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军，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宏，信阳市浉河区协调指挥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世广，男，195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徐玉军因与被上诉人许世广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宏，被上诉人许世广到庭参加诉讼。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玉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许世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许世广明确表明，工程主体系2014年完成。徐玉军与许世广之间工程分包系水电安装，依据工程施工程序显然是水电安装系工程主体完成后才能进行水电施工，更不存在2013年水电工程结束后。一审法院依据徐玉军口误（由于该欠条没有书写日期且时间久，徐玉军没加思索仓促回答）陈述，就草率作为定案依据，另开庭后许世广于2020年5月26日又向法庭提交了亲笔签名的意见，自认为是在2014年结算的，那么也足以说明许世广出具欠条并非在2013年，其一审法院违背了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的原则，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一审辩论终结前许世广并没提出时效抗辩，而是庭审结束后数天后提出时效抗辩，就许世广提出的抗辩理由徐玉军已经提供了有效的证据（证人证言）给予证明。一审认定：“原告未就其前、后主张、证明的书写日期的变更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和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故认定为2013年书写。”显然是自圆其说，事实是由于许世广就时效抗辩，徐玉军回忆工程程序，加上证人证明，已经能够证明了该欠条系2017年书写。3、一审徐玉军提交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向许世广一直在主张权利。就其时效延续一审法院并没有判决说明，显然系偏袒一方错误判决。4、退一万步，即使欠条的书写时间是在2013年或者2014年也不过时效。因为徐玉军及其水电施工农民工一直在向许世广主张权利，几乎年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均找到许世广住所追要所欠债务，其不是以甲方没有支付工程款为理由推诿就是找不到人或不接电话就连法院立案后法院工作人员电话联系也不接，一审法院承办人由徐玉军带领到许世广住所张贴了开庭传票，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许世广一直在推诿躲避债务，徐玉军向许世广催要，且有农民工证明及通话记录为证，许世广从来没有不承认或有不偿还该欠款的明确意思，上述欠款是农民工的血汗钱，农民工怎么可能放弃催要。许世广辩称没向其主张权利且超过诉讼时效，显然违背常理，与理不通。5、农民工工资问题中央三令五申应当保护，而一审法院就事实部分没有查明且不尊重证据事实，仅凭一句口误而枉法裁判，致农民工权益得不到保护，显然违背其精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辩论终结前许世广并没提出时效抗辩，而是庭审结東后半个月后提出时效抗辩，违反法律规定，系程序违法。2、徐玉军在许世广又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后，应法院要求并举证提出反驳意见，徐玉军随即出具了两份证人证言且证人同意出庭作证及与许世广的通话记录，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不组织进行质证，显然故意偏袒，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徐玉军的上诉请求。许世广答辩称：项目2010年开始施工，2013、2014年入住，扯不上2017年的事情，五六年的时间没有起诉，其他的没有什么多说的。徐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世广立即支付劳务工资8万元；2、许世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徐玉军带领民工在许世广承包的浉河区茗阳天下鲲鹏裕贤名墅8号楼进行水电安装施工。徐玉军提供《证明》一份，上面载明：“鲲鹏裕贤名墅8#水电工资共计320000元，其中补壹万元，共计叁拾叁万元，已付贰拾伍万元，下欠捌万元正（80000），经手人陈维建”。许世广在《证明》上签字“已结算”并签名。徐玉军认为许世广尚欠8万元工程款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后许世广提交补充答辩称，徐玉军起诉许世广欠款一事，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早已超出诉讼时效，同时许世广不欠徐玉军分文，请求驳回徐玉军的诉讼请求。徐玉军认为许世广出具的欠条（《证明》）时间为2017年底，徐玉军年年多次催要欠款，且许世广在开庭时且在辩论前一直没有辩称超过诉讼时效，庭审结束后才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欠条”上无归还日期，徐玉军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许世广以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证明条，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许世广在庭审结束后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的终结不是庭审的终结，当事人在庭审后，意识到自己时效抗辩的权利，向法院主张，只要判决仍未作出，法院仍应审查。因此只要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均可提出时效抗辩。二是徐玉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许世广所签字的《证明》是双方进行结算后签署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证明》之日起计算，关于出具的日期，徐玉军在庭审中明确陈述系“在工程结束后2013年书写的”，在庭后针对许世广的诉讼时效抗辩时又主张“在2017年底书写的”，庭后提交的2份书面证人证言中显示“2017年10月份”“2017年大概10月份”，徐玉军未就其前、后主张、证明的书写日期的变更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和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应确认为2013年出具。本案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徐玉军主张其就诉争工程款多次找许世广催要，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关证据予以印证2013年之后二年内发生了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的事由。因此，徐玉军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徐玉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徐玉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玉军申请证人徐某、易某出庭作证。徐某称一直到现在许世广都没有把工资给我，中间我一直在找许世广要，每年在端午中秋春节和徐玉军前后找许世广要，我知道许世广家住在哪。我在碧海小区干活，徐玉军到工地去了，正好我和易某干水电安装，我们找徐玉军要8号楼干活的工资款，然后徐玉军带着我们两个一起去要工程款。徐玉军进到餐馆里面给我们打了个条子，上面有许世广和陈伟建的签名，大概是2017年中秋节过完以后。易某称我在裕贤名墅干活工资到现在都没结算，我每年逢年过节都和徐玉军、徐某一起去找许世广要钱。我和徐玉军找许世广要钱，当时没进去，我们就在家庭食堂里，后来条子拿给我们，上面有许世广和陈伟健的签字，我亲眼见到的，徐玉军拿给我看的。徐玉军对证人出庭作证质证称：两名证人能证明出具条据后年年逢年过节都去要钱。两名证人是徐玉军聘请的长期干水电的工人，那天徐玉军去了他俩找徐玉军要钱，这个细节非常详细，能够证明他俩一直在主张权利，也能证明徐玉军没有放弃权利。许世广对证人出庭作证质证称：2014年工程已经结算完了，在一审的时候我们已经提供过证据了，包括证人说的事情都是编造的，不是实事求是。许世广提交证明一份，证明工程结算时间2014年1月14日。徐玉军质证称：应当提交原件，且这不属于新证据，这份证明是一份复印件，并不是对徐玉军出具的证明条，同时许世广的工厂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3年，徐玉军带领民工在许世广承包的浉河区茗阳天下鲲鹏裕贤名墅8号楼进行水电安装施工。徐玉军提供《证明》一份，上面载明：“鲲鹏裕贤名墅8#水电工资共计320000元，其中补壹万元，共计叁拾叁万元，已付贰拾伍万元，下欠捌万元正（80000），经手人陈维建”，许世广在《证明》上签字“已结算”并签名。该证明中未注明出具日期，双方当事人陈述出具日期不一致。二审中，徐某、易某证明许世广出具证明条后每年逢年过节都和徐玉军一起去找许世广要钱，该履行请求属于诉讼时效中断，许世广应当承担支付下欠农民工劳动报酬80000元的义务。徐玉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认真听取了本院专业法官会议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二、许世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玉军劳务工资8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许世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