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强，男，汉族，1962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河南步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聚岭，男，汉族，1974年10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祥，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志，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法定代表人：李平强。原审被告：孙国伟，男，汉族，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文涛，男，汉族，1967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上诉人李平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聚岭及原审被告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孙国伟、房文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王乐乐，被上诉人王聚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祥、杨清志，原审被告孙国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金应当扣除148.1万元；2.改判利息723287.67元不应当计入本金再次计算利息；3.改判李平强不承担王聚岭的律师费；4.两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王聚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50万元，与真实金额不符，真实金额539万，并应当扣除李平强已还款148.1万元。二、本案利息723287.67元不应当计入本金再次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应当以实际借款本金扣除已还款部分，以剩余欠款余额3909000元为基数。三、李平强不应当承担王聚岭支付的律师费。律师费发票仅显示4万元。综上，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聚岭辩称，一、就550万借款本金，李平强认为应扣除11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李平强要求按539万元计算本金，违背双方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平强主张已经偿还本案借款1481000元并要求扣除，与事实不符，毫无根据，根本不能成立。三、将前期利息723287.67元计入后期偿还的本金，是双方协商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由李平强承担王聚岭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并依法驳回李平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国伟述称，李平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均与孙国伟无关。孙国伟尊重一审判决。广达公司、房文涛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聚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平强立即向王聚岭支付欠款6223287.67元及利息2164681.1元（暂共计8387968.77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1月28日以后的利息，以6223287.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2、判令广达公司、房文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李平强、广达公司、孙国伟、房文涛承担王聚岭因本案诉讼所支付律师费16万元。4、判令李平强、广达公司、孙国伟、房文涛承担王聚岭为追索债务支付的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3月20日，王聚岭与孙国伟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合作投资背景：甲方（孙国伟）与卢建刚、李平强三人共同出资成立“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开发“九鼎豫凤苑”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三人约定为开发该项目每人出资两千万。现甲方与乙方（王聚岭）经过协商一致，决定共同投资、共享甲方在广达公司及该项目的权利，双方各出资一千万，共同履行甲方在广达公司和该项目中的出资义务。二、甲方应当负责与广达公司的其他出资人进行协调，使其他出资人同意乙方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并享有与甲方同等的各项权利。如甲方协调不成，甲方应当同意乙方作为其代理人享有甲方在广达公司及该项目中享有的参与经营管理权、重大事项处分权等各项权利，后时应乙方要求甲方应为乙方出具全权授权委托书。三、乙方享有甲方在该公司和该项目中的收益分配权，甲乙双方按各自投资比例进行再次利润分配。四、甲方在参与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当对广达公司和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情况及时向乙方进行通告，重大事项需与乙方进行商讨，由双方法后做出处理决定。五、如该项目因各种原因而终止或完成或广达公司破产、解散，进行导致财产清算或者利润分配的，甲方依据公司章程或其他与该项目相关的文件所分得的财产及利润分红应当与乙方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再次分配。六、如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在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早在上述协议签订前，王聚岭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1月21日通过郑州祥和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孙国伟指定的郑州祥和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账户转入1000万元。孙国伟在2011年3月20日向王聚岭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聚岭合作开发项目资金一千万元整。”2、根据该院（2019）豫0105民初1544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3日，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会议主要通过以下事宜：同意股东孙国伟将持有的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25％的股权共5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王聚岭并同意王聚岭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有情况如下：李平强：出资额1000万元，持股比例为50％，孙国伟：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为25％，王聚岭：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为25％。”3、2016年7月7日，广达公司向王聚岭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聚岭交来借款伍佰万元整。”4、广达公司向王聚岭另出具以下收据，用途均标注为借款：2015年4月13日，20万元；2015年2月17日，10万元；2015年7月20日，4万元；2015年11月23日，5万元。以上四笔款项均有王聚岭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5、2017年5月9日，王聚岭作为甲方（出让方），李平强作为乙方（受让方），广达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公司）系由甲方、乙方与王聚岭三方共同出资建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总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平强。其中乙方投资为（1000万元，占公司股份为50％，甲方投资为500万元，占公司股份为25％，孙国伟投资为500万元，占公司股份为25％；另外，甲方以出借款形式投资广达公司5500000元。现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将事持有的广达公司股份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以7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上述股份（借款5500000元，股权款项7000000元，合计12500000元）。二、甲方以出借款的形式投资给广达公司的金额，乙方全部退还甲方。三、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先行支付甲方转让款3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项4000000元，剩余出借款5500000元，总剩余款，9500000元），乙方按照月息1％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的利息并承诺在股份变更转让前共计支付10000000元，剩余款项仍按照月息1％向甲方支付利息，并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连本带息全部付清。上述款项必须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不得以房产及其他物品冲抵。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甲方转让款，则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五、甲方收到乙方首次支付款项1000万元后，将持股手续转交给乙方，待乙方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完毕后，甲方将全部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作为公司股东签订的所有相关文件，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也不享有任何权利，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广达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八、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广达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九、丙方对乙方的违约赔偿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两年。如乙方违约，则违约金可以从乙方在丙方的股份冲抵支付。十、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十一、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十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效力，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十三、因本合同发生争议，三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三方均可向洛阳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6、2018年6月24日，王聚岭作为甲方、李平强作为乙方、广达公司作为丙方、被告房文涛作为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以出借款形式投资给丙方的550万元，乙丙双方均予以认可并同意由乙方连本带息全部偿还给甲方。”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保证按照上述约定如期支付款项，若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向甲方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视为应付款项全部到期，对此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或者选择随时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上述全部款项，对此乙方无条件予以同意并立即向甲方予以全部支付，并同意以欠付款项总额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6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丙方和丁方均同意就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交通食宿费、误工费等。”7、王聚岭为提起本诉，与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代理费16万元，王聚岭已支付4万元。王聚岭为进行财产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8547.97元。8、庭审中，王聚岭提交河南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一份，该报告的审计结果显示，广达公司截至2015年4月30日，孙国伟借给广达公司资金13165856.12元。该报告同时显示，2015年2月13日，广达公司经王聚岭手借郑州个人200万元，月息3％，提前扣除利息60000元，实际到账1940000元。9、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通过王聚岭向广达公司出借200万元，广达公司已经还清，总共还款380万元。其中有280万元是通过广达公司直接支付王某，另外100万元是通过王聚岭偿还王某。10、庭审中，该院向孙志伟询问其是否清楚广达公司对李平强欠原告的539万元提供担保，孙志伟称，其清楚并同意被告广达公司提供上述担保。11、庭审中，广达公司出纳马宏出庭作证称，编号为4318346、4318330、4318309、4318280、4318289五份收据均为其所开具，其核实过款项的真实性。马宏称，伍佰万元并不是打到公司账上，是孙总和王聚岭的。王聚岭询问其公司账目上是否有孙国伟转来的伍佰万元，证人称有，但不是一笔，累计起来的。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根据王聚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王聚岭对李平强的550万元借款债权通过以下方式形成：1、王聚岭向孙国伟转账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化为王聚岭对广达公司的股权；另外500万元，由于孙国伟对被告广达公司享有借款债权，孙国伟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将该5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王聚岭。对此广达公司通过出具收据的形式标明其对欠王聚岭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2、王聚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四次向广达公司转账共计39万元。3、王聚岭与广达公司、李平强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同意将借款金额确定为550万元，并约定上述550万元借款由李平强承担，广达公司、房文涛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王聚岭对李平强的借款债权55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已经交付，李平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利息的确定问题，根据王聚岭提交的《诉讼请求计算清单》，王聚岭主张在2018年6月13日以月息1％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6月13日，利息为723287.67元。自2018年6月14日之后，由于《补充协议》的签订，利率变为月息2％。此时，王聚岭主张将723287.67元利息作为本金计入55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2％一并计息，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且截至2020年5月12日，王聚岭的计息方式并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550万元与以55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王聚岭的利息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房文涛为李平强的债务自愿提供保证，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广达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除李平强之外，孙国伟与王聚岭均同意广达公司提供该担保。故广达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亦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李平强辩称其偿还王聚岭部分款项的问题，因王聚岭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李平强及广达公司偿还的款项与王聚岭的借款无关，且李平强及广达公司提供的还款凭证均形成于《补充协议》之前，故原审法院对李平强及广达公司部分还款的辩称不予采信。另外，王聚岭主张李平强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房文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答辩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平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聚岭借款本金550万元及截至2018年6月13日的利息723287.67元，共计6223287.67元（自2018年6月14日起李平强应以6223287.67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向王聚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平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聚岭律师费16万元、保全担保费8547.97元，共计168547.97元；三、房文涛、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李平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平强、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房文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依照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案中，王聚岭与李平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银行流水、《收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认定李平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经一审查明，王聚岭向孙国伟转账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化为广达公司的股权，另500万元为广达公司认可的借款，加上王聚岭四次向广达公司银行转账共39万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共计539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借款本金为550万元，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王聚岭、李平强、广达公司三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李平强按照月息1%向王聚岭支付利息；王聚岭、李平强、广达公司、房文涛四方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李平强按月息2%自2018年6月14日起支付利息。故本案案涉借款利息，应当以53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按月息1%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当事人除约定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外，还约定出借人收取管理费、手续费、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的，总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李平强应当向王聚岭支付律师费16万元、保全担保费8547.94元，共计168547.94元，应当在利息当中扣除。综上所述，李平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李平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聚岭借款本金53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3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9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按月息1%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并扣除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共计168547.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5570元，由李平强、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房文涛共同负担48606元，由王聚岭负担26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9元，由李平强、洛阳广达置业有限公司、房文涛共同负担12586元，由王聚岭负担6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赵俊丽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