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深，男，汉族，1978年7月19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全一，男，汉族，1965年5月26日出生，户籍地大连市沙河口区，现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云涛，男，汉族，1991年11月17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雪，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深因与被上诉人陆全一、陆云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深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上诉人为父子关系，其二人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出售价格远远低于其所称的人民币102万元，案外人邸义军、邸丽向陆全一所转款项并非陆云涛购房款；上诉人2014年即与陆全一发生借款，陆全一在上诉人数次催要欠款后，先恶意转移名下房产给儿子陆云涛，待财产转移后，造成上诉人无可追讨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先转让财产后形成借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陆全一与陆云涛之间的虚假房屋买卖行为并签署的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债权人的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陆全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陆云涛辩称：1.原审审查事实无误，二被上诉人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行为，其中被上诉人陆云涛实际支付购款项102万元，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这102万元购房款中有陆云涛个人支付的52万元，和他向案外人借的52万元，而上诉人提到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40万元购房款则是二被上诉人为了规避税费才签署的，因此虽然二被上诉人为父子关系，但是二人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行为。2.上诉人与陆全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陆云涛并不了解，被上诉人陆云涛在上诉人起诉本案的时候才获知陆全一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而后经陆云涛了解陆全一与上诉人的借款协议是形成于2015年11月，而陆云涛与陆全一的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在2015年6月份，早于债权发生之日，可见陆云涛购买房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助陆全一转移财产，而仅是为了个人生活所需。高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二被告协助将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过户至被告陆全一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全一与陆云涛系父子关系。2015年6月15日，陆全一出卖人、甲方与陆云涛买受人、乙方签订了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恒祥园23号2单元6层1号房屋1套转让给乙方，该房屋建筑面积132.09平方米，转让价款为40万元，一次性付款，付款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双方同意于2015年6月15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存量房交易中自愿不办理购房资金监管的具结声明，该声明中双方共同确认，由于双方为亲属关系，出于信任，商定不进行购房资金监管及自愿风险承担。二被告对于上述合同中载明的交易价款40万元，均认可实际交易价款为102万元，合同约定的40万元为避税。2015年6月1日，陆云涛通过其继母邸丽（陆全一与邸丽系再婚，已离婚）、舅舅邸义军向陆全一转账合计50万元，陆云涛于6月19日转账10万元、6月25日转账34.44万元，另支付现金7.56万元，合计102万元。2015年6月23日，大连市沙河口区恒祥园23号2单元6层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由陆全一变更为陆云涛。陆全一缴纳财产转让所得税5650元。陆云涛缴纳房屋买卖契税8475元。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交付陆云涛。另查，2017年5月23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高深与被告陆全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203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判令陆全一偿还高深借款4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宣判后，陆全一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辽02民终67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5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人高深与被执行人陆全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辽0203执恢4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陆全一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8月1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申330号民事裁定，驳回陆全一的再审申请。再查，被告陆全一在2015年6月至今，尚有其他多套房屋所有权，但均存在抵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原告对于被告陆全一享有合法债权，且未得到完全清偿，故其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对于二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提起确认无效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焦点为二被告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恶意串通，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共同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基本特征主要有：首先，该合同的订立是出于故意；其次，当事人之间相互串通；第三，双方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案涉房屋虽合同约定购房款40万元，但二被告均认可是以102万元的交易价格成交，且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及部分款项出资人的证言，证实陆云涛个人支付52万元，另有50万元系陆云涛所借款支付房款，合同约定40万元实为规避缴税。上述陈述及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02万元且已实际履行。在二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被告陆全一将案涉房屋按约定已交付被告陆云涛，并在同年的6月23日办理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被告陆云涛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二被告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虽然二被告为父子关系，但不能以此确认双方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被告购买房屋为个人生活所需，应属合理。交易价格并未过分低于市场价格，基于双方的父子身份关系，适当优惠，在情理之中。本案中，被告陆云涛虽与被告陆全一系父子关系，但并未共同生活，现无证据能够证明陆云涛对于陆全一的对外欠债情况明知，对于陆全一出售房产目的为转移财产明知，无证据证明陆云涛具有与陆全一串通的恶意。虽然原告对被告陆全一享有债权，但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所依据的借款协议形成于2015年11月10日，提起诉讼及判决生效形成于2017年，即债权确认形成于2017年，而二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6月，早于债权确认时间，故不能认定二被告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为父子关系，且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出售价格远远低于其所称的人民币102万元，案外人邸义军、邸丽向陆全一所转款项并非陆云涛购房款；上诉人2014年即与陆全一发生借款，二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系恶意串通导致上诉人无可追讨的财产，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均主张案涉房屋是真实的交易，陆云涛至起诉前不知晓上诉人所称债务，且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形成于房屋买卖之后。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仅以双方系父子关系等来推断恶意串通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债权的裁判文书生效于2017年，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发生于2015年之当时，虽然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全一间的债权发生于2014至2015年间，但确定双方存在债务的主要证据形成于2015年11月，明确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故案涉房屋买卖的行为发生于债权确定并到期之前，且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陆云涛知晓上诉人债权的存在。第三，二被上诉人虽系父子关系，但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陆云涛为个人生活所需购买其父亲房屋，支付了相对合理的价款，双方当事人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的合同。综上，上诉人高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宁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曾国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