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杰凡尼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徐超，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苏州杰凡尼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沈阿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花，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雨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杰凡尼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杰凡尼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苏州杰凡尼家具有限公司（简称杰凡尼家具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9）京73行初69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沈阿二2.申请号：94174213.申请日期：2011年5月4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11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办公桌(家具)、家具、床、沙发、床垫、藤编制品(不包括鞋、帽、席、垫)、树脂工艺品、家具用非金属附件、软垫、木制编织百叶窗(家具)7.转让情况：2018年4月6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杰凡尼家具公司名下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现权利人：杰凡尼服装公司2.申请号：32574793.申请日期：2002年7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套服、衬衣、领带、皮衣、大衣、裤子、鞋（脚上的穿着物）、袜、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二1.现权利人：杰凡尼服装公司2.申请号：18119833.申请日期：2001年5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7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套服、衬衣、领带、皮衣、大衣、裤子、鞋（脚上的穿着物）、袜、皮带（服饰用）三、商标评审阶段的相关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杰凡尼服装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杰凡尼服装公司企业名称核准变更证明、使用许可合同备案公告及意大利杰凡尼集团（远东）发展有限公司的登记材料；2.杰凡尼服装公司引证商标的注册证明、转让证明及变更和续展证明；3.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系列商标的申请注册列表及商标档案信息；4.2008年至2010年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商标在服装商品上主要经济指标的专项审计报告；5.2008年至2010年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商标产品的联销合同及发票；6.2008年至2010年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品牌在服装商品上广告投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7.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商标的广告发票；8.杰凡尼服装公司及“杰凡尼”、“JEVONI”商标和产品获得的荣誉证书；9.杰凡尼服装公司的销售网络情况；10.杰凡尼服装公司实体店面的图片；11.杰凡尼服装公司“杰凡尼”、“JEVONI”品牌产品的实物图片；12.2010年至2011年“杰凡尼JEVONI”品牌在苏州的销售发票。在商标评审阶段，杰凡尼家具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注册商标授权许可使用书及苏州杰凡尼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2.杰凡尼家具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3.专卖店加盟协议及上海总代理授权书；4.专卖店展厅照片及画册宣传册照片；5.销售发票及销售单据。2019年3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商评字[2019]第57867号关于第9417421号“杰凡尼JEVONI”（即诉争商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一、本案中，商评字（2014）第024139号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24139号裁定）已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应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该裁定已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杰凡尼服装公司在无效宣告理由中并未提出与上述异议复审裁定中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杰凡尼服装公司在本案中新提交了获奖证书等新的证据，但不足以改变上述异议复审裁定的结论，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上述理由不再审理。二、杰凡尼服装公司援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反对诉争商标注册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杰凡尼服装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杰凡尼服装公司为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国服装协会关于推荐“杰凡尼”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2.2008-2010年引证商标产品销售合同、销售发票；3.2006-2010年引证商标产品图册。在原审诉讼中，杰凡尼家具公司补充提交了杰凡尼家具公司“杰凡尼”品牌专卖店加盟协议、展会照片，旨在证明诉争商标经过杰凡尼家具公司长期使用，已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四、其他事实杰凡尼服装公司曾针对本案诉争商标提起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在异议复审阶段提出的理由主要有：杰凡尼服装公司“JEVONI”品牌在中国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并享有较高声誉，其名下第3257479号“杰凡尼”商标、第1811983号“JEVONI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杰凡尼服装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2014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了第24139号裁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日前，杰凡尼服装公司商标经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为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裁定已生效。原审诉讼中，杰凡尼服装公司表示在本案诉讼中放弃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均适用2013年商标法。在诉争商标申请后，杰凡尼服装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起了异议申请，后杰凡尼服装公司又在2001年商标法的规则体系下针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的问题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了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了第24139号裁定。第24139号裁定已对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进行了认定，且第24139号裁定已生效。后杰凡尼服装公司又在2013年商标法的规则体系下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其主要理由还是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此种情形属于典型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规定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做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如果允许杰凡尼服装公司不断地通过补充新证据来推翻之前已生效的行政裁决，则会使已生效的行政裁决始终处于一种效力不稳定的状态，显然这不符合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拘束力的要求。因此，被诉裁定认定杰凡尼服装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继续主张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正确，予以支持。另外，从杰凡尼服装公司在本案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来看，亦不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杰凡尼服装公司的引证商标已达到了驰名的状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杰凡尼服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杰凡尼服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杰凡尼服装公司在本案中补充提交了大量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的证据，不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述的“一事不再理”。二、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杰凡尼家具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相较于第24319号裁定，本案商标无效宣告阶段杰凡尼服装公司为证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补充提交的证据为其在无效阶段提交的证据8，其中包括2014年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一及二为使用在服装（男装）、套服、衬衣商品上的广州市著名商标（有效期为2014.12-2017.12）、2015年1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引证商标一及二广东省著名商标等荣誉证书。杰凡尼服装公司在原审诉讼补充提交的证据1-3亦未第24319号裁定未涉及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均形成于第24319号裁定作出日之前。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及杰凡尼服装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日均晚于2013年商标法的实行日，故本案程序及实体问题均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后，杰凡尼服装公司针对就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起了异议申请，后杰凡尼服装公司又在2001年商标法的规则体系下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的问题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了异议复审。针对上述异议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了第24139号裁定，该裁定已生效。在第24139号裁定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已进行了明确的认定。第24139号裁定作出后杰凡尼服装公司在2013年商标法的规则体系下针对诉争商标，再次以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情形为由提起无效宣告，已构成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本案中，相较于第24319号裁定，杰凡尼服装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阶段为证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仅补充提交了证据8，且该证据中仅广州市著名商标、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等为第24319号裁定后新形成的证据。但考虑到上述新形成证据的形成时间远迟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亦不会对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产生实质影响。据此不宜简单因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日晚于被诉裁定的作出日径行认定该证据构成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新证据”，否则将实质架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制度。而杰凡尼服装公司在原审诉讼补充的证据均形成于第24319号裁定作出日之前，亦不属于商标授权确权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新证据”。据此，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杰凡尼服装公司在本案涉及的无效宣告程序中再次主张诉争商标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之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对于诉争商标实体上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杰凡尼服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杰凡尼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