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玲，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群、王华珍，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为，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亮，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山，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思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魏涛，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陈华玲因与被上诉人陈为、朱永亮、谢青山以及原审原告魏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华玲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一、一审中各当事人诉讼主体均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一审法院认定全体当事人均为合伙人，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在审查上诉人的追加申请后，将魏涛列为一审的原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未追加涉案的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系程序错误。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均为合伙关系，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事项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陈为和陈华玲两人签订的亏损处置协议，并非陈华玲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朱永亮、谢青山以及魏涛均未签字，不能约束全体合伙人，不应作为亏损处置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会计向焰林交付的清单上签字就意味着上诉人认可该清单系对被上诉人的欠款，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反而证明是被上诉人人为操纵财务，截取片面财务数据对上诉人进行经济欺诈，并蓄意侵占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限公司资产，涉嫌经济职务侵占刑事犯罪。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15份经济业务发生单据及对应的清单，均表明这是餐厅用于购买原材料、支付工资、装修装饰等支出，这是餐厅与供应商和员工之间形成的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陈华玲与三位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由餐厅与供应商和员工之间的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变成为三位被上诉人与陈华玲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必须具备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前提条件：合伙人就合伙期间的账务清算达成一致，并共同签字协定债务由陈华玲承担；第二个前提条件：一致协定由陈华玲个人承担的供应商货款或者员工工资确实由被上诉人实际垫付。但是，被上诉人并设直提供账务清算的有效证据，也设直提供被上诉人实际垫付了供应商货款和员工工资的证据。3、“亏损处置”和“欠款”属于两个不同的经济和法律概念，两者之间不能混同。四、“欠款清单”金额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清单”上的木地板属于固定资产，并且购买于2018年3月25日，由餐厅后续经营期间实际使用，应由《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限公司》承担，其金额应从清单总金额中扣除；毛铺酒、白云边酒、茶叶三项属于库存商品，收入被《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哏公司》收取，对应成本也应由公司承担，其金额应从清单总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陈为、朱永亮、谢青山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涛答辩表示，同意陈华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9年6月，陈为、朱永亮、谢青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华玲立即偿还欠款本金161,564.58元及利息5,035.41元（以161,564.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标准计算，自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并按上述标准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华玲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陈为、朱永亮、谢青山作为甲方，与魏涛、陈华玲作为乙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经营管理位于徐东大街50号居然之家A门旁边4楼茶餐厅（原问友茶庄）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经营场地由甲方（或甲方持股的公司）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保障房屋使用的稳定性；由甲方（或甲方持股的公司）负责办理合法经营的手续及相关执照，相关证照以甲方（或甲方持股的公司）名义进行办理；由乙方负责经营方向、经营项目的确定与调整，并负责日常现场管理，经营过程中如需进行大额资金投入或重要经营项目的调整，乙方应提前与甲方进行充分沟通，获得甲方的理解与支持，但最终经营权仍归乙方所有；经营项目所需的员工均由乙方负责招聘和管理，员工与乙方（或乙方持股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可根据经营的不同阶段使用不同的人员，但经营相对稳定后，应将工资营收比控制在合理范围内（20%一25%）；甲方共投入现金24万用于经营资金的周转(其中4万用于房屋租赁的押金)，经营过程中若出现周转资金缺口由乙方全部承担（资金使用的先后顺序为：第一位：日常营业收入；第二位：甲方投入资金；第三位：乙方投入资金营业亏损或盈利，甲乙双方承担或分享的比例为3：7,如果后续增加其他经营项目（半成品的外卖），需以利润分享引入技术团队时，由甲乙双方同时同比例让渡各自收益；合作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2022年11月30日终止，如无不可抗力发生，双方不得随意终止合同；甲乙双方账务合并自2018年1月1曰开始清算，已经投入的货币应当全额计入；从其他场所平移进入经营场所的家具、工装、餐具、办公用品等物资不予估值，不计入投入资金等。协议签订后各方依约履行。协议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后因合作矛盾以及经营问题，陈为（甲方）与陈华玲（乙方）对陈华玲经营期间亏损处置达成协议，约定：1、清算时间：2018年1月15日之前亏损由甲方全权承担，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4月10日之间亏损由乙方全权承担；2、库存商品处置：乙方经营期间2018年4月10日转出库存按进价核算，此库存由2018年1月15日转出库存对比确定；3、固定资产处置：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新购置固定资产，主要是茶餐厅营业期间购入，平移过来不计入）。2018年11月23日陈为派出时任餐厅会计向焰林，与陈华玲就其经营期间餐厅代付的项目和金额进行核对，陈华玲在《陈华霖欠款清单》上书写“以核、无误”，并签名与日期。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华玲经营管理餐厅期间，魏涛实际并未参与。一审法院再查明，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登记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二、陈华玲是否应向原告方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陈为、朱永亮、谢青山、陈华玲、魏涛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事项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载明当事人“经3个月的摸索尝试”共同从事中餐加工销售、茶叶现场冲泡与外售等经营活动的账务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清算，证明签订各方当事人之间应属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武汉春天树里餐饮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登记成立，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合伙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是共同诉讼人，故陈华玲辩称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投资合作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自签字时即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履行。魏涛辩称协议是补签的、作废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魏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当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但最终经营权归陈华玲、魏涛所有，结合各方陈述和证据，可以认定陈华玲并未与魏涛共同在同一期间承包经营管理餐厅，二人曾经分别以合伙人的身份依约经营管理餐厅。故陈华玲辩称其仅是原告方聘请来经营管理餐厅的理由不属实，不予采信。关于陈华玲是否应向原告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作经营各方在一方承包经营管理期间截止后，针对具体经营期间的亏损处置进行协商，符合一般经营习惯。案涉对春树里茶餐厅陈华玲经营期间亏损处置达成的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陈华玲主张其实际签署日期为2018年10月，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该协议对清算时间、库存商品处置、固定资产处置均有明确的处理意见，陈为代表谢青山、朱永亮作为甲方，与陈华玲作为协议的乙方均亲笔签名落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自陈华玲签名之日起成立并生效，陈华玲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承包经营期间的亏损。陈华玲辩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内容有异议的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陈华玲认为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等情形时，有权行使变更或撤销的权利。因其未提请相关诉讼，故对其未主张的诉请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陈华玲认可《陈华霖欠款清单》的真实性，但否认在清单上签名即承认对原告方的欠款。双方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清单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该清单与双方达成的亏损处置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有关联，载明的内容、金额等与陈华玲经营管理期间签名的各项单据相吻合，且以欠款清单的形式由陈华玲核对签名，足以证明陈华玲认可清单上载明的代为垫付的各项内容、金额、以及代为垫付款项的性质明确约定为欠款，上述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方与陈华玲在合作经营无法继续以后，对陈华玲经营管理期间的各项费用承担达成协议并形成欠款清单的事实，故陈为、朱永亮、谢青山主张陈华玲依据亏损处置协议及欠款清单的约定偿还欠款161,564.58元，予以支持。陈为、朱永亮、谢青山主张陈华玲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和证据可知，魏涛在陈华玲经营期间未参与其中，也未参与垫付各项费用，故陈华玲应向陈为、朱永亮、谢青山支付垫付款项。陈华玲要求原告方支付2018年1月15日之前其垫付的费用、要求原告方支付车辆作价款、要求合伙人先清算再处理亏损，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审理，陈华玲可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4月13曰《“春树里茶餐厅”发起人股东会股权协议》系公司股东为成立公司而签订的股权协议，股权纠纷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且协议当事人亦与本案当事人不尽相同，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为、朱永亮、谢青山支付欠款161,564.58元;二、驳回陈为、朱永亮、谢青山、魏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2元，减半收取计1,816元，由陈华玲负担（此款原告方已垫付，陈华玲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方）。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为、朱永亮、谢青山、魏涛、陈华玲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依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餐厅的经营权最终归陈华玲、魏涛所享有，实际经营者为陈华玲。涉案餐厅经营管理期间截止后，双方对经营期间的亏损处置达成了协议，并由陈华玲在欠款清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表明，陈为、朱永亮、谢青山、魏涛、陈华玲等人已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诉讼中，陈华玲虽不认可该清算的事实，同时还认为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等情形，但是，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或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陈华玲向陈为、朱永亮、谢青山等人支付欠款，并无不当。因此，陈华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陈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