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高远，女，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贝贝，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联合，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高远因与被上诉人韩联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高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联合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联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合同系韩联合与郑高远的真实意思表示，与郑高远父亲郑钱没有任何关系，郑钱也从未和韩联合达成任何口头协议。2.韩联合手中的合同划去植筋，郑高远根本不知情。植筋工程应当在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已支付的植筋款应当计算在韩联合已收的工程款内。3.韩联合是否向郑钱支付23万元，不能单凭一份录音证实。即使真的支付了23万元，韩联合支付时没有告知郑高远，更没有征得郑高远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该23万元系返还工程转包差额，有可能是借款、还款、投资款等其他资金，郑高远没有义务承担该23万元。4.韩联合转给唐元勤的44000元是按照韩联合和其合伙人赵玉虎的指示给付的，应当认定为韩联合已支付的工程款。二、一审认定的案件受理费有误。一审韩联合的诉讼请求为380000元，受理费应为7000元，而不是9800元。 韩联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郑高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与相关证据相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联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高远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郑高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1日，根据郑高远父亲郑钱与韩联合达成的口头协议，郑高远与韩联合签订了《钢筋工程发包合同》，将蚌埠市淮上区淮滨新村项目四期一标段项目的钢筋工程发包给韩联合施工，并收取韩联合工程保证金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经赵玉虎转账给郑高远）。后郑高远及其人员卫满生签字确认对合同内容进行部分修改，划去合同第2条工作内容中：“植筋”两个字，补充“竖焊接由钢筋负责”。韩联合按约完成施工后，收到安徽水利实名制支付的工程款3714460元，韩联合向郑高远的父亲郑钱返还工程转包差额23万元，韩联合实际收到工程款为3484460元，依据韩联合与郑高远、郑高远的父亲郑钱共同结算确认的韩联合完成工程量价款3563485.88元，郑高远尚欠韩联合工程款79025.88元。郑高远已通过赵玉虎退还工程保证金2万元，尚欠保证金为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高远与韩联合之间签订的《钢筋工程发包合同》，由于双方均无相应的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依照法律规定，韩联合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故对韩联合主张郑高远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38万元，依法支持359025.88元（79025.88元+28万元）。韩联合主张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郑高远辩解工程款及保证金已付清，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郑高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联合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359025.88元及利息（以35902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902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韩联合负担3936元，郑高远负担5864元。 二审中，韩联合未提交新证据。郑高远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1.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与蚌埠天宇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打印件1份、授权委托书1份、收据1张、银行流水18页，证明郑高远挂靠蚌埠天宇建筑劳务公司，有权直接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领取相关工程款，无需通过韩联合索要工程款转包差额。2、文件名为钢筋赵玉虎1810291638的录音及录音文字版各一份，证明赵玉虎认可郑高远是替郑钱承担责任，郑高远是后期才知道，实现没有征得郑高远同意。赵玉虎和卫满生有其他经济往来。8万元植筋款是赵玉虎的带班工人和卫满生搞出来的，该款项应由赵玉虎带班工人负担。郑高远陈述向唐元勤支付44000元时，赵玉虎没有反驳说不认识唐元勤，赵玉虎是认识唐元勤的。证据三、文件名为钢筋赵玉虎1901181104的录音及录音文字版各一份，证明赵玉虎认可郑钱与郑高远的两笔账，赵玉虎认可郑钱是借他的钱，不是工程转包差额。证据四、文件名为钢筋赵玉虎1901131037的录音及录音文字版各一份，证明赵玉虎承认第二批植筋工人是唐中海找来的。证据五、农民工工资清单、转账凭证一份。证明钢筋工带班名叫唐中海，是韩联合找来的。韩联合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郑高远作为发包人与韩联合作为承包人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证据2、3、4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郑高远在2018、2019年主动进行的录音，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的证据。郑高远当庭述称在原审没有找到该证据，显然不符合常识。因此该证据不应当作为新的证据采纳，不能作为案件审判的依据或参考。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文字的第1分20秒、10分15秒，赵玉虎并没有承认或者认可给郑钱的款项是没有征求郑高远同意的，与其录音文字的稿件不一致。有关8万元的植筋工程款，是一个叫唐元勤的人找人接收了该8万元的植筋工程款，赵玉虎说的我方的工地负责人是唐中海，而不是唐元勤。郑高远的证明目的当中有意混淆唐中海和唐元勤的身份。第二份录音的7分20秒，赵玉虎并没有承认所谓给郑钱的款项是借款，郑高远臆造该证明说是借款，证据2、3、4三份录音，不能证实所谓的赵玉虎承认相关事实。即便给郑钱的款项，郑高远当时不知情，但确已支付返还，郑高远在原庭审当中也予以认可，只不过是陈述自己不知情而已，没有证据来证实该23万的返还是所谓的借款，应当如原审判决所认定。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恰恰反映韩联合施工负责人是唐中海，而不是收取了郑高远植筋款8万元的唐元勤。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本案是韩联合与郑高远之间分包合同纠纷，该组证据达不到郑高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4，韩联合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该三组证据与郑高远部分庭审陈述内容不一致，达不到郑高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5，该组证据韩联合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达不到郑高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郑高远对“2016年2月1日，根据郑高远父亲郑钱与韩联合达成的口头协议”有异议，郑钱是双方的介绍人，仅与韩联合初步讨论过合同内容，但最终签订的合同内容是郑高远与韩联合双方协商确认的，与郑钱无关。对“后郑高远及其人员卫满生签字确认对合同内容进行部分修改，划去合同第2条工作内容中：“植筋”两个字”有异议，韩联合单方面修改其手中的合同内容，郑高远对此均不知情，并且韩联合的合伙人赵玉虎曾经告诉郑高远8万元资金的事情，是韩联合找的钢筋工带班老唐，也就是唐中海搞出来的事情。对“韩联合按约完成施工后，收到安徽水利实名制支付的工程款3714460元”有异议，2017年6月21日，双方在安徽水利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共同确认安徽水利已经实名支付3794460元。韩联合在第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第四行也予以确认。对“韩联合向郑高远的父亲郑钱返还工程转包差额23万元”有异议，韩联合仅凭赵玉虎和郑钱的一段非常不清晰的录音，录音内容极其简单，不能证明郑钱曾经收到过谁的钱，以及该笔钱的具体用途。事实上赵玉虎曾经告诉过郑高远，郑钱拿的这笔钱是借款，根本不是所谓的工程转包差额。对“韩联合实际收到工程款为3484460元”有异议，韩联合从安徽水利处实际收到3794460元工程款，其中包含退还的保证金。对“郑高远尚欠韩联合工程款79025.88元。郑高远已通过赵玉虎退还工程保证金2万元，尚欠保证金为28万元”有异议，郑高远的工程款已经付清，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对一审法院其余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韩联合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高远是否应支付韩联合工程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韩联合与郑高远之间的钢筋工程发包合同因双方均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韩联合有权要求郑高远支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应付款数额。根据郑高远、郑钱与韩联合2017年6月21日签字确认的确认表，韩联合完成工程总价款为3563485.8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是已付款数额问题。首先，关于韩联合支付给郑高远父亲郑钱23万元款项问题。根据一审2019年7月8日的庭审笔录记载，郑高远认可录音中是其父亲的陈述，合同是其父亲与韩联合谈的，结合在工程完工后双方之间的结算确认单，郑钱、郑高远均在分包人处签字确认，故韩联合向郑高远父亲返还23万元款项，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其次，关于8万元植筋工程款。根据韩联合提供的钢筋工程发包合同，案涉合同第2.2条的工作内容中“植筋”被划掉，且有卫满生签字确认，结合郑高远在庭审中陈述卫满生是其工作人员，卫满生私下与韩联合更改合同等内容，可以认定韩联合施工内容不包括植筋工程。故郑高远工作人员私下添加的植筋工人工资8万元不应计入韩联合已收取工程款内。再次，郑高远主张支付给唐元勤的44000元应计入韩联合已收工程款内。根据其提供的录音材料，韩联合的合伙人赵玉虎并未认可郑高远支付的该笔款项应计入工程款内，赵玉虎也未指示郑高远支付唐元勤44000元，赵玉虎认可唐中海系其带班工人，韩联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唐元勤系韩联合的工人，故郑高远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韩联合已领取工程款数额为3484460元（3794460元-80000元-230000元），郑高远尚欠韩联合79025.88元工程款。郑高远收取韩联合保证金30万元，已经退还2万元，尚欠2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郑高远支付韩联合工程款及保证金359025.88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诉讼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郑高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韩联合负担387元，郑高远负担6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郑高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怀甫 审判员  秦 玉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丁刘女 书记员张智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