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482号原告：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荣龙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女，系原告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女，系原告公司法务。被告：余海河，男，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霍山县。被告：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开发区（巨能汽车销售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成杰，女，公司员工。原告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余海河、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云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许丹，被告金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成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海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余海河支付原告全部未付租金66380.82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019年11月1日为加速到期日，该日之前的违约金以当期未付租金为计算基数，自当期租金到期日次日开始计算，到期未付租金46265.42元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日为11001.86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租金66380.8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1月2日开始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余海河支付原告租赁物的转让名义价款1元；3.原告有权对被告余海河名下的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金迪公司对被告余海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余海河签订了一份《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以下简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租赁合同编号：BZ-A00001878。约定，被告余海河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原告融资租赁一辆比亚迪小汽车。每月租金2011.54元，租赁期限36期，租金共计72415.44元。原告应付被告的首期车款47900元与被告应付原告的首期租金金额一致，相互冲抵，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将剩余车款以及融资项目总额60000元支付给汽车经销商被告金迪公司。合同还约定了违约条款。原告于2017年8月9日向汽车经销商支付了60000元，履行付款义务，取得了租赁物所有权。截至2019年11月1日，被告足额支付第1至3期租金，已到期的第4期至26期租金46265.42元未付，并产生违约金11001.86元。被告逾期支付多期租金，构成严重违约，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该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加速到期，被告应于加速到期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名义转让价等款项。原告与被告金迪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了《零售汽车租赁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合作，原告为被告金迪公司推荐的客户提供购车融资服务，该公司代客户向原告提供融资租赁申请资料，并为其推荐的客户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担保。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金迪公司应在原告放款前办理以原告为抵押权人的车辆抵押登记，但该公司错误地将第三人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进行了登记。到目前为止，原告仍未取得合格的车辆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故被告金迪公司应对被告余海河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余海河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被告金迪公司辩称，被告余海河因为购车需要向原告借款，虽然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但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原告的诉求过高，既要求支付租金（包括本金和利息），又要求违约金，之和已经超过了民间借贷最高利息24%，超过部分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金迪公司并未在融资租赁合同处加盖公章，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担保责任。被告余海河以其车辆向原告提供了担保，在未行使抵押担保前，金迪公司无须承担责任。原告称因为金迪公司的原因导致抵押登记错误，不属实。被告金迪公司没有义务办理抵押登记，并非抵押登记的当事人，登记错误的原因是原告未审查仔细，加之车辆管理所把关不严，才导致登记错误。事后经过被告金迪公司多方协调，各方均同意将错误登记进行更改，但原告一直不同意，并一直扣押抵押登记证书不放。整个抵押过程中，被告金迪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没有任何过失，不承担担保责任。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汽车租赁合同（回租）》主要条款、通用条款、租金支付表；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租赁物接收确认函；4.还款明细表；5.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证明一份；6.零售汽车租赁协议。被告金迪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8月8日，原告作为出租人、被告余海河作为承租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回租）》，该合同包括主要条款、通用条款两个部分，主要条款约定，车辆价格为94900元，车辆情况（品牌：比亚迪、车型：宋精英型；VIN号：LGXCG4DF1H0024384；发动机号：917009806）、销售方：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融资首付款（即租赁物购买价格的首期款）47900元，融资金额（即除首付款外剩余车款+融资项目总额）为60000元，融资项目包括车款、购置税、车船税、交强险、商业险等。租赁期36个月，共36期，每月租金2011.54元。另约定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融资首付款直接支付汽车经销商/销售方，并且确认融资首付款将直接冲抵出租人应支付承租人租赁物购买价中的首期车款，租赁物价格的剩余部分出租人直接支付至汽车经销商/销售方账户。该主要条款背面有附通用条款，该通用条款为格式条款。通用条款第三条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租赁该车辆并使用该车辆。承租人对车辆质量等负责。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后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将租赁物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出租人，同时视为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第十一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全部应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付清后，由出租人协助办理车辆抵押解除手续，出租人将租赁物以当时的状态转让给承租人，转让名义价为1元。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承租人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或者累计两期未按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按照逾期未支付租金的0.12%/天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承租人构成违约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立即付清租金余额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应付款项。同日，被告余海河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签名，确认已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并验收合格，并随即将租赁物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给原告，以代替实际交付；同时亦视为原告已将涉案车辆作为租赁物交付给被告。同日，原告、被告余海河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回租）》，约定被告以涉案车辆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融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2017年8月9日，原告转账支付60000元进入到被告金迪公司的银行账户。涉案车辆于2017年8月17日登记在被告余海河名下，车牌号为皖Ｎ×××××，于2017年8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所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原告提交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余海河名下，车辆一直由被告余海河占有和控制，原告与被告余海河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抵押给原告，为上述融资租赁主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但被告金迪公司在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时，错误地将车辆抵押登记给了案外人比亚迪汽车金融有限公司。鉴于抵押登记错误，原告撤回第二项要求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被告金迪公司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金迪公司签订一份《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零售汽车租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零售汽车租赁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金迪公司是比亚迪汽车经授权的特许销售服务商，为了促进被告金迪公司汽车销售，原告为被告金迪公司推荐的购车客户提供购车融资，被告代客户向原告提交融资租赁申请文件。经原告审核同意后，原告同意发放融资贷款的，融资款项支付至被告金迪公司指定的账户内，购车客户即承租人按期归还融资本息。协议第五条约定，承租人以融资所购车辆为其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被告金迪公司办理抵押的义务，抵押完成前，经销商对合格证、机动车权证及发票等资料妥善保管，加强管理。被告金迪公司对其推荐的融资购车客户提供不可撤销的阶段性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应付款项。自原告向被告金迪公司拨付融资款购车客户的租赁之日起，至原告取得合格的车辆抵押登记证明文件及原告确认的承租人签字、盖章等格式合格、真实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等文件之日止。被告金迪公司在承租人违约时，发现客户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及附属租赁文件、租赁申请资料等资料虚假、伪造等瑕疵时，被告金迪公司继续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原告提交的被告每月还款明细表显示：原告于2017年9月6日、10月9日、11月6日分别从被告账户内扣款2011.54元。原告主张涉案车辆的购车价款是107900元（47900+60000），其中60000元作为原告应付的购车首付款与被告余海河应付的融资首付款直接相互冲抵，该款项由被告余海河直接向车辆销售商直接支付；原告直接将融资金额47900元支付给车辆销售商；对于融资款，按照年利率12.65%计算利息计入租金，每月5日支付租金2011.54元，被告余海河仅支付三期租金后未再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被告余海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并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庭审时原告表示，原告坚持认为原告、被告余海河之间存在售后回租形式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即便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也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售后回租交易融资租赁关系如何认定。售后回租，是指承租人为了实现融资的目的，将其自有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该物使用，并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交易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二条明确，售后回租交易可以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首先从所有权来讲，融资租赁标的物是机动车辆，但涉案车辆从被告购买开始，一直由被告实际占有并登记在被告名下，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本身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取得车辆所有权，仅仅是原告名义上享有车辆所有权，实际上并没有取得车辆所有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融物”的行为。其次，从购买价款来讲，原告主张车辆购买价款为107900元，但实际上原告仅代被告向车辆销售商支付了购车款60000元，即取得涉案新车的车辆所有权，明显不合理；涉案车辆是被告从销售处购买的新车，大部分购车款由被告实际支付，原告所支付的款项60000元远远低于车辆的实际价格，显然不是涉案车辆的购买对价。原告主张合同约定被告用融资首付款抵扣原告应付的购车首付款，该购车首付款由被告实际支付给车辆销售商，上述约定实际就是除了60000元之外的其他车辆购车款由被告直接向车辆销售商支付；被告仅向原告融资60000元，却要向原告支付融资首期款47900元，明显不合理，原告收取融资首付款没有合法依据。可见原告代被告支付的融资款60000元明显不是涉案车辆的购买对价，而是原告出借给被告用于购车的借款款项。综上，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质上存在融物和融资的双重内容，本案仅有资金空转，即仅有融资，并无融物，被告仅是以承租人的名义从原告处获得资金用于支付购车款，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故应按照民间借贷的真实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告在2017年8月9日支付借款60000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元。合同约定融资总额60000元，还款期限36期，按照等额本息支付租金，每月支付2011.54元。等额本息的每月还款额的计算公式为，每月还款额=[月利率×(1+月利率)还款月数]/[(1+月利率)还款月数-1]×借款本金，据此推算出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65%。被告余海河已还款3期，本院按民间借贷折算已归还本息情况如下表：            借款本金              60000              借款起算时间              2017.8.9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还款金额              年利率              应收利息              已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7-9-6              29              2011.54              12.65%              603.04              1408.5              58591.5                  2017-10-9              33              2011.54              12.65%              670.11              1341.43              57250.07                  2017-11-6              28              2011.54              12.65%              555.56              1455.98              55794.09      根据上表，本院确认，截至2017年11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5794.09元，之后的利息以此数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65%计付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余海河是被告金迪公司推荐给原告的融资客户，被告金迪公司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零售汽车租赁合作协议，自愿为被告余海河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原告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原告取得合格的车辆抵押登记证明文件之日止。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金迪公司有办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的合同义务，因抵押登记错误，导致原告未能取得合格的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无法实现抵押权，故被告金迪公司应对被告余海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被告余海河追偿。原告自愿撤回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海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5794.09元及利息（利息以55794.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65%标准，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安徽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余海河被本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被告余海河追偿；三、驳回原告深圳比亚迪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35元，两被告连带负担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思义书记员李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