIVEMAC公司出具的文件一组，包括：1、中韩自贸协定正本产地证，主要载明出口商名称为LIVEMACCO，LTD，收货人农工商公司；起运港韩国釜山，目的港中国上海；8件包装货物，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2016年5月13日。2、发货单，主要载明收货人农工商公司；出发时间2016年5月15日；最终目的地中国上海；货物名称为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数量6；原产国大韩民国。3、检测认证文件，主要载明以下机器在出厂前已经经过严格而充分测试，可以出厂；圆型打捆机，型号L325C(为L325带切割系统)；数量9台；机器编号为“LRXXXXXXX”、“LRXXXXXXX”、“LRXXXXXXX”等九个(其余编号略)，日期为2016年5月6日。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之后原、被告自愿订立投诉调解协议书并确认系上述《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亦具有约束力。此外，原、被告均确认两被告为上述两份合同的共同买方，故两被告理应共同享有讼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交付的是否是合同中约定的韩国进口“L325C”型打捆机。被告结合综合产品目录与实物比较的方法作出原告交付机型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判断，其指出的差异之处并不涉及涉案机器的主要部件或功能，该判断方法缺乏说服力，本院难以认同。原告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上述合同当月与进口商之间发生涉案机型的买卖合同以及进口商从韩国原厂购买该型机器并申报入关等事实，表明其有履约能力，与韩国原厂出具的与产品型号、编号、产品合格证、出货单等材料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在被告处的三台机器系韩国原厂出产的“L325C”型打捆机。被告辩称在其处的第三台机器系借调性质，但该机器为合同约定的交付机型，在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履行被告孙旭平所签《销售合同》中的交货义务，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两被告以之前交付机器不合格为由拒收剩余机器，但经前述认定其拒收理由不能成立，故不能认定原告有延迟交货的行为。原告负有调试安装涉案机器的义务，因该型机器无独立动力源，相关调试安装工作需得到被告的积极配合，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已提供合适配套设备，故机器未全部安装调试完毕的结果并非原告单方原因所致，加之被告因质疑交付机器不当而不继续履行合同系双方陷入合同僵局的主因，该质疑欠缺合理依据，故难以认定构成原告的违约责任。进而本院认定被告对孙旭平所签《销售合同》中的剩余货款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合理依据，其仍有付款义务，在其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原告并无安装调试后二台机器的义务。按合同约定应当先付款后交货，现原告已经证明其有交付全部机器的能力和条件，系因被告不当拒收机器的原因导致未交付，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拖欠部分货款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主张后二台机器的剩余货款45万元的要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旭平所签《销售合同》中虽载有搂草机的价格，但双方当事人均明确原来约定搂草机实际按赠品处理，并不计收货款，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处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原告诉称该项约定以被告履行其他付款义务为前提，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认可上述约定附有该条件，故其仍应按原有约定履行，并无是否赠与的选择权，本院对其诉请主张该台搂草机货款之要求不予支持。原告依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现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该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与约定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且无证据表明原告在交付机器的同时已将购机信息、产品合格证等相关凭证一并随机交付被告，不能认定被告对产品型号的质疑出于恶意违约目的，主观过错较轻，本院综合分析后酌定违约金金额为5万元。原、被告一致确认上述《销售合同》中“所有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条款包括律师费用，故在被告承担本案败诉责任的情况下，原告诉请主张相应律师费用存在合理依据，且其主张金额在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的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仍有依合同约定交付尚未交付机器设备的义务，但本院释明当事人是否于本案中一并处理时，被告未同意接收，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旭平、褚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5万元；二、被告孙旭平、褚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5万元；三、被告孙旭平、褚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9元，由原告蚌埠玛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41.64元，被告孙旭平、褚显共同负担8,377.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