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骏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文清，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静娟，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靖江市华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66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22日，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萌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靖江市华诺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靖**诺公司）。2.注册号：15484445。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10日。4.注册日期：2017年5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清洁制剂；挡风玻璃清洗剂；玻璃擦净剂；去蜡水；抛光蜡；汽车、自行车上光蜡；玻璃砂布；玻璃砂（研磨用）；芳香剂（香精油）。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广州骏诺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广州骏诺公司）。2.注册号：11407254。3.申请日期：2012年8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地车辆动力装置；运载工具座椅套；运载工具防眩光装置；运载工具用轮胎；运载工具用轮毂；运载工具用刹车；运载工具内装饰品；运载工具防盗设备；运载工具转向信号装置；风挡刮水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广州骏诺公司。2.注册号：15364173。3.申请日期：2014年9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空气净化制剂；医药制剂；消毒剂；兽医用制剂；消灭有害动物制剂；灭鼠剂；驱昆虫剂；鼠药；杀虫剂；空气除臭剂。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0591号《关于第15484445号“骏诺JUNNU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认定：广州骏诺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广州骏诺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采购合同、检验报告、天猫和京东商城的销售记录、推广证明等相关网页截图以及广州骏诺公司维权的相关材料等证据，用以证明广州骏诺公司旗下“骏诺车品”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靖**诺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不正当使用商标的意图。原审诉讼阶段，广州骏诺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州骏诺公司就靖**诺公司商标侵权行为的投诉材料；2.靖**诺公司申请注册的其他带有“骏诺”字样的商标档案信息，显示靖**诺公司除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外，还在第12类等与汽车用品相关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了“骏诺”商标，明显具有搭便车的主观恶意；3.“骏诺车品”的产品加工合同及发票、2015-2018年“骏诺车品”相关产品在网络平台的销售订单汇总；4.（2013）高行终字第149号行政判决书、（2014）高行终字第1908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行终205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已有在先判例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由汉字“骏诺”和其对应的拼音“JUNNUO”两部分组成，“骏诺”系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二中的“车品”指向广州骏诺公司提供的商品和行业属性，“骏诺”来源于广州骏诺公司商号，为无固定含义的臆造词汇，显著性较强，引证商标一、二完整包含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诉争商标并未产生可以明显区分于引证商标一、二的特殊含义，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施以普通注意力难以区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虽然分属于区分表中的不同类别，但是从功能用途上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挡风玻璃清洗剂；玻璃擦净剂；去蜡水；抛光蜡；汽车、自行车上光蜡；玻璃砂布；玻璃砂（研磨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陆地车辆动力装置、运载工具内装饰品”等汽车零配件类商品均属于汽车维修服务中常见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芳香剂（香精油）”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空气除臭剂”均属于保洁类的化学制剂，可实现清洁、净化空气的功能；从销售渠道上看，二者一般通过线下的汽车用品店、汽车用品交易市场或线上的电商平台进行销售；从消费对象上看，二者的消费对象多为普通汽车车主和汽车维修、保养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考虑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整体视觉效果较为近似，以及靖**诺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带有“骏诺”字样的商标等情况，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在上述商品上，容易误导消费者认为二者来源与同一主体，或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形。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广州骏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靖**诺公司与广州骏诺公司存在何种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故对于广州骏诺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广州骏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广州骏诺公司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近似的商标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的规定。此外，广州骏诺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和第八项的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不近似，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同时，广州骏诺公司与靖**诺公司所处的地域具有巨大差异，面临的商业渠道、销售场所有所不同，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所指向的商品予以区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空气净化制剂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情形。广州骏诺公司和靖**诺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谈话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明确表示，仅对于原审判决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有异议，对于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不持异议。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明确表示对于原审判决中除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外的其他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因商标的使用情况、知名度等个案因素不同，且市场交易情况不断变化，故《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但不能机械适用。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清洁制剂，挡风玻璃清洗剂，玻璃擦净剂，去蜡水，抛光蜡，汽车、自行车上光蜡，玻璃砂布，玻璃砂（研磨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运载工具内装饰品、风挡刮水器”均属于常用汽车零配件商品，均用于汽车保养、维修服务中，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上具有较大关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芳香剂（香精油）”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空气净化制剂、空气除臭剂”商品均具有除臭、净化空气的作用，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上亦紧密相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上述商品上，并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