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丰路6号A座3号楼C302-8室。法定代表人：黄一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丰路6号A座3号楼C302-8室。法定代表人：金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旺，北京市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控科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观物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控科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蔚观物联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蔚观物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蔚观物联虽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但是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做最终的竣工验收及结算，双方签订的是暂定总价固定单价合同，清控科创应支付给蔚观物联的总金额应为合同结算金额，而非合同的暂定总价金额。同时，蔚观物联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尽管清控科创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但事出有因，蔚观物联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结算事项，同时，蔚观物联的起诉金额为全额，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扣除质保金。双方均存在履约不当的行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显失公平。其次，清控科创当时负责具体履行合同事宜的员工韦胜宏的妻子为蔚观物联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清控科创当时的财务主管会计杨春艳为蔚观物联关联公司的股东，上述人员存在与蔚观物联故意串通，以过分高于市场价格订立合同，损害清控科创权益的行为，本案合同为部分无效合同，合同价款自然无效。蔚观物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清控科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蔚观物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控科创向蔚观物联支付未付工程款人民币820,000元；2．判令清控科创向蔚观物联支付自工程竣工之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未付工程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人民币208,944.67元）；3．判令清控科创向蔚观物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清控科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清控科创（发包方、甲方）、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方、乙方）、蔚观物联（施工方、丙方）签订了《慧谷园1#-5#楼弱电监控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名称：慧谷园1#、2#、3#、4#、5#（一层除外）弱电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镇科创慧谷天津园区。工程承包范围：慧谷园1#、2#、3#、4#、5#（一层除外）监控系统、楼宇自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的设计、安装施工。合同暂估价4,880,000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后双方确认合同结算价为4,240,000元。支付方式：按月完成工程进度完成量的80%支付，竣工验收并经政府相关部门检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10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95%，余款在保质期满后10日一次性无息付清，每次付款，丙方应提供等额合法建安发票，支付到结算总价95%时，需提供结算总价全额合法建安发票。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合同13.1“甲方违约：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向丙方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向丙方支付当期进度款总价年息0.5%的违约金。”13.3“违约的处理：合同三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方除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违约方还要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另，清控科创与蔚观物联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慧谷园1#、2#、3#、4#、5#（一层除外）楼监控系统、楼宇自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工程弱电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蔚观物联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已交付使用。案涉合同的最终结算价为4,240,000元，清控科创已向蔚观物联支付工程款3,420,000元，尚欠820,000元未付。清控科创（发包方）与蔚观物联（承包方）还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了《清华大学天津高端装备研究院产业化基地新增C1楼项目室内弱电智能专业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固定总价480,000元；2015年5月7日，签订了《慧谷园4、5#（3、4层）楼室内弱电智能改造专业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固定价款为1,608,792元。蔚观物联已另案起诉，双方确认，《清华大学天津高端装备研究院产业化基地新增C1楼项目室内弱电智能专业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为480,000元，清控科创已付款300,000元，未付款180,000元；《慧谷园4、5#（3、4层）楼室内弱电智能改造专业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1,608,792元，清控科创已付款800,000元。2017年2月8日，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受清控科创聘请对于清控科创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向蔚观物联出具《往来款询证函》，函中记载“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付贵单位1,808,79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清控科创、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蔚观物联签订的《慧谷园1#-5#楼弱电监控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蔚观物联具有施工的义务，清控科创具有向蔚观物联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蔚观物联已依约完成施工义务，清控科创也未提供蔚观物联逾期完工的证据，且已接收并交由第三方实际使用，清控科创应向蔚观物联支付未付的工程款。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蔚观物联提交的《往来款询证函》佐证，清控科创对于案涉工程未付的工程款为82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和《往来款询证函》出具的时间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故清控科创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20,000元，付款后，蔚观物联按付款金额开具票据。关于蔚观物联主张清控科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一节，庭审后蔚观物联确认只要求清控科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放弃主张违约金，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照准；蔚观物联主张清控科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关于利息支付的起点，蔚观物联未能提供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因此应按双方共同确认的《往来款询证函》的欠付款时间作为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820,000元；二、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应付款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原告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2元，由被告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清控科创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韦胜宏应聘简历、入职通知函、劳动合同、离职交接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韦胜宏曾经是清控科创的职员，及其在职期间所负责的工作内容，同时证明其离职是因为违反相关规定被清控科创开除。第二组：韦胜宏应聘简历表，证明其妻子名为孟庆月。第三组：杨明贵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证明其离职是因为违反相关规定被清控科创开除。第四组：清控科创内部企业邮箱发布的通报3份，证明杨明贵及韦胜宏是因违反相关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而被开除的，且清控科创在发出处罚通报的时候，存在不写明具体处罚事项及处罚人名称。第五组：杨春燕入职通知书、劳动合同，证明杨春燕曾为清控科创财务工作人员。第六组：蔚观物联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天眼查企业信息卡，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蔚观物联的法定代表人为韦胜宏妻子，三家单位实际控制人为一人，并存在利益关联关系。第七组：清控科创留存报价单电子版打印件两份、合同审批表一份，证明韦胜宏在两版询价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损害公司利益，选择明显不利于清控科创的价格，欺上瞒下申报合同审批流程。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中违规人员借助其工作便利与蔚观物联签订明显侵害清控科创权益的合同，属于欺诈合同。蔚观物联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中韦胜宏应聘简历、入职通知书无蔚观物联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韦胜宏的劳动合同、离职文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中韦胜宏应聘简历表无蔚观物联的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三解除杨明贵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法确认是否为杨明贵本人的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杨明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四企业内部邮箱发布的处罚通报为打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五杨春燕入职通知书无蔚观物联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六为网上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七为打印件，无双方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清控科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综合各组证据的内容尚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合同因恶意串通归于无效的证明标准。蔚观物联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清控科创向本院寄送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以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无效情形为由，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无效和属于可撤销可变更合同；二、案涉合同项下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认定；三、清控科创主张扣除质保金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无效和属于可撤销可变更合同问题。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慧谷园1#-5#楼弱电监控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不仅有双方当事人的盖章，还有案外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签字，应属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清控科创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法定无效情形，也无法认定蔚观物联存在以欺诈手段使清控科创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案涉合同的可撤销情形，且清控科创也未提起过撤销之诉。故清控科创在二审中主张案涉合同存在部分无效或者可撤销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基于该理由在二审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案涉合同项下欠付工程款项的数额认定。清控科创在一审期间对于蔚观物联主张的欠款数额是认可的，二审期间又主张本案工程与另案二个工程是一起结算，在其认可的欠款总额中应当先行清偿另案二个工程的欠款，剩余的欠款才是本案的工程欠款。然，清控科创不能提供足以推翻一审陈述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付款总额中是否应当扣除质保金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慧谷园1#、2#、3#、4#、5#（一层除外）楼监控系统、楼宇自控系统、停车场管理系统工程弱电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工程余款在保质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关于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和工程交付使用时间，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院查明的竣工验收时间，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清控科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国家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第二项对利率标准表述不清，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清控科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中的利率标准表述不明确，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9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8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蔚观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元，均由清控科创（天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