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丰县中阳大道8号。负责人：董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梅，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党家庄镇南首。法定代表人：于有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恒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三环西路苏山村（九里山批发市场南隔壁）。法定代表人：权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丰县开发区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张金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卡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公司）、徐州市恒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丰县一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丰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在正常行驶中自燃，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能够证明事故系因车辆自身质量缺陷问题引起的自燃，故该认定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涉案车辆2017年12月10日自燃，距案外人刘永亚2017年7月24日购买仅四个月，车辆仍在质保期内，被上诉人应当对质保期内的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涉案事故发生后，刘永亚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被上诉人自愿赔偿刘永亚一辆同等配置的新牵引车，并负责支付购置税、保险费用，同时还赔偿了施救费、路产损失，合计三十余万元。被上诉人的赔偿行为足以证明涉案自燃事故系产品质量缺陷引起的。四、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已经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并取得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在明知道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已经进行保险赔偿的情况下，再次赔偿案外人刘永亚，属于重复赔偿，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重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宇公司辩称：其作为销售代理商在销售汽车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支付垫付的车辆损失及施救费赔偿款287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4日，案外人刘永亚在一汽公司购买重汽公司生产的豪沃牌ZZ4257W324HE1B牵引车一辆，价款373000元，购买发票上显示的销货单位为恒宇公司。2017年8月1日，该车在公安机关登记车号为苏Ｃ×××××，刘永亚作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险丰县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73000元，保险期间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2017年12月10日，刘永亚驾驶该车沿宁洛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怀远县阜蚌路段行驶202公里处时，牵引车发生自燃，造成车辆损害的严重后果。蚌埠市高速交警队认定车辆起火燃烧为意外事故，怀远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部位为货车车头驾驶室下方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吸烟、放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因油路、电气线路故障等因素引起火灾的可能。即该车辆自燃系该车自身质量缺陷造成的，且该自燃事故发生在购车后五个月之内，处于质保期，各原审被告应承担自燃造成的全部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人民财险丰县公司按照机动车损失险附加自燃损失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先行赔偿了刘永亚的车损及施救费287200元，取得了代位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案外人刘永亚在恒宇公司购买一台车辆型号为ZZ4257W324HE1B/R7GD-BL的牵引车，车架号为HA258467，发动机号为170617717807，车牌号为苏Ｃ-×××××。恒宇公司系一汽公司的上级经销商。重汽公司系该牵引车的生产商。2017年12月10日14时，刘永亚驾驶苏Ｃ-×××××（闽Ｈ×××××）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宁洛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界阜蚌段上行线202公里处时，车辆起火燃烧，造成车辆、车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三大队认定此事故为意外事故，由刘永亚承担受损车辆修理费、货物损失赔偿费、施救费、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偿费等相关费用。该事故一次性结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装有电器元件等货物。2017年12月18日，该事故经安徽省怀远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怀公消火字（2017）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在2017年12月10日13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该货车车头驾驶室下方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吸烟、放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因油路、电气线路故障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刘永亚为涉案车辆在人民财险丰县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损失保险、自然损失险等险种，并约定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自然损失险其赔偿限额均为373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涉案事故发生后，刘永亚向人民保险丰县公司报险，该公司经核算后向刘永亚赔偿了车辆损失及施救费赔偿款287200元。2018年4月20日，刘永亚向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主要内容为：刘永亚已收到人民财险丰县公司赔偿金287200元，并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该公司，并授权该公司向责任对方、生产厂家和销售方追偿。刘永亚保证随时为人民财险丰县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5月19日，刘永亚与恒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恒宇公司免费提供给刘永亚同等配置的新牵引车一台，并负责办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用；刘永亚发生高速路政的施救费、路损费用36880元由恒宇公司承担；刘永亚将保险公司赔付的302544元作为本次事故的货物损失和挂车的修复等费用；并约定本协议为双方处理涉案车辆自燃事故以及所引起纠纷的最终处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被告出售给案外人刘永亚的涉案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根据人民财险丰县公司的主张，该案系因产品责任引发的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现行法律看，产品责任纠纷中生产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销售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产品存在缺陷，即产品使用人首先应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使用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以及产品存在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形下，生产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就法定免责事由举证，如不能证明免责事由存在，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销售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综上，该案中，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缺陷、损害的事实以及车辆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人民财险丰县公司承担。对消费者而言，除上述举证责任外，该公司还应举证证明原审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产品缺陷。关于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车辆发生火灾原因较为复杂、专业性较强，公安机关消防部门是火灾事故调查的法定机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一般应予认定。但经核查，该认定书仅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吸烟、放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因油路、电气线路故障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而且对车载货物电器元件是否存在火灾隐患诱因未作认定。鉴于上述因素均可能会影响起火原因的相关判定，不能全面、客观地还原火灾事故现场，故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宜直接作为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的判断依据。因此，在涉案火灾成因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不宜简单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或恒宇公司、一汽公司因过错导致产品缺陷。综合全案证据，火灾原因依然不能明确，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也无法确定，人民财险丰县公司未能完成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起火系车辆质量缺陷所致以及原告方损失后果与车辆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对恒宇公司而言，人民财险丰县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恒宇公司、一汽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产品缺陷。综上所述，在事故成因、涉案车辆是否为缺陷产品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人民财险丰县公司要求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民财险丰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8元（人民财险丰县公司已预交），由人民财险丰县公司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仅载明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吸烟、放火、雷击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因油路、电气线路故障等因素引发火灾的可能，并未明确起火原因即为车辆本身缺陷，故仅凭该认定书不能得出涉案车辆因存在缺陷而导致起火的结论，此时应由人民财险丰县公司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因该公司并未提供车辆残值，导致案件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程序查明、判断，应由该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车辆销售方存在过错，销售方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对人民财险丰县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