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男，汉族，1985年1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贝贝，女，汉族，1991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变，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战猛，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智通春，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达因与被上诉人高贝贝及原审第三人智通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高贝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变、聂战猛，原审第三人智通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腾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贝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张达向智通春出具借条，但智通春未履行出借义务，因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成立。智通春在原一审中和本次一审对借款事实的表述相互矛盾。其主张2013年12月29日、2014年3月29日的两笔转款作为200万元的借款，证明已完成出借义务，但在二审中又提出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出具的。真实情况是智通春让张达先出具借条并转款100万元后，再提供200万元借款。张达向石冬霞账户转款100万元后，智通春并未提供200万元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贝贝与智通春之间的49万元借款因高利贷违法而无效，该笔款项不是合法债权。高贝贝提起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高贝贝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张达与智通春之间的借贷成立，智通春向张达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含糊，张达未认可借款，不能证明智通春主张过债权。高贝贝辩称，1、智通春对张达享有100万元的债权。2014年张达向智通春出具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务予以结算，共同确认欠款200万元，之后张达还款100万元。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张达认可欠款100万元，且智通春一直在主张。因此，智通春主张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高贝贝对智通春享有12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高贝贝用自有资金已替智通春偿还49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对智通春享有49万元合法债权。3、高贝贝对张达的起诉符合代位权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智通春述称，智通春与张达之间存在合法债权，有借条、还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高贝贝与智通春之间债权亦合法，其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达向高贝贝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高贝贝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2日的利息为214192元。以上本息合计为121419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8月10日，高贝贝、智通春以及智通春的妻子石冬霞共同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贷款金额为49万元，抵押房产为高贝贝名下位于郑东新区××东路××楼××号的房产。还款期起止日期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3.8%。同日，高贝贝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以上述房产设定抵押以担保贷款合同的履行。2018年8月22日，上述贷款49万元发放至智通春账号尾号为2983的账户。同日，智通春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与石冬霞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现从高贝贝处借款肆拾玖万元正（￥490000.-）。借款方式为转账到借款人银行账户。借期内按照2%利率计算利息。借款人保证：如不能按照上述标准偿还本息，借款人自愿承担高贝贝所有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维权费用。2、2018年11月29日，智通春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高贝贝大写人民币：肆拾壹万元（￥410000.-）。按月利率百分之贰点壹支付利息。借款方式为转账。高贝贝提交的4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1月29日，高贝贝向智通春分四次共转账65万元。3、2018年12月10日，智通春作为借款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高贝贝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元（￥310000.-）。按月利率百分之贰点壹支付利息。借款方式为转账。于2019年7月22日支付本金。高贝贝提交的6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1月30日，高贝贝向智通春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3日，高贝贝向智通春分两次共转账10万元；2018年12月10日，高贝贝向智通春分三次共转账8万元。同日，高贝贝通过微信分三次共向智通春转账3万元。以上合计31万元。高贝贝提交的18份浦发银行手机银行互联汇款回单显示，2018年12月29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0日智通春向高贝贝分别汇款3600元、10000元、6600元、3600元、10000元、6600元、10000元、6600元、7350元、1000元、10000元、5000元、14350元、6023元、7500元，以上合计108223元。高贝贝提交的高贝贝案件付款利息明细显示，智通春支付的利息含部分24万元本金的利息，智通春共支付4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59190元，31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37663元，高贝贝称两笔借款的利息均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4、智通春提交的户名为石冬霞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及中国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显示，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6月28日，石冬霞共向张达转账合计960万元；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28日，共收到张达转款合计570万元。2014年7月21日，张达作为出借人与智通春作为出借人签订的《借条》载明：今借智通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今年7月24日当日还壹佰万元整（￥1000000）。其余壹佰万元整（￥1000000）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此借条拥有相应法律效应，此借条之前智通春与张达所签订的一切借条、凭票等一律作废。智通春提交的户名为石冬霞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14年7月24日收到100万元。智通春提交的其与张达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24日，智通春多次向张达催要100万元的欠款。另查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房屋抵押权终止证明显示，抵押人高贝贝办理的位于郑东新区××东路××楼××号的房屋抵押登记，因贷款已结清，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经询问智通春，其称张达出具的借条的形成过程为与张达是很好的朋友，张达投资失败后只能偿还一部分借款，经双方结算，转账借款是960万元，还款570万元，剩余390万元，张达主张还200万元。因张达困难还不起钱款就给其免除190万元的债务。960万元有的是借款，有的是相互过账。2014年7月24日还的是借条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张达和石冬霞没有生意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智通春提交的借条显示，张达向智通春借款200万元且已于2015年12月30日到期，张达虽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是根据智通春提交的双方之间的交易流水、出具借条后张达还款100万元及借条原件由智通春持有的事实，该院对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智通春对张达享有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权。关于高贝贝对智通春的债权，高贝贝共向智通春出借三笔借款，分别为41万元、31万元、49万元，根据高贝贝提交的智通春出具的借条及转账汇款回单，高贝贝已履行出借义务将41万元及31万元的借款支付智通春，该两笔借款合法有效。上述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2.1%，该约定过高，应按照月息2%计算，根据智通春支付利息的情况，高贝贝及智通春均认可利息支付至2019年6月20日，故高贝贝对该72万元及利息17.76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享有合法的债权。关于49万元的借款，因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贷款，是否属于信贷资金，该院作如下评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中国人民银行信贷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一、资金，包括核心资本及附属资本。二、负债，包括各类存款。借入款项及其他负债。三、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贷款通则》第二章第9条规定贷款种类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系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担保贷款，系指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抵押贷款，系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抵押方式以借款人或智通春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发放的贷款……”，可见，信用贷款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目的是支持生产、经营，而借款人将之转贷，首先是违背了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用资金脱离监管或难以监管，资金安全难以保障；其次通过银行管制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利差牟利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将从金融机构取得的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转贷给他人，以此谋取利差，实际上属于从事银行业务活动。该行为破坏了金融秩序，扩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本案中，高贝贝出借款项中的49万元系高贝贝以其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所得，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贷款，并非高贝贝的自有资金，该笔款项系信贷资金。智通春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明知该笔借款系贷款资金，且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高出贷款利率年13.8%，故该笔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应当认定为无效。该笔借款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高贝贝仅可对该49万元本金及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代位行使权利。综上，高贝贝对智通春享有本金121万元及利息（其中72万元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7.76万元，之后的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49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债权，智通春对张达享有1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权，智通春尚未向高贝贝清偿债务，也未起诉要求张达偿还欠款，高贝贝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因高贝贝的诉讼请求不超出其对智通春享有的债权范围，故高贝贝诉请张达向高贝贝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高贝贝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贝贝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64元，由张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贝贝与智通春之间的债权，根据智通春出具的借条、高贝贝的转款凭证以及其中49万元的资金来源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高贝贝对智通春享有本金121万元及相应利息到期的合法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智通春与张达之间的债权，根据张达出具的借条、还款100万元的凭证以及催要欠款100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智通春对张达享有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到期的合法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高贝贝以张达为被告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达上诉称其与智通春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智通春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理由，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8元，由张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