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54号宏城金都1-3层。负责人：邓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规，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玲，女，汉族，1973年6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英，女，汉族，1969年6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丽玲、张晓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张丽玲将坐落于大悟县城关镇汉大市场蔡田河1-3层房屋（原房屋在张丽玲名下所有权证号：房屋权证大悟字第××号）50%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张晓英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确认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能够成立。张丽玲在赠与前对涉案房屋享有的50%所有权，张丽玲、邓富盛将各自享有50%份额的共有的房屋赠与给张晓英，后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张晓英、张祥利夫妻名下，被上诉人张晓英对涉案房屋享有50%所有权。根据房产交易部门备案的赠与协议，张晓英是接受馈赠的受让主体，张晓英接受的是涉案房屋100%的财产份额，而张祥利取得房屋份额是基于与张晓英系夫妻关系。即在张晓英的同意下，将受赠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登记。张晓英和张祥利各自取得财产份额的依据不同。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张晓英名下享有50%房屋份额，与张丽玲在赠与前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一致，赠与份额能够形成对应。根据张丽玲与张晓英所签订的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张丽玲的50%份额分别赠与给了张晓英25%、张祥利25%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之规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与涉案财产的最终归属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撤销的仅仅是债务人的赠与行为，即便涉案财产已不在受赠与人名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并不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兼具形成权和请求权性质。本案中，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后，张丽玲与张晓英之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自始无效，张晓英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全部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定返还25%的份额，系适用法律错误。张晓英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100%的房屋所有权。上诉人请求张晓英返还50%的房屋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丽玲、张晓英未到庭进行答辩。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丽玲同张晓英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由张丽玲、张晓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北福星鸿泰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垫款本金177021197.71元，并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中，74709795.45元自2014年7月16日起算，4500万元自2014年8月13日起算，3000万元自2014年8月21日起算，3000万元自2014年11月7日起算），张丽玲作为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据上述判决书于2018年1月9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相应义务、亦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出具（2018）鄂01执1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2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北鑫盛德隆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本金合计78917184.09元及罚息（以垫款本金38917184.0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7月28日计至付清之日，以垫款本金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9日计至付清之日），张丽玲作为担保人在最高限额8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与湖北融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2017）鄂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依据上述判决书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2017）鄂01执9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张丽玲等6名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存款共计人民币12100万元，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还查明，位于大悟县××××市场、建筑面积405.13平方米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悟国用2010第083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原系张丽玲、邓富盛共同共有，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邓富盛名下，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丽玲、邓富盛名下，张丽玲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邓富盛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2015年7月1日，张丽玲、邓富盛（甲方）与张晓英（乙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大悟县城关镇蔡田河（土地使用证：悟国用2010第0831号，房产证：大悟字第××号）所属房屋及土地赠与给乙方。2015年12月24日，张丽玲、邓富盛与张晓英、张祥利向大悟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所有权转移登记。截止2019年8月12日，本案涉诉房屋产权人为张晓英，共有人为张祥利，张晓英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张祥利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该房屋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邓富盛名下。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张晓英名下位于湖北省××××镇汉大市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大悟字第××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张丽玲享有的担保债权已经由生效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1034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对该担保债权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张丽玲在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11月7日和2014年7月29日、2014年9月9日分别基于对主债务人湖北福星鸿泰商贸有限公司、湖北鑫盛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应当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张丽玲在未对上述担保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况，于2015年7月1日将其与邓富盛名下共同房产无偿赠与给张晓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张丽玲在未承担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担保债务情形下，将房屋无偿赠与给张晓英，导致其不能履行对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担保债务，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平安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对张丽玲将房屋无偿赠与给张晓英的行为请求撤销，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其对张丽玲享有的两笔担保债权（177021197.71元及利息、80000000元）为限。涉案赠与房屋原系张丽玲与邓富盛共同共有，赠与后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晓英、张祥利名下，经一审法院释明，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坚持主张撤销张丽玲同张晓英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故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仅限于张丽玲对其享有所有权部分的房产赠与后登记在张晓英名下的范围，对该部分的赠与进行撤销，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富盛所有部分赠与及张丽玲赠与后登记在张祥利名下的部分不属于撤销权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张丽玲将坐落于大悟县城关镇汉大市场蔡田河1-3层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悟房权证大悟字第××号）25%份额赠与张晓英的行为；二、驳回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6000元，由张丽玲、张晓英负担（此款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已预交一审法院，张丽玲、张晓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平安银行武汉分行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系诉请撤销张丽玲与张晓英之间的赠与行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赠与房屋原系张丽玲与邓富盛共同共有。2015年12月24日，张丽玲、邓富盛与张晓英、张祥利向大悟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所有权转移登记。截止2019年8月12日，本案所涉房屋产权人为张晓英，共有人为张祥利。据此，张丽玲仅能赠与张晓英、张祥利夫妻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张晓英接受张丽玲赠与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仅为25%。因平安银行武汉分行仅向张丽玲、张晓英主张权利，故邓富盛所有部分房屋所涉赠与及张丽玲赠与后登记在张祥利名下的部分房屋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处理得当。综上，平安银行武汉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