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996号202房。法定代表人：陈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尚应，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尚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驳回伍尚应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伍尚应依约向美恒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3629元、支付违约金64000元及返还美恒公司垫付的软装采购费557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尚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伍尚应在本案诉讼前乃至施工、布展过程中就已清楚并确认涉案展位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实际给美恒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伍尚应应该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虽然涉案展位已经拆除，但伍尚应对客户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和展位现场部分照片均予确认。事实上，在涉案展位施工、布展期间及展会结束后，美恒公司与伍尚应、客户之间曾进行过多次沟通协调，尤其对美恒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所提到的施工人手经验不足、施工进度拖延超时、贴砖缝隙过大以及人员受伤等各种问题，客户在扣款通知书中亦详细列明，并附有部分展位现场的照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伍尚应对客户提出的问题及相应现场照片亦亲自签名确认。显然，伍尚应否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各方对此未曾沟通协商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第二，伍尚应知晓客户向美恒公司提出扣款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除了确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外，从上述扣款通知可知，伍尚应完全清楚因其承揽工程质量将导致美恒公司被客户扣款，为此，伍尚应甚至还主动表示愿意承担人民币5000元的经济损失。然而，正如一审查明的事实，伍尚应负责客户（即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和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的两个展位所涉及的合同总造价为人民币46万元，从美恒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补充协议》及《补充情况说明函》、支付截屏/明细清单可知，由于涉案工程质量存在诸多的问题，客户扣除了92000元的应收工程款，而美恒公司最终收取到的工程款仅为人民币368000元，美恒公司的经济损失无疑已确实产生且能举证证明，而导致该损失的直接原因则是由伍尚应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因此，美恒公司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要求伍尚应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违反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针对伍尚应在涉案展位工程施工、布展期间所发生的问题，美恒公司为确保如期交付展位、减少对客户造成到影响及自身损失，为此额外支出及垫付的费用应由伍尚应承担。与一般建设工程不同，实践中，展位布展撤展更追求时效与展台效果的呈现。如前述事实，由于客户投诉伍尚应施工缺乏经验致使铺贴砖缝隙过大，关键是施工人手不足导致施工进度过慢，美恒公司才立即决定聘请他人陈建军，协助伍尚应进行板砖铺贴，以此减少影响和损失，故为此额外支出的11629元亦应属于美恒公司的经济损失。此外，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的约定，展览的常规软装包含在美恒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之内，美恒公司为客户（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展位采购软装垫付的相关费用，伍尚应应当予以返还。第四，美恒公司请求伍尚应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结合前述事实，伍尚应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扣除美恒公司92000元工程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伍尚应因此向美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况且，美恒公司主动减少伍尚应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伍尚应依约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在伍尚应出现严重违约情形之下，美恒公司却仍须全额支付剩余17万元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明显严重不公，僭越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美恒公司的合法权益。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可以证明，伍尚应一方面对其自身的违约行为矢口否认、一概不提，坚称美恒公司所述的工程质量问题完全是子虚乌有、否认双方诉前就涉案工程质量引发的问题进行过任何协商沟通，诉请美恒公司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另一方面，美恒公司因伍尚应的违约行为造成十数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并为伍尚应垫付罚款、加班费和垃圾清运费等相关费用。尤其对美恒公司影响更大的是，伍尚应的违约行为间接地造成美恒公司客户资源的流失，严重地影响美恒公司在行业内的形象和口碑。一审法院判决美恒公司须全额支付伍尚应的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和目的，既是僭越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变相地鼓励违约方所做的违约行为无需对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守约方的合法杈益受损。综上所述，美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判决美恒公司须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严重损害了美恒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现美恒公司依法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查明全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美恒公司的合法诉请，维护美恒公司的合法权益。伍尚应辩称:不同意美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伍尚应做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美恒公司要求伍尚应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伍尚应承担加班费、加班罚款，伍尚应认为均不需要伍尚应承担，但考虑到尽快结案，因此没有上诉。美恒公司恶意拖欠款项，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维持原判。伍尚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恒公司向伍尚应支付拖欠的款项17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恒公司承担。美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伍尚应向美恒公司赔偿损失113957.3元；2、判令伍尚应向美恒公司支付违约金64000元；3.判令伍尚应返还美恒公司垫付的费用人民币27761元（包含现场加班费14790元、软装采购费5576元和垃圾清理费73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77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2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伍尚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美恒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即甲方）与伍尚应作为施工单位（即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承建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中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摊位号435）、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摊位号435）的展位布置，总面积493平方米，工程款合计32万元（备注：此报价包含部分展览常规软装、展馆现场加班费、展览桌椅，不含植物）。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甲方预付工程款的30%，即96000元，乙方收到预付款即开工；乙方进场搭建第二天，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64000元；乙方完成安装经甲方验收合格，客户参展完毕完成正常撤展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50%，即160000元。甲方如增加附表中未列的项目，则甲方自行承担相应增加的费用；展场收取的报价以外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约定甲方权利义务是甲方指派专门项目经理或项目专员跟进现场施工、监控工期；提供详细展位设计效果图、施工图、施工工艺及材质要求等与工程相关资料和文件；负责办理场馆所需的一切进场手续及支付场馆正常所需收取的费用；提供协商好的美工物料，乙方负责安装及制作费用；确保工程的质量和进度、施工期间，甲方项目经理必须代表甲方与乙方施工管理人员积极配合确定、办理相关事宜；施工过程中，依展位实际情况，甲方有权对展位提出合理修改意见，乙方权利义务是乙方必须服从并积极协商，因修改增加的超额费用，经甲方项目管理人员核准确认，展会结束与工程款一起结算予乙方。乙方应严格按甲方提供的详细图纸施工材质要求，依时依质进行制作、施工，不得与甲方签订合同后，私下再自行转包予第三方施工；对甲方项目管理人员提出的合理修改项目，应积极配合并给予更改，对增加的项目由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展会结束后提交甲方并在工程尾款一齐结算；负责撤展，运走有用的展材，废料须清理出场地等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否则乙方有权不开工或停工；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款项迟延支付，甲方不承担相应责任，乙方须保证工程进度。由于乙方原因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的，乙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总工程款20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甲方应负的工程尾款不再支付。因乙方违反馆内规定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及法律责任；因乙方违规或工程潜在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后果严重的（被通报批评、客户拒付款或罚款），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总工程款20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甲方应付的工程尾款不再支付；因乙方违反展会规定的违规行为，导致展会扣减甲方保证金，该费用由乙方一并承担；因乙方私下转包予第三方施工，经甲方查明核实无误，乙方向甲方赔偿总工程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8年3月26日，美恒公司向伍尚应转账支付10万元工程款。2018年4月16日，美恒公司通过陈国强账户向伍尚应转账支付5万元工程款。伍尚应称其已按照美恒公司要求于2018年4月18日完成展位布置，并已交付使用，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已经结束，并在2018年4月23日凌晨完成展位撤展。但是尚余17万元工程款，美恒公司至今未付。美恒公司辩称，伍尚应未能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出现多处工程质量问题，甚至还造成客户工作人员受伤，人手、经验严重不足导致布展超时，为确保展位如期交付，美恒公司不得不紧急聘请他人进行大板铺贴、临时“贴改喷”等补救措施，但终因展台竣工质量、设计和施工效果与设计反差较大，导致被两名参展商扣取美恒公司部分工程款，同时，因伍尚应违规操作及展台撤展清理工作严重超时等行为，导致美恒公司向展览主办方支付罚款及撤展加班费、垃圾清运费等各项费用。伍尚应对此不予确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美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展位现场照片，可见展板掉落、缝隙不吻合、清理不干净等问题。美恒公司称这些照片来源于其与参展商的工作沟通微信群，但该群现已解散，不能出示原始照片。伍尚应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照片没有出示原件，也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就是涉案工程现场照片；2、2018年9月11日、9月12日，美恒公司分别与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2018中国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展览工程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按甲方订单要求进行展位搭建，基于双方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双方协商一致，就原合同支付方式的变更及部分的处理方式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于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8日于佛山潭州国际会展中心搭建展位435-2、435-1,2018年4月12日拆除该展位，均分别产生工程款23万元。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分别各有115000元未支付给美恒公司，现美恒公司同意分别被扣取工程款的20%，即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现各实际需向美恒公司支付69000元工程款；二、上述工程款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七天内以付款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该笔工程款偿还情况不影响双方的后续合作；三、工程款金额若存在计算错误的，任何一方应及时告知并纠正；四、原合同如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为提及事宜，仍按原合同执行。3、2019年3月7日、3月8日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分别向美恒公司出具《关于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扣款详情确认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3月签订的《展览工程合同》（项目名称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合同工程总造价均为23万元，鉴于贵司委托的施工方伍尚应在展会展台搭建期间，出现施工进度拖延、施工人员人手经验不足等情况，导致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并发生人员受伤，为此，贵我双方于2018年9月签订《补充协议》，贵司同意我司各扣除总工程款的20%即46000元作为赔偿，现贵我双方签订的《展览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无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伍尚应对前述两组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这两组证据上加盖的是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的业务专用章，而非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是真实的，也是美恒公司与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私下达成的协议，并未经过其同意。为此，美恒公司进一步提交：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联合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关于“2018中国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补充情况说明函”》，内容称，此两公司与美恒公司于2018年3月分别签订《展览工程合同》，项目名称“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展位435-1、435-2，展位面积为493平方米，两份合同工程总造价为460000元。因美恒公司委托的施工方伍尚应在展会展台搭建起见，出现施工进度拖延、施工人员人手经验不足等情况，导致工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并发生人员受伤。为此，该两司与美恒公司于2018年9月签订《补充协议》，美恒公司同意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各扣除总工程款的20%即总计92000元作为补偿。同时，根据约定，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均授权并通过岑绮丽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相关工程款，其中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日、2018年9月19日分别支付首付款115000元、尾款69000元两笔工程款，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31日、2018年9月19日支付首付款115000元、尾款69000元两笔工程款。现双方签订的《展览工程合同》已履行完毕并结算完毕。并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4、收款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收款收据是2018年4月18日广东匠韵东方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载明“今收到美恒公司交来潭州展“金牌亚洲”展位大板铺贴人工费11629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4月18日向微信名为“陈建军~大规格陶瓷薄板安装”的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及6629元。美恒公司称这就是因伍尚应铺贴不合格，其不得已另请他人对展位进行大板铺贴所支出的人工费，该两份证据互相印证，陈建军即是广东匠韵东方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东匠韵东方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只出具了收款收据。伍尚应对此不予确认，对该费用支出的真实性存疑，并称施工过程中，其并未收到美恒公司要求重做的通知，即使出现质量问题，美恒公司也应先与伍尚应沟通，而不应擅自寻找第三方施工。5、展会主办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关于2018年中陶产品撤展加班费缴费通知函》及附件《关于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与卫浴产品展撤展通知》、美恒搭建公司撤展加班验收时间截图打印件以及中山陶瓷联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会展服务费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0001元，美恒公司称由于伍尚应没有按照主办方规定的时间完成撤展，加班超时而被主办方收取加班费，其中金牌亚洲435超时加班4个小时26分08秒，《关于2018年中陶产品撤展加班费缴费通知函》写明美恒公司承接的该次展会6个企业7个品牌的撤展加班费合计182537元，后主办方给了3折优惠，即主办方实际收取的加班费用是50001元，其中金牌435展位加班5个小时，费用是36975元，按照在总超时所占比例及主办方给予折扣后，金牌亚洲展位实际因超时加班撤展应付的加班费为10128.3元。伍尚应对此不予确认，称从美恒公司提交的加班费缴费通知函可见，实际上美恒公司负责的每一个展位都产生了加班费，而该加班费如果确实存在，应当也是由美恒公司向展会方支付，并非由于伍尚应的延期撤展所导致。案涉《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第一条中虽然约定了展馆现场加班费包含在报价中，但合同中约定的加班费是指伍尚应聘请工人工作所产生的加班费，并非美恒公司向参展方支付的加班费。6、展会主办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扣款通知单》及发票（号码：36660181），美恒公司称是施工过程中伍尚应在“435-2”展位即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展位布置中违规使用切割机，导致被主办方罚款，罚款金额为200元，出具发票的“广州双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是主办方指定的主场承建商。7、中国工商银行付款业务回单2份及对应发票原件2份（号码：28940918、28940919），美恒公司称由于伍尚应因布展施工加班延期，致使2018年4月17日美恒公司为其向展会主办方垫付加班费共计14790元，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摘要处已经载明用途分别是“澳翔潭州展加班费”和“金牌潭州展加班费”，出具发票的“广州双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是主办方指定的主场承建商。8、淘宝采购截屏打印件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美恒公司称其委派员工解雪莲上网购买软装、桌椅等，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强向解雪莲转账了5576元用于购买软装，经与当事人核实，5576元实际上全部用于为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购买软装。由于解雪莲已经离职，美恒公司无法当庭出示解雪莲的淘宝原始购买记录。美恒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已经约定合同报价包含软装，故该笔费用应由伍尚应负担。伍尚应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作合同》约定伍尚应只是负责部分的展览常规软装，也就是说，其他的软装也是由美恒公司自行负责。所以，即使美恒公司购买软装是真实的，也不应要求伍尚应承担相关费用。9、中国工商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支付证明单复印件及发票（号码：05916234），美恒公司称2018年4月22日其代伍尚应支付涉案展位垃圾清理费7395元，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摘要处已经载明用途是“潭州展统一清理垃圾费”，出具发票的“广州双威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是主办方指定的主场承建商。一审法院认为，美恒公司与伍尚应之间的《工程施工合作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展览已经完成且已经撤展，美恒公司主张伍尚应在展位施工和布置中存在质量问题，伍尚应对此不予确认，美恒公司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美恒公司出具了其与参展商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就展位施工工程质量问题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扣款详情确认函》以及美恒公司与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就展位施工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相关付款凭证，但是这些证据是美恒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沟通，是其与客户之间协商一致达成的让步，虽然涉及伍尚应的施工质量问题，但是并不能直接依此作为认定伍尚展位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但除此之外，美恒公司仅提交了照片打印件，且不能出示原始照片予以比对，从这些照片本身也无法认定照片反映的就是涉案展位的现场情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是美恒公司和伍尚应，按照常理，作为现场施工的直接责任人，如果现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美恒公司应该先直接与伍尚应进行沟通，但是美恒公司没有提交其与伍尚应曾就展位施工质量问题在施工过程中以及本案诉讼前进行过沟通的任何相关证据，明显不合常理。现展会已经结束，展位已经拆除，美恒公司主张伍尚应在展位施工和布展中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美恒公司主张要求伍尚应支付违约金、赔偿其被客户扣款的相应款项及其委托他人进行大板铺贴的费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美恒公司主张因伍尚应在施工过程中违规使用切割机、布展施工中超时加班、撤展施工中超时加班而被主办方收取的罚款及施工中产生的垃圾清运费，美恒公司提交的展会主办方发出相应罚款通知及其支付相应款项的支付凭证及主办方指定的主场承建商出具的发票，证据真实、确凿且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美恒公司要求伍尚应承担其垫付的该部分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伍尚应只负责常规软装及展览桌椅，美恒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购买的软装是属于应由伍尚负责的常规软装范围，美恒公司要求伍尚应负担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即伍尚应应向美恒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违规使用切割机罚款200元+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撤场超时加班罚款10128.3元+垃圾清运费7395元=32513.3元，美恒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前述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垃圾清运费7395元，共计22185元，美恒公司主张自其垫付之日即2018年4月22日起要求伍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尚余的17万元工程款，美恒公司理应向伍尚应支付。伍尚应要求以17万元为基数，自撤展之日之后一个月即2018年5月23日起，要求美恒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伍尚应支付工程款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伍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赔偿款项32513.3元及利息（利息以221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4月2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由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193元，由伍尚应负担347元，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84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美恒公司提交了《工程扣款通知书》及涉案工程的现场照片，拟证明伍尚应完全清楚并确认涉案展位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知悉其违约行为对美恒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伍尚应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工程扣款通知书》中扣款原因第1条，是关于施工时间延长的扣款，一审判决中已判令伍尚应承担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所以，即使伍尚应在《工程扣款通知书》中同意承担5000元，也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伍尚应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美恒公司对此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查明，涉案《工程扣款通知书》中显示：“扣款金额”一栏中15000元中被划去。“扣款原因”一栏中，伍尚应在扣款原因“1.施工进度安排不合理，现场施工人员不足，导致施工时间延长”写明“承担人民币5000”且进行了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美恒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没有争议，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伍尚应应向美恒公司赔偿的款项是多少以及美恒公司是否应向伍尚应支付17万元工程款？美恒公司上诉主张因伍尚应的违约行为要求伍尚应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3629元、支付违约金64000元及返还美恒公司垫付的软装采购费5576元。对此，本院认为，为证明伍尚应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美恒公司提供了照片、其与参展商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就展位施工工程质量问题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2018中国（佛山）国际陶瓷和卫浴产品展览会扣款详情确认函》以及美恒公司与广东金牌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澳翔陶瓷有限公司就展位施工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但上述沟通情况是美恒公司与其客户之间而非与伍尚应之间，故美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伍尚应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此外，美恒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软装属于伍尚应负责的软装范围，理应由美恒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现就美恒公司提交的展会主办方发出相应罚款通知及其支付相应款项的支付凭证及主办方指定的主场承建商出具的发票，可以证明伍尚应存在违规使用切割机、布展施工中超时加班、撤展施工中超时加班而被主办方收取的罚款等事实，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伍尚应向美恒公司赔偿32513.3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美恒公司上诉要求伍尚应赔偿其他的经济损失、违约金、软装采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美恒公司以伍尚应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向伍尚应支付工程款项，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且已经撤展，美恒公司理应向伍尚应支付工程款项。此外，二审期间，美恒公司提交的《工程扣款通知书》中扣款原因一栏中，伍尚应在扣款原因“1.施工进度安排不合理，现场施工人员不足，导致施工时间延长”写明“承担人民币5000”且进行了签名确认。伍尚应对此表示一审判决中已判令伍尚应承担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所以，即使伍尚应在《工程扣款通知书》中同意承担5000元，也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认定伍尚应承担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但该项费用属于美恒公司额外支出的加班费用，而伍尚应在《工程扣款通知书》中写明“承担人民币5000”并签名确认的行为表明伍尚应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5000元，该款项属于伍尚应自愿扣除的涉案工程款项，上述两笔款项并非属于同一性质。伍尚应主张其已承担布展施工超时加班费14790元，无需再扣款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扣除上述5000元工程款项后，美恒公司应向伍尚应的工程款为165000元。综上所述，美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美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二审期间美恒公司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伍尚应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伍尚应的其他起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由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由伍尚应负担12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193元，由伍尚应负担347元，由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广州市美恒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357元，由伍尚应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