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操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湖北瑞天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法定代表人：罗良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姝霖，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操友成与被上诉人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宏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操友成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审理确认，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确认收据、还款承诺的真实性，但在判决中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前后矛盾，违背基础法律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如何使用上诉人转付的款项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三，案涉借款与黄佑学刑事诈骗案件没有关联性。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兴达宏业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操友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达宏业公司立即偿还操友成人民币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4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兴达宏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5日，武汉市新洲区亨发建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武汉亨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汪源森变更为黄佑学。2007年12月1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武汉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旺生，企业名称变更为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罗良斌。2008年1月14日，操友成收到《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操有成以支票方式交款50万元，事由为南波湾工程保证金。案外人黄佑学在单位盖章处签字，案外人洪爱国在经办人处签字，用印为“武汉亨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2008年1月17日，由武汉市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转账支出工程押金50万元，收款人为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冶金原料加工厂。2012年7月31日，由案外人黄佑学出具的加盖了武汉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还款计划》，内容载明：2008年1月14日，操友成投入到南波湾工程保证金，因该工程不能开工，甲方也没有按期退还此保证金。武汉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诺，若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还没有退还该保证金的情况下，由武汉亨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先行将此保证金退还给操友成，利息自该保证金交纳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另查明，黄佑学因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12月20日被逮捕。2015年8月7日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书，以合同诈骗罪判处黄佑学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黄佑学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30万元；对黄佑学合同诈骗所得9412000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对黄佑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3524800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该刑事判决书认定：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佑学签订的联合开发南波湾高尚小区（二期）工程不属于亨发公司认同的公司工程项目，黄佑学向李百阳、周泽华、熊天祥、黄梦七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其个人行为。该项工程未承接到位后，黄佑学虽将收取的保证金转化为借款，但不能证明黄佑学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故意，认定黄佑学非法吸收李百阳等人的存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提出该部分资金不应算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辩护意见成立，孝感中院予以采纳。后该案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改判黄佑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黄佑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6770000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在该份判决中确认黄佑学在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刻录并使用多枚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依据操有成的申请，向黄佑学调查案件的相关情况，经黄佑学确认案涉支票上记载的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冶金原料加工厂并非案涉的50万元保证金，也不是黄佑学收到支票后转账。案涉还款计划由黄佑学加盖被告公章向操有成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操有成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操有成为证明其借款事实及收款主体，依据现有证据，其一，银行流水中转款户名为武汉市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而非操有成，操有成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武汉市新洲区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间的法律关系，且操有成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论证该转账支票操有成是合法持有人；其二，操有成所举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虽备注为工程押金，收款人为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冶金原料加工厂，且案外人黄佑学亦否认该收款人与案涉款项相关联，操有成无法证明该支票款项与涉案保证金关联性，且该支票上的出票人一栏落款武汉市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其后为操有成，操有成亦未举证证明该支票由操有成出具给兴达宏业公司。其三，本案中，公章鉴定因存在多枚公章，且一枚公章丢失，缺乏样本鉴定被退回，故根据举证责任推定该枚公章真实，但武汉鑫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佑学签订联合开发南波湾高尚小区（二期）工程不属于兴达宏业公司认同的其公司工程项目，黄佑学案发后，本案操有成并未与李百阳、周泽华、熊天祥、黄梦七等人一并就保证金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综上，操有成所举的支票、转账凭证与《收据》、《还款计划》间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亦无法形成操有成已向兴达宏业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及兴达宏业公司负有偿还义务的完整证据链，操有成与兴达宏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操有成诉请兴达宏业公司偿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操友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操友成负担。二审期间，操友成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工商登记信息；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企业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是向社会公开且通过相关网站可查询核实的信息，该信息与本案讼争事实关联，与《证明》所载内容相互印证，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系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操友成；开业时间：2003年7月25日；注吊销时间：2006年8月4日。2020年5月6日，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武汉新建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31日变更为现有名称。2003年7月25日，因公司经营需要，成立了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我公司对项目部实行责任承包管理方式，除公司管理费、税费外的其余责、权、利由项目部负责人个人承担，该项目部开设的银行账户款项归项目部负责人所有。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案件承办人到孝感监狱对黄佑学进行调查询问，黄佑学述称：黄佑学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收到操友成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好像是转至该公司的劳务公司账上，但否认该笔款项转至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冶金原料加工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谁是案涉款项转出的权利人；2、兴达宏业公司是否收到案涉款项。关于案涉款项转出的权利主体问题。审理查明，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大江项目部系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工商登记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是操友成，于2006年8月4日吊销。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该公司对项目部实行责任承包管理方式，除公司管理费、税费外的其余责、权、利由项目部负责人个人承担，该项目部开设的银行账户款项归项目部负责人所有。本院认为，武汉新洲区建总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所陈述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权、责、利分担方式，符合本地建筑工程行业内承揽建设施工工程的惯例。2006年8月4日，大江项目部注吊销后，操友成作为该项目部的清算责任主体，应当承担该项目部的内外债权、债务。因此，2008年度，通过该项目部账户向外转出的案涉款项，可以认定为操友成个人转出了涉案款项。操友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兴达宏业公司是否收到案涉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黄佑学确认其在担任兴达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收到操友成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公司交付的50万元保证金。其次，案外人黄佑学虽然否认该款项转付给武汉市洪山区建设冶金原料加工厂，但对于该笔款项的去向其表述为“好像”是转至该公司的劳务公司账户上，说明黄佑学并不能肯定该笔款项的具体流向。第三，转账支票的出票人不填写收款单位名称符合转账支票的使用惯例，也不违反票据法。操友成庭审中陈述，其向黄佑学交付转账支票时没有填写收款单位名称。操友成的陈述符合转账支票的使用惯例，且案涉款项的使用去向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四，如果兴达宏业公司（黄佑学）于2008年没有收到案涉保证金，其于4年后（2012年）再次向操友成出具《还款计划》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兴达宏业公司已实际收到了案涉保证金50万元。兴达宏业公司后因故未能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兴达宏业公司向操友成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出具当事方有约束力。操友成请求法院依据《还款计划》约定判令兴达宏业公司返还案涉保证金50万元、并按照月息1.5%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操友成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操友成偿还保证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7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三、驳回操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均由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操友成均已向法院预缴，武汉兴达宏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前第二判项所确定判决数额一并支付给操友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