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070号。负责人：刘理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思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江海佳苑19幢702室。法定代表人：于万春，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思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思扬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55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与被保险人名单共同组成涉案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中，既没有约定明确的保险期间、亦没有约定明确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及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姓名、住所，因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不具备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合同成立应当具备的要件，故该份协议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关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合作协议。二、《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承保异地团体意外险有限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住所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住所地位于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两家公司并不属于同一省份，且“投保人”江苏思扬公司的主要营业场所所在地、承保时50%被保险人住所地、50%以上保费缴纳来源所在地均不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一审法院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省南通市设立有分支机构”符合该条监管部门的规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了订立合同的“自愿”原则。上诉人以退还保费的方式已经明确表明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2018年7月1日0时起至2018年7月31日24时止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的合同订立“自愿”原则强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1328名被保险人订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江苏思扬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约定投保期一年，自2018年3月1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8日24时止。每张保单的保险期间为一个月。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在提供被保险人相关信息并缴纳保费的情况下，上诉人即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关于未明确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姓名等事由不成立。2、上诉人主张《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承保异地团体意外险有限制性规定的主张不影响合同成立、生效。该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不含效力性管理性规定，是对保险人提出的监管要求。3、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自愿原则强行成立保险合同理由不成立，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上诉人以退保费的方式拒签2018年元月合同违反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江苏思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就2018年7月我公司为1328名被保险人（保额700000元584人、保额1000000元744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责任期间从2018年7月1日0时至2018年7月31日24时；2、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日，甲方江苏思扬公司与乙方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就有关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保险事宜，签订《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约定：本保险协议所附条款、保单、投保单、批单及与本协议有关的参保人员名单等投保文件，合法有效的声明、批注、附贴批单，其他经签署的补充协议等凡与本协议相关者，均为本协议的有效构成部分，本保险协议项下保单应注明“详见乙方和投保人所签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协议”。甲方的投保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3月1日0时起至2019年2月28日24时止，甲方在该时间范围内可根据自身需要和协议约定随时向乙方投保，乙方按协议约定承保出单，甲方的任一保单及批单等都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每张保单相应的保险期间为1个月，该保险期间构成协议项下所指的保单保险月度。在保单保险月度内，甲方每月向乙方整理投保人员清单，乙方在收到甲方投保清单且确认清单无误后，向甲方出具相应的缴款通知书，甲方在收到乙方缴款通知书后，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保费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中，乙方在收到甲方发送到指定邮箱内的电子名单次日为保险生效日期。甲方每月25号提供下月被保险人名单清单，并按月足额进行保费的缴纳，下月1号生效，当月保单生效后新增人员名单进行增人保全处理，入1号保单，乙方出具缴费通知书，甲方根据缴费通知书缴费。甲方每月1号至15号新增人员缴费按照1个月缴费，16号-31号增人按天数计算保费，以批单金额为准。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协议有效期内且在本协议相应保单月度内，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而致伤残、死亡，以及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乙方负责按本协议约定赔付保险金给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指定及法定受益人。甲方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需在湖北省成立分支机构，以便双方能更好地履行协议。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江苏思扬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先后向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发送2018年7月投保、新增被保险人名单共计17次，700000元保额共计584人、1000000元保额共计744人。其中，2018年6月27日，700000元保额450人，1000000元保额547人，江苏思扬公司依《交款通知书（团体）》于2018年7月3日交纳保险费57675元；2018年7月2日，700000元保额69人，1000000元保额100人，江苏思扬公司依《交款通知书（团体）》于2018年7月3日交纳保险费10053元，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出具《承保证明》；2018年7月3日，1000000元保额2人，江苏思扬公司于2018年7月5日交纳保险费150元；2018年7月4日，700000元保额2人，1000000元保额29人，江苏思扬公司于2018年7月5日交纳保险费2249元。以上4次保险费合计70127元；另13次新增被保险人，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未通知江苏思扬公司交费。期间，2018年7月6日，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相关工作人员陈俊通过微信告知江苏思扬公司，因政策原因，新增被保险人未承保成功，并提醒其尽快办理武汉分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7月9日，陈俊告知如本月江苏思扬公司武汉分公司未成立则退还上述保费。2018年7月24日，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向江苏思扬公司退还保险费2249元、150元，2018年8月2日退还保费3750元、20512.50元、20512.50元、16650元、3750元，2018年8月7日退还保费2553元。以上退费合计70127元。2018年7月26日，江苏思扬公司通过微信将其武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给陈俊，陈俊于同日将确认的2018年7月的被保险人名单发给江苏思扬公司，并告知按照其提供的名单的日期，部分合并提前生效，不会滞后。2018年7月30日，陈俊确认700000元保额584人、1000000元保额744人，当日江苏思扬公司交纳保险费合计77408元。2018年8月15日，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向江苏思扬公司退还上述保险费合计77408元。另查明，《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团体保险的被保险人可以包括同一团体在不同省、自治区或者直辖市的成员，但承保的保险机构应当设立在下列地区之一所在的省、自治区或者直辖市内：（一）投保人的注册地或者住所所在地；（二）投保人主要营业场所所在地；（三）承保时50%以上被保险人住所所在地；（四）承保时50%以上保费缴纳来源所在地”。江苏思扬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设立武汉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南通市设立有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思扬公司与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投保有效期内即自2018年3月1日0时至2019年2月28日24时期间，江苏思扬公司可随时投保，该公司于每月25号提供下月被保险人名单清单，下月1号生效，当月保单生效后新增人员入1号保单。本案中，江苏思扬公司按约在2018年6月27日发送2018年7月投保的被保险人名单，在2018年7月期间共计16次发送2018年7月新增的被保险人名单，并依约支付前4次保险费，但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收费后退还。之后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又于2018年7月26日及2018年7月30日确认了江苏思扬公司2018年7月的被保险人名单（700000元保额584人、1000000元保额744人，详见附件），江苏思扬公司在此情况下再行支付保险费77408元。上述投保及承保流程符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及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在上述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自行将收取的保险费退还给江苏思扬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引起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法律后果。江苏思扬公司为上述1328名被保险人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应于2018年7月1日0时生效，保险期限自生效时起至2018年7月31日24时止。关于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的抗辩观点，第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省南通市设立有分支机构，符合《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第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约定其所附条款、保单、批单及与参保人员名单等投保文件均为该协议的有效构成部分，因此该协议及被保险人名单共同组成涉案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属于被保险人这一要件缺失的情形；第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该协议及涉及本案的1328名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不存在江苏思扬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强行要求成立保险合同的情形。因此，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思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江苏思扬公司与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于2018年7月就1328名被保险人（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订立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日0时起至2018年7月31日24时止。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作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不存在江苏思扬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强行要求成立保险合同的情形。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了投保期间、被保险人名单的确定等内容，还约定了保费缴纳方式为按月缴纳。江苏思扬公司在签订协议后，依约支付了保费，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协议违反《中国保监会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但该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承保异地团体意外险的限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不能因此否定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综上，中国人寿武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