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4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与化民营路交叉处闽侨大厦东塔楼5、6层及西塔楼5层10、17、18、19、20、21、22办公号房。 负责人：陈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鼎金，男，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雪花，女，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宗希，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苏文，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鼎市太姥山忠哥百货商场，经营场所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路240号。 经营者：林振忠，住福建省福鼎市。 一审被告：福鼎市特步鞋专卖店，经营场所福建省福鼎市古城南路福祥大厦一楼3号。 经营者：林振忠，住福建省福鼎市。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福鼎市太姥山忠哥百货商场（以下简称忠哥百货）及一审被告福鼎市特步鞋专卖店（以下简称特步专卖店）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申4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申请再审称：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的涉案《火灾勘验笔录》载明，金麟路240号房屋总建筑面积达1405平方米。该房屋为被申请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及曾苏文（以下简称陈鼎金等四人）所有，被忠哥百货整体租赁用于经营商场，经营可燃商品服装鞋帽。因此，该商场属于《商场市场消防安全管理规范》5.1.3条款规定的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以下简称《消防法》）第七十三条所指的人员较为密集的公众聚集场所，应当依法建立健全消防安全管理制度，履行消防安全责任。忠哥百货将一楼分割成多间分别转租给鸿星尔克、海澜之家及供经营者同为林振忠的特步专卖店经营使用。2016年1月18日，该百货商场发生火灾，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为鸿荣公司下属的鸿星尔克秦屿店被烧毁，损失经公估为367400.19元，残值为1342.5元，理算金额为329451.92元。2016年6月l日，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向鸿荣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29451.92元，并取得其索赔权益的转让。2016年3月16日，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鼎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鳞街240号服装店“1.18”火灾事故作出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16时58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特步专卖店一层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西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6年ll月29日，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起诉陈鼎金等四人、忠哥百货、特步专卖店，要求共同赔偿所赔付的保险金。2017年6月29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以起火原因不明为由，判决各被申请人承担公平责任，按忠哥百货承担50％、四名产权人承担30％的比例分担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保险金损失。各被申请人不服上诉。2018年5月7日，二审法院以各被申请人无过错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诉讼请求。（一）本案火灾为电气线路故障所引发，原因明确，并非起火原因不明。根据《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十条规定，《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写明有证据能够排除的起火原因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不应多于两个，不得作出起火原因不明的认定。《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二十二条进一步规定：“认定起火原因应当列举所有能够引燃起火物的原因，根据调查获取的证据材料逐个加以否定排除，剩余一个不能排除的作为假定唯一的起火原因。依据调查获取的证据材料，或者针对假定唯一的起火原因深入调查获取的证据材料，运用科学原理和手段进行分析、验证，证明确定的，即为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事实清楚，运用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且确实充分的，可以直接认定”。从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规则来看，直接认定法的适用条件是起火原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直接证明，该证明标准远高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要求，实际上与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相同甚至更高些，究其原因，因为火灾事故通常会涉及刑事责任的追究，所以其证明标准设定为最高最严格。而间接认定法是列明所有可能引发火灾的原因，之后根据调取的证据逐一予以排除，无法排除的原因即为起火原因。据此“不能排除的原因”其实就是起火原因，只是因为无法达到直接认定的超高证明标准，才改为以“不能排除”的火灾原因认定与描述的方式。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作为消防工作的法定监督管理机关，依法履行了调查和火灾原因认定的法定职责。该机关列出当天发生火灾的租赁房屋所有可能引发火灾的原因为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经过调查取证、现场勘验等分析手段，排除了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的原因，只剩下电气线路故障是唯一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即依法将其认定为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事实上，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为起火原因是有众多证人证言予以支持的：原审被告特步专卖店的当班营业员王燕青在2016年1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说：“里面红红的，我有听到噼里啪啦响声，我认为电线着火"，其在2016年1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说：“我有看到仓库里面有火光，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想可能是电线烧起来”。海澜之家专卖店店长李碧玉在2016年1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说：“下午五点左右，我和谢颖颖、何爱萍在内仓盘点货物，闻到一股电线的烧焦味”。领班谢颖颖在2016年1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说：“闻到了像电路烧焦的味道”。鸿星尔克营业员林金妹在2016年1月20目的《询问笔录》中说：“闻到一股电路烧焦的味道”。综上，三家专卖店的当日当班营业人员都明确证明闻到电线烧焦的味道。而《火灾勘验笔录》“四、专项勘验”中也载明特步专卖店的空气开关垂在地上、表面熔化，现场找到疑似电线熔珠若干粒。因此，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为起火原因是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依法予以采信。 （二）一二审判决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1.一二审判决对火灾原因的法律规则理解和适用错误。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使用间接认定法，通过排除方式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但是根据《火灾原因认定暂行规则》第十条“《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火灾原因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起火原因部分包括起火部位、起火点、有证据证明引起可燃物燃烧、爆炸的引火源和起火物。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写明有证据能够排除的起火原因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不应多于两个，不得作出起火原因不明的认定”的规定，实际上本案起火原因是明确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消防部门并未作出“起火原因不明的认定”。至于上述暂行规则中同时存在“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及“不得作出起火原因不明的认定”的表述，综合该暂行规则上下文，从体系及语义角度看，“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一语应当采取限缩的解释，即应解释为“对可直接认定的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否则该条款前后明显矛盾，无法理解。一二审判决对消防火灾认定的法律规则理解和适用错误，导致了其认定本案火灾原因不明，进而致使整个案件的处理在源头上就开始出现严重偏差和错误，显然应予以纠正。2.一二审判决对《消防法》规定的消防义务未予适用，导致错误认为各被申请人并无过错。①《消防法》明确规定了商场的消防义务和责任。金麟路240号建筑被租赁用于经营商场，经营可燃商品服装鞋帽，总建筑面积达l405平方米，系《消防法》所指的人员较为密集的公众聚集场所，属于消防安全重点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健全消防安全管理制度，履行消防安全责任。《福建省消防条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和有固定生产经营场所且具有一定规模的个体工商户应当履行消防法规定的单位消防安全职责，加强对本单位人员的消防重传工作和培训，提高检查消除火灾隐患、扑救初起火灾、组织疏散逃生的能力”、第二十七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按照消防技术标准对建筑消防设施、电气线路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保养，并每年至少对建筑消防设施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消防设施正常运行”、第三十五条规定：“公众聚集场所应当健全火灾风险防范机制，履行消防安全责任，保障公众安全”。《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消防安全职责同样适用于本案各被申请人。该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完好有效，检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杳：(四)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五)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六)组织进行有针对性的消防演练；(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消防安全职责。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②各被申请人均未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及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消防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维护消防安全、保护消防设施、预防火灾、报告火警的义务”。公安部《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当事人在订立的合同中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承包、承租或者受委托经营、管理的单位应当遵守本规定，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在房屋租赁关系中，房屋所有人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房屋，并对房屋进行检查、维护以保证安全，而房屋使用人应当妥善使用、保管房屋，在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房屋所有人和使用人均有预防火灾的法定义务。各被申请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我国消防法规规定的消防安全职责及义务。本案中，租赁房屋的各产权人除了提供租赁房屋和收取租金外，并未举证表明依照消防法规提供了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房屋、且对房屋进行检查维修维护以保证安全，对租赁房屋实施日常消防安全管理；承租人和转租人忠哥百货也未证明妥善使用、保管房屋，在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鉴于各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对于金麟路240号被用做商场经营的建筑物尽到维护消防安全、保护消防设施、预防火灾以及进行消防安全管理的法定义务，主观过错及客观上不作为不证自明。而涉案《火灾事故认足书》认定本案火灾原因为“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原因为唯一不能排除的火灾原因。如果各被申请人此前有依照消防法规的规定，进行消防安全管理，组织消防检查，消除火灾隐患，对于电气线路进行日常管理和维修保养，本起火灾事故当可得到避免。因此，各被申请人的主观过错、客观不作为与火灾事故发生并造成财产毁损这一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此外，作为法定的消防安全义务，也不能以合同约定来对抗法定的义务履行与责任承担。3.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未上诉是因为一审判决虽然法律适用错误，但裁决结果勉强可以接受，而二审判决竟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诉求，裁决结果完全错误且无法接受。一审判决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导致认为火灾原因不明、各被申请人主观没有过错，进而裁决被申请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共同承担损失的30％，裁决忠哥百货分担50％的损失，将本应按过错责任归责改为了按公平责任分担责任，本身存在重大法律适用错误。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基于避免各方诉累，在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但裁决结果勉强可以接受的情况下，接受该结果，并在上诉阶段通过抗辩进一步提出法律适用错误的纠正。但二审法院不仅无视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反而在该错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了，竟然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诉求，裁决结果完全错误且无法接受。综上，本案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再审。 陈鼎金等四人辩称：（一）陈鼎金等四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鼎金等四人与忠哥百货（林振忠）的租赁关系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房屋租赁合同》也明确规范了甲乙双方(甲方为出租方陈鼎金，乙方为承租方林振忠)的权利义务，即第五条“租赁期间，原则上房屋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装修，若需要进行改造，需征得甲方同意，并要求在有关建筑施工部门指导下确保安全，如因擅自装修引起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租赁期内若发生任何自然灾害及建筑物损坏等安全事故、其他人为事故等情况，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乙方应保证做好各方面的安全防范改造，对房屋的安全情况要经常检查，在租赁期间甲方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乙方应确保甲方的房产不受任何损失”。2.从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上看，无法确认陈鼎金等四人对保险标的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存在主观过错、实施失火等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能确定答辩人的责任，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是本起事故起火点为忠哥百货的仓库，但并未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无法证实陈鼎金等四人与起火之间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是陈鼎金等四人过错行为导致的。再者，陈鼎金等四人己将整栋房屋出租给林振忠，如前所述，林振忠作为房屋使用人、管理人，应负有对房屋相关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二审法院对该节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陈鼎金等四人对本起火灾事故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再审申请。 忠哥百货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起火点为忠哥百货仓库是错误的，因为忠哥百货在鸿星尔克与海澜之家的中间，如果是忠哥百货仓库先着火，势必会往两边蔓延，而不会只蔓延到鸿星尔克。其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火灾现场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火灾是先从鸿星尔克的仓库燃起的，并不是从忠哥百货仓库燃起，但二审庭审时没有对视频进行播放。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特步专卖店、忠哥百货、陈鼎金等四人共同赔偿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对外赔付的保险金损失329451.9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为3203元）。一审法院判决：1.忠哥百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183028.85元及利息（2016年8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2.陈鼎金等四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109817.31无及利息（2016年8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3.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忠哥百货及陈鼎金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本案“1.18”火灾事故起火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16时58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特步专卖店一层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西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由于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仅就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作出认定，即本案事故起火点为忠哥百货所经营的仓库，而并未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故无法证实案涉火灾事故系因特步专卖店、忠哥百货及陈鼎金等四人实施了过错行为而导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结合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房屋所有权情况，酌定案涉财产损失的分担原则：由鸿荣公司承担损失的20%，忠哥百货承担损失的50%，陈鼎金等四人共同承担损失的30%，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保险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其以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合意为成立要件，故鸿荣公司与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自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起即生效。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已经按约向被保险人鸿荣公司就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即保险人代位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基础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了损害并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由于无法确定火灾原因，也就无法确认“第三人”（陈鼎金等四人及忠哥百货）对保险标的（鸿星尔克秦屿店的总装修、门店总物品以及门店总货品）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陈鼎金等四人及忠哥百货存在主观过错、实施失火或纵火的违法行为以及违法的失火或纵火行为且该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上述当事人损害保险标的并造成保险事故，因此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已经按约向被保险人鸿荣公司就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但在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陈鼎金等四人及忠哥百货存在主观过错、实施失火或纵火的违法行为以及违法的失火或纵火行为且该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上述当事人损害保险标的并造成保险事故，因此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忠哥百货（林振忠）的要求，本院在2019年8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询问时对火灾现场视频光盘当庭进行播放，视频内容显示大火位于鸿星尔克后部并继续向鸿星尔克前部和忠哥百货方向蔓延。上述火灾现场视频结合一审中由泉州鸿荣轻工有限公司提供的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制作的《查勘记录表》中的方位图，可以证明引起火灾的最先着火的位置为鸿星尔克仓库的可能性明显大于《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特步专卖店（忠哥百货）仓库。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所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最先着火点位于特步专卖店（忠哥百货）仓库，但该认定书并未标注具体方位，属于认定不清。一二审法院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最先着火点系忠哥百货的仓库，与火灾现场视频和《查勘记录表》中的方位图所体现的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基于火灾的最先着火点更有可能位于鸿星尔克仓库，现又无证据证明忠哥百货及陈鼎金等四人存在过错，且忠哥百货及陈鼎金等四人在本次火灾中同样遭受重大损失，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虽然一二法院审判决均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但二审判决驳回人寿财险福州支公司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285号民事判决。 审判长  林国新 审判员  程光毅 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齐传楠 书记员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