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一，女，201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二，女，201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三，女，201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被上诉人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共同法定代理人：张某，系三被上诉人之母亲，基本情况如前所述。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孝春，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段莲，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解宗，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剑，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秀，女，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因与被上诉人吴解宗、吴菊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5月26日通过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6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郑孝春及六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被上诉人吴解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剑、被上诉人吴菊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与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吴解宗、吴菊秀连带赔偿1,042,448元（具体为丧葬费26,946元、残疾赔偿金576,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7,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赔偿的108,783元）；被上诉人吴解宗、吴菊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吴菊秀在道路旁边自建高达六层的住宅，其建房行为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建设法律法规，但吴菊秀明知吴解宗不具有施工资质、不具有施工合法性、不具有安全施工条件，依然将房屋建筑事务全部交给吴解宗个人承包完成，吴菊秀的严重违法发包、明显错误选任行为对郑洋发生不幸存在重大过错与重大责任；2、吴解宗作为雇主应当为郑洋等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进行讲解培训、提供施工设备、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但吴解宗缺乏安全管理理念、漠视生命安全权益，未履行各项安全义务，是郑洋发生痛心惨剧的直接原因，吴解宗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3、原审判决错误适用过失相抵原则，错误认定郑洋承担主要责任，错误减轻吴解宗、吴菊秀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于普世价值不容；3、郑洋生前居住地点在永州市冷水滩区，工作收入为在城市内从事建筑施工，发生不幸地点亦在道县县城，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吴解宗答辩称：1、2015年1月至8月期间,本人多次将承包工程的室内外粗粉工程分包给郑孝春，涉案建房室内外粗粉亦于2015年8月分包郑孝春，由郑孝春自行雇佣他人进行施工，郑孝春对施工人员进行组织、指挥、指导、监督，并发放工资，郑孝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郑洋并非本人雇佣，但因作为总承包人，虽无过错也应给予20%适当补偿；2、郑洋从事建筑施工多年，但其在施工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注意义务，违规作业，其本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3、郑洋居住在冷水滩区仁湾街道老鸭窝村系建制村，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正确。吴菊秀答辩称，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郑洋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高空作为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疏忽大意，出现重大失误，导致自己坠楼死亡；吴解宗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未充分注意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人作为一个家庭妇女，不知晓建房需由具备建设资质的专业施工队伍进行，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承担20%的按份责任和20%的连带责任，不应再加重责任；3、一审判决计算郑洋的各项损失赔偿适用法律正确。郑洋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仅以一份售房协议不能认定其居住在城市，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户口计算；郑洋生前有三个小孩，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未提供因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证据，既便有支出该费用已被丧葬费所包括，不应再重复计算。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一审诉讼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六原告因郑洋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53,724.5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4日，被告吴菊秀作为发包方（甲方），被告吴解宗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书》，被告吴解宗承包建设被告吴菊秀自有房屋一栋，承包内容：装木、扎钢筋、倒混凝土、室内外粗粉、楼梯板等。合同约定整栋楼房用工期为7个月，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30日。在承包楼房建设期间，被告吴解宗雇请原告郑孝春等人对该楼房的室内外墙进行粗粉，费用按照平方面积进行结算。原告郑孝春带着儿子郑洋等人进行粗粉工作。2016年9月4日上午12时左右，郑洋在六楼楼顶对外墙进行粉刷时不慎从楼顶坠落地面后死亡。在郑洋坠楼死亡后，经道县万家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二被告各自暂付了原告方5万元赔偿款。被告吴解忠另外还支付了原告方8,783元的其他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吴解宗系私人承包被告吴菊秀的楼房，然后其再分包或雇请他人进行施工，其本人无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吴菊秀在将楼房发包给被告吴解宗时，在未对被告吴解宗的施工资质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即将楼房发包给被告吴解宗进行施工建设。被告吴菊秀与蒋延峰在本案发生时已离婚多年，而本案所涉楼房系被告吴菊秀所有，蒋延峰参与道县万家庄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的调解系受被告吴菊秀的委托。死者郑洋的户口所在地为湖南省祁阳县三塘口镇上马村6组。郑洋与原告张某夫妇二人于2012年3月15日生育女儿原告郑某一，于2016年3月12日生育女儿原告郑某二、郑某三，三个小孩的户口登记地均为湖南省祁阳县三塘口镇上马村6组。郑洋于2012年在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街镇（现为仁湾街道办事处）老鸭窝村购买了一套住房，并于2014年开始居住于此。在庭审中，原告认为死者郑洋生前居住地永州市冷水滩区仁湾街镇老鸭窝村属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其进行赔偿，而被告方认为该地不是城镇，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方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了一份证明，以证明郑洋生前的居住地为城镇。被告方不予认可，申请法院到郑洋的生前居住地调查取证。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在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镇办事处调取了两份政府文件，永政函〔2015〕219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冷水滩区乡镇区划调整的通知》和永政函〔2016〕30号《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冷水滩区乡镇区划调整的批复》，在两份政府文件中均指出老鸭窝村属于建制村。根据原、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6-2017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算原告方的损失。原告方的损失如下：一、丧葬费为26,944.5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持计算，死者郑洋应当承担三个小孩至成年的抚养费为191,340元；三、死亡赔偿金为238,600元；四、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上述四项共计506,884.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死者郑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建筑施工的过程中本身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在施工中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自己不慎从楼顶坠落死亡的惨痛后果，死者郑洋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60%的主要责任。原告方要求被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死者郑洋进行赔偿，根据庭审及调查证据核实，死者郑洋生前居住地并非城镇，故原告的此项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菊秀将楼房发包给没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私人承建，其在选任承包人上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选任过错责任。被告菊秀辩称其选任承包人没有过错且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安全事故由被告吴解宗承担，该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了法律规定，故辩称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认可；被告吴解宗作为多年从事建筑施工行业的人员，在对承包的楼房进行施工的过程中，理应知道对建筑施工人员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但在本案其未对施工人员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吴菊秀在明知被告吴解宗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仍将楼房发包给被告吴解宗，被告吴菊秀对被告吴解宗承担的赔偿责任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解宗辩称郑孝春系本案所涉楼房的分包人，死者郑洋系郑孝春雇请的施工人员，死者郑洋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就其过错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与郑洋不存在雇佣关系，对郑洋死亡无过错行为。该辩称事实及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辩称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菊秀赔偿原告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各项损失共计101,376.9元（该款包含被告吴菊秀已赔偿的5万元，执行时应予扣减）；二、由被告吴解宗秀赔偿原告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各项损失共计101,376.9元（该款包含被告吴解宗已赔偿的58,783元，执行时应予扣减），被告吴菊秀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13,337元，原告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负担6,600元，被告吴菊秀3,737元，被告吴解宗负担3,000元。二审中，除六上诉人外,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六上诉人提供了十五份证据:证据一、案发时吴菊秀房屋照片，欲证实①吴菊秀所建房屋层数为5层以上，吴菊秀应当严格依法建设；②吴菊秀作为建筑发包方，应当依法发包给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③吴菊秀的房屋建设现场存在安全隐患。证据二、祁阳县三口塘镇上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三、郑洋全家坐落在上马村的房屋照片；证据二、三欲证实①郑洋全家于1995年从上马村搬至现冷水滩区凤凰园居住；②郑洋全家坐落于上马村的房屋长期没有居住。证据四、郑孝春购房合同；证据五、郑洋购买坐落在长丰社区房屋的付款收据；证据六、郑洋购买坐落在长丰社区房屋的照片；证据七、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接种预防疫苗资料；证据八、郑某一入读永州市冷水滩区某某幼儿园缴费收据；证据九、永州市冷水滩区某某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与照片；证据十、永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仁湾街道办事处、长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据十一：凤凰园经济开发区中心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据十二、居住在老鸭窝村的居民户籍信息；证据十三、规划图；证据十四、证人谢国华、柏武生、徐世德、蒋好祥的证言。证据四至十四欲证实：①郑洋全家长期居住在冷水滩区长丰社区；②郑洋于2012年12月购买坐落在永州市冷水滩区长丰社区的房屋用于家庭居住，郑洋与家人长期居住在长丰社区；③郑洋购买居住的房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城区，郑洋与家人居住的地点属于长丰社区所辖，郑洋与家人系长丰社区居民；④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生活居住在冷水滩区城区，郑某一入读位于冷水滩区长丰社区内的幼儿园；⑤居住在长丰社区老鸭窝的居民均系城市居民，非农村居民；⑥郑洋长期从事建筑施工，收入来源于城市；⑦郑洋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予以赔付，被扶养人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予以赔偿。吴解宗质证意见：部分证据是在案发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存在安全隐患；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郑洋全家居住在冷水滩区凤凰园；证据四、五、六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的，应当以一审提交的证据为准；证据七、八、九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郑洋全家居住地在长丰社区；证据十、十一份的证明内容是否属实由法院结合当事人实际居住地点来认定；证据十二不能证明上诉人居住地是属于城市居民；证据十三规划体现不出老鸭窝村具体位置；证据十四也不能证明死者郑洋属于城镇居民。吴菊秀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吴菊秀的安全问题存在隐患；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的证明并不能够证明他们一家人1995年从农村搬至城镇的事实，应提供其他相关事实来佐证这个事实；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所提供的照片并不能够证明照片记载的房屋就是死者郑洋一家所居住的房屋，购买房屋应当出示相关手续予以证实；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甲方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身份证信息，按常理买卖房屋应该会给付房款，没有提供付款凭证，对真实性有怀疑，即便郑孝春与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能证明郑洋居住在城镇。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在一审没有提交，且收款人名字不一致，12年是唐桂生，13年是唐贵生，一个人不可能自己名字都写错。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只有照片缺乏其他的相关证明予以证实；证据七、八、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相互矛盾有虚假性。本院认证认为，六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一审开庭审理后新出现的证据，但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故本院将其视为二审新证据予以审查。六上诉人提供的十四份证据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性，且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郑洋及其家人已离开户籍住所地多年，郑洋生前长年在外从事建筑粉刷工作，其家人经常居住地为冷水滩区仁湾镇老鸭窝村，本院予以采信。除郑洋生前居住地为农村以及六上诉人因郑洋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一、责任如何分担；二、计算赔偿数额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一、雇佣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审判实务中如何区分雇佣和承担两种法律关系，可以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考虑：（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本案被上诉人吴解宗将其所承包建房工程中的室内外墙粗粉工程转包给郑孝春，郑孝春再组织工人具体施工，完成粉刷工程的劳动工具由郑孝春和郑洋自行提供，吴解宗亦不控制、支配死者郑洋如何刷粗粉；郑孝春和郑洋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工程款按照粉刷面积计算统一由郑孝春领取；郑洋与吴解宗之间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本案吴解宗作为工程承包人没有注意安全保障义务，在选任上具有过失，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菊秀在县城自建三层以上房屋，其建房行为应当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吴菊秀明知吴解宗不具备建房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质证的施工人员，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吴解宗和吴菊秀各承担2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郑洋本身亦存在过错，故六上诉人提出“吴解宗、吴菊秀应当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这种损失应与受害人实际生活的经常居住地、收入等因素相联系，而不能单纯以户口作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提出“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规定：“公民离开居住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院治疗的除外。”死者郑洋户籍虽在农村，但其长期在城镇从事房屋室内外墙粉刷工作，可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经济收入亦来源于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郑洋生前在冷水滩区仁湾镇老鸭窝村购买房屋，该村虽系建制村，但六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实老鸭窝地处城乡结合部，六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和开支与城镇户籍的人没什么差异，故六上诉人提出“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郑洋生前需抚养三个幼女，部分年份的赔偿总额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额，故六上诉人提出“被抚养人生活费487,525元”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扣减。本院核定因郑洋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26,944.5元，2、死亡赔偿金576,76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351,018元，共计95,4722.5元，郑洋死亡给六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考虑由赔偿义务人各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按前述赔偿比例，二被上诉人均应支付赔偿款200,944.5元（954,722.5元×20%+1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吴解宗还应支付赔偿款142,161.5元，吴菊秀还应支付赔偿款150,94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菊秀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各项损失共计150,944.5元。三、变更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吴解宗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各项损失共计142,161.5元，被上诉人吴菊秀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2元，由上诉人张某、郑某一、郑某二、郑某三、郑孝春、高段莲负担8,232元，被上诉人吴菊秀3,000元，被上诉人吴解宗负担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熊紫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