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新，男，汉族，1966年6月22日生，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江苏艾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经燕，江苏艾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荣，男，汉族，1975年12月14日生，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丰收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宏新因与被上诉人于建荣、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新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19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于建荣在监狱服刑期间客观上阻碍了上诉人通过正常途径向其本人行使请求权。2、周宏新未怠于行使权利。周宏新在无法联系到于建荣时，多次联系其合伙人俆荣红催要工程款。3、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刑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于建荣是以个人名义借用中石化工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在判决作出前，周宏新认为于建荣、俆荣红等人即代表中石化工公司。于建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查明最后一次付款日期是2015年2月17日，至此上诉人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未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于建荣入狱服刑也不是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徐荣红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于建荣，上诉人是否向徐荣红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于建荣并不清楚，即使上诉人向徐荣红主张过权利，也不能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建荣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若上诉人认为徐荣红欠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应当向徐荣红主张工程款，因此，要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石化工公司辩称：1、于建荣被羁押不是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不应该发生诉讼时效中止的后果。2、中石化工公司不认识徐荣红，徐荣红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与本案有关，目前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上诉人或徐荣红单方自述进行认定。3、两份工程结算清单上的印章中石化工公司不认可，一审中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印章的印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向结算清单上盖章的单位去讨要欠款，这是上诉人能够认识到的，其怠于行使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后再去催讨，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共同支付周宏新工程款618700元；2、请求判令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向周宏新支付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618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为231866.42元；3、本案诉讼费由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中石化工公司无锡格林艾普镇江项目部向周宏新出具工程结算清单，载明：1、工程名称为30万吨/年烧碱及配套项目、施工班组为周红新、工作内容为一期工程油漆、防腐等项目；2、工程结算金额为3593001.37元，其中预付款1612612.66元，最终付款1980388.34元。上述工程结算清单中加盖了字样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镇江项目经理部”的公章。2013年2月1日，中石化工公司无锡格林艾普镇江项目部向周宏新出具工程结算清单，载明：1、工程名称为30万吨/年烧碱及配套项目、施工班组为周红新、工作内容为VCM存储、风机厂房、脱盐水站、配电房等；2、结算金额为606807元，其中菜票为8480元，最终付款为598327元。上述工程结算清单中加盖了字样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镇江项目经理部”的公章。2019年1月31日，周宏新向中石化工公司邮寄催款通知函，载明：“本人周宏新2011年4月承接贵司关于无锡格林艾普镇江项目部工程，工程名称为30万吨/年烧碱及配套项目，工程工作内容为一期工程油漆、防腐等项目，二期工程VCM储存，风机厂房，脱盐水站，配电房等。根据贵我双方的工程结算清单，一期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593001.37元，二期工程的结算价款为606807元。经我方多次催要，贵方尚余6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我方。现致函给贵方，请贵方接函后尽快安排给付！”庭审中，周宏新陈述其最后一笔收到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金额为20000元。另查明：因于建荣犯行贿罪，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六刑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于建荣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满之日为2018年10月26日）。周宏新于2019年4月24日与于建荣电话联系催款事宜，于建荣在通话中告知周宏新应找中石化工公司索要工程款。再查明：中石化工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其项目部章，为此中石化工公司提交了印鉴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江苏镇江项目经理部”、“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江苏镇江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宏新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周宏新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中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故二期工程结算清单出具之日即2013年1月31日视为涉案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即使以周宏新自认其最后一次收到涉案工程款时间的第二日即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周宏新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周宏新向中石化工公司邮寄催款函的时间、周宏新与于建荣通话的时间、周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21日，均超出了诉讼时效的期间。于建荣虽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但于建荣的服刑并不能导致周宏新主张的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因此周宏新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在周宏新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已无必要审查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是否负有向周宏新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综上，对周宏新要求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支付工程款6187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宏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周宏新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询问徐荣红笔录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拟证明徐荣红与于建荣共同接包了中石化工公司位于格林艾普镇江项目的工程，在于建荣入狱后其多次接到上诉人打的催款电话，在2014年和2015年由其安排于建荣会计江水忠支付了两笔款项，其中包括2015年2月17日的2万元。并申请证人王某、周玉龙作证。王某陈述项目主要是于建荣承包，徐荣红跟于建荣是合伙，周宏新年年打电话给徐荣红催款；说好2016年一起去石家庄要款，后来没去，准备等于建荣回来。周玉龙称其知道要钱的时候于建荣出事了，其是跟周宏新干的，其他的不清楚，每年年底打电话给徐荣红，徐荣红说没钱,要等于建荣出来，现在于建荣出来了还是没给钱。于建荣质证认为：对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即使是徐荣红本人的签字，其代表的也仅仅是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镇江项目部，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更不能代表于建荣，也不能证明徐荣红与于建荣是合伙关系。对于徐荣红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荣红对外支付的工程款不能代表于建荣对外支付，同时，相关实际施工人对徐荣红主张权利也不能涉及到于建荣。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是实际施工人之一，本案的结果与其息息相关，是相关利益人；其陈述仅仅能够证明2014年之后其多次与周宏新一起给徐荣红打电话催讨工程款，但这期间并没有向于建荣本人催讨过工程款，其也不清楚会计江水忠代表的是徐荣红还是于建荣，因此，其称于建荣与徐荣红是合作关系或合伙关系，属于其个人揣测，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对于周玉龙的证人证言，周玉龙系周宏新手下的施工人，其并不清楚于建荣与徐荣红的关系，也不清楚是何人拖欠周宏新的工程款，其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不能起到上诉人主张时效中止的证明目的。中石化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印章与公司提交的印模的印章不符，印章应是江苏镇江项目经理部，合同上的是镇江项目部。对于徐荣红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徐荣红自述：于建荣出事之前我就出来自己成立了公司，没跟着于建荣继续干了，后来项目上的事我没负责，于建荣出事之后项目上没人管事了，分包人都找我要钱…这段陈述说明了徐荣红有其他项目施工，不能排除与上诉人存在着其他往来，徐荣红安排江水忠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2万元是否是江苏镇江项目上的工程款目前不能核实。对于王某证人证言不认可，主要基于他可能和徐荣红或者上诉人因为其他工程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周玉龙证人证言，因为周玉龙属于周宏新的下属施工人员，他们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达不到周宏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宏新向本院提交的询问徐荣红笔录中，徐荣红陈述：“接项目的过程我不清楚，是于建荣接下项目之后才找的我。……拿不到钱，于建荣出事之前我就出来自己成立了公司，没跟着于建荣继续干了，后来项目上的事我没负责。”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刑二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于建荣是以个人名义借用中石化工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两者相印证，说明案涉工程从头至尾都是由于建荣负责。周宏新主张涉案工程系于建荣和徐荣红合伙，但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建荣也不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于建荣以个人名义借用中石化工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周宏新应当向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主张工程款。即使以周宏新自认其最后一次收到涉案工程款时间的第二日即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周宏新向中石化工公司邮寄催款函、与于建荣通话及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时间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周宏新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周宏新主张于建荣在羁押服刑期间无法联系，客观上阻碍了其通过正常途径向于建荣行使请求权。本院认为，于建荣被羁押，并不妨碍周宏新通过法院诉讼主张权利。周宏新认为其已向徐荣红主张权利，但徐荣红并非案涉工程负责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于建荣或中石化工公司的授权，故徐荣红并不能代表于建荣和中石化工公司，且徐荣红也陈述其告知了周宏新去找中石化工公司，王某也证明准备和周宏新2016年一起去中石化工公司催要工程款，但未成行。周宏新怠于向中石化工公司行使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超出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周宏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宏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诉人周宏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