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4451号 原告：项秀琴，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宏萍、张利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美珍，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淑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利强，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项秀琴诉被告何美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白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依据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追加徐利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因岗位调动，本案转由审判员李诚担任审判长，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4月28日恢复诉讼程序。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5月29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项秀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宏萍，被告何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淑芳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项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及第三人徐利强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许各方自行协商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项秀琴诉称：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徐佳佳、儿子徐佳杰，均已成年。2018年3月原告发现第三人与被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第三人多次向被告赠送钱财。2018年10月16日，原告、被告、第三人三方签署《协议书》，载明：甲方（徐利强）与丙方（何美珍）自2014年开始发生婚外情；自2018年10月14日起，甲方与丙方断绝情人关系，从此互不来往，互不联系；因甲方多次向丙方赠与大额资金，金额累计80多万元，丙方同意向乙方（项秀琴）返还10万元，此款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前一次性付清；如果今后丙方仍与甲方任何方式联系，或者丙方做出其他破坏甲、乙方夫妻感情的行为，乙方有权要求丙方返还80万元。协议书签署后，原告发现被告仍在与第三人联系交往，且第三人赠送被告的钱财价值超过80万元。原告认为第三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且在三方协议签署后，被告与第三人仍保持联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返还赠与财产。故起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第三人徐利强赠与被告何美珍1454103.26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何美珍向原告返还第三人徐利强赠与其的1454103.26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第三人徐利强赠与被告何美珍949225.26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由第三人赠与其的949225.2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何美珍辩称：在原告变更确认的金额949225.26元基础上，还应扣除2016年7月27日第三人转账的200000元，因该笔转账资金来源为案外人蔡仁芳取现200000元现金交付被告，被告将其存入第三人农行卡内；被告未收到第三人2017年9月10日贷款取得的50000元，应予扣除；第三人2016年10月1日的消费1502元、2016年11月11日的消费6980元、2014年2月14日的消费10620元均系第三人的个人消费，均应扣除。另外，被告共计支付给第三人的总金额为430077.62元，具体为：被告存入第三人农行卡内的200000元（对应2016年7月27日第三人转账的200000元）、支付宝的78000元转账、履行三方协议支付的100000元、微信转账11152.04元（依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计算）、网购支出11925.58元、2015年11月18日转账29000元。因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故被告认为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第三人给付被告金额扣除被告给付第三人金额后的一半。 第三人徐利强辩称：2016年7月27日转账的200000元系被告妹夫现金还她钱，被告将该款存入第三人农行账户后，第三人通过转账方式还给被告；2017年9月10日贷款取得的50000元系第三人自用；2016年10月1日的消费1502元、2016年11月11日的消费6980元、2014年2月14日的消费10620元都是第三人个人消费。被告的支付宝78000元转账属实；被告履行三方协议转给徐云南100000元，其是三方协议的中间人，收到该100000元后转给了原告；11925.58元网购订单的项目均无异议，所购物品均系给第三人使用；2015年11月18日转账29000元收到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返还的金额中属于第三人的份额由第三人自行向被告主张。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结婚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1990年3月24日登记结婚的事实。2.协议书1份，欲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第三人向被告赠与大量款项的事实。3.中国联通通话详单及短信聊天记录1组、熊小林的情况说明1份、电话通讯详单3份、手机话费发票1份、被告出具的保证书1份及视频光盘2份，共同证明前述协议书签署后被告与第三人仍继续联系的事实。4.第三人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1组、被告及第三人的微信财付通账户交易记录1组、被告何美珍农业银行、招商银行、交通银行明细1组、第三人徐利强农业银行（两张卡）、交通银行、农商银行卡明细1组，共同证明第三人徐利强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何美珍。5.（2020）浙0109民初376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已经于2020年4月22日离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内容无效，且款项并非80万元之多。对证据3中的中国联通通话详单、电话通讯详单、手机话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违法取得，只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存在联系，不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有不正当关系；对被告的保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保证书系无效的；对视频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内容上仅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一起喝咖啡，不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的微信账户绑定了其尾号为7577及822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故原告提供的微信支付和农行转账记录存在重复，且该组证据也可以证明第三人实际交付被告的款项没有原告主张之多。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和第三人离婚的事实。经质证，第三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和被告就不再联系了；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第三人答辩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5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2、3、4能与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互相印证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蔡仁芳的取款凭证、情况说明、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及第三人的存款凭证1组，欲证明被告妹夫蔡仁芳于2016年6月5日取款200000元，被告现金存入第三人尾号为75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2.支付宝转账凭证1组，欲证明被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第三人78000元。3.支付宝转账凭证及通讯录复印件1组，欲证明被告应原告要求转账给第三人的叔叔100000元。4.网上购物订单打印件1组，欲证明被告代第三人购物支付金额合计11925.58元。5.被告及第三人的交易账户明细1组，欲证明被告收到案外人虞文花168000元转账后，取出现金160000元存入第三人尾号为9470的交通银行卡账户内，同日第三人使用该笔款项用于转账汇款。6.杭州萧山顺祥纺织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欲证明第三人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对正常生活范围内的小额支付有处分权利，不是擅自赠与被告。7.被告尾号为931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1组，欲证明2015年11月18日被告转给第三人29000元，2016年1月10日被告应第三人要求转给案外人项条琴1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相互之间没有关联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案外人取款与第三人转账系同一笔款项，且取款、存款过程不符合正常逻辑。对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交易往来系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彼此赠与行为，被告没有合法撤销该款项的情况，不能主张撤销、撤回、抵扣该78000元；100000元确实收到了，但系基于案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辨认购买主体系被告，且即便购买人系被告，也无法证明购买物品系买给第三人的，款项支出系用于第三人的，即便购买的系男士用品，也系被告、第三人不正当来往期间的赠与，不能撤回、抵扣。对证据5，第一张2017年7月16日被告交行账户收到168000元的证据无异议，也在原告主张返还款项范围内；第二张2017年7月22日被告柜面取现16万元，是否取现后由被告直接存入第三人账户无法证明，故2017年7月22日第三人尾号9470账户转出的16万元是否是被告提供给的款项无法证明；即便被告确实取现16万存入第三人账户，但也系其赠与第三人，无法撤销或用于抵扣第三人向其赠与的款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公司是存在的，第三人确实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负责过业务，原告主张的案外人虞文花转给被告的168000元也是该公司的货款，目前法人项文琴系原告姐姐；虽然夫妻双方对于小额款项有处分支配权，但因为被告、第三人之间关系违反公序良俗，无论款项大小均应返还。对证据7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在本案中抵扣；转给项条琴的10000元并非直接支付给原告或第三人，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第三人赠与被告的部分。经质证，第三人对证据1无异议，具体周转情况以第三人陈述为准；对证据2、3、4均无异议，证据4中网上购物订单均已核实，所购物品均系给第三人使用的；对证据5、6、7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证据2、3、4、7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证据5对应部分转账原、被告在本案中均不再主张，故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项秀琴与第三人徐利强于1990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22日经萧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徐利强曾与被告何美珍存在婚外情关系。期间第三人徐利强多次以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何美珍转账，合计880123.26元。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10月16日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第三人与被告自2014年开始发生婚外情，第三人多次向被告赠与大额资金，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1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已实际返还原告100000元。2019年9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第三人赠与其的款项。 另查明，被告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第三人徐利强转账合计118152.04元，支付第三人徐利强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合计11925.58元。 本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结合本案，在第三人徐利强与被告何美珍发生婚外情期间，第三人徐利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量资金提供给被告何美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生活常理，第三人徐利强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给被告何美珍的转账资金在扣除被告何美珍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给第三人徐利强的资金及支付第三人徐利强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外，可以认定系第三人徐利强为维持与被告何美珍不正当关系而作出的赠与行为，且该赠与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也严重侵害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何美珍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第三人徐利强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何美珍转账合计880123.26元，期间被告何美珍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第三人徐利强转账合计118152.04元，支付第三人徐利强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合计11925.58元，二者扣除后，被告何美珍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750045.6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00000元，尚应返还650045.64元，并承担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关于被告提出2016年7月27日第三人转账的200000元不应计入总额的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第三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交付被告，被告主张该笔转账的资金来源为被告，但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其该部分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如原告、被告、第三人及其他权利、义务人对上述无法证明或确认的款项有纠纷的可另行处理。关于被告提出应返还原告的款项为第三人给付被告金额扣除被告给付第三人金额后的一半的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审理中原告认为因第三人对被告进行赠与的行为存在过错，第三人在本案确认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当少分，故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无法确定各自具体应分得的份额比例，前述确认的金额被告返还原告后，可由原告与第三人另行协商分割，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徐利强与何美珍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 二、何美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项秀琴返还650045.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项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9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292元，由何美珍负担12526元，项秀琴负担57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诚 人民陪审员  包力松 人民陪审员  王玲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