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鲲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19号。法定代表人：程红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庆禹，女，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靖林，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法定代理人：岳某(系岳靖林父亲)，男，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井芹，女，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鲲鹏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鲲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珠，被上诉人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永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鲲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能够证明王雪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符合证据规则的充分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王雪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王雪梅向上诉人保安“王保国”借电动车回家，而前往交警大队做笔录的是“张保国”，不是同一个人名，况且也不是交警直接到上诉人门卫处调查询问，主动去交警大队做笔录的张保国身份存疑，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张保国是上诉人的保安或者职工，张保国陈述的单位名称坤彭重工厂、女职工年龄30多岁、出厂时间晚上7点左右、借电动车的原因、经过等均与王雪梅的年龄、被上诉人的诉状、当庭陈述及其他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且张保国在交警大队的笔录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基础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张保国的证言是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剥夺。2.一审法院依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雪梅从上诉人公司工作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的诉请是确认王雪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涉及王雪梅的死亡是否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一审判决认定王雪梅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及争议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其次，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被上诉人与交通肇事方之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不涉及王雪梅的事故是否是下班途中发生，事故责任认定书亦未载明王雪梅是从上诉人公司下班途中发生事故，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王雪梅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该判决对是否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等工伤认定事实及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具有既判力。3.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合理性，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应采纳。首先，王雪梅住址在上诉人住所地的西北方向，合理路线应当是走秦洪桥往北，而王雪梅发生交通事故地点在上诉人住所地东面104国道往北，二者南辕北辙，被上诉人主张事故地点系从上诉人处下班途中极其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考勤管理规定下午下班时间是5点，而王雪梅事故发生在晚上七点半，时间上不能体现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王雪梅电动车坏了借保安王保国的电动车回家，而张保国笔录陈述女职工电动车轮胎没气了借其电动车并说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说明王雪梅借电动车并不是回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王雪梅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首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关于王雪梅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判决书及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雪梅死亡的时间、地点与上诉人的保安张保国在的询问笔录陈述的王雪梅借保安电动车出发的时间大致吻合。虽然保安当时说不出王雪梅的名字，但从张保国陈述当天晚上没有等到王雪梅送电动车，第二天到公司去找王雪梅时“我才通过厂里的人知道他出事了”，可以确定借保安电动车的那个妇女就是在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王雪梅。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岳庆禹两次到上诉人处领工资的视频证据，可以证实王雪梅死亡前的2018年7月领取工资6205元。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王雪梅家人与对面霍斯利公司保安及修车师傅的视频，谈论王雪梅出公司门电动车如何坏了、如何修车、如何存放电动车的事情，进一步印证了王雪梅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诉状中将保安张保国写成王保国系笔误，被上诉人可以提供王雪梅家人与保安张保国的视频对话，视频中张保国亲口陈述“我姓张，叫张保国”。2.一审法院认定王雪梅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正确。首先，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当事人诉请并非一一对应，只要是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都可以在判决书中表明。本案虽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但法庭查明王雪梅确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表明在判决书中并无不当，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其次，上诉人认为王雪梅下班路线不合理没有事实依据。王雪梅家住，其下班回家有两条路线，经代理人骑电动车实地考察，按照上诉人设定的路线出公司大门右转途径秦洪桥，道路拥堵，路况差，行程10.3公里，花费52分钟；而按照王雪梅选择的路线出公司左转途径茅村祖庄村，人少车少，道路宽敞，虽然行程12.8公里，但只需要37分钟。因此，王雪梅的路线完全合理。3.王雪梅向保安称一个小时左右可以赶回来，很有可能是出于担心他人不借车而故意说时间短的考虑，事实上按照王雪梅事发当天路线大约1小时20分钟左右可以赶回公司，与王雪梅自称的一个小时赶回来误差不大，不能因此否认王雪梅下班回家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雪梅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梅于2018年8月8日从鲲鹏公司工作后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胡井芹系王雪梅的母亲，岳庆禹、岳靖林均系王雪梅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王雪梅在鲲鹏公司处工作的事实清楚，对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鲲鹏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王雪梅与鲲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提供了百度地图路线图，拟证明经实地考察，王雪梅按照事发路线回家完全合理。鲲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制作，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王雪梅选择该路线与常理不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对于鲲鹏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依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雪梅于2018年8月8日从被告鲲鹏公司工作后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事实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王雪梅2018年8月8日骑电动自行车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书及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询问笔录作出上述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保国于2018年8月29日在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接受询问时称，其为“坤彭重工厂的门卫”，来交警大队“反映我们厂坤彭重工一个职工的事情。她是个女的，30多岁，身材偏瘦，8月8日晚上7点左右她从厂里走的时候，因为电动车轮胎没气了，她来找我借气管子，门卫办公室没有气管子，她就借我的电动车说回家，一会就来，她就骑我的电动车走了，她自己的电动车放厂对面了”，“后来我下班的时候她都没回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就找这个女职工，没找到，到了上午10点多钟，我才通过厂的人知道她出事了”。本院认为，王雪梅与鲲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询问笔录，张保国明确陈述了其身份以及王雪梅事发当天离开鲲鹏公司的经过，可以确定王雪梅事发当日系自鲲鹏公司离开。其次，岳庆禹、岳靖林、胡井芹一审期间提供了岳庆禹等于2018年9月19日前往鲲鹏公司领取工资的视频资料，鲲鹏公司质证称因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核实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且视频内容属对证人的录音、录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本院认为，该视频直观反映了鲲鹏公司的门头、办公场所等，可以确定视频拍摄地点为鲲鹏公司厂区内，岳庆禹自该公司工作人员处领取了王雪梅2018年7月及2018年8月1日至8月8日的工资共计6205元。上述证据相辅相成，能够证实王雪梅向鲲鹏公司提供劳动，鲲鹏公司向王雪梅发放工资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鲲鹏公司上诉称王雪梅事发当天的行驶路线、离厂时间等不合常理的意见，因本案仅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述意见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