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金莉莉，女，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赵家谊，女，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黄君华，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雄，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一鸣，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宁，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月汀，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金莉莉、赵家谊因与被上诉人黄君华、黄一鸣、赵月汀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20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05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莉莉、赵家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32053号判决，改判驳回黄君华的诉讼请求，解除对金莉莉、赵家谊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南丹东路XXX弄XXX号101(复式)室房屋及地下一层车位197房地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查封。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以两上诉人名义购买并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是两上诉人共有的房产。两上诉人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上海市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及《个人贷款还清证明》证明涉案房产的贷款由金莉莉一人偿还，且赵月汀在提供担保前已经和金莉莉约定涉案房产中登记在金莉莉名下的份额归金莉莉个人所有。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足以证明黄君华明知涉案房产不属于赵月汀的个人财产，而是两上诉人共有的房产。一审法院查封两上诉人的房产于法无据。2、黄一鸣向黄君华借款有9件古玩陶瓷藏品质押，黄君华也承认上述9件古玩陶瓷藏品存放在其公司仓库。(2017)沪0106民初37965号案件未依法优先处理黄一鸣的质押财产，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至少已经有1件古玩陶瓷藏品即“西晋越窑熊尊”被黄君华私自变卖给案外人陈某2，价值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加上其他尚未处理的古玩陶瓷藏品，质押财产的价值足以偿付借款债务。故一审法院不应执行赵月汀的财产，更没有必要查封两上诉人的房产。黄君华未将质押财产提交一审法院执行处理，反而要求法院继续执行两上诉人的房产，侵害了两上诉人的利益。黄君华答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产是赵月汀、金莉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无论登记在哪一方的名下，按照婚姻法的规定都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两上诉人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上海市房地产其他权利终止证明》及《个人贷款还清证明》只能证明购房贷款由金莉莉偿还，但不能证明金莉莉所支付的这些款项均属于其个人财产。另外，陶某某的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黄君华事先知道赵月汀、金莉莉有关涉案房产权利归属的约定，涉案房产不属于赵月汀和金莉莉共有。2、(2017)沪0106民初3796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7965号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涉及古玩陶瓷藏品质押的问题。两上诉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错误，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3、37965号调解书执行过程中查明，陈某1已将黄一鸣向其借款时质押的7件古玩陶瓷藏品交由黄君华保管。在执行法官主持下，三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上述7件古玩陶瓷藏品交由赵月汀以不低于200万元的价格处理，但直至该案执行中止，赵月汀也未将上述款项付至法院。2019年3月14日，陈某1将黄一鸣质押的另外2件古玩陶瓷藏品移交黄君华保管。黄君华和黄一鸣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拍卖上述9件古玩陶瓷藏品未果。后黄一鸣签字确认同意黄君华以400万元左右的价格处理上述9件古玩陶瓷藏品，黄君华委托陈某1出售上述古玩陶瓷藏品。2019年8月12日，陈某1将其中的“西晋越窑熊尊”卖给案外人陈某2，价格为260万元，并非600万元。2018年7月10日，黄君华申请执行时的借款本息暂计8，474，340元，扣除黄一鸣于2019年5月14日还款50万元，截至2020年6月10日，黄一鸣和赵月汀应付的债务为10，321，409元。即使扣除出售“西晋越窑熊尊”的260万元，黄君华的债权仍未得到全部清清偿，有权要求继续执行黄一鸣和赵月汀的财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一鸣辩称，1、黄一鸣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拍卖上述9件古玩陶瓷藏品。黄一鸣先后出具两份确认书，黄一鸣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确认书同意将7件古玩陶瓷藏品交由赵月汀以不低于200万元的价格处理；在黄君华出售“西晋越窑熊尊”后，黄一鸣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确认书同意黄君华以400万元左右的价格处理上述9件古玩陶瓷藏品。陈某1在出售“西晋越窑熊尊”的过程中从未征求黄一鸣的意见，黄一鸣不确认黄君华主张的260万元出售价格。2、黄君华没有及时处置质押物导致借款利息增加，由此扩大的损失不应由黄一鸣承担。赵月汀辩称，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所涉债务是赵月汀的个人债务，与金莉莉、赵家谊无关。涉案房产系金莉莉用其工资、奖金购买，夫妻双方约定登记在金莉莉名下的份额是其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不应查封两上诉人的房产。2、黄一鸣向黄君华借款时提供了担保物，法院应当优先执行借款人黄一鸣提供的担保物。赵月汀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承诺书同意以不低于200万元的价格处理黄一鸣质押在陈某1处的7件古玩陶瓷藏品，后因资金问题未能履行。黄君华出售“西晋越窑熊尊”的价款为600万元，其借款债权已经通过出售“西晋越窑熊尊”获得了清偿，不应当再继续执行担保人赵月汀的财产。黄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查封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沪0106民初37965号黄君华与黄一鸣、赵月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37965号调解书，确认：一、黄一鸣归还黄君华借款550万元，其中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给付10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给付1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给付10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200万元；二、黄一鸣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黄君华利息，以未给付部分的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自2016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一鸣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黄君华律师费10万元；四、如黄一鸣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期给付，则黄君华有权就未支付款项及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五、赵月汀对上述黄一鸣应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黄一鸣、赵月汀未按约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黄君华于2018年7月10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6执4977号。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依法查封涉案房产。另查明，金莉莉与赵月汀于1982年5月18日登记结婚，赵家谊系双方之女。涉案房产于2006年8月22日核准登记至金莉莉、赵家谊名下。2015年12月28日，赵月汀与金莉莉就涉案房产的权利归属签订一份《财产约定协议书》，内容如下：“坐落于上海市南丹东路XXX弄XXX号101(复式)室及地下1层车位197的权利人登记为立协议人金莉莉及其女儿赵家谊(曾用名：赵晶)，现约定该房产中登记在金莉莉名下的房产份额归立协议人金莉莉个人所有，不管金莉莉和赵月汀夫妻关系是否存续，该房产份额的所有权均为金莉莉个人所有，赵月汀对此无所有权并不得干涉对该房产的使用和处分。”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对上述《财产约定协议书》出具公证书。审理中，赵月汀申请证人陶某某出庭。陶某某的证言如下：我和黄一鸣是朋友，他们借款的时候我也在场，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大概有五六个人，具体谁向谁借款我不清楚，只听见赵月汀说他不做担保，他没有什么东西做担保，担保也没用，具体怎么说的我也记不清了。黄君华申请证人陈某1出庭。陈某1的证言如下：我和赵月汀是朋友，通过赵月汀介绍认识了黄一鸣。2016年2月1日，黄一鸣向我借款500万元，借期40天，赵月汀做担保，当时我、黄一鸣、赵月汀和他老婆四个人都在场。后来黄一鸣一直不还钱，我就向他介绍了我的朋友黄君华借款，也就是借新还旧。2016年7月2日，黄一鸣、赵月汀来我虹桥古玩城的店里向黄君华借钱，现场只有我、黄一鸣和赵月汀在，我和黄君华的助理赵筱祝联系后，他把借条格式的样本发给我，我打印后让他们签字，借款当天黄君华本人不在场。赵月汀做担保的时候没说什么，就说这件事情拖了很久非常抱歉。黄一鸣向我借款的时候提供了几件古玩陶瓷藏品，上述古玩陶瓷藏品现寄存在黄君华处。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根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推定为夫妻共同所有的法律原则，涉案房产可以推定为赵月汀与金莉莉的夫妻共有财产。赵月汀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法院有权查封涉案房产。金莉莉、赵家谊辩称，在赵月汀提供担保前，夫妻双方已经通过公证方式约定涉案房产中登记在金莉莉名下的份额归金莉莉个人所有，故法院不应查封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夫或妻一方对外负担债务时，如果第三人知道夫妻双方之间的财产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金莉莉、赵家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赵月汀在提供担保时已明确告知黄君华，其和金莉莉就涉案房产的权利归属已办理财产公证，故金莉莉、赵家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赵月汀所述本案应当优先执行借款人黄一鸣提供的担保物，因本案所涉执行依据中并未涉及担保物，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黄君华要求继续查封涉案房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继续查封涉案房产。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金莉莉、赵月汀负担22，600元，赵家谊负担22，600元，黄一鸣负担22，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黄君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的请求事项为，黄一鸣立即归还黄君华借款550万元，支付利息2，842，520元(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律师费10万元，赵月汀对上述黄一鸣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6执4977号执行裁定书，以黄一鸣名下的7件陶制品的处置需要一定时间，且赵月汀在其妻女名下的房产需经一定法律程序确权后才能进行处置为由，裁定终结37965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14日，黄一鸣归还黄君华5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37965号调解书的过程中查封了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的涉案房产，两上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鉴于作为执行依据的37965号调解书确认赵月汀对黄一鸣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涉及对黄一鸣所有的陶制品质押事宜的认定和处理，故两上诉人要求先拍卖黄一鸣所有的陶制品，不足之数再执行赵月汀的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调查到黄一鸣有7件陶制品(现确认为9件)在黄君华处，上述黄一鸣所有陶制品的变价处置亦应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进行，黄君华擅自处置上述陶制品，由此引发的纠纷可以另行提出解决。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黄一鸣尚未偿还黄君华全部债务，故一审法院继续执行赵月汀的财产，合法有据。至于两上诉人的异议请求，赵月汀与金莉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涉案房产依法为夫妻共有财产，赵月汀和金莉莉关于涉案房产中登记在金莉莉名下的份额归金莉莉个人所有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除非赵月汀在提供担保时已明确告知黄君华其夫妻之间有关涉案房产权利归属的约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黄君华已知晓上述约定，故黄君华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产，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金莉莉、赵家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金莉莉、赵家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红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胡晓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