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河东新区农业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李国彬，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杨海富，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薛东新，葫芦岛市建昌县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立，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建昌县。委托代理人张志，男，1953年11月20日出生，退休干部，住址辽宁省建昌县。原审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大屯镇本街。法定代表人韩向阳，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姜德伟，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文利，建昌县司法局大屯司法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大屯镇本街。法定代表人赵德辉，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齐明东，该中心副主任。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因被上诉人李满立诉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杨海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东新、卜范刚，被上诉人李满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原审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姜德伟、姜文利，原审被告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齐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得到原建昌县果蚕局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向村民推广栽种该局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繁育的朝阳水蜜桃树苗。经大屯镇人民政府为原告开具介绍信，原告从原建昌县果蚕局下属的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领取了该中心繁育生产的45000棵朝阳水蜜桃树苗，该树苗被原告栽种在流转来的130亩土地上。该桃树苗经原告管理，到了2017年、2018年桃树开花结果期，花芽干枯死亡，未能正常开花结果。后经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栽种的朝阳水蜜桃花芽耐寒能力差，不具备抗寒能力。原告花鉴定费12000元。原告为此曾经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作出赔偿决定。在诉讼期间，经原告申请，由本院技术室委托，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由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评估，结论为：原告因栽种朝阳水蜜桃树苗不能正常开花结果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914188元（从2015年至2018年），原告花鉴定费55000元。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作出赔偿决定的案件经葫芦岛市中级法院调解后，原告撤诉。现原告以请求确认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推广不合格桃树苗行为违法、要求上述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由起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子籽粒、果实、根、茎、芽、叶、花等。”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的内容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农业部颁布的《果树种子苗木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果树种苗繁殖园（圃）必须建立档案。果树种苗出圃前，生产单位报经当地农业行政部门进行规格质量检查，符合国家或省级种苗质量标准，并按规定履行检疫手续，取得种苗合格证和检疫合格证，方能出圃和调运。…”。依照上述规定，经本院审查，本案原建昌县果蚕局向原告推广栽植的朝阳水蜜桃树苗没有证据证明该桃树苗出圃前，经质量检查符合国家或省级种苗质量标准并且取得种苗合格证和检疫合格证，因此该朝阳水蜜桃树苗依法属于质量不合格的树苗。原告提交的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明确提出原告一起栽植的燕红桃树苗正常开花结果，原告栽种的朝阳水蜜桃树苗不能正常开花结果，其原因为花芽耐寒能力差，不具备抗寒能力，进一步证明朝阳水蜜桃树苗质量不合格。因此原建昌县果蚕局向原告推广栽植其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的质量不合格的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原告的经济损失与建昌县果蚕局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由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作出的损失评估报告，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种子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的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因此依照上述规定，原告有权向苗木推广经营者原建昌县果蚕局主张赔偿权利，原建昌县果蚕局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建昌县果蚕局已经合并入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依法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和义务。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在原建昌县果蚕局推广质量不合格的朝阳水蜜桃桃树苗过程中起联系作用，对树苗质量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向原告李满立推广质量不合格的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满立合理经济损失1848188元（评估总损失1914188元减掉130亩补贴款78000元，加上树苗不开花原因鉴定费12000元）。三、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50元，由被告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负担。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上诉称，本案不属于行政纠纷，其一、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由于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该机构是建昌县人民政府成立的，人财物均不隶属于建昌县农业农村局，系独立事业法人单位）免费给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提供苗木（至于镇政府是否需要和将苗木分配给谁与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无关），李满立认为镇政府分配的苗木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纠纷。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纠纷，那么按照法律规定属于民事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畴。且李满立于2018年在建昌县人民法院立案，要求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赔偿经济损失，案由为合同纠纷。建昌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以“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同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起诉。但是李满立并没有上诉和申请再审。按照法律规定：民事、行政、刑事案件均实行二审终审制度，不服生效判决还可以进行申请再审。所以李满立运用民事解决纠纷的途径并没有穷尽。其二、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然而，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与李满立之间的纠纷明显是民事行为，那么何谈行政赔偿呢。如果硬要把这种行为定性为行政性质的行为，也只能定性为行政指导行为，因为苗木中心提供苗木的行为不具有强制性，只是一种指导、建议行为。行政指导行为不作为一种行政行为对待，它属于行政行为的范畴，不具有行政诉讼中的可诉性。其三、原审法院判决中适用了《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及辽南果树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从而认定苗木中心提供的种苗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那么法院既然认定了是产品质量问题，就应该驳回李满立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属于民事纠纷；另外辽南果树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属于单方委托行为，且该鉴定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所以，原审法院判决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向李满立推广质量不合格的朝阳水蜜桃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赔偿李满立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满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满立承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增加诉讼请求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判决属程序违法，因为本案的政府号召行为或者是农业农村局的树苗推荐行为是否属于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诉行政行为，显然不是，什么是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作出能够产生法律效果的行为，它有四个特点，1、规范性，如决定书、处罚书等；2、执法性，即行政行为必须是执法行为；3、强制性，即行政行为一经生效，相对人就必须执行；4、裁决性，如权属确权，本案行政机关的行为无上述一个特点，充其量是一个政府的行政指导行为，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行政指导行为，第十款规定的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即使受理了，也应直接裁定驳回，不应作出实体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号召行为、推荐行为是一种建议，它的前提是自愿性，不具有强制性，一审法院将号召推荐行为认定为推广行为。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推广行为则具有强制性。推荐与推广虽然只一字之差，却改变了事实行为的性质，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已过诉讼期间，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一审时第三人已明确提出诉讼期间问题，但一审法院未理。因为行政诉讼的期间与民事诉讼时效是有原则区别的，行政诉讼期间，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人民法院都应依职权审查，一旦期间已过，则诉权消失，而民事诉讼时效只要当事人不提，人民法院则不审查。依照期间的规定，本案已明显超过一年，应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四、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应是行政机关主体是否适格，行政机关所实施的行为是否是可诉的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违法行政行为对相对人是否产生了法律后果，应否赔偿。法律依据应是相关行政法、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参照相关部门规章，而本案却适用《种子法》来规范行政行为，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五、树苗是否有质量问题与行政行为无关，它属于民事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将所谓的树苗质量与行政行为挂钩，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李满立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是行政案件，不是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八）项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的可以受理其提起的行政诉讼。因合并于上诉人的原建昌县果蚕局推广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的不合格的桃树苗，被上诉人受领该桃树苗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属于一审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二、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是行政案件的适格被告。首先，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系原建昌县果蚕局所举办，该中心系该局的下属单位，该局对该中心生产繁育苗木的业务进行整体安排，并依职权推广中心生产繁育的苗木，免费为相对人提供桃树苗，其行为体现了行政行为的特征，属于行政行为。其次，原建昌县果蚕局推广不合格的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局所推广朝阳水蜜桃树苗，未依照《种子法》第四十一条和农业部颁布的《果树种子苗木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未对该树苗进行质量检查，未取得种苗合格证和检疫证。另外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所栽植的朝阳水蜜桃花芽耐寒能力差，不具备抗寒能力，证明该局向被上诉人推广栽植其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的质量不合格的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建昌县果蚕局已合并到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依照法律规定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提供桃树苗的行为不是行政指导行为。所谓的行政指导行为，是行政机关在其职责范围内为实现行政目的而采取的符合法律精神、原则、规则或政策的指导、劝告、建议等不具有法律强制力的行为。所谓的指导，即由行政机关给予相对人以具体的指示、教导、指点带领、指导帮助等等使其自愿按行政机关指出的路径或符合行政目的的方向作出行为和发展事业。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不是行政机关，更没有作出任何指导行为，其被动地提供苗木的行为，不是行政指导行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种子法》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行政要求行政机关合法行政、合理行政，违法行政要承担法律责任。《种子法》具有普遍的约束力，行政行为违反该法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种子法》只适用于民事不适用行政行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辽南果树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没有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证据。该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六、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评估费55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费用55000元，一审法院漏判了该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被告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判决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对此李满立没有提出上诉，现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也未对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提出上诉，故，原判决第三项即判决大屯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条款，对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与被上诉人李满立已经发生法律拘束力。二、原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根据原建昌县果蚕局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向村民推广其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培育的朝阳水蜜桃树苗，为李满立出具介绍信领取树苗，在本案原建昌县果蚕局推广和培育质量不合格水蜜桃树苗的过程中，只起到联系作用，对树苗质量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这一客观事实及其理由，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审被告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答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李满立诉讼标的不存在，行政诉讼不成立。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自始至终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而且电话是打给镇政府，没有和李满立发生任何关系，更谈不上存在侵犯李满立合法权益的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且李满立是自愿凭镇政府介绍信领取苗木，苗木中心无偿提供苗木的行为是给不确定的多数人，栽与不栽自己说了算。所以该无偿提供苗木的行为不具有执法性、强制性、单方意志性，并不能当然对李满立的权益产生影响，所以该行为不具有可诉性。而且已有建昌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已确认非法院主管，绥中县人民法院受理本行政诉讼是违法的、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诉为行政诉讼，法院应该适用行政法律法规、参照规章来判断是否存在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从程序上、实体上是否合法，是否给相对人权益造成影响，而不是适用一个部门规章（《果树种子苗木管理办法》）武断的判决行政赔偿。三、该案诉讼时效已过。无论是从2015年春季无偿领取苗木时起算，还是从2017年春季冻花时起算，并且前一次行政诉讼以撤诉方式结案，应该视为没起诉，没有时效中断终止事由存在，所以李满立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四、苗木质量没有问题。所谓苗木质量是指苗木的高度、粗度、根系数量长度、苗木的品种纯度以及是否干枯失水，而不包括品种本身的特性，如抗寒性、抗病性、成熟早晚等。苗木质量只是指栽植时苗木的感官性状，而不是栽植之后比较得来的。不能说某个年份燕红桃比水蜜桃表现好，就说水蜜桃木有质量问题，而另一年份水蜜比燕红表现好就说燕红苗木有质量问题，只是他们对不同年份气候的适应性不同。桃这个树种在建昌县域内不是绝对安全的，每隔10年、20年左右就可能会发生一场大冻害，冻害程度可大可小、持续时间可长可短，这是自然规律。对桃园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如减产毁树。裸地果树栽培就是靠天吃饭，是否收益有时真的是凭运气。朝阳水蜜这个品种的特性是进入结果期比其他早果品种晚2-3年，一般栽植5-6年大量正常结果，且长势旺，不适宜密植、重剪、强造型，一般亩栽54棵左右。在朝阳北四家子表现特别好，收益也相当不错（有证人李某证言为证）。而李满立2015年栽植的朝阳水蜜桃密度是每亩330株，且重剪、强造型，枝条旺长，不充实。又恰逢2017、2018冻害造成严重减产，甚至绝收。2019年朝阳水蜜桃均正常结果（有岳景辉询问笔录、兴业种植合作社于丽娟证人证言为证），可惜李满立因无力经营，桃园已毁。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也说得非常明白，朝阳水蜜这个品种在李满立园正常生长，正常进行花芽分化，只是因为冻害影响开花，苗木本身没有问题。关于判决书中依据部门规章《果树种子苗木管理办法》所谓依法得出苗木质量不合格的错误结论是对法律本身的曲解。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是国家设立的正规苗木生产单位，各种证照齐全，只是我们在本行政区域内调苗，无需办理检疫等手续，退一步说就是有欠缺，也是形式上的欠缺，也不能据此得出苗木质量不合格的错误结论。综上所述，苗木本身质量没有问题。李满立损失直接因素是冻害（天灾不可抗力），加之栽培措施不尽合理，加重了损害程度。另外，我们无偿提供的朝阳水蜜桃品种只是个别特殊年份表现不好，是农业生产经营者应该自己承担的正常风险，不能以其它方式转嫁给别人。五、损失鉴定与事实不符。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损失数额的鉴定结论应该说程序上是合法的，虽然鉴定机构选择摇号我们未到现场，但也电话默认了。但鉴定结论本身的损失数额是凭空臆想出来的，因为鉴定时标的物素材已灭失，生长状况、经济价值均无法确定。损失数额计算所依据的栽培面积也无法实际丈量，只是依据李满立单方提供的数据。实际上，李满立共承包一大一小两片地，用于栽植朝阳水蜜桃的是其中道路南侧较小的地块，不足100亩（有李满立证据6为证）。其中还有四分之一燕红桃作为授粉树，实际水蜜桃的栽培面积70亩左右。桃果亩产量应依据树体实际经济性状得出，而不是咨询所谓的专家凭空给出。桃果价格依据个别市场价格，也不具有代表性。另外，损失或者是依据投入产出比加以确定，或者是依据期待性利益加以确定，而不能把投入和期待性利益加在一起重复计算。以上内容三次诉讼四次开庭，我方均据理力争，合议庭未予采纳。重复鉴定已不可能，二审开庭，我方强烈要求鉴定人派员到庭加以说明。六、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撤诉之后又起诉，依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属重复起诉，不应该再受理。2、同一事实、同一理由，相同的原告，相同的被告，却是同一审判长，依法应当自主回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满立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原建昌县果蚕局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向村民推广栽种该局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繁育的朝阳水蜜桃树苗。李满立持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的介绍信，领取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为其提供的45000棵朝阳水蜜桃树苗，该树苗被李满立栽种在130亩土地上，李满立得到每亩补贴款600元，共计78000元。2018年桃树开花期，李满立发现花芽干枯死亡，未能正常开花，因此2018年6月20日李满立经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委托辽宁省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对朝阳水蜜桃花芽干枯、死亡、不开花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月29日,李满立向绥中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对其申请赔偿不作为违法并要求在60日内作出赔偿决定的行政诉讼。在绥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李满立对其经济损失申请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并经本院委托，由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1、2015年、2016年成本费用合计为607688元；2、2017年、2018年两年的预期产值为1306500元；3、桃树损失总值为607688元+1306500元=1914188元。李满立预交鉴定费55000元。再查明，原建昌县果蚕局的行政职能现由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承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原建昌县果蚕局工作人员向乡镇推广并为李满立提供朝阳水蜜桃树苗，李满立认为行政机关的该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其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且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为原建昌县果蚕局的承继者，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李满立自2015年3月在其流转来的130亩土地上栽种朝阳水蜜桃树苗。到了2018年桃树开花结果期，李满立发现花芽干枯死亡，未能正常开花，其于2018年6月20日经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其栽植的130亩朝阳水蜜桃花芽干枯、死亡、不开花原因进行鉴定，辽宁省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鉴定结论，李满立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对其申请赔偿不作为违法并要求在60日内作出赔偿决定的行政诉讼，故李满立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该案经原审法院判决后，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释明，本院裁定准许李满立撤回起诉、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撤回上诉，后李满立于2020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因此李满立提起本案的诉讼亦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李满立提起两次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本案，原建昌县果蚕局通过建昌县大屯镇人民政府向李满立推广并提供的朝阳水蜜桃树苗，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桃树的种植、收获、受气候影响等方面可能存在的问题向村民进行说明与告知，且李满立作为证据提交的辽宁省辽南果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已明确认定李满立栽种的朝阳水蜜桃花芽干枯、死亡、不开花原因是其花芽的耐寒力差，进一步证明朝阳水蜜桃树苗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建昌县果蚕局向李满立推广并提供其下属单位建昌县水果苗木繁育中心生产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李满立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建昌县农业农村局提供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据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判决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赔偿李满立合理经济损失1848188元（评估总损失1914188元减掉130亩补贴款78000元，加上树苗不开花原因鉴定费12000元），存在如下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李满立的预期收益不应当赔偿，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预期收益1306500元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李满立取得的78000元补贴款与本案的行政赔偿不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判决扣除该项补贴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李满立起诉本案前对朝阳水蜜桃花芽干枯、死亡、不开花原因进行的鉴定属自己委托的鉴定，其鉴定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的辽宁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鉴定，李满立所支出的55000元鉴定费，应当由败诉方承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向被上诉人李满立推广并提供朝阳水蜜桃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三、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满立直接损失662688元（成本费用607688元加上预交损失鉴定费55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均由上诉人建昌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佟江秋审判员  孙 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侯多书记员李爽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