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广洋湖镇兴洋路。法定代表人：王国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城北衙城街246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环，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光，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邦顺，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党兵，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成，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置业）、王宝光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8）苏1023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天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究竟已付多少，其中10645109.67元属“过账”“交税”有无根据。天宇公司已收到2013年2月5日的8645109.67元及2013年10月31日的200万元，其辩称前者是利用天宇公司账户走账，后者是支付其开具发票的税费和管理费，应负举证责任，天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判决称向案外人苗某、朱某进行调查，其表示因兴洋公司（朱某）与万康置业共同出资了万康房地产，从事五洲国际项目开发，按双方合约约定，万康房地产已向其返还部分合约投资，为便于开发票遂借天宇公司账户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其中200万元系税金，朱某的证言是谎言，不能证明万康房地产支付给天宇公司的工程款已变成付给朱某的对外贷款及利息。2.一审利息计算有误。一审判决以2016年11月26日的《延迟还款协议书》作为利息计算的依据，同时认为该协议仅是针对1400万元作出的约定，该约定对其余部分不生效。暂且不论最终的欠款金额的争议，即便按该还款协议以及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一审计算的利息也是错误的。（一）分段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按《延迟还款协议书》，利息应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其余部分未作约定，应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一审判决利息存在重复计算。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为14888800元，但自2017年1月26日起，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需支付1400万元部分的利息，同时又需支付3948800的利息至2018年2月9日，支付948800元的利息至2018年2月12日；在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12日之间，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支付的利息基数已经超出了一审判决判定的欠款基数，系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将王宝光列为被告也属错误，王宝光个人并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一审以所谓“双重效力”认定王宝光债务承担，于法无据。此外，《补充协议》约定的是五洲国际商住楼项目，即便认定万康置业、王宝光债务加入，也仅限于五洲国际商住楼项目，大商场改建工程所涉水电造价14万元与万康置业、王宝光无关，该14万元也应从连带责任中扣除。天宇公司辩称，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争议的两笔款项发生于2013年，签署《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确认往来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该说明的内容明确、具体，共同确定了万康房地产欠天宇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结算达成一致的，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2.万康房地产会计夏某制作的《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中特别注明了10645109.67元已扣除字样。3.一审法院为核实上述争议款项的具体情况，依职权向案外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进一步佐证了天宇公司的观点。4.《补充协议》中有王宝光签名，该协议注明万康房地产案涉债务由万康置业和王宝光承担，王宝光属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判决王宝光共同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提出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是其没有认真审查本案的事实，认识错误。6.一审宣判后，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多次与天宇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和微信联系，表示本金全给，利息要求天宇公司让一半，就可以把案子解决，后因天宇公司要求对方提供担保的担保人的名单不能达成一致，才导致和解不成。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支付天宇公司工程款14888800元；2.判令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支付天宇公司逾期利息：（1）以18088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8年2月9日，计2351544万元；（2）以1488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实际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2月29日，天宇公司与万康房地产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天宇公司承建五洲国际商住楼，合同约定价款为273481800元。其中合同第35条约定：“如果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扣除保修金）超过一个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拖欠价款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取）”；2.2015年10月29日，万康房地产与天宇公司（由项目经理王某甲代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①双方一致同意五洲国际商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于2015年12月30日前办理完毕，共同确认工程总造价。在办理结算前，双方一致同意总造价暂按2.4亿元人民币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②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办理结算前，应付至总造价的90%，应付金额为2.16亿元人民币，项目经理王某甲（包括土建、水电、安装）已收到工程款为200236283元，未付工程进度款为15763717元，甲方以182个地下室车位抵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单价为75800元，总价为13795600元，这样，甲方尚欠乙方1968117元；③为保证乙方年底现金支付1000万元的需求，甲方在交付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00万元，在甲方交付业主使用时，乙方每交付100套房子，甲方支付给乙方150万元，直至乙方收足1000万元，2016年春节前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其余工程款；④工程结算在2015年12月30日前办结，扣除已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后，其余款项在2016年底前付清，并包一年的保修金，其余保修金的返还按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如违约按年息18%赔偿；⑤对于万康房地产在宝应五洲国际的债权债务，由万康置业及我公司董事长承担。（该补充协议由万康房地产、王宝光在“甲方代表”项后：盖章、签字，王某甲在“乙方代表”项后签字，万康置业后在该补充协议复印件“甲方代表”项后加盖印章）；3.2016年5月27日，王宝光作为甲方，王某甲作为乙方双方签署《关于五洲国际项目工程纯土建部分决算价款确定的备忘录》（案外人吴某甲见证），载明:“经甲乙双方的友好协商，五洲国际项目工程纯土建部分（不含水电、桩基、门窗等分包部分）。双方一致同意，决算价为贰亿壹仟零捌拾万元零捌仟贰佰肆拾贰元整。本备忘录双方签字确认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双方原关于结算时的争议、罚款均互不追究）”；4.2016年11月26日，王宝光、万康房地产及王某甲、天宇公司共同签署《延迟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我公司目前资金紧张，就宝应五洲国际项目工程尾款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一：本尾款是指双方确认的审计结果和履约保证金等（包含土建和水电安装部分；其他的分包工程不包含在内，由我司与分包商另行商定），减去合同约定应留的保证金及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约1400万元；二：我司承诺：1、2017年元月25日前（即春节前）支付700万元，若2017年元月25日前无法足额支付，剩余欠款我司承担按月1%的利息，直至付清；2、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若我司不能按上述时间支付款项，相应欠款自审计结果确认之日起开始计息，按月息1%的标准承担，直至该款项付清。如果我公司按上述期限付清相应欠款，则我司不承担利息。”；5.2016年12月5日，万康房地产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如果税务局土地增值税退还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我方承诺支付施工方王某甲项目部陆佰万元整，否则不足部分按月息3%支付直到陆佰万付清为止”；6.2016年12月5日，甲方万康房地产与乙方王某甲签署《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载明：“一：审定价239596383元，其中土建210808242元，水电28788142元；二：施工方土建、水电已收到工程款221647583元，其中土建已收到工程款208733000（含地下车位175个×75800合计13265000），水电已收到工程款12914583；三：结果建设方下欠施工方为17948800元”；7.2016年12月5日，甲方万康房地产与乙方王某甲签署《支付1＃、4＃、7＃大商场改建工程款协议》，载明：“五洲国际商住楼1＃、4＃、7＃大商场改建工程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共设，乙方同意水电部分造价为14万元、土建部分为49万元，合计63万元，合计大写：人民币陆拾叁元整。此款以现金支付，不开税票（另注明此款与五洲国际商住楼审定价的工程款无关）”；8.2017年5月17日，案外人吴某乙、王某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们俩人向天宇建设集团五洲国际项目部承诺：这次土地增值税退回我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保证做到支付给江苏天宇五洲国际项目部王某甲人民币伍佰万陆拾叁万元整，如果不全额兑现，我们俩愿意承担此款。并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并在退税后一个月内办理抵给王某甲的所有房屋的产权证”；9.万康置业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自万康置业成立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由王宝光任万康置业法人代表，2018年9月18日，万康置业法人代表变更为现任法人代表王国光；2018年2月9日、12日，万康房地产付款300万元、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过程中当事人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最终工程审定价为239596383元无争议。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万康房地产等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就其已经支付金额，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主张其已经支付236801809.67元，未支付工程款仅为2794573.3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支付款项凭证及清单一份，合计载明金额为236801809.67元。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就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未付工程款数额应按双方2016年12月5日签署“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所记载数据为基础扣减此后实际付款金额为准。理由如下：就万康房地产欠付工程款金额，双方已于2016年12月5日，以签署《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的方式予以书面记载，该“往来说明”项目内容、金额具体明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主张其实际付款金额与上述“往来说明”不一致，认为上述“往来说明”，未能将其于2013年2月5日及2013年10月31日向天宇公司账户汇款8645109.67元、200万元纳入上述总账目进行结算，属于漏算。经一审法院查明，万康房地产确于2013年2月5日、2013年10月31日向天宇公司账户汇款8645109.67元、200万元，合计10645109.67元。而天宇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收到上述8645109.67元后即于当日将该款转汇至案外人刘某账户。就上述两笔合计10645109.67元汇款性质，天宇公司称，该款并非万康房地产支付的工程款，而是万康房地产为过账打入天宇公司账户，后根据万康房地产要求将该款汇入案外人刘某账户，另外200万元是天宇公司向税务部门报税的款项。为核实该款性质，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苗某、兴洋公司负责人朱某进行了调查，其表示，因兴洋公司（朱某）与万康置业共同出资成立了万康房地产，从事五洲国际项目开发。按双方合伙约定，万康房地产应向其返还部分合伙投资，为便于开发票，遂借天宇公司账户向其支付相关款项，其中200万元系税金（案外人朱某还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股份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两笔款项发生于2013年期间，而双方《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系以书面方式形成于2016年，如上述争议的10645109.67元确系万康房地产已付工程款，在该“往来说明”中理应一并予以核减，其未予以抵扣，可见双方均未将相关款项视为已付工程款。此外，上述争议款项金额高达1000余万元，数额十分巨大，并且万康房地产财务人员在2016年11月前后也曾制作过相关付款明细，并曾明确注明“10645109.67元已扣除”，结合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有关上述10645109.67元系漏计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12月5日，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欠付天宇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7948800元，结算后，万康房地产于2018年2月9日、2月12日向天宇公司付款合计320万元，目前尚欠余款14748800元。另加商场改建增加工程水电部分价款14万元，合计14888800元。现万康房地产经天宇公司催要未及时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天宇公司主张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支付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康置业书面承诺承担本案所涉债务，但未明确原债务人万康房地产免除债务，应视为债务加入，其应与万康房地产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另对王宝光提出的，王宝光在《补充协议》中签字仅仅系其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不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对相关债权债务“由万康置业有限公司及我公司董事长承担”的情况下，王宝光作为万康置业的法人代表在案涉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具有双重效力，该签字行为既系其履行万康置业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也应代表其个人意思。故一审法院对王宝光有关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天宇公司所主张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应承担的逾期责任，2016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延迟还款协议书》约定，“2017年1月25日前支付700万元，若2017年元旦日前无法足额支付，剩余欠款我司承担按月1%的利息，直至付清；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若我司不能按上述时间付款，相应款项自审计结果确认之日止开始计算月1%的标准承担，直至该款项付清。”但该约定违约责任仅仅是针对当时暂定的工程款数额1400万元而作出，故该利息约定效力范围仅仅及于该1400万元。就该款与双方最终审定价格的剩余差额部分违约责任，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天宇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4888800元及逾期违约金（其中第一部分以14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实际付款之日止；第二部分，以3948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8年2月9日；第三部分，以94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第四部分以74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天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33元，由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提交的证据是：1.朱某向万康置业投资21950万元的相关凭证，证明朱某的投资款已全部返还朱某。2.案外人吴某丙汇给万康房地产45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万康房地产支付给吴某丙45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万康房地产支付给吴某丙利息6096266.32元的凭证，证明案外人借给万康房地产的借款已全部归还并支付了利息。3.朱某通过兴洋公司转走万康房地产3500万元的凭证与收条，证明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都已支付完，一审认定的1064万余元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4.统计表，证明2015年10月29日的《补充协议》记载的已收到工程款200236283元，已找到依据的有194524192.67元，另有570余万元因财务人员离职，还需进一步核实。天宇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3不属新的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且其反映的是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与案外人之间因投资借款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工程款纠纷没有直接联系，天宇公司也不知情。上述证据进一步反映了朱某与万康置业当初确实存在合资开发案涉项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这一事实向朱某等相关人员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2.2015年10月29日的《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已付款金额已经被万康房地产否定，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提交的统计表系硬凑数字，没有意义。天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天宇公司工作人员徐某与万康房地产总经理王某丙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一审宣判之后，万康房地产提出磋商的方案仅是要求对利息作让步，而非对1064余万元存在争议。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质证认为，1.在调解过程中提出的方案不具有证明力。2.王某丙并非万康房地产的总经理。3.聊天记录未涉及本案。4.一审中万康置业房产被查封，资金存在压力，在此背景下与天宇公司磋商，但双方的方案差距太大，未达成协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款约定，地下室封顶预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备案后7天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0%；办理竣工结算并扣质量保证金（占工程总价的3%）后，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所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厨房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条款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息，如无需要保修情形，保修金分5次退还：1.保修期满1年后支付保修金的35%，2.保修期满2年后支付保修金的35%，3.保修期满3年后支付保修金的10%，4.保修期满4年后支付保修金的10%，5.保修期满5年后支付保修金的余额。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反映，五洲国际1#楼-7#楼验收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5日、1月7日、1月7日、1月29日、1月29日、11月5日、11月5日。《工程结算审定单》反映，五洲国际1-7#商住楼水电安装工程审定金额28788141元，其中1#楼-7#楼分别为1667288元、2364965元、3577889元、3507848元、1983124元、1582013元、1589404元、2306538元、3551795元、6657277元，天宇公司、王某甲于2016年11月30日签字盖章确认。土建工程审定金额210808242元，并无每一栋楼的具体数据。又查明，万康房地产的会计夏某2016年11月21日制作的《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记载：单位名称天宇公司，审定金额土建210808242元、水电28788141元，已付工程款金额土建209320530.1元，水电12914583元，工程欠付金额土建1487711.9元，水电15873558元……备注栏记载：……原担保利息10645109.67元已扣除。万康房地产一审申请夏某到庭作证，夏某证实，万康房地产在宝应负责的是吴某乙与苗某，2013年后就是吴某乙、王某丙。《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形成前，天宇公司项目经理王某甲与夏某对账，王某甲告知10645109.67元是担保利息；该《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吴某乙、王某丙都看到过。再查明，2016年12月5日的《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甲方万康房地产签字盖章栏加盖了万康房地产公章，且由吴某乙签名。2016年11月26日的《延迟还款协议书》中，“2、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则我司不承担利息。”系另起一段的内容。二审中，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认可，对于一审判决的工程款本金，除争议的10645109.67元外，其余部分无异议。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陈述，2016年12月5日的《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所涉款项应于何时支付。天宇公司表示应于2016年12月5日支付；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表示应按《延迟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其中保修金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且系无息。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对于《延迟还款协议书》条款作出解释。万康房地产认为，若不能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其中700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其余暂定的700万元自审计确定之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天宇公司则认为，《延迟还款协议书》中“减去合同约定应留的保证金”指减去截至2016年底尚未到期的65%保修金；“合计约1400万元”指尚欠工程款加2016年底已到期的35%保修金，具体为13276671元（17948800元-4672129元）；若不能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上述约1400万元均应自审计确定之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关于保修金返还期限，天宇公司认为，2016年12月5日前的所有协议均约定扣减保修金，但2016年12月5日的协议已对此前的约定作出变更，故保修金不应扣减。若一定要扣减保修金，为提高审判效率，同意于2016年11月5日（最后一栋楼竣工验收满一年）或2016年11月26日（《延迟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返还第一年的35%保修金,以后四年以此类推，相应的损失暂时撤回，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依据2015年10月29日的《补充协议》，保修金利息为18%，对于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差额，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二审争议焦点为：1.万康房地产欠天宇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3.王宝光个人是否有义务对万康房地产所欠工程款承担责任？如王宝光应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万康房地产欠天宇公司工程款14888800元。理由如下：其一，关于双方争议的10645109.67元，该款系万康房地产于2013年2月与10月支付，万康房地产与天宇公司之间2016年12月5日的《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系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结算材料，若该10645109.67元应计入工程款，双方在形成《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时应当扣减该数额，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主张存在漏算，应负举证责任。其二，双方在2016年11月26日的《延迟还款协议书》中确认“鉴于我公司目前资金紧张，就宝应五洲国际项目工程尾款制定如下还款计划：……本尾款是指双方确认的审计结果……减去合同约定应留的保证金及已支付的工程款，合计约1400万元”。天宇公司主张该“约1400万元”具体数额为：欠款金额17948800扣减2016年底尚未到期的65%的保修金4672129.47元，即13276670.53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万康房地产主张2016年12月5日的结算的欠款金额17948800元中漏算了10645109.67元的已付款，其主张若能成立，此时欠款数额仅相当于整个工程的保修金，而保修金支付期限尚未届满，与其自称“目前资金紧张”而与天宇公司签订《延迟还款协议书》存在矛盾，故本院对万康房地产的主张不予采信。其三，万康房地产的会计夏某一审到庭作证称，2016年11月21日制作的《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吴某乙与王某丙都看到过，故吴某乙知晓其中记载的“原担保利息10645109.67元已扣除”内容；2016年12月5日，吴某乙代表万康房地产与天宇公司签订《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时未将10645109.67元计入已付工程款，不属因失误而漏算。其四，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认可与朱某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关系，朱某认可借天宇公司账户收取了万康房地产返还的1064万元投资款利息，结合《五洲国际项目付款明细》以及《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一审法院确认万康房地产支付的10645109.67元不应计入所付工程款范围，并无不当。因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对于一审判决的工程款，除争议的10645109.67元外，其余部分无异议，故万康房地产欠天宇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4888800元。关于争议焦点2，确定工程款利息，前提是确定应付工程款期限以及利率标准。其一，关于应付工程款期限。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最后一次涉及付款期限约定的是2016年11月26日的《延迟还款协议书》，2016年12月5日的《五洲国际商住楼土建、水电往来款说明》未约定付款期限，天宇公司主张万康房地产应于2016年12月5日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二，2016年11月26日的《延迟还款协议书》对于工程款约1400万元约定“于2017年元月25日前支付700万元，若2017年元月25日前无法足额支付，剩余欠款我司承担按月1%的利息，直至付清”；并另起一段约定“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按上述时间支付款项，相应欠款自审计结果确认之日起开始计息，按月息1%的标准承担，直至该款项付清”；万康房地产主张上述约定应理解为，若不能按上述期限支付款项，其中700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其余暂定的700万元自审计确定之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天宇公司则主张上述约定应理解为，若不能按上述期限支付款项，上述约1400万元均应自审计确定之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结合协议内容以及协议条款分段情况，本院对万康房地产的主张予以采信。如前所述，该“约1400万元”具体数额为：欠款金额17948800扣减至2016年底尚未到期的65%的保修金4672129.47元，即13276670.53元。依照约定，万康房地产对于其中700万元应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息1%计息，其中6276670.53元应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月息1%计息。因天宇公司一审主张自2017年1月6日开始计息，故对于其中的6276670.53元，自2017年1月6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对于另外700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开始按月息1%计息。其三，关于保修金返还期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金为工程款的3%，即7187891.49元（239596383元×3%），系无息。案涉7栋楼最早于2015年1月7日、最晚于2015年11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厨房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按合同约定，保修期满1、2、3、4、5年分别支付保修金的35%、35%、10%、10%、10%，其中“保修期满”指向不明，无法据此确定保修金返还期限。综合分析全案证据，结合2015年10月29日《补充协议》关于第一年保修金于2016年年底支付的约定，本院酌定案涉工程剩余65%的保修金返还期限为：2017年年底返还35%、2018年年底返还10%、2019年年底返还10%、2020年年底返还10%。万康房地产不按期返还保修金，应依《补充协议》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8%承担利息；天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其四，关于五洲国际商住楼1＃、4＃、7＃大商场改建工程水电部分造价14万元，造价于2016年12月5日确认，天宇公司主张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采信；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天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康房地产应自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2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14万元的利息。其五，关于2020年年底到期的10%的保修金718789.15元，天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权利，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天宇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王宝光与万康置业应当对万康房地产欠天宇公司的工程款148888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其一，2015年10月29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万康房地产在宝应五洲国际的债务由万康置业及其董事长承担，王宝光时任万康置业董事长，其在《补充协议》中的签名既代表其个人，又代表万康置业。王宝光与万康置业在《补充协议》中签名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据此，王宝光与万康置业应对万康房地产在宝应五洲国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二，2016年12月5日另行结算的大商场改建水电造价14万元，不在五洲国际商住楼项目范围内，故不属王宝光、万康置业债务加入的范围，该14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应由王宝光、万康置业承担责任。其三，2018年2月9日及12日，万康房地产向天宇公司支付了320万元，王宝光、万康置业并未举证证实该320万元中不包含大商场改建水电造价14万元，天宇公司要求王宝光、万康置业对万康房地产尚欠的全部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王宝光、万康置业主张对其中的14万元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康房地产、万康置业、王宝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万康置业有限公司、王宝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170010.85元；二、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算至2018年2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万康置业有限公司、王宝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第一部分以6276670.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算至2017年1月25日；第二部分以13276670.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算至2017年12月31日；第三部分以1579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算至2018年2月9日；第四部分以1293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算至2018年2月12日；第五部分以1273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算至2018年12月31日；第六部分以134512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算至2019年12月31日；第七部分以14170010.8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33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3元、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万康置业有限公司、王宝光负担10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33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3元；江苏万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万康置业有限公司、王宝光负担10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蔡瑾文附各期应付款时间及计算利息节点：一、当事人未约定利息标准的。大商场改造水电费用14万元，确定于2016年12月5日，可从当日计息，因天宇公司从2017年1月6日开始主张利息，故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6日算至2018年2月9日。二、以下款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均大于或等于年利率12%，天宇公司按年利率12%主张，本院均按年利率12%支持。1.按《延迟还款协议书》，6276670.53元的利息可从2016年11月30日起算，因天宇公司从2017年1月6日主张，本院以应付款6276670.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算至2017年1月25日；3.按《延迟还款协议书》，700万元的利息可从2017年1月26日起算，天宇公司从2017年1月6日主张，本院自2017年1月26日起支持，连同此前的6276670.53元，以合计应付款13276670.5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算至2017年12月31日；4.2018年1月1日开始，第二期35%的保修金2515762.02元到期，以应付款1579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算至2018年2月9日；5.2018年2月9日还款286万元，以应付款1293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算至2018年2月12日；6.2018年2月12日还20款万元，以应付款1273243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算至2018年12月31日；7.2019年1月1日开始，第三期10%的保修金718789.15元到期，以应付款134512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算至2019年12月31日；8.2020年1月1日开始，第四期10%的保修金718789.15元到期，以应付款14170010.8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