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186号福星城市花园写字楼裙楼商铺1层1-1室。经营者：刘明，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峰、吕鹏，该酒吧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龙，男，199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以下简称品鉴酒吧）因与被上诉人李子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酒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子龙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李子龙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子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品鉴酒吧支付的款项为李子龙离职期间的补偿金，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1、依合同约定，2万元系双方合作诚意金，品鉴酒吧已支付了该笔款项，双方理应遵守合同。2、2万元诚意金的数额系以合作对方的个人能力和签约时的承诺决定的。3、李子龙依约应在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合作期间完成200万元的业绩，依行业规定，完成业绩后，收取的诚意金可不予退还，但因李子龙离职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应当退还2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4、李子龙未提交其参与酒吧的筹备和该笔款项系诚意金及其离职补偿标准的证据。5、本案合同未约定李子龙须签署该合同后离开原单位来参与品鉴酒吧筹备，也未明确品鉴酒吧对李子龙负有离职补偿义务。6、合作双方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未有任何交集，就李子龙于合同签署后第二天离职即向其补偿2万元，有违生活常识。7、诚意金是为鼓励营销人员与品鉴酒吧合作而诚信履约的保证。营销人员完成业绩，合同履行完毕，诚意金不应退还，但未履行合同就应当退还诚意金。虽然合同中未约定诚意金本金的归还，其原因是将诚意金纳入到了损失赔偿中。故，在营销人员不履行合同义务之下，其应当退还诚意金。李子龙未答辩。品鉴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品鉴酒吧与李子龙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2、判令李子龙立即返还品鉴酒吧诚意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9666.67元（从李子龙收到品鉴酒吧支付的诚意金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日，后续利息以诚意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子龙赔偿品鉴酒吧经济损失200000元；4、判令李子龙向品鉴酒吧支付律师费14483.3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子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品鉴酒吧（甲方）与李子龙（乙方）签订《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支付合作诚意金给乙方20000元，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诚意金，此款分一笔在2017年4月1日前付清；乙方保证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与甲方独家合作，不挂业绩在其他的娱乐场所，并保证在此期间完成净业绩2000000元；合作期间业绩提成标准另行商议；如果协议期间乙方业绩未完成，乙方可以申请延长时间完成业绩，甲方不追究乙方责任；如果协议期未满，即2020年4月17日前乙方离开甲方，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合同总业绩的10%即200000元作为乙方提前离开甲方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甲方若提前即2020年4月17日前终止本协议，甲方自愿赔偿200000元给乙方；双方应遵照执行本协议的各项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或中途毁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若乙方违约甲方起诉，则乙方自收到诚意金之日起应支付诚意金的利息（月息2%），并承担律师费和诉讼费。2017年1月6日，品鉴酒吧的财务人员李琼接受品鉴酒吧委托向李子龙的银行账户转入诚意金20000元。品鉴酒吧于2017年4月18日开业。李子龙于品鉴酒吧开业时来上班（销售酒水），现已离职，离职具体时间不详。审理中，品鉴酒吧陈述李子龙到品鉴酒吧上过班，无法提供相关资料。审理中，品鉴酒吧的财务人员李琼于2019年8月5日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根据许爱国的指示向李子龙转款，向李子龙支付了诚意金20000元；酒吧现在还在装修，不能正常营业；对李子龙到品鉴酒吧上班的起止时间不知道；对是否向李子龙转过其他款项不记得。一审法院认为：品鉴酒吧与李子龙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李子龙即从品鉴酒吧离职，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故，对品鉴酒吧要求解除其与李子龙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李子龙返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品鉴酒吧向李子龙支付诚意金20000元，但结合李子龙之前有工作，及品鉴酒吧与李子龙在2017年1月5日即签订了《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直至2017年4月18日品鉴酒吧才开业的事实，可以确认品鉴酒吧向李子龙支付的20000元诚意金的性质实为三个多月空档期无法工作的补偿金。故，对品鉴酒吧要求李子龙退还诚意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品鉴酒吧要求李子龙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李子龙确系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与品鉴酒吧协商即未在酒吧销售酒水，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然而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以业绩总额的10%作为品鉴酒吧的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故对品鉴酒吧要求李子龙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品鉴酒吧虽然委托了律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故，对品鉴酒吧要求李子龙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品鉴酒吧与李子龙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娱乐场所销售团队合作协议》；二、驳回品鉴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222元，由品鉴酒吧负担。二审中，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故二审争议焦点是李子龙应否向品鉴酒吧返还诚意金并支付利息。案涉合作协议既未就诚意金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亦未就合作协议终止时诚意金的归属作出约定，而仅约定“乙方（即李子龙）收到第一笔诚意金后，此协议生效”，因此支付诚意金系合同生效的条件。再者，依一般观念，此类诚意金顾名思义，系娱乐场所为邀请销售人员转场加盟新店，为体现邀约诚意而支付的对价，性质上类似于签约费。诚意金一旦付出，接受方只要应邀签约，原则上即无须承担退还义务，即便后续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亦不应影响该诚意金的性质及归属。故，在退还诚意金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之下，品鉴酒吧认为其支付的诚意金系履约保证金而要求退还的上诉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品鉴酒吧负有支付诚意金并提供销售场所的义务，李子龙负有与品鉴酒吧独家合作并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销售业绩的义务，若李子龙违约则应向品鉴酒吧支付诚意金的利息。现品鉴酒吧以李子龙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提前离职为由，要求李子龙承担支付诚意金利息的违约责任。因李子龙完成业绩、获取提成款均高度依赖营业场所即品鉴酒吧的正常存续，故，基于酒吧娱乐业态的特殊性，就违约事实的认定，不能仅以李子龙在合作期限内离职作为唯一判断依据，还应综合考察合同履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有悖公序良俗以及是否具有适当的履约条件等因素。品鉴酒吧应就合作内容不存在违法悖俗事由及向李子龙提供了适当的完成业绩条件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而，在品鉴酒吧未举证证明其向李子龙提供了正常销售场所之情形下，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虽然李子龙离开品鉴酒吧的时间早于协议约定的时间，但并不当然构成其对合同义务的违反。综上，品鉴酒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汉市江汉区品鉴酒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