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大街459号。负责人：于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书梅，女，194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铁军，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铁建，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彬峰，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南宫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书梅、程铁军、程铁建（以下简称杜书梅等三人）、原审被告宋彬峰、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联合保险公司少赔偿52407.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程伯齐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程伯齐系农业户口，生前居住地在农村，虽然在村委会认知，但工作地点在农村。其所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无法看出具体收入来源。故其居住地、工作地均为农村，无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仅凭程伯齐生前退休金及补助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28928元/年计算。2.北京市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应为67756元，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有误。杜书梅等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彬峰述称，其对于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同意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平安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尊重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杜书梅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联合保险公司、宋彬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杜书梅、程铁军、程铁建各项损失共计292908.99元（总损失共计705032.987元，包括抢救费7973.48元、死亡赔偿金516943元、丧葬费55000元、交通费5000元、财产损失10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11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扣除联合保险公司已支付的交强险限额119215元，剩余585817.98元的50％即为杜书梅等三人诉求）；2、诉讼费由上述联合保险公司、宋彬峰、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7时15分，程伯齐驾驶的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无号牌）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京开路野生动物园南侧时，程伯齐向内侧变更车道，适有宋彬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在内侧车道内由南向北驶来，二车相撞，发生事故，造成程伯齐和乘客杜书梅受伤，车辆损坏。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程伯齐、宋彬峰为同等责任，杜书梅无责。事故后，程伯齐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家属支付抢救费7973.48元。2019年8月21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委托出具鉴定结论：程伯齐符合多发肋骨骨折死亡。杜书梅等三人提交丧葬费发票13250元，收据600元、发票125元。2005年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十里堡村委会审批，同意程伯齐退休，退休金标准每月90元，2006年退休金标准调整为150元。2018年2月13日，程伯齐收到补贴7200元，2019年1月29日程伯齐收到工资7200元。2019年11月27日，甲方宋彬峰与乙方杜书梅、程铁军、程铁建，丙方联合保险公司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由丙方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乙方死亡赔偿金6200.5元，丧葬费5079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亲属交通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2000元，医疗费项下赔偿程伯齐医药费7215元，杜书梅2785元，财产险项下2000元，其中宋彬峰垫付的47129元已经从上述赔付杜书梅等三人的丧葬费中予以退还宋彬峰。经査，事故车辆系宋彬峰所有，在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应该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另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通部门认定程伯齐、宋彬峰为同等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故程伯齐的各项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联合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两家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1：2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宋彬峰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庭审中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已与杜书梅及其家人签订了赔偿协议，法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上只有杜书梅、宋彬峰（一审误写为宋彬锋）的签字，程铁军、程铁建并未签字确认，且签订协议书时对于各赔偿项的金额并不确定，因此法院认为协议中关于各项的划分无效,但对给付数额予以认可。本案中，程伯齐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7973.48元有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法院支持47129元，家属交通费法院酌定为1000元，家属误工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精神抚慰金法院支持50000元，财产损失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程伯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程伯齐虽然是农业家庭户，但程伯齐常年担任村委主任和书记，享受国家退休工资和补贴，主要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庭审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73949元。故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16943元。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19215元，程伯齐的损失为508830.48，由二保险公司共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即254419.24元，根据宋彬峰投保的保额比例，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84805.08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169610.1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书梅、程铁建、程铁军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4805.08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书梅、程铁建、程铁军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69610.16元；三、驳回杜书梅、程铁建、程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经本院核查，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4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确定的案涉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及数额是否适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2019年8月1日，宋彬峰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程伯齐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内乘杜书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伯齐、杜书梅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程伯齐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案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宋彬峰、程伯齐为同等责任。×××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联合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宋彬峰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认定，确定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各为50%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在案户口本显示其家庭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住址为大兴区榆垡镇十里铺街三条1号。但随着户籍制度改革、城镇化进程和人口流动加快，户籍性质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识别依据作用逐渐弱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收入来源、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相应的计算标准。程伯齐虽为农业户籍，但根据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其生前曾担任基层干部，退休后领取退休工资，故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20年，根据上述规定，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程伯齐于1946年4月9日出生，于2019年8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死亡时73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度相关标准计算7年。经二审核查，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49元，以此标准计算7年，案涉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516943元。一审判决对于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表述有误，但计算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67756元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