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5829号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营业场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157号。负责人：买彦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萍，辽宁典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嵘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辽宁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被告微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被告联通辽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微梦公司、联通辽宁分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联通辽宁分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9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联通辽宁分公司未署名、未支付费用而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使用黄嵘作品“防溺水2”“肝脏”“高温”三张图（以下简称涉案漫画），侵犯黄嵘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粉丝量巨大，联通辽宁分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用于商业广告宣传，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微梦公司是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被告联通辽宁分公司辩称，不认可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黄嵘提供的电子图片时间明显并非创作时间，且其未提供创作手稿或原稿，涉案漫画“防溺水2”“肝脏”发表链接网页显示发表的时间是2017年5月4日,与原告主张的首发时间不一致。黄嵘系厦门报记者，报纸上署名不代表其是涉案漫画著作权人，且黄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品独创性。涉案微博图片是由皮皮时光机定时随机推送的,皮皮时光机网站明确表明其具有正版图片库,联通辽宁分公司才使用该软件对涉案微博进行维护。涉案微博内容系公益性内容，不属于商业用途，被告对涉案漫画的引用仅仅是为了配合微博发布的文字内容，增加可读性，不存在恶意也未从中获利，没有诋毁原告也没有影响著作权人的正常使用，未给作者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或实际经济损失，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涉案漫画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及其有限，被告涉案微博无相应转发传播量。黄嵘主张金额远远超出图片价值，缺乏合理依据，其主张律师费未提供任何票据证明，且律师费及公证费如果实际发生，应由涉案各主体共同承担。涉案漫画通过新浪微博发布，且在黄嵘起诉前已经删除，转发量及影响力极小，与《中国青年报》无关，且在该报道歉与微博受众范围不一致，不同意登报道歉。在网络上能找到与涉案漫画大量相同、类似图片，说明其独创性不高，并且在网上找不到原始出处。综上，请求驳回黄嵘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辩称，该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任何主观过错。黄嵘涉案漫画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公司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或推荐，对涉案漫画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且黄嵘并未事先通知要求删除。微梦公司在收悉本案相关材料后，对原告所称侵权图片进行了仔细查找与核实，涉案图片均已删除。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只承担经过通知后删除的责任。微梦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未找到涉案图片。综上，微梦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发表链接网页截图。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使用原告电脑对涉案漫画电子文件和发表链接网页进行了勘验。分别打开涉案漫画对应电子图片文件可以看到涉案漫画，相应文件属性显示图片类型、大小、尺寸、拍摄时间、修改时间等信息。其中涉案漫画“防溺水2”拍摄时间为2007-06-0814:06:53，修改时间为2007-06-0814:06:54，涉案漫画“肝脏”拍摄时间为2009-04-0419:32:38，修改时间为2009-04-0419:32:39，涉案漫画“高温”拍摄时间为2008-07-2511:56:27，修改时间为2008-07-2511:56:28。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cartoon.chinadaily.com.cn/cartoonview.shtml?id=131932并进入该页面，网页中载有涉案漫画“防溺水2”，显示标题为“关于游泳安全一组系列漫画”，作者为黄嵘，创作时间为2007年6月，发布时间为2009-7-15。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cartoon.chinadaily.com.cn/cartoonview.shtml?id=131920并进入该页面，网页中载有涉案漫画“肝脏”，显示标题为“肝脏”，作者为黄嵘，创作时间为2009年2月，发布时间为2009-7-15。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xmnn.cn/dzbk/xmrb/20080726/200807/t20080726_648240.htm并进入该页面，网页中载有涉案漫画“高温”，显示标题为“防暑降温费在岗有份，份份相同”，下属漫画黄嵘，发布时间为2008-7-26。联通辽宁分公司对前述电子图片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图片在原告电脑中，图片的属性及创作时间可以通过软件技术进行修改。联通辽宁分公司认可涉案漫画发表链接网页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该链接网页虽有原告的署名，但该署名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为同一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亦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原告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庭审中使用法院电脑光驱对公证书光盘进行了勘验，该公证书录像中显示：微博名称为“中国联通辽宁客服”（加V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的微博认证主体为联通辽宁分公司。该账号于2012年11月6日发布的一条“#沃生活#耳朵进水的处理……”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防溺水2”作为配图，微博转发数为7，评论数为3、无点赞；该账号于2012年7月29日发布的一条“#沃健康#【电脑族养肝方略】……”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肝脏”作为配图，微博转发数为5，无评论、无点赞；该账号于2012年7月10日发布的一条“#沃健康#【防暑降温攻略-上班族怎样防中暑】……”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高温”作为配图，微博转发数为5，评论数为6、无点赞。该公证书还对其他61个案外微博账户网页进行了公证。联通辽宁分公司认可该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认为涉案微博没有营利性，粉丝数极少，且使用图片与被告经营范围无任何关联；涉案微博为皮皮时光机定时随机推送，并非被告主动使用，且使用时间短。黄嵘主张维权合理支出，并提交了金额为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用的证据。联通辽宁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微梦公司对黄嵘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微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微博认证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黄嵘、联通辽宁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嵘认可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撤回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联通辽宁分公司提交了百度搜索结果网页截图、皮皮时光机网页截图，主张涉案漫画独创性不高，且涉案微博系皮皮时光机推送。黄嵘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联通辽宁分公司未证明皮皮时光机系经授权使用涉案漫画。另查，2017年7月，黄嵘以微梦公司及包括联通辽宁分公司在内的数十个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告，主张被告侵害其漫画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陆续在本院立案44件，上述案件中黄嵘主张侵权的证据均为（2015）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上述事实，有黄嵘提交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联通辽宁分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漫画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漫画电子文件、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主张其系涉案漫画的作者。联通辽宁分公司不认可黄嵘为涉案漫画作者但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黄嵘亦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且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故本院对联通辽宁分公司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联通辽宁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国联通辽宁客服”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且未署名，该行为未经黄嵘许可，侵犯了黄嵘对涉案漫画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联通辽宁分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联通辽宁分公司辩称其已经在本案起诉前删除涉案微博内容，涉案微博图片是由皮皮时光机定时随机推送的,且微博内容系公益性内容，不属于商业用途，其不存在恶意也未从中获利，没有诋毁原告也没有影响著作权人的正常使用，未给作者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或实际经济损失，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本院认为，合理使用是指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害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联通辽宁分公司在本案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其亦未就自身或皮皮时光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或取得了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联通辽宁分公司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对黄嵘要求联通辽宁分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联通辽宁分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黄嵘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联通辽宁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黄嵘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联通辽宁分公司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漫画为构图较为简单的漫画作品，黄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漫画存在较高的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2.联通辽宁分公司在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的微博主要内容为生活资讯；3.涉案微博转发、评论数量较低。综合以上几个因素，本院酌情判定赔偿金额为6000元，黄嵘的主张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黄嵘主张二被告消除影响，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嵘主张联通辽宁分公司赔偿诉讼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将考虑如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1.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保全内容涉及62个不同主体的微博，公证费用共计1100元，故相关费用应与公证书保全内容涉及的微博主体数量相适应，本院不再全额支持黄嵘主张的公证费数额。2.黄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律师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律师实际参与了诉讼活动，本院根据以下因素酌情予以认定律师费数额：1.律师同时代理黄嵘起诉的44件案件，且上述案件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基本一致，体现律师工作成果的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相关的内容基本相同；2.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律师参与的必要性较低；3.本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系黄嵘本人委托公证处作出，律师没有参与该证据保全过程。综上所述，黄嵘要求被告联通辽宁分公司赔偿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的经营者，仅提供了相关网络服务，并未参与提供涉案漫画，对联通辽宁分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故对黄嵘要求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在其涉案微博主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原告黄嵘署名权一事向原告黄嵘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赔偿原告黄嵘经济损失6000元及合理开支317元；三、驳回原告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094元，由原告黄嵘负担594元，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卢正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英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