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6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宁县龙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环城路2号狮城国际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苏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林春锦，男，1976年8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琛琛，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霞，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天津中旺景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地毯产业园综合办公楼303-9。 法定代表人：郑翠平,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周宁县龙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春锦及一审第三人天津中旺景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景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源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林春锦“已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属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龙源公司与林春锦在2014年4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龙源公司将案涉商品房售与林春锦，双方就房屋买卖相关事项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春锦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后林春锦单方主张“以房抵债”无须支付购房款，但其主张“以房抵债”所依据的《和解协议书》却是由龙源公司与第三人中旺景通公司签订的，林春锦既不是该协议当事人更不是债权人，且《和解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15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事实证明，龙源公司与林春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双方根本不存在以房抵债的合意，合同中也无任何抵债条款，而林春锦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与中旺景通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可见龙源公司与林春锦之间不可能存在“以房抵债”之实。因此，林春锦未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项，已构成根本违约，龙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已享有解除权。在一审中，龙源公司已诉请解除双方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但二审法院对林春锦未支付购房款已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未予认定，却错误认定林春锦无依据的“以房抵债”，显然是重要事实认定错误。2．《和解协议书》是由龙源公司与中旺景通公司签订的，该协议明确约定：龙源公司将其所有的狮城国际部分房产过户给中旺景通公司或委托其进行销售，用以抵偿结欠的借款本金52446430元，且中旺景通公司应当将其中五套房产售出所得的价款用于缴纳税款。但在履行《和解协议书》时，中旺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忠康出于个人目的，提出要将龙源公司拟将抵债的房产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到孙忠康指定的个人名下；龙源公司对此无理要求已明确提出异议，并要求中旺景通公司应签署《确认书》作为附件进行确认，但中旺景通公司以各种理由始终拒绝签署《确认书》。事实上，在《和解协议书》签署后，中旺景通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孙忠康也未按协议约定正常销售抵债的房屋，并拒不缴纳相关税款，《和解协议书》实际上已无法履行。3.需特别注意的是，草拟《确认书》的时间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但《确认书》中时案涉商品房的单价、总价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却不同，这与真实抵债的交易惯例完全不符，显然《确认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没有关联。且《确认书》因双方没有签署而未成立更未生效，对龙源公司没有约束力。原二审法院对第三人中旺景通公司未按约履行《和解协议》《确认书》草拟时间在后而单价及总价却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不符、《确认书》仅草拟但未签署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力等事实均未进行核实认定，却认定林春锦可“以房抵债”，显然是重要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 （二）二审判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林春锦从未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对龙源公司拥有债权或其受让他人债权并已合法通知龙源公司的证据，显然林春锦无权在购买案涉商品房时主张“以房抵债”。林春锦主张“以房抵债”显然是举证不能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然而，原二审法院却有倾向地采信由未签署无效的《确认书》，作为支持林春锦“以房抵债”的依据，显然是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都存在错误。 （三）二审判决变相协助刑事犯罪嫌疑人（中旺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忠康）实现以合法方式非法占有国有资产的目的。二审判决在缺乏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支持了林春锦的非法请求，不仅直接损害龙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在无形中成为孙忠康、林春锦等人实施经济犯罪的帮凶。林春锦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与中旺景通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但原二审判决支持用龙源公司的房产抵销林春锦子虚乌存的债权，等于变相帮助孙忠康侵占中旺景通公司的资产。事实上中旺景通公司的资产是从天津中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移而来，而中通小贷公司尚欠国家开发银行两笔8000万元的贷款无法归还；2014年，国开行己就这两笔贷款起诉中通小贷公司，并得到法院判决支持。虽然有法院的生效判决，但中通小额公司事实上已没有可执行的财产，相关执行案件已于2018年间终止执行。毫无疑问，孙忠康、林春锦转移侵占的虽是中旺景通公司的资产，但实际侵占的是中通小额公司的资产，最终受损的却是国开行的国有资产，孙忠康、林春锦等人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且数额巨大。综上所述，原二审对龙源公司与林春锦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以房抵债”这一重要事实未进行客观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理应予以撤销。请求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春锦是否存在未付涉案购房款的违约事实。 （一）龙源公司与中旺景通公司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根据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二初字第0058号民事调解书和第006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4年5月15日中旺景通公司与龙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证明了中旺景通公司与龙源公司之间因借贷而产生债权与债务关系，龙源公司同意以其在周宁开发的狮城国际部分商品房用于抵偿结欠中旺景通公司的借款本金5200万元，双方同意以周宁县“现时房产价格”进行过户或转卖。 （二）中旺景通公司自愿将龙源公司用于抵债的其中七套房产登记于林春锦的名下。根据2018年1月12日，中旺景通公司与天津北方世纪钢材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及上海金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梅公司）、上海申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确认协议》及中旺景通公司的陈述，证实了中旺景通公司自愿将龙源公司抵偿债务的狮城国际涉讼房屋等七套房产转让给金梅公司、申珀公司，用于中旺景通公司为北方公司代偿结欠金梅公司、申珀公司的工程款750万余元，金梅公司、申珀公司同意将受让房产指定登记于申珀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春锦的名下，在林春锦取得上述房产后，北方公司与金梅公司、申珀公司之间的债务抵销，该协议系属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中旺景通公司亦有权对龙源公司用于抵债的房产进行处分。 （三）龙源公司对中旺景通公司指定将涉讼的七套商品房登记于林春锦名下的情况是明知的。2014年11月3日，龙源公司向中旺景通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尽快交缴税款的函》及附件《确认书》载明“我公司已全面履行了房产抵欠贵公司52446430元的债务，并另行拿出5套价值7043133元房产用作贵公司代交税款，贵公司本应代交税款6108342元，到目前为止，只办理了24套商品房、6套店面手续，缴纳税款190多万元。还有陈高鹤的E301…林春锦的B1401、B1402、E1101、D1402、E1401、E1501、G702…，共21套税务发票已预开，但未及时办理有关手续”等内容，证明龙源公司对中旺景通公司指定将涉讼商品房登记于林春锦名下的情况是明知的。至于，林春锦与孙忠康是否存在转移并侵占中旺景通公司或中通小额公司的资产，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综上，龙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宁县龙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钟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