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发，男，194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辉，男，194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周小发因与被上诉人周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4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小发、被上诉人周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玉辉支付其双龙轧钢厂的折价款4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对证据的认定上，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当时上诉人欠有他人债务，拟变卖厂房，进行公证主要是形式上不让他人占有厂房及财产，作价95000元的内容是虚假的，因一个厂房的变卖只作价数万元不切合实际。1998年10月24日，双方在已经公证的基础上对财产作价430000元达成了协议，说明公证合同已为双方否定，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经双方签订认可，上诉人财产在签字时已交付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二、一审判决对协议两年以后关于财产的约定之认定无理。协议明确约定，两年后被上诉人不得单方另行变卖和抵押。被上诉人在两年后对厂房及财产已作了处理，现已另易其主，被上诉人违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审认定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财产并没有相应义务，明显错误。三、关于其他情况的认定，原审只不过为了驳回上诉人起诉埋下了伏笔。原审认定证人周某的证言为孤证，财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村证明相关人员没有到庭参加质证等，而证人周某、村证明无非证明上诉人财产已交付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此为当地人所皆知。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履行了协议，但连被上诉人对此都未否定。周玉辉辩称，当时上诉人差我钱，他到处差钱，我通过村副书记才找到他，双方通过协商，上诉人把厂抵给我，我还要帮他还他欠别人的钱，后双方签订了《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我要求把该合同拿去汉川公证处公证，办公证前，上诉人让我写个承诺，要求把厂留两年，两年内他回来还钱我，我把厂还给他。当时一直让他叔叔帮忙看厂子，我没有进去看过。三年后他不回来我再处置这个厂子，清单上有他的房子，这个地是村里的，村里把房子拆了，处置了地。有一部电机，要卖没有卖。上诉人上诉完全没有理由，证据也是假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小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玉辉返还周小发所有的厂房、设备、产品等或折价款430000元；2.周玉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小发、周玉辉系同村村民，1998年2月30日，周小发办领了“汉川市双龙装饰装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下设有“双龙轧钢厂”。1998年9月24日，周小发、周玉辉签订了一份《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周小发将其所有的双龙轧钢厂厂房及所有设备卖给周玉辉，价款95000元，并同时在汉川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1998年10月24日，周小发、周玉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周小发将双龙轧钢厂所有资产共计430000元转让给周玉辉经营两年，周玉辉在两年内有经营、保管、维护、使用的权利，不得单方另行买卖和抵押，但对两年后该财产的相关事宜并未作相应约定。双方也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后周小发外出躲债一直未归，直到2015年5月，周小发回到家后，就其资产多次找周玉辉进行交涉，要求周玉辉返还财产，但周玉辉拒不理睬。故周小发诉至本院，要求周玉辉返还周小发所有的厂房、设备、产品等或折价款4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自己的诉讼请求要提交充分的证据来支持。本案中，周小发、周玉辉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该合同约定周小发将其所有的双龙轧钢厂厂房及所有设备卖给周玉辉，但周小发、周玉辉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周小发接收价款，周玉辉支付价款和接受周小发交付的财产。后周小发、周玉辉于199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约定和周小发、周玉辉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有重合的地方，对两年以后关于该财产的处理并未作相应约定，在协议到期后，周玉辉对周小发的财产并没有相应的义务，周小发直到2015年5月才向周玉辉主张权利。周小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履行了协议书。故对周小发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小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周小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小发与周玉辉分别签订《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协议书》，从内容看，《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约定的是买卖关系，《协议书》约定的是委托保管关系，两份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并不一致。周小发在一审中陈述：其因为躲债，假意将双龙轧钢厂卖给周玉辉，并于1998年9月24日签订《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约定，周小发将其所有的双龙轧钢厂厂房及所有设备卖给周玉辉，虚拟价款95000元。该合同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实际并未履行。1998年10月24日，周小发外出躲债，为保全其财产，故将双龙轧钢厂现有价值430000元的财产交付给周玉辉保存，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周玉辉两年内有经营、保管、维护、使用的权利，不得单方另行买卖和抵押。之后周玉辉擅自对财产进行了处置。2015年5月，周小发回家后，就其资产多次找周玉辉交涉要求返还。周小发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周玉辉想经营我的厂，通过镇里的领导协调，我才同意把厂给他经营，周玉辉打电话联系我，我是1998年9月22日回来的，23日找的周玉辉，后来办的公证”。周玉辉陈述：“因周小发欠我本息共约95000元，经双方协商，周小发将双龙轧钢厂作价95000元抵给我，我要求公证该买卖合同。在办理公证前周小发要我承诺将双龙轧钢厂为其保留两年时间，两年后他回来还钱给我，我把厂还给他，于是才写了1998年10月24日的《协议书》。当时日期写错了，实际日期是1998年9月24日，因不影响承诺的意思没有改。之后才进行的公证，由周玉辉交纳的公证费，我在第三年就把厂处理了”。本院认为，如果按周小发的陈述，《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是因其躲债签的假合同，那么公证费为何是周玉辉交纳，而双方履行的又是《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何其时隔近17年后才向周玉辉主张要求返还双龙轧钢厂价值430000元的财产？周小发诉称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协议书》载明内容：现将双龙轧钢厂所有资产转让给周玉辉经营两年，在此期间，周玉辉只有经营、保管、维护、使用的权利，不得单方另行变卖和抵押。双方对两年内周玉辉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两年之后的资产处置没有做出约定，且周小发二审的陈述也说明上述《协议书》与《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均形成于办理公证之前，符合周玉辉所称的“承诺”的事实。故周玉辉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即《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周小发、周玉辉达成的对《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保管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即《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且该合同经过公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周小发、周玉辉对《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即约定周玉辉在两年内不得对买卖合同约定的财产进行抵押和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周小发在诉讼中否定《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合同的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并经过公证的《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认定合法有效。周小发提出《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周玉辉应按《协议书》支付其双龙轧钢厂折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周小发向本院提交了《免交诉讼费申请书》及低保证明。经审查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关于司法救助的规定，本院批准其免交诉讼费的申请。综上所述，周小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周小发、周玉辉未实际履行《双龙轧钢厂买卖合同》、《协议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应由上诉人周小发负担，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