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彭道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仪、陈贞弟，均系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兵，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汉，男，系该公司法务人员。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郁宝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明，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昌兵、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仪、陈贞弟，被上诉人张昌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磊，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汉，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无需赔偿张昌兵任何损失，驳回张昌兵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张昌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自燃是由于车辆质量问题，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车辆自燃的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事故现场勘验、生产厂商分析报告、事故车辆鉴定等证据可知涉案车辆发生自燃是因为外来物导致，并非车辆本身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推定涉案车辆自燃是产品质量缺陷所致，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由于张昌兵未能妥善保管车辆残骸，导致事故车辆无法再次进行鉴定，因此在车辆无法进行鉴定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是由于质量原因发生自燃的情况下，车辆损失的后果应由张昌兵承担。二、涉案车辆购置税、车辆上牌费、车辆保险费是张昌兵购买车辆时向第三方支出的费用，即使车辆不发生自燃事故，该费用也需要支出，不应由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虽然《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是厂商作出的，但该报告是公安局认定事故的资料之一，因此该报告的结论是经过公安局现场勘验后认可的结论，应当予以采纳。张昌兵答辩称，不同意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认定报告是由警方、广东长安汽车公司4S店、厂家以及张昌兵共同在现场勘查取证，共同委托公安机关处理，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再次提出鉴定无事实依据。重庆长安汽车公司答辩称，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非销售者、生产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公安局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车辆发动机风扇故障引燃。综合视频可以证明车辆在停止状态下自燃，排除人为纵火，因该车并未购买自燃险种，依据保险合同，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作出的结论以及销售方出具的报告证明车辆并非是外来碰撞、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而是与产品质量本身缺陷有关。2019年1月3日，张昌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张昌兵支付车辆价款68900元、购置税5939.66元、登记牌照费5000.34元、保险费6141元、装饰精品费用1120元、按揭手续费用2000元以及其他损失，共计89101元；二、判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张昌兵支付误工费7000元以及律师费8000元，前述两项共计10410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昌兵明确表示对装饰精品费1120元和按揭手续费用2000元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撤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张昌兵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处购买了长安牌汽车一辆。前述车辆的登记车牌号为鄂Ｄ×××××，车辆权属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6日，车辆的销售者和生产者分别为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和重庆长安汽车公司。2018年7月20日12时20分许，停放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简边街六巷13号路边的鄂Ｄ×××××车辆发生火灾事故，造成车辆损毁。2018年9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作出穗公增消火认字〔2018〕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本次火灾事故的基本情况如下：“2018年7月20日12时20分许，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简边街六巷13号路边，有一辆汽车（悬挂鄂Ｄ×××××号牌）发生火灾，现场过火面积约6平方米，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9万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本次事故起火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12时2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简边街六巷13号路边一辆长安汽车（悬挂鄂Ｄ×××××号牌）发动机舱内部处；起火原因系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对本次事故现场勘验查明：“（一）环境勘验：起火现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星村简边街六巷13号路边，新塘镇群星村简边街六巷为南北走向水泥地面，四周为居民住宅。（二）初步勘验：起火现场简边街六巷13号路边可见有一辆白色长安汽车（悬挂鄂Ｄ×××××车牌），该车头东尾南。白色长安汽车（悬挂鄂Ｄ×××××车牌），该车的燃烧程度呈车头严重向车尾逐渐减弱，车头的燃烧程度呈内重外轻，发动机舱盖的变色程度呈内重外轻车头的前保险杠左侧金属变色和车漆脱落程度较右侧严重。（三）细项勘验：经勘查，该车的电线线路未见有明显的熔痕，油路未见有裂痕和破损。在车头前方处可见有一个风扇电机，在电机上可见有塑料残留物，经处理后在电机转子附近可见有一条金属丝，金属丝长101cm。（四）专项勘验：经测量同类车型，从地面到风扇电机中间处距离约60cm。现场在发动机舱内提取风扇电机一个（编号1）和电线残骸一束（编号2）。现场未发现其他异常情况。物证提取情况：现场在发动机舱内提取风扇电机一个（编号1）和电线残骸一束（编号2）”。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穗司鉴180101607001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1号检材，检材为风扇电机（照片3），经分解检查，发现内部线路有过火痕迹，线径均匀，绝缘皮烧损（照片4、5、6），从中提取1个样品，编号为样品1-1（照片7）。样品1-1为铜导线线端部熔痕，表面光滑，有过火痕迹，无金属光泽（照片8），其金相组织为等轴晶，无孔洞（照片11、12）。2号检材，检材为铜导线（照片9），有过火痕迹，线径均匀，绝缘皮烧损，经检测未发现微熔或全熔熔痕（照片10）。鉴定意见：经过宏观观察和金相组织分析，判定样品1-1为电热作用形成”。火灾事故发生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在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以及张昌兵同事的共同参与下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检查，并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分析报告载明“一、故障车辆信息，车型：欧尚A800，VIN号：LS4ASE2E3HA432660，发动机号：HCTG025571，生产日期：2017年8月17日，销售日期：2018年5月22日，行驶里程：1200KM……三、原因分析：由于车辆是新车状态（里程约1200KM），所以车辆电气线路应不存在老化、腐蚀现象；各电器、电路接插件应不存在长时间使用容易出现的松动、氧化现象；车辆燃油系统也不存在油管老化，接头松动，燃油泄漏现象。从车辆过热现场的痕迹可以看出，该车过热最严重部位位于：车辆发动机舱左侧（电瓶和发动机舱保险盒安装区域），以及车辆前部（空调冷凝器、水箱和水箱电子风扇安装区域）……附：从车辆电器工作原理上分析：散热器风扇电机若搅入铁丝，会造成风扇电机堵转，产生大电流。此大电流在1～2分钟内会造成风扇电机烧蚀。但在这之前，由于大电流的作用，连接风扇电机的发动机舱线路会首先发出高热，几秒钟内就会造成发动机舱线路烧蚀，并迅速蔓延。这与之前所述的发电机、保险盒供电线路事故后状态十分吻合。综述：在此次车辆过热勘查分析中，没有发现车辆燃油系统出现问题，也没有发现整车电气线路出现一次短路熔断现象。车辆检查中最大的疑点是风扇电机中搅入了铁丝，并且根据事故残骸判断，该铁丝是事故前搅入的，这种情况可能造成的后果也与车身事故后状态吻合。因此，判断该车过热，最大的可能原因是：车辆散热器风扇电机搅入外来异物（铁丝），导致堵转，造成风扇电机线路大电流过载，产生高温熔化线路胶皮后蔓延，引发整车过热燃烧”。一审诉讼中，张昌兵提交了以下证据：1.汽车买卖合同，拟证实2018年5月16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张昌兵在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处购买长安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HCTG025571，车身价68900元；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张昌兵，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S4ASE2E3HA432660，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保险费合计1100元；3.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张昌兵，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险、全车盗抢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玻璃破碎险（国产）等，保险费合计4300.55元；4.驾驶证；5.持卡人存根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2018年5月21日，张昌兵在中国农业银行上刷卡消费26960元，用于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6.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载明购买方为张昌兵，销售单位为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发动机号HCTG025571，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S4ASE2E3HA432660，价税合计68900元；7.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张昌兵通过农业银行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工作人员转账6141元；8.消费者协会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以及EMS快递妥投信息；9.不予受理通知书，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载明“尊敬的张昌兵先生，您好！你在我司投保车辆鄂Ｄ×××××，于2018年8月2日向我司报案于2018年7月20日12：00在广州增城区群星新村发生燃烧，已告知客户没有自燃险，客户坚持报案……经审查，本案件属于以下第1种情形：1.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范围……”；10.穗公增消火认字〔2018〕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11.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拟证实事发后，张昌兵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多次协商要求赔偿，均遭到拒绝，张昌兵委托广东潮风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产生律师费8000元；12.劳动合同、广州康邺德电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请假条，拟证实张昌兵系广州康邺德电器有限公司维修服务部员工，月基本工资5000元加提成，误工14天误工损失共计7000元；13.鄂Ｄ×××××车辆照片8张，拟证实涉案鄂Ｄ×××××车辆已经烧毁，没有使用的价值，但前述照片原件现在已经删除；14.鄂Ｄ×××××车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昌兵，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6日，车辆品牌为长安牌，发动机号HCTG025571，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S4ASE2E3HA432660，制造厂名称为重庆长安汽车公司，车辆获得方式为购买，车辆于2018年6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姓名/名称：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15.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张昌兵的签字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载明借款金额为54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拟证明涉案鄂Ｄ×××××车辆车主为张昌兵且车辆确已抵押；16.关于调取《火灾事故认定书》内档资料的申请书及EMS妥投信息；17.张昌兵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7日；18.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张昌兵每月针对涉案车辆还贷款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6月首月还款金额为2564.02元；2018年7月至12月每月还款金额为2584.54元；19.律师费发票；20.还款计划表，显示客户姓名为张昌兵，贷款金额54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首月还款金额为2564.02元，次月及后续还款金额为2584.54元，最后一个月的还款金额为2586.46元。经一审庭审质证，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对张昌兵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按照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要求的汽车交予张昌兵，汽车买卖合同不能证明本次自燃事故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本案事故责任应由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承担；对证据2、3、4因没有原件，不予确认；对证据5不予确认，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支付了款项，不能证明具体的款项明细；对证据6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按照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要求的汽车交予张昌兵；对证据7三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看到原件；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确实有经过消费者协会进行调解，但未调解成功，不能证明事故起因及事故责任方；对证据9不予受理通知书，因为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未参与，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第一，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仅为汽车销售方，并非生产制造厂家，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在向重庆长安汽车公司接收车辆时已履行检查验收义务，且销售涉案车辆时张昌兵已进行验收确认。第二，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对于本次事故已经出具分析报告；对证据11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买卖合同没有关于律师费用承担的约定，而且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并非事故的责任方，张昌兵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对证据12关联性不予确认，依照法律规定误工损失只有在人身遭受损害时才有权主张，同时张昌兵提交的请假条显示的请假时间与其主张的14天不一致，无法确认张昌兵所述的真实性；对证据13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张昌兵没有提交照片的原始存储介质予以核对；对证据14三性认可；对证据15、16、17、18、19、2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对张昌兵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质证意见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意见一致。补充说明一点，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起火原因系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风扇电机故障可能因为很多原因引起，而事发时车辆时处在张昌兵的控制之下，故重庆长安汽车公司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无法证实重庆长安汽车公司生产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张昌兵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均予认可，补充说明根据电子保单显示张昌兵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的是机动车损失险、附加全车盗抢险、发动机涉水险、玻璃破碎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含不计免赔，但是没有购买自燃损失险；对证据4没有原件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证据5、6、7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8、9、10均予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3三性不予确认，照片只是显示车牌，但承保是用车架号进行承保的，车架号是每一辆车辆独有的，照片无法显示发动机的号码，无法确认是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车辆；对证据14、15、16均予确认；对证据17、18、19、20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对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2008/ISO9001：2008标准，该体系覆盖的产品为：“长安”品牌汽车、“江陵”品牌发动机系列产品的设计和制造、冲焊件的制造；2.车辆合格证书，证明张昌兵所购车辆的生产、制造企业为重庆长安汽车公司；涉案车辆提供给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时符合Q/JD4705-2017《SC6481BAH5多用途乘用车》的要求，准予出厂，证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符合质量要求；3.长安汽车车辆交接单，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及相关随车文件交付张昌兵，张昌兵已签收确认，同时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向张昌兵交付的车辆不存在任何异常或质量瑕疵，张昌兵也已确认；4.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证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已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详细的鉴定及分析，鉴定结论为：车辆散热器风扇电机，被外来铁丝缠绕，导致电机运转卡滞、堵转，从而引发车辆散热系统电路出现过载大电流，产生高温，熔化线路胶皮后蔓延，引发整车过热燃烧，证明本次自燃事故系由外来因素导致，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无关，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5.汽车买卖合同，证明张昌兵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出售长安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HCTG025571，车架号LS4ASE2E3HA432660；6.收款明细收据两张，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收到张昌兵的购车价款合计82960元，款项包含车价68900元，代办业务费12940元，精品费1120元；7.广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其中交强险保险费发票备注处写明车船税为200元，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经按照张昌兵的要求，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费用合计5600.55元；8.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9.还款计划，证据8和证据9证实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为张昌兵办理按揭手续，张昌兵与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按揭合同，约定张昌兵借款金额54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年利率13.68%；10.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2018年6月6日，张昌兵购买的长安牌车辆已完成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Ｄ×××××；11.关于事故车辆目前存放位置的说明，证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已通过电话、微信和现场核查的方式查看事故车辆目前的存放位置。一审经质证，张昌兵对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在工业生产过程中任何一个产品都有一定的瑕疵率，不排除个别瑕疵的可能；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车辆出厂之后需要运输和保管，不排除这期间对车辆质量造成了影响；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张昌兵确实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处购买了涉案长安牌汽车，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4张昌兵认为该份分析报告不属于独立第三方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如果作为鉴定意见不够公平，而且分析报告下面第一行明确写明“本报告不作为司法鉴定报告使用”，而且当时做分析报告时是由张昌兵的一位同事在现场，因为涉案车辆就放置在分公司门口，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来勘验拍照时，张昌兵方只是派个人过去现场；对证据5、6、8、9、10、11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费用共计5600元，张昌兵当时委托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工作人员购买车辆保险的全险，但是实际上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给张昌兵购买的保险不属于全额全项目保险，是漏了一些保险项目。张昌兵本人没有直接与保险公司签合同，都是通过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进行代办处理的，张昌兵已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转账6141元。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对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的质证意见与张昌兵方意见一致；对证据5、6、7、8、9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0、11三性不予确认，不清楚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机动车损失保险与自燃险是不同的险种，在损失险的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了车辆自燃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本案车辆没有购买自燃险，而本案车辆发生了自燃，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涉案车辆的商业投保单原件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给了车主即本案张昌兵，在法院调取的张昌兵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没有购买自燃险，可以证明张昌兵对车辆购买的保险是清楚的。张昌兵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为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有张昌兵签名的保险销售合同，保险公司只是提供了保险合同的附件。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虽然张昌兵委托其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保险，但是张昌兵已经拿到了保险单，即张昌兵知晓自己涉案车辆购买了哪些险种，所以张昌兵才会在公安笔录中陈述没有购买自燃险，故涉案车辆没有购买自燃险的责任不应归责于其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表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再查，一审法院依据张昌兵的申请，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调取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视频光盘、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损失统计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等档案材料。其中张昌兵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基本全部烧坏了，外壳剩下一半，没有用了”，并陈述涉案车辆没有购买自燃险以及车内没有贵重物品和其他损失；黎泽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路上开车一切正常，也没闻到车有烤焦的味道。也没有可疑，刚好有个监控视频对着我的车，从视频回放查看，我从12时20分许，把车开到现场后锁车然后出去吃饭，期间车辆一直停放该处，也没有人走到车旁或靠近车辆，大约到了12时31份左右就看到车头开始冒烟，过了几分钟烟就越来越大，很快明火就从车头里起来了，期间还有群众跑过来想灭火，但是不成功，然后火势越来越大，一直蔓延到车里面。情况就这样。我下车时查看车辆水温等均正常的。就是2018年6月份我同事购买的，听他说好像买了10万左右。该车都已经全部烧坏了，剩下外壳，都没用了。没有购买自燃险的……”经质证，张昌兵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对火灾损失统计表和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三性有异议，但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因为火灾损失统计表中认定的车辆价值9万元远远高于涉案车辆的价值，其司不予认可，而且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和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足以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并非车辆产品质量引起，而是外来因素导致，与车辆销售者和生产者完全无关；重庆长安汽车公司明确其司的质证意见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的意见一致，并补充说明一点，其司对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视频只是展示了车辆的燃烧状态，与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没有关联性；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针对震华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车辆燃烧是被外来铁丝缠绕发动机舱内电风扇导致车辆燃烧，但并不能说明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风扇机是位于发动机舱内，是属于封闭的空间，涉案车辆购买才使用一个多月、行驶的公里数才一千两百千米，同时涉案车辆没有进行任何改装、加装，就更说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对车辆设计存在缺陷，对于法院调取的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一审诉讼中，对于以下庭审调查问题，张昌兵、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各自陈述意见如下：（1）关于本案适用的法律关系，经一审法庭释明，张昌兵明确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在本案中明确要求产品销售者即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涉案车辆的现状和去向的问题，张昌兵陈述涉案车辆处于报废状态没用了，不清楚涉案车辆的去向，并在书面情况说明中陈述“2018年12月底，广州市增城区进行创办卫生城市检查工作，新塘镇群星村委会将涉案车辆的残骸拖走，张昌兵多次前往新塘镇群星村委会了解涉案车辆残骸的去向情况，新塘镇群星村委会拒绝出具书面材料且未说明涉案车辆残骸的去向，目前张昌兵不清楚涉案车辆残骸存放地方或去向；另外，涉案车辆存在故障的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部位，已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进行封存或保管，车辆残骸中并无该电机部位”；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据相关人员陈述涉案车辆还停留在火灾现场，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2019年3月8日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去到现场，发现涉案车辆已不在案发现场，不清楚涉案车辆的去向和现状；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涉案车辆的现状。（3）对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作出的分析报告中提及的“车辆散热器风扇电机搅入外来异物（铁丝）”的结论导向，张昌兵陈述涉案车辆属于新车不需要保养，事发前不存在改装和加装的行为，而且车辆是在停驶过程中发生自燃，在静止状态下发生自燃，属于汽车内部故障，即属于产品质量引起的火灾；重庆长安汽车公司陈述车辆是处在张昌兵监控之下，其司无法得知铁丝为什么会缠绕在风扇上，从常理来推断，铁丝一旦缠上了风扇的话，车辆是行驶不了多久的，因此推断铁丝缠绕进去的时间很短，并陈述因为发动机舱盖有缝隙，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在地上的铁丝绕进去，而且不能排除人为的因素；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陈述不清楚铁丝进入风扇的原因，其余意见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陈述一致。（4）在一审法院就涉案车辆的车辆价值以及火灾发生与车辆质量之间因果关系鉴定的举证责任和举证后果释明后，张昌兵明确陈述不知道车辆残骸现在在哪，明确不申请车辆价值的鉴定；并表示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经过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认定属于自燃，车辆销售者和生产者无法证明张昌兵使用车辆过程中存在改装或者明显不当的行为，车辆在停止运行的过程中发生自燃，可以推断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明确不进行火灾发生与车辆质量之间因果关系鉴定。（5）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和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车辆自燃原因进行鉴定，因涉案车辆残骸现在无法找到，客观上做不了相应的司法鉴定，故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前述自燃原因司法鉴定的申请。（6）关于张昌兵各项诉讼请求的主张依据，张昌兵明确陈述在买卖合同中备注购置税是6025元，实际上购置税支付了5939.66元，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提交；对于登记牌照费5000.34元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提交；对于保险费，张昌兵已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员工梁水财转账支付6141元；张昌兵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撤回装饰精品费和按揭手续费两项诉讼请求。张昌兵和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均确认张昌兵车辆的交强险保险费为1300元（含车船税200元）、商业险保险费为4300元，另外541元是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收取的为张昌兵投保的抵押手续费。关于代办业务费12940元，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该费用具体包含车辆购置税5939.66元、综合服务上牌费5000.34元和按揭服务费2000元，其中购置税和综合服务上牌费是由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代收代付。以上事实，有汽车买卖合同、保险单、驾驶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微信转账凭证、终止调解通知书、EMS投递证明、不予受理通知书、火灾事故认定书、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劳动合同、营业执照、请假条、照片、汽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还款计划表、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车辆合格证书、车辆交接单、分析报告、收款明细收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条款、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损失统计表、申报统计表、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视频光盘、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汽车买卖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交接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足以证实张昌兵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和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分别为车辆的销售者和生产者。根据张昌兵就本案适用法律关系的主张，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张昌兵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现以发生火灾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于涉案车辆自燃是否因车辆质量缺陷所致。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起火原因系涉案车辆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结合从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调取的视频光盘，可以证实涉案车辆是在停止行驶的状态下自燃引发火灾事故，可以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仅能证明涉案鄂Ｄ×××××小汽车所属车型属于经过专业质量体系认证的产品，符合特定要求和技术标准，从而允许在市场上流通，但是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任何可能引起汽车自燃的缺陷。对于《车辆合格证书》，理由亦然。三、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作出的《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虽载明车辆燃烧的原因为外来铁丝缠绕车辆散热器风扇电机，但该分析报告仅是其司自行制作，并非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而且分析报告的内容也仅是对火灾发生原因的分析，并不足以排除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四、依据分析报告中载明的车辆信息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在火灾发生时仅交付张昌兵使用一个多月，行驶里程仅仅1200KM，也不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况。五、张昌兵和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明确表示不清楚涉案车辆残骸的去向，客观上已不具备进行车辆自燃原因鉴定的条件。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小汽车作为现代化的工业制成品，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高，生产者无论在财力物力还是专业技术方面，均比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等因素，因公安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系发动车舱内风扇电机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在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自燃是张昌兵对车辆使用不当所致或其他外来原因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涉案车辆自燃是因其产品质量缺陷所致。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和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依据分析报告主张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昌兵因车辆自燃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因事发时车辆已经使用近两个月，行驶里程为1200KM，客观上产生了一定的贬损折旧费用，张昌兵要求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全部购车款68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车辆的折旧费用应从车辆的购车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双方均确认车辆残骸现已无法找到，而火灾事故发生后车辆系由张昌兵管理控制，经法院释明后张昌兵明确不申请进行车辆价值的司法鉴定。故综合考虑车辆的使用时间、行驶里程、车辆购买价款和现场照片后，扣除车辆的折旧费用和残骸价值后，一审法院酌定张昌兵的车辆损失为55000元。2.依据双方陈述和保险费发票，张昌兵和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均确认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为5939.66元、车辆上牌费为5000.34元和车辆保险费用（含车船税）为5600.55元。因涉案车辆现已无法恢复原状和进行使用，张昌兵主张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5939.66元和车辆上牌费5000.34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事发时仅使用1个多月，张昌兵主张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赔偿保险费用合理，保险费损失应为4667.13元（5600.55元÷12个月×10个月）。3.关于误工损失，因张昌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上存在误工损失和损失数额，故其主张的误工费7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张昌兵要求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赔偿律师费8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昌兵庭审中明确撤回装饰精品费1120元和按揭手续费2000元两项诉讼请求，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张昌兵的合理损失共计70607.13元。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首先，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导致涉案车辆自燃的发生，张昌兵要求车辆销售者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赔偿其合理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张昌兵已明确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亦明确在本案中选择向产品销售者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故张昌兵在本案中要求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需赔偿张昌兵共计70607.13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东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张昌兵70607.13元；二、驳回张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19.6元，由张昌兵负担697.7元，由广东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2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底盘有间隙，车辆在不平的或者路面有尘土、胶线、金属丝等物的道路行驶时，不排除该物可能会进到发动机底盘内，但这是在极端情形下发生，一般情形是不会发生的；驾驶人员有义务开车前检查车辆，打开车辆发动机盖就可以看到发动机舱内风扇被金属丝缠绕；行驶车辆的过程中，如风扇被异物缠绕而停止工作，车辆仪表盘会显示水温高作出提醒。对此，张昌兵陈述车辆行驶过程中并未发现水温异常，且在停车20分钟后才自燃。本院认为，本案张昌兵以其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购买的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定性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件。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车辆发生自燃是否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二是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张昌兵所购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及其支付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费的经济损失。一、关于涉案车辆发生自燃是否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首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的，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依上述规定，无过错责任属于特殊的民事侵权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生产者将产品投入流通后，不能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由于张昌兵要求销售涉案车辆的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在其存在过错致使销售的车辆存在缺陷时才承担侵权责任。即张昌兵应就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原因是销售者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存在过错所致予以举证。其次，造成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张昌兵于2018年6月所购的车辆在7月20日12时20分许停放十多分钟后发生起火燃烧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勘查作出的穗公增消火认字〔2018〕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头前方处的风扇电机上见有塑料残留物，电机转子附近可见有一条金属丝，金属丝长101cm，起火原因系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另，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在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以及张昌兵同事的共同参与下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检查作出的《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综述，车辆检查中最大的疑点是风扇电机中搅入了铁丝，根据事故残骸判断，该铁丝是事故前搅入的，这种情况可能造成的后果也与车身事故后状态吻合。故判断该车过热，最大的可能原因是：车辆散热器风扇电机搅入外来异物（铁丝），导致堵转，造成风扇电机线路大电流过载，产生高温熔化线路胶皮后蔓延，引发整车过热燃烧。据此，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均认定涉案车辆的自燃系发动机舱内风扇被金属丝缠绕，致风扇电机线路电流受阻摩擦起电，产生高温熔化线路胶皮而引燃车辆。即排除了涉案车辆因电线线路、油路的熔断、破损以及车主操作、使用不当、改装、人为破坏等外界原因导致的车辆自燃。由于事故发生后，各方未做事故鉴定，且车辆现也下落不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与张昌兵均对《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且广东长安汽车公司、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张昌兵存在上述不当行为，故本院确认《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系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搅入金属丝产生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再次，涉案车辆自燃是否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产品有保障人身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即产品存在不合理危险或者不符合法定安全标准，均可认定产品存在缺陷。而“不合理危险”一是指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没有尽到最高的注意义务，对产品可能具有危险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却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加以预防；或者已经预见却没有做出警示而使产品无法向消费者提供他们有权期待的安全。二是指生产者对已经预见的危险所采取的预防措施，没有达到或者遵从该行业在当时科技条件下的最高专业水平；或者所做出的警示没有达到生产者在当时科技条件下对某一危险的一般预见能力；“不符合该标准”是指产品的适用性、安全性、可用性、可靠性、维修性和经济性等质量指标不合格。但符合标准的产品在适用性、安全性、可用性、可靠性、维修性和经济性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不能以产品享有“合格证”而否认损害事实。即符合法定安全标准，并不能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本案中，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作出的穗公增消火认字〔2018〕第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均认定起火原因系车辆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搅入金属丝产生故障发热引燃可燃物所致，双方当事人对此亦予以确认。虽然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自燃并非产品质量缺陷所致，但对于车辆封闭的发动机舱内风扇电机搅入金属丝是否属于产品缺陷，张昌兵提交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广东广州欧尚A800过热分析报告》、购车合同和付款凭证等，证实涉案车辆自燃并非人为因素所致。由于汽车是技术复杂的商品，消费者很难举证汽车产品存在缺陷，而汽车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作为专业生产和销售的企业，详细掌握汽车产品技术标准，对汽车是否存在缺陷较为知悉。同时，涉案车辆发动机底盘距地面较近，又不密封，确有案例证实灰尘、动物等进入发动机舱，引发车辆自燃的事故，且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及重庆长安汽车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涉案车辆的发动机舱有底盘保护网，但仍有缝隙。极端情形下开不平坦的路或者路面有灰尘、胶线、金属丝等可能就吸卷进去。由此可说明涉案车辆发动机保护网并不足以防止外来物被搅入发动机舱的可能，存在无法抵御外来异物搅入发动机舱风扇电机的缺陷，应视为车辆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设计缺陷，作为销售者的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应对该缺陷的存在知悉。实践中，对于该缺陷的防御是加装发动机护罩，而作为销售者的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并非不知。且据资料显示，奔驰、宝马、奥迪车在出厂前均对发动机配备发动机护罩，大多数的国产车会在出售时，由经销商介绍购车者购买加装发动机护罩。因此，本院确认涉案车辆自燃存在产品缺陷。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之规定，由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并未采取适当的措施加以预防或者向张昌兵予以说明且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告知张昌兵加装发动机护罩可以防止发动机搅入外来物，或张昌兵拒绝加装，因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对其销售的车辆未尽到说明和警示义务以及采取预防措施，造成张昌兵所购车辆发生自燃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车辆取得了《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和《车辆合格证明》，但实践中，相关发放产品合格证或其他证明，往往是采取抽样检查或年检方式进行，而抽样检查并不能保证每一件产品都是符合标准的。只要产品在适用性、安全性、可用性、可靠性、维修性和经济性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就不能以产品具有合格证而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故本院对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与重庆长安汽车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符合国家标准，取得合格证，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车辆的损失、购置税、上牌费、保险费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这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由于车辆的自燃，已无法恢复使用，一审法院参考车辆的使用时间、行驶里程、车辆购买价和现场照片予以折旧的价值作为张昌兵车辆的损失并无不当。张昌兵支付的车辆购置税、上牌费以及保险费是为其正常使用购买车辆的合理支出，现车辆因产品质量缺陷而自燃灭失，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因此，上述费用也属于张昌兵因本次车辆自燃受到的损失，而广东长安汽车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张昌兵有权向广东长安汽车公司请求赔偿。因此，广东长安汽车公司应当赔偿张昌兵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长安汽车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上诉人广东长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