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破申295号申请人：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25号大院3号603。法定代表人：杨森山。委托代理人：张海鹏，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一街一巷9号七楼702房。法定代表人：刘民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刚，男，汉族，1978年6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是该公司监事。委托代理人：陈辉，男，汉族，1969年1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是该公司监事。申请人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采恩公司）以被申请人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妙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妙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称：（一）康采恩公司申请妙明公司破产，未经康采恩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二）康采恩公司的股东是广东石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浪公司）及刘民华，而石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森山，妙明公司的股东也是杨森山、刘民华，因此，康采恩公司和妙明公司的主体构成相同。康采恩公司申请对妙明公司破产清算的真实目的是杨森山强迫刘民华放弃其在广州莱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泰公司）的股份，从而掩盖其侵占莱泰公司财产、挪用公款的事实；（三）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康采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股权转让协议》是伪造的，《资产负债表》没有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康采恩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中载明，截至2016年12月1日，康采恩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康采恩公司与妙明公司的股东构成重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资金往来都应视为内部之间的关联交易互相抵消。康采恩公司股东决议同意以2亿元转让给石浪公司，该公司因此成为康采恩公司的新股东。本院查明：妙明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一街一巷9号七楼702房，法定代表人刘民华，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至长期，登记机关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为“企业自有资金投资，市场营销策划服务，营养健康咨询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投资管理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康采恩公司提交《破产申请书》称：（一）妙明公司拖欠康采恩公司大额到期债务，且经多方催收，妙明公司至今仍未能清偿全部债务。2015年11月20日，康采恩公司与妙明公司、广州新发亿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登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采恩公司将所持莱泰公司的原出资1.09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78%）中的97800000元转让给妙明公司，妙明公司自2015年11月20日起取代康采恩公司成为莱泰公司的股东，妙明公司需在2015年11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97800000元支付给康采恩公司。协议生效后，康采恩公司依照约定协助妙明公司成为莱泰公司股东，莱泰公司已依法完成对应公司章程修订及工商登记，但妙明公司仅在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分38笔共支付2683600元，后经康采恩公司多方催收，妙明公司未再支付余款；截至2020年6月30日妙明公司尚欠其股权转让款95116400元。（二）妙明公司除了欠康采恩公司债务外，还有其他对外负债，且已资不抵债。经查阅莱泰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发现妙明公司于2020年4月1日以其所持莱泰公司的41.7365%股权（6265万股）及其派生的权益不超过1.5亿元，为其向伍红梅的借款提供质押，质押期限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另，经查阅妙明公司近期的《资产负债表》（2019年12月份），妙明公司资产总额97800360.91元，负债合计98170335元，已资不抵债。（三）妙明公司及其唯一长期股权投资的标的公司、股东等人，均有多起涉诉、涉执行案件，妙明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康采恩公司为证明以上事实，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资产负债表》（没有签名或盖章）、《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和《股权质押合同》等资料、《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妙明公司被执行信息及涉诉涉执材料、妙明公司转让莱泰公司股权纠纷的仲裁材料和《股权转让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20年7月28日本院对本案进行听证，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有粘贴痕迹，且协议项目从第五项直接跳到第十项，中间没有内容，是虚假证据；对支付凭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盖红章；对《资产负债表》不予确认，没有签名或盖章；对《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股权质押合同》等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妙明公司资不抵债或缺乏清偿能力；对《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妙明公司被执行信息及涉诉、涉执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妙明公司转让莱泰公司股权纠纷的仲裁材料和《股权转让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均不予确认。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申请其破产清算提出异议，称康采恩公司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并提交康采恩公司章程、《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等证据，其中《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载明：“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外资企业时无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至2016年12月1日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听证后，康采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盖有“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穗工商（市局）内变字【2016】第01201601050135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应当提交破产申请书和有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材料:（一）债权发生的事实和证据；（二）债权性质、数额、有无担保，并附证据；（三）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证据。”第八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人民法院可以通知债务人核对以下情况：（一）债权的真实性；（二）债权在债务人不能偿还的到期债务中所占的比例；（三）债务人是否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第九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债务人破产，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认为异议成立的，应当告知债权人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破产申请不予受理。”本案中，康采恩公司申请对妙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支付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对妙明公司享有债权，但妙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核对康采恩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及补充提交的盖有“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的版本、格式不一致，康采恩公司对其前后提供两份不同版本、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亦予以否认，称康采恩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资金往来应视为内部之间的关联交易互相抵消，并提交了《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关债权债务（含涉外税收）承继情况说明》等证据。鉴于康采恩公司对妙明公司主张的债权未经过诉讼或仲裁确认，妙明公司对康采恩公司主张的债权亦予以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未决状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不能清偿对康采恩公司的到期债务。因此，康采恩公司申请对妙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但其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妙明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故本院不予受理。康采恩公司可先行提起民事诉讼以明确其对妙明公司的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受理申请人康采恩集团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广州妙明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一份，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钟淑敏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丘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嘉文黎旭雯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