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东路76号卧龙剑桥春天A栋19层19号。法定代表人：陈来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胜，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泉，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洲，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鑫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片面，导致判决错误。方泉与锐鑫公司董事长素来相识，入职目的即为开展广州业务，其员工入职审批表中即表明其为董事长助理及全面负责广州分公司工作。在《内部承包协议书》承包范围条款明确约定，甲方在锐鑫公司内部设立广州分公司，任命方泉为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分公司的经营业务实施内部承包管理责任制，分公司业务全部由方泉负责。2019年3月17日方泉与锐鑫公司签订责任状，承诺带领锐鑫公司广州分公司全力以赴完成产值。锐鑫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以公司红头的形式任命方泉为公司副总经理兼“广州分公司”总经理，方泉也以“广州分公司”领导身份在经营兴山项目。锐鑫公司认为方泉作为锐鑫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具有更审慎的管理义务，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方泉深知公司管理制度，掌握企业资源配置，其本身是企业的领导者和管理者，与锐鑫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既是其取得管理职权的前提，也是其履行管理职责的基础，应是二倍工资的适用例外人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分公司的全部业务由其负责，其在企业中处于强势的控制地位，掌握着优势资源，对内对外均具有决策权，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与谁订立劳动合同，其自身有决定权。因此在其不能举证锐鑫公司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不应由锐鑫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后果。方泉不仅是“广州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还披有“股东”身份，其相对于公司高层领导，更应该主动履行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与责任。方泉辩称，1.锐鑫公司主张方泉是故意不签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锐鑫公司一方面主张方泉故意不与锐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又主张其提出的责任状及任命文件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说视为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这两项主张自相矛盾；3.锐鑫公司主张方泉入职时即被任命为负责广州分公司工作的总经理，与事实不符，锐鑫公司在方泉入职前欺骗方泉会进行分公司注册，由方泉负责经营管理，并骗取了方泉24万元的投资款，但是锐鑫公司直至方泉离职根本没有进行过任何广州分公司的注册，对于方泉入股锐鑫公司公司所占有的股份及其他权利也未与方泉达成一致；4.锐鑫公司主张方泉属于高管人员，方泉应当自己履行锐鑫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这不合理。任何劳动者入职单位必须在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锐鑫公司不与方泉签订劳动合同是锐鑫公司故意为之，这样可以否定其与方泉的劳动关系，从而不缴纳方泉入职期间的社保，可以抵赖方泉工作数月的劳动工资；5.方泉并不是锐鑫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为锐鑫公司就没有进行过广州分公司的实际注册，对外锐鑫公司始终以锐鑫公司的名义经营；6.锐鑫公司并未与方泉签订所谓的“湖北锐鑫工程有限公司内务工程承包协议书”，锐鑫公司将这份协议书发给方泉时，方泉明确表示拒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锐鑫公司无须向方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二倍工资差额133772.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方泉入职锐鑫公司处，入职时岗位为董事长助理，实行年薪制。方泉入职后，锐鑫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14日左右，方泉和锐鑫公司负责人就内部承包事宜进行了协商，主要内容为由方泉内部承包管理广州分公司（内部单独核算单位，未登记注册），但管理模式仍将分公司视为下设分支机构，所有人事管理、财务管理等按照总公司的管理制度执行。2019年3月22日，锐鑫公司任命方泉为副总经理，兼职广州分公司总经理，主管广州分公司事务。2019年8月5日，方泉向锐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来雄发短信，内容为：“陈来雄董事长，因为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未给我签订劳动合同，未给我缴纳社保，现在已八月份，五月份工资一直拖欠未发，这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现在我以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究法律责任。特此告知”。2019年2月19日，方泉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锐鑫公司支付方泉：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2758.6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3.2019年度5月份工资20000元、6月份工资20000元、7月份工资20000元、8月份工资2758.6元；4.锐鑫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3月29日，仲裁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4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锐鑫公司支付方泉：1.2019年5月和2019年6月工资合计26250元；2.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二倍工资差额133772.7元；3.经济补偿金14689.8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泉和锐鑫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第1、3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2项，锐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在方泉入职后一个月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方泉入职后即为董事长助理，但对于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应当由锐鑫公司的人事部门负责，方泉并不负责人事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其自身，锐鑫公司应当承担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仲裁裁决锐鑫公司向方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3772.7元（107522.7元+26250元），方泉未提起诉讼，且裁决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3772.7元；二、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泉支付2019年5月和2019年6月工资合计26250元；三、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689.8元；四、驳回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锐鑫公司是否应向方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锐鑫公司主张方泉为锐鑫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应由方泉承担，且分公司的全部业务由方泉负责，方泉是适用二倍工资的例外人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1日，方泉入职时岗位为董事长助理，2019年3月22日，锐鑫公司任命方泉为副总经理，兼职广州分公司总经理，主管广州分公司事务，但广州分公司仅作为内部单独核算单位，并未登记注册，且方泉和锐鑫公司负责人就内部承包事宜中关于人事管理等制度并未达成一致。锐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判决锐鑫公司向方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3772.7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辨析说理充分。双方对一审判决锐鑫公司向方泉支付2019年5月和6月工资262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689.8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锐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锐鑫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