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双岗社区。负责人：施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藨，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兴祥，男，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同富，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久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兴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保烟台分公司向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24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上诉人从责任保险人处获得保险赔款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外承担赔款共计应为670000元（含40000元残值），即上诉人因承担对外赔偿责任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为630000元。另一方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报告”第8页显示“考虑到本案中设备的运输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为此保险人就此案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也只需承担相应的份额”。故而，上诉人之责任保险人所支付的保险赔款390000元系针对上诉人本车主要责任份额内的保险赔偿金，并非全部事故的赔款，也不涉及本案被上诉人车辆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未能对上诉人责任保险人支付的390000元保险赔款性质做正确认定，属于事实查明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按照240000元之30%确定被上诉人赔偿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涉案侵权事故遭受的损失共计630000元。上诉人从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的390000元保险理赔金是针对上诉人本车主要责任范围内的保险赔款，与被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有权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部分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40000元。一审法院错误的以次责部分损失240000元再度进行主次责任划分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牟兴祥、人保烟台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牟兴祥向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支付侵权损害赔偿人民币240000元；判决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对上述款项的赔偿责任；由牟兴祥、人保烟台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4日，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受案外人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的委托，运输一台“万能车削中心”货物自上海运往北京，由冀Ｊ×××××号车辆装载运输，车辆驾驶员为刘某。2017年4月27日，前述车辆于连云港市与牟兴祥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发生碰撞，车载前述货物遭受全部损坏。经交警认定，牟兴祥负事故次要责任。此后，经调查确认，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承运之货物遭受全损损失，受损货物价800000元左右。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经与案外人舜天公司协商后，赔付了货损金额人民币670000元，并处理了残值40000元。此后，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之责任保险人向其支付了390000元的保险赔款。据此，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实际遭受损失金额为人民币240000元。据了解，牟兴祥向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认为，牟兴祥作为鲁Ｆ×××××号车辆驾驶员，应当承担此次货损事故之侵权赔偿责任；而人保烟台分公司作为牟兴祥的责任保险人，应当在侵权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对上述款项的赔偿责任。牟兴祥一审未作答辩。人保烟台分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鲁Ｆ×××××车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在（2017）苏0703民初3371号调解书中我方已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赔付50万元，其中交强险已经全部赔付完毕，我方愿意在商业险中按比例承担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合理损失；诉讼费用我方不承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烟台分公司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4日，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受案外人舜天公司委托将购买价为78000欧元的“万能车削中心”货物1台送往北京。2017年4月25日，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委托上海春迅物流有限公司将上述货物运至目的地，承运车辆车牌号为冀Ｊ×××××，驾驶员为刘某。2017年4月27日3时39分许，刘某驾驶冀Ｊ×××××号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连云港市徐圩新区228国道埒子口大桥路面时，车头左前部与前方同向牟兴祥驾驶鲁Ｆ×××××/鲁Ｆ×××××号车尾右后部相撞，致使刘某受伤、两车损坏，冀Ｊ×××××号车辆所载货物受损。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牟兴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因货物受损无法修复及继续使用，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与舜天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和解协议，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赔偿舜天公司损失670000元整，同时损害设备残值归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所有。后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将款项分期支付舜天公司。因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在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投保国内物流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本次事故共造成合理损失金额共计587737.41元，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在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保险理赔390000元。经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述设备残值为35000元，后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以40000元价格将受损货物出售回收商。另认定，鲁Ｆ×××××车登记车主为牟兴祥，该车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该车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1000000元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9月29日，冀Ｊ×××××驾驶员刘某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苏0703民初3371号民事调解书，由人保烟台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某各项赔偿费用总计500000元。以上事实由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陆汽车运输服务协议、送货通知、销售合同、和解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国内物流责任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保险单、（2017）苏0703民初3371号民事调解书、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案件审理中，人保烟台分公司申请对受损货物损失、修复价值及残值进行鉴定，因鉴定标的物已被拆解，故鉴定不成。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的各项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综合认证如下：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损失应为670000元-3900000元-40000元＝2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刘某驾驶冀Ｊ×××××号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连云港市徐圩新区228国道埒子口大桥路面时，车头左前部与前方同向牟兴祥驾驶鲁Ｆ×××××/鲁Ｆ×××××号车尾右后部相撞，致使刘某受伤、两车损坏，冀Ｊ×××××号车辆所载货物受损。此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圩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牟兴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此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应由牟兴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因该车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人保烟台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直接赔付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按照法律规定，该起事故应当首先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鉴于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在其他案件中履行交强险及部分商业险共计500000元的赔付义务，对于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的损失240000元，应由人保烟台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金额为72000元。关于人保烟台分公司辩称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并申请重新鉴定的观点。经审查，因事故标的物已不存在，致使鉴定不成，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的举证已能证明其主张的货物损失，人保烟台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观点，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烟台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损失共计72000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承担3430元，牟兴祥承担14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因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在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内物流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评估，结论为本次事故共造成损失金额共计587737.41元（万能车削中心572231元，关税55506.41元，设备残值-40000元）。考虑到设备的运输车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70%），最终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在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保险理赔39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的诉讼主张，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侵权责任之诉。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牟兴祥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交警部门的上述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货物损失，应由牟兴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本案货物损失数额问题。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应负担240000元，即670000-390000-40000=24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670000元系上诉人久源物流南京公司与舜天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经双方协商，调解确认的货物损失数额，仅对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与舜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以此协商数额作为本案侵权责任之诉中货损的价值。上诉人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就本案货物“万能车削中心”在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国内物流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因该货物受损，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就涉案货损作出评估，该公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公估报告，结论为货损数额为587737.41元，该数额已扣除设备残值40000元。本院认为，该587737.41元系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价值，具有较高的真实性与可信度。鉴于本案一审中，人保烟台分公司申请对受损货物损失等进行鉴定，因鉴定标的物已被拆解，故鉴定不成。因此，从本案审理实际情况看，本院将该587737.41元确定为本案货物损失的数额较为适当。因牟兴祥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其应向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牟兴祥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先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在其他案件中履行交强险及部分商业三者险共计500000元的赔付义务，故本案应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6321（587737.41×30%）元。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要求扣减的39万元，系其与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保险合同关系而获得的赔偿数额，与本案侵权责任之诉法律关系不同，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将两者混淆在一起主张有所不当，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久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损失176321元。三、驳回上海久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共计9800元（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已预交），由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负担2450元，牟兴祥负担7350元（牟兴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久源物流南京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