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纬路335号323号321号。法定代表人：王万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天津泽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联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宏联公司不享有本案诉讼权利。著作权法上没有独占使用许可的概念，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不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退一步讲，宏联公司并未提交许可使用合同证明其为被许可人。故宏联公司主张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宏联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被独占许可方，无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米兰公司承担5000元赔偿金不成立。米兰公司销售的商品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未侵害宏联公司著作权。宏联公司也未提交有关其损失的证据，米兰公司涉案商品的销量仅有宏联公司公证购买的一件，经营获益低。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兰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米兰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米兰公司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米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宏联公司明确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作为本案主张权利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特别行政区和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同日，保罗公司为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等。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米兰公司于2000年11月2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31054480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销售、食用农产品、针纺织品、服装等。2017年12月19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依申请到天津市河北区金纬路335号323号321号字号名“米兰超市”的店铺（超市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王万祺）进行公证取证，购买了睡衣一件，价格128元，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地点进行了拍照，在当天购买结束后对购物小票及所购买产品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买产品进行封存。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为此出具（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127号公证书。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整体为猴头形象，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当庭拆封公证封存实物后得被诉侵权商品睡衣一套，该睡衣上印有数个猴头形象，与权利作品比对，猴头形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宏联公司援引大陆地区法律向一审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关于著作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的确定等，均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大陆地区法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米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作为保罗公司知识产权权利的独占被许可方，可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米兰公司认为宏联公司没有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发行其作品。本案中，米兰公司认可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经比对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猴头形象，在表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方面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猴头形象经相关权利人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商品系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米兰公司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的侵犯。关于米兰公司的责任问题，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米兰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米兰公司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米兰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因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更多地考虑是商品的使用功能，而销售者销售使用大嘴猴图案的商品更多的是吸引消费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同时考虑到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会发生一定费用，宏联公司为批量维权，提交的公证书均在多案中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米兰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综上所述，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472.5元，由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宏联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米兰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第三，一审法院判决米兰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是否适当。一、宏联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宏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著作权人保罗公司出具书面授权书授权宏联公司为附件中所列商标权、著作权的独占被许可方，本案涉案美术作品在该授权书附件中。同时，保罗公司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该授权期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因此，宏联公司经著作权人保罗公司授权，在中国境内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开发、生产、销售特许商品等权利，并有权针对侵害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米兰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的著作权米兰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不相似。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了多个相同的卡通猴头图案，该图案与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图案，在图形构造、元素组合、整体轮廓、五官位置、特征比例等方面均相同，在视觉上无明显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米兰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三、关于米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米兰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宏联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米兰公司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不能证明米兰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米兰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同时考虑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米兰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00元，并无不当。米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市米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