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龙，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黎虹，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训生，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巨威，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潘龙因与被上诉人彭训生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彭训生支付潘龙劳务费422744.88元及承担因违法协议约定延迟支付单次劳务费利息233700元，维持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审鉴定费43900元由彭训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1、案涉房屋是潘龙组织人力施工建设的，彭训生应当支付潘龙相应的劳务费。2016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单价每平方米263元，总面积3090.26平方米，总劳务费812738.38元。至案发潘龙已完成全部主体工程，只有小部分附属工程没有完工，已完工程总工作量的85%，但彭训生仅支付了潘龙266860元。按照鉴定意见，扣除潘龙已付部分，彭训生还应支付潘龙劳务费422744.88元。2、案涉房屋未完工是由于彭训生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由于彭训生建设资金不足，不能按时向潘龙支付劳务费和购买建筑材料，导致潘龙无法顺利完工。3、潘龙已施工完成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的约定来看，潘龙只包工不包料，房屋的建筑材料是彭训生自己采购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此工程由彭训生在现场监督施工，完工后彭训生不得无理挑剔质量及其它建筑问题。一审中，益阳某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在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作出的，且彭训生进入居住。4、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潘龙申请对劳务报酬工作量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也按法定的程序委托进行了鉴定，鉴定人也到现场进行了踏勘，事后也出庭接受了法庭的质询，且鉴定意见的取费标准并不高，从实质上没有损害彭训生的利益。5、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彭训生向潘龙支付劳务费的方式及违约进行了约定。经计算，彭训生违约应支付潘龙逾期付款利息233700元。总之，潘龙为彭训生施工建设了房屋，即使潘龙与彭训生就已完成的工作量有争议，但也应支付彭训生相应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全部驳回潘龙的请求明显不当。彭训生答辩称：1、彭训生不应支付潘龙案涉房屋的劳务费和工资，潘龙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了彭训生的房屋建设，不仅不能按约定完成工程量，且所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给彭训生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2、潘龙在一审时所主张的劳务费是依据益宏造（2020）基建字第XX号鉴定意见书作为主要证据，而该鉴定书因不是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所作的鉴定，也不是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工程款或劳务费，且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无双方共同认可的施工图纸，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潘龙应得劳务费的依据，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征求了潘龙的意见，是否进行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但潘龙不予同意，彭训生对此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潘龙所主张的劳务费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潘龙的上诉请求。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训生支付潘龙劳务费422744.88元及赔偿因违反协议约定延迟支付单次劳务费利息233700元；2、诉讼费用由彭训生承担。彭训生反诉请求：1、彭训生不应支付潘龙劳务费，潘龙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承包了彭训生的房屋建筑，不仅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而且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潘龙的行为给彭训生造成了精神和物质上的重大损失，应当赔偿彭训生经济损失400000元；3、请求驳回潘龙的诉讼请求；4、要求潘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彭训生准备在益阳市某区某镇某村某组某路铁路涵洞上坡左侧建一栋八层的自住民房，并以单价238元/㎡将整体工程的劳务包括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和全部辅材等承包给潘龙。2013年11月14日（农历10月12日），房屋动工修建。2014年年底，潘龙、彭训生因工程款的给付、工程进度等问题发生争执，房屋因故停工修建。2016年4月17日，经房屋所在地村、组负责人出面协调，潘龙、彭训生达成协议：房屋暂只建四层（含地下室），潘龙的承包范围为所有劳务，其中包括内外墙粉、前后墙砖以及房屋水电安装（地下层和一层通水通电，三层和四层水电入户，第二层任意一套房屋的水电分支到位）以及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和全部辅材；并就单价（由原来的238元/㎡提高到263元/㎡）、工程总面积（3090.26㎡）、整体工程完工后彭训生应付潘龙的工程款额（812738.38元）和彭训生尚需给付潘龙工程款额（扣减已付工程款216860元后余595878.38元）、工期（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6月底）、违约责任、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之后，潘龙、彭训生均没有按协议履行。2019年2月，经益阳市赫山区劳动局协调，彭训生支付潘龙劳务费5万元。之后因潘龙、彭训生之间争议不断，房屋工程至今仍未复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潘龙已完成的工作量，潘龙认为已完成总体工程的85％，而彭训生认为只完成了60％。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潘龙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潘龙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作出的益宏造[2020]基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是就潘龙已完成工作的劳务报酬而并非工作量作出的结论（后经本院征求潘龙是否愿意申请补充鉴定，潘龙表示不同意），故对此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现潘龙对自己完成的工作量未能举证证明，彭训生亦对自己的反诉请求未能充分举证，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潘龙的诉讼请求以及彭训生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潘龙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彭训生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潘龙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彭训生负担；本案鉴定费43900元，由潘龙负担23900元，由彭训生负担2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委托益阳某工程造价事务所对案涉房屋的劳务报酬工作量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益阳某工程造价事务所做出《关于益阳市某区某镇某村民组铁路涵洞上坡左侧民房劳务报酬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量依据潘龙提供的施工图纸核算，依据施工期间湖南省颁行的湘建价【2014】XXX号文件（《湖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湖南省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计取分部分项工程和措施项目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安全文明费计算工程造价，未计取工程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人工工资按湘建价【2012】XXX号文件和湘建价【2014】XXX号文件规定计算，取平均值，即建筑人工73元/工日，机上人工73元/工日，装饰人工按88元/工日；地下室负一层至第三层全部框架结构工程量（含墙体砌筑、内墙抹灰、不含基础和隐蔽工程）已完成，予以计算。外墙抹灰、层面防水、门窗、其他装饰工程量未完成，不予计算；经上述原则计算，益阳市赫山区某镇某村某组铁路涵洞上坡左侧民房劳务报酬（含主体框架和砖混结构、墙体砌筑、内墙抹灰等）造价为689604.98元。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11月14日动工修建，2014年底停止修建。动工修建时双方未签订书面修建合同，2016年4月17日双方就修建案涉房屋签订《协议》后，彭训生未按约支付劳务费，潘龙也未再复工修建案涉房屋。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彭训生是否应支付潘龙劳务费422744.88元、迟延支付劳务费的利息233700元。2013年11月彭训生与潘龙口头约定，由潘龙提供劳务，彭训生提供装筑材料，潘龙为彭训生修建案涉房屋。潘龙带领劳务施工队于2013年11月14日动工建设，2014年底案涉房屋地下室至第三层全部框架结构工程完成。彭训生与潘龙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彭训生对案涉房屋系潘龙修建不持异议，则彭训生应依约向潘龙支付相应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据潘龙的申请，委托益阳某工程造价事务所对案涉房屋的劳务报酬工作量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关于益阳市某区某镇某村某组铁路涵洞上坡左侧民房劳务报酬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房屋的劳务报酬造价为689604.98元。该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依据修建房屋当年，即2014年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行的湘建价【2014】XXX号文件，即《湖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办法》《湖南省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对潘龙已完成工程量应得的劳务报酬所作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潘龙主张劳务报酬的依据。案涉房屋修建过程中，彭训生已陆续支付潘龙劳务费266860元，则彭训生欠潘龙劳务费金额为422744.98元（689604.98元―266860元）。潘龙主张彭训生应承担迟延支付劳务费利息233700元，因2013年11月14日动工修建案涉房屋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潘龙亦无证据证实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了迟延支付劳务费利息，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训生辩称，潘龙所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彭训生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案涉鉴定意见不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劳务费，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因2013年11月14日动工建设案涉房屋时，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明确房屋修建标准及劳务费支付方式等内容，彭训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实彭训生应在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后才支付潘龙劳务费，且2016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此工程是彭训生在现场监督施工的，完工后彭训生不得无理挑剔质量及其他建筑问题。故彭训生关于潘龙为其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又，双方于2016年4月17日就修建案涉房屋签订的《协议》，因彭训生未按约支付劳务费，潘龙亦未按约复工建设。实际上，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应继续履行的义务均未履行。益阳宏运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按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行的相关计价办法计算劳务费，并无不当。故彭训生关于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二、彭训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龙劳务费422744.98元；三、驳回潘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50元，鉴定费43900元，共计60250元，由潘龙负担22167元，彭训生负担38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潘龙负担4409元，彭训生负担6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毛杰中审 判 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