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艳丽，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新春，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笑然，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永昕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荆河路洪山府郡还建楼（门面）1-110号。法定代表人：曾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瑶，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艳丽因与被上诉人熊新春，原审第三人武汉永昕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黄浩独任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艳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丁艳丽的第二、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新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违约金比例认定明显过低，结合本案合同标的额以及司法实践，虽然法律赋予审判法官自由裁量权并不代表可以随意裁量，案涉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合同转让价20%支付违约金，而一审法院以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将违约金比例调整至不足合同转让价2.5%，该违约金调整过低不仅对丁艳丽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更是对违反契约严守者的放任，该裁量根本无法实现契约正义。二、一审法院仅认定律师费为25000元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丁艳丽与熊新春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第（五）款约定，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律师代理费实际产生5万元，丁艳丽已经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律师代理费发票书证，完全可以证明产生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证明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案例的裁判观点认为诉讼原告或仲裁申请人提供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只要提供了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证明约定的律师费数额即可支持，因此，而一审法院认为所有律师代理费均应该以转账支付为由仅支持部分律师代理费明显于法无据。熊新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述称，由丁艳丽和熊新春自己协商，走法律程序。丁艳丽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丁艳丽与熊新春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熊新春向丁艳丽支付违约金834000元；3、请求判令熊新春向丁艳丽赔偿已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熊新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丁艳丽（出售方）与熊新春（购买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售方所售房屋坐落为武汉市蔡甸沌口小区听涛观海三期B、C区A1/单元1-3层4号，该房屋已取得不动产权证（证号为：鄂（2019）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第0029357号），其所载建筑面积为134.21平方米。出售方与购买方通过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居间介绍成交。出售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1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不动产权证原件、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及其他权属证明文件交付居间方保管，办理房产交易相关手续。该房屋按套转让，转让价共计4170000元。购买方的付款方式为全款支付：房屋转让价=定金+首付款+物业交割保证金+户口迁出保证金。双方约定定金为人民币50000元，购买方应于签约当天将定金人民币50000元以自行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出售方；购买方应在过户当天，进窗之后，缴税之前，将首付款人民币4110000元以自行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出售方。买卖双方应当在交房当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居间方陪同。买卖双方同意从本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中留存10000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该物业交割保证金可抵扣物业交割日前出卖人所需负担的欠费及出卖人未保持该房屋良好状况等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该保证金由买卖双方办理完毕物业交割当日，签署交房确认书后由购买方自行支付出售方。出售方应当保证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未被限制转让。出售方承诺其配偶和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均知晓并同意本次房屋交易，且认可本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的约定，且无他人对该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购买方承诺其配偶和该房屋的共同购买方均知晓并同意本次房屋交易，且认可本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的约定。如因一方违反前述承诺，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由违反承诺方按照房屋转让价的20%赔偿守约方的损失。本条款为独立条款，即使本合同及其他文件因一方违反前述承诺，依法被变更、撤销、解除、终止或认定无效的，本条约定依然有效，守约方仍可依据本条款追究违反承诺方的法律责任。出售方房屋无抵押，购买方以全款支付的，买卖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买卖双方应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若房屋登记机构要求预约的则以预约时间为准；出售方办理完毕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后1个工作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购买方；出售方承诺该交易房屋内的所有相关户口均已迁出且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迁入任何户口。若出售方承诺不实，出售方应在接到购买方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将户口迁出。买卖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当按房屋转让价的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购买方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购买方构成根本违约，出售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有权没收购买方的定金或要求购买方支付房屋转让价20%的违约金：1、提供的证件等购房所需的资料不完整、不真实或无效，导致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2、拒绝购买该房屋的；3、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4、其他根本违约情形。本合同中其他条款已有违约责任约定的，依照该条款约定处理。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当日，熊新春向丁艳丽支付定金50000元，丁艳丽将不动产权证原件交付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保管。2019年12月31日，熊新春通过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向丁艳丽告知其不愿意购买案涉房屋，但丁艳丽不同意，希望熊新春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1月6日，熊新春委托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向丁艳丽发送律师函，其载明委托人（熊新春）因个人身体原因无法购买案涉房屋。2019年12月31日，委托人立即将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原因告知贵方及中介方，要求解除合同并愿意在公平合理基础上赔偿贵方损失。此后，委托人多次与贵方、中介方沟通协商，但贵方均拒绝协商。据此，委托人正式通知贵方，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解除与贵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丁艳丽表示并未收到熊新春邮寄的律师函，而是永昕安房产经纪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向其转交上述律师函。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12日，丁艳丽作为甲方与乙方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日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2020年1月13日，丁艳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支付25000元。2020年1月16日，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向丁艳丽开具价税合计50000元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丁艳丽与熊新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熊新春因自身原因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向丁艳丽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现丁艳丽主张解除合同，熊新春当庭表示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丁艳丽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熊新春拒绝购买案涉房屋，按照《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购买方构成根本违约，出售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有权没收购买方的定金或要求购买方支付房屋转让价20%的违约金。现丁艳丽选择要求熊新春支付违约金834000元（4170000元×20%），而熊新春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丁艳丽主张因熊新春违约导致其因另行购置房产而筹措购房款的成本增加，及目前楼市不景气导致的房价下跌的损失，但丁艳丽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双方在《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价20%即834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熊新春未按照《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导致丁艳丽出售房屋获取购房款的预期无法实现，其预期利益直接表现为资金占用费用。同时，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熊新春签订合同后15日内便以书面方式告知其不愿意继续履行，丁艳丽此后亦有义务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熊新春向丁艳丽支付定金50000元，合同解除后丁艳丽应向熊新春返还该定金，故熊新春还应向丁艳丽支付违约金50000元。关于丁艳丽诉请的律师费，因熊新春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依据丁艳丽、熊新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虽然丁艳丽与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0000元，但丁艳丽仅举证证明其支出律师费25000元，而其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律师费，熊新春不予认可，且不符合交易习惯，故熊新春应向丁艳丽赔偿已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丁艳丽与熊新春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熊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艳丽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熊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艳丽支付其已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四、驳回丁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熊新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0元，减半收取计6320元，由丁艳丽负担1580元，由熊新春负担4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8日，丁艳丽与熊新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熊新春因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方根本违约，出售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有权没收购买方的定金或要求购买方支付房屋转让价20%的违约金。现丁艳丽选择要求熊新春支付违约金834000元，熊新春在一审中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丁艳丽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金额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丁艳丽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该合同中虽然约定律师费为50000元，但丁艳丽在一审中仅提交了其实际支出律师费25000元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熊新春向丁艳丽赔偿已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丁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