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培乐（曾用名徐富禄），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然，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洲，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亨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怡，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培乐因与被上诉人钟志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培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志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志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培乐从未向钟志洲借款，案涉200万元是徐培乐与案外人李某合伙做生意的流动资金。徐培乐与案外人李某合伙经营收购非洲香草的生意，为方便国外的资金周转，案外人李某出资200万元，授意其公司财务人员钟志洲，并以钟志洲的名义向地下钱庄汇款。收款人李建兰、蔡少欣、蔡瑞免等均是地下钱庄的工作人员，专门代收国际贸易的款项，徐培乐与上述人员均不认识。钟志洲所汇款项也不是直接转给徐培乐，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徐培乐与钟志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流水作为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一张《借条》认定本案性质，证据不足。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合伙做生意，案外人李某担心生意亏损，要求徐培乐出具《借条》作为保证，该《借条》实质上是保证书，而非借款凭证。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钟志洲向徐培乐转款的任何记录，更无证据证明徐培乐就案涉200万元款项与钟志洲进行交涉，该200万元自始至终都是案外人李某投资非洲香草生意的出资款，并非钟志洲所有。三、案外人李某对徐培乐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李某故意而为。钟志洲出示的聊天记录，内容均为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之间的对话，钟志洲并没有参与，聊天内容是案外人李某为将案涉2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而故意说的，徐培乐意识到李某的企图，遂作出了不相关的回答。另外，钟志洲还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明》，证实其委托案外人李某向徐培乐催还借款，若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数额如此巨大，钟志洲却充耳不闻，相反李某却如此关心，与常理相悖。可见，案涉200万元就是案外人李某所有，李某与徐培乐合伙做生意失败后，欲通过《借条》将亏损的钱转化为徐培乐的欠款。钟志洲辩称：一、徐培乐抗辩称案涉200万元借款是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合伙做生意的出资款，与事实不符。《借条》是在徐培乐对内容充分理解且完全同意的情况下才出具，若该200万元借款是他人的出资款，徐培乐为何会自愿出具《借条》并确认借款事实。而《借条》内容与徐培乐所述的保证书毫无关联，《借条》上列明的每一笔款的转账时间、金额和代收款人的姓名、账户等内容都清晰明确。徐培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清楚或没有收到相关款项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向钟志洲出具《借条》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徐培乐与钟志洲的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借款虽不是由钟志洲账户直接转账至徐培乐的账户，但收款人和收款账户均由徐培乐提供，钟志洲是根据徐培乐的指示向第三方转账借款，否则，徐培乐也不会在钟志洲完成全部借款支付当日就向钟志洲出具《借条》，此显然就是对借款及委托第三方收款事实的确认。一审庭审时，徐培乐也确认了《借条》的真实性，现徐培乐以不认识收款人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迄今为止，徐培乐提供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本案并非由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钟志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培乐向钟志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徐培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培乐与案外人李某是朋友及老乡关系，案外人李某与钟志洲是朋友。钟志洲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户尾号为9274）的转款详情如下：            序号              付款人              时间              金额              收款人              收款账号                  1              钟志洲              2018.6.19              40万              李建兰              6228480119911765673                  2              钟志洲              2018.6.20              30万              蔡少欣              6228480688231659477                  3              钟志洲              2018.7.26              90万              李建兰              6228480119911765673                  4              钟志洲              2018.7.26              30万              蔡瑞免              6228430689609915070                  5              钟志洲              2018.7.27              10万              蔡瑞免              6228430689609915070                  共计                                          200万                                  徐培乐于2018年7月27日向钟志洲出具《借条》，内容：本人徐培乐现借到钟志洲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整），其中：委托李建兰（卡号62×××73）2018年6月19日代收40万元整；委托蔡少欣（卡号62×××77）2018年6月20日代收30万元整；委托李建兰（卡号62×××73）2018年7月26日代收30万元整；委托蔡瑞免（卡号62×××70）2018年7月26日代收30万元整；委托李建兰（卡号62×××73）2018年7月26日代收60万元整；委托蔡瑞免（卡号62×××70）2018年7月27日代收10万元整。一审诉讼中，钟志洲出示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9年1月15日，李某：“快过年了，前几天亮说卖香草，钱你什么时候还回给我。你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你借钱不是借我的，写借条也不是写我的名字，我让别人去收数”，徐培乐：“恒哥，我叫亮哥和你对对那条数……”。2019年6月20日，李某：“乐，你借的200万，今天约了亮，他又说没空，你是否先还部分给我，我急用钱”，徐培乐：“我刚才问他了，晚点他过去跟你结账”，李某：“无论如何，今天或明天你先还部分回来”。钟志洲还提交了落款处有“李某”签字的《证明》，内容为案外人李某受钟志洲委托，就徐培乐拖欠钟志洲200万元借款一事向徐培乐进行催还。徐培乐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人共同在一个四人群、香草之家五人群的聊天记录，内容为两人合作某种产品的对外贸易，没有涉及案涉借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钟志洲根据徐培乐的指令将200万元分别转账汇入李建兰、蔡少欣、蔡瑞免的账户，徐培乐在上述转账行为结束后出具《借条》确认借到钟志洲200万元，上述事实证实钟志洲与徐培乐达成借贷合意，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培乐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案外人李某于2019年1月15日向徐培乐催收欠款，但没有向徐培乐出示其受钟志洲委托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案外人李某代表钟志洲向徐培乐催还欠款。《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钟志洲可以随时主张徐培乐还款，但主张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培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钟志洲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钟志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8325元（其中受理费233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钟志洲负担受理费742元，徐培乐负担27583元（其中受理费225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徐培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95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52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涉200万元是徐培乐与案外人李某合伙做生意的资金；2.银行电子回单、《徐培乐与李某、李某与钟志洲的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梁宝荣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徐培乐通过妻子梁宝荣转款170万元给案外人李某，李某再转给钟志洲，案涉200万元不是钟志洲出借给徐培乐的借款。钟志洲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徐培乐及其弟弟徐某通过徐某的微信及“香草之家（5）”微信群将案涉借款的收款人姓名、银行账户及转账金额提供给案外人李某，由案外人李某告知钟志洲进行汇款，钟志洲完成汇款后，再通过案外人李某将汇款情况通过上述微信和微信群反馈告知徐培乐及其弟弟徐某。2.《民事上诉状》及（2020）粤01民终817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徐培乐与案外人李某在关于170万元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徐培乐承认其向案外人李某提供的170万元是为了证明其具备在非洲收购香草的资金能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志洲质证认为：对徐培乐出示的证据1以及证据2中的转账流水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徐培乐质证认为：对钟志洲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二审庭询时，徐培乐通知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述称其是徐培乐的弟弟，使用的微信名是“富升贸易亮”，且是“香草之家（5）”微信群成员之一。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收款账户包括收款人名字及账号等具体详情均由其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李某，该款为购货款，其不清楚徐培乐为何出具《借条》，其本人没有向案外人李某借款。二审庭询时，案外人李某到庭作证，述称其与徐某是老乡关系。徐某是徐培乐的弟弟。当时，徐某在国外，徐培乐在国内，他们两兄弟因购买香草而向其借款，李某就跟他们俩说其没有钱，钟志洲可能会有点钱。在钟志洲整个汇款过程中，徐培乐都在其办公室，知道汇款所有情况。徐某通过微信告知其每笔款汇到哪里，其就转告钟志洲。钟志洲按他们要求汇款后，其又把转账凭证告知徐某和身边的徐培乐。钟志洲汇完所有的款之后，要求徐培乐补写《借条》。李某没有与徐培乐合伙做香草生意，只是在价格合适时会跟徐培乐买。徐培乐、钟志洲二审提交的证据，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培乐提交的证据1、证据2均不涉及本案2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其中《徐培乐与李某、李某与钟志洲的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仅是徐培乐自制的表格，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故徐培乐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钟志洲提交的证据2亦只是证实他案的170万元，不涉及本案200万元事实的认定，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关于钟志洲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公证书》是由公证机关出具，来源合法，本院依法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两证人的证言，由于两证人均到庭作证，且当庭宣誓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所述证言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二审庭询时，钟志洲承认其不认识徐培乐。徐培乐是案外人李某的朋友，通过案外人李某向其借钱，其因信任李某而同意出借，《借条》亦是委托案外人李某要求徐培乐出具。其于2019年6月委托案外人李某帮忙追款，但未果。徐培乐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2.徐培乐及案外人徐某、李某均承认徐培乐与徐某系兄弟关系。徐某使用“富升贸易亮”的微信名。“香草之家（5）”微信群成员共有五人，包括有徐培乐、案外人徐某、李某等人。案外人徐某通过微信和“香草之家（5）”微信群向案外人李某发送汇款指令，告知案外人李某汇款的金额、收款人名称以及银行账号等具体信息，案外人李某通知钟志洲依约汇款，汇款后案外人李某再将已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通过微信反馈告知徐某并上传至上述微信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徐培乐与钟志洲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培乐上诉称，其与案外人李某合伙做生意，案涉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李某的出资款。钟志洲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案涉200万元就是徐培乐通过案外人李某向其所借款项。双方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从双方是否达成借贷合意、出借方是否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等方面进行审查。据此，本院综合析述如下：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借贷合意是指双方当事人就借贷关系的设立达成一致的意见表示。本案中，徐培乐于2018年7月27日向钟志洲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徐培乐现借到钟志洲人民币200万元”，徐培乐在《借条》中清晰的表明其向钟志洲借款的意思表示，而该《借条》是在钟志洲完成全部借款的支付后徐培乐才出具的，钟志洲以在先履行支付借款的行为确认了其同意向徐培乐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就借贷关系的设立达成了一致的借贷合意。其次，从履行付款义务来看。钟志洲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钟志洲于2018年6月19日至7月27日间，先后向徐培乐弟弟徐某指定的他人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共计200万元；徐培乐亦在钟志洲完成全部汇款的当天即2018年7月27日向钟志洲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载明了委托他人账户代为收款的详情，且确认借到钟志洲借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借条》与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钟志洲确实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再次，从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弟弟徐某的聊天记录以及“香草之家（5）”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该聊天记录显示，《借条》所载的委托收款账户“李建兰”、“蔡少欣”、“蔡瑞免”等人的名字、银行名称、账户号码以及转账的具体金额等详细情况均是由徐某提供给案外人李某，李某在钟志洲按上述要求完成汇款后，再将已转账的银行凭证通过微信发送给徐某，并同时上传至“香草之家（5）”微信群，徐培乐是“香草之家（5）”的微信群成员，可通过该微信群知晓借款的支付情况。因此，徐培乐在款项支付完毕后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中载明委托收款人的收款情况，印证了其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徐培乐抗辩称其没有收到借款显然与事实不符。最后，从案外人李某与徐培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钟志洲述称，其因案外人李某介绍而出借款项给徐培乐，遂委托案外人李某帮忙向徐培乐追索借款。案外人李某于2019年1月15日开始向徐培乐催还欠款，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李某：“快过年了，前几天亮说卖香草，钱你什么时候还回给我。你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你借钱不是借我的，写借条也不是写我的名字，我让别人去收数”，徐培乐：“恒哥，我叫亮哥和你对对那条数……”；2019年6月20日案外人李某又通过微信向徐培乐催还借款，内容为：李某：“乐，你借的200万，今天约了亮，他又说没空，你是否先还部分给我，我急用钱”，徐培乐：“我刚才问他了，晚点他过去跟你结账”，李某：“无论如何，今天或明天你先还部分回来”，从该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案外人李某一直是向徐培乐追索借款，徐培乐在被追索欠款时并没有对借款一事予以否认，只是提出要进行对账、结账等，由此可见，徐培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是确认了借款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钟志洲主张其与徐培乐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据充分，徐培乐应予偿还。徐培乐所提该2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李某与其合伙做生意的出资款的抗辩意见，由于徐培乐没有就双方如何共同出资，利润如何分配、风险如何分担等进行充分举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钟志洲与徐培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徐培乐应予偿还借款，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培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3元，由上诉人徐培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