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天国，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李成，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源，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奇，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江茂国，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胜，锦州市古塔区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天国、上诉人高源因与被上诉人江茂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天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上诉人高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奇、被上诉人江茂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国上诉并辩称：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江茂国具有处分高源房产的权利外观。高源与江茂国曾经共同生活且育有一女，案涉房屋当时由江茂国管理使用，在上诉人支付价款后，案涉房屋已经交由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江茂国具有处分高源房产的权利。虽然委托书中并未直接记载委托江茂国出售房屋，但是，在高源没有给江茂国任何资金的情况下，如不出售房屋或者处分财产就无法办理偿还贷款解除抵押事宜。2.高源对江茂国与张天国房屋买卖行为进行了追认。高源刑满释放时正值土地部门对案涉房屋所在土地进行征收，高源和江茂国可获得近2000万元的高额补偿款，会远高于出售给上诉人的330万，因此，高源和江茂国决定违反最初卖房给上诉人的约定，愿意以《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作为对价来解除原房屋买卖关系。高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恰恰就是对江茂国出售其房屋行为的追认。3.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330万元款项。上诉人所提交的330万元足额付款凭证，以及高源和江茂国签署的《协议书》完全能够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33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足额支付330万元系对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书》真实有效的情况下，作出与《协议书》内容相悖的判决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就高源出售房屋的情况，高源在庭审中已经认可其已经出售了部分房屋，上诉人在不具备取证能力的情况下申请法院对相关证据进行调取并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针对高源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案涉《协议书》系高源和江茂国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协议书》系张天国、高源和江茂国三人多次见面沟通后共同起草，并经三人签字、按手印签署完成的。不存在高源被胁迫或被欺骗等情形。一审庭审中，张天国、高源和江茂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亦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张天国已向江茂国足额支付330万元购房款。对于江茂国一审中不承认的三笔款（73万元、10万元、1万元）详细说明如下：1.2012年9月7日，张天国和江茂国一起到中国邮政储蓄锦州市菊园储蓄所，张天国将自己的7张定期存单款办理了取款手续后又办理了将该73万存入江茂国银行卡的存款手续，余额7990.7元直接存入张天国另一卡中。款项在柜台直接转移，取现手续73万元、存现手续73万元、签署收条73万元，都在同一天发生，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2012年10月25日，江茂国去义县找张天国取钱，张天国将10万现金交给江茂国，两人一同去银行存入，江茂国办完存现金业务后，将凭证原件交给张天国，交易地点为“义县振兴路支行”。江茂国生活在锦州，张天国在义县工作，所以在义县的银行存入此款，完全能够证明张天国支付了该笔10万元。3.2013年5月8日，江茂国称房子换彩钢瓦需要2万元，在案涉房屋门前的车里，张天国给江茂国1万元现金，转账给江茂国1万元。并且从《协议书》约定内容上看，三方已经确认张天国支付330万元，包括这1万元现金，可见该1万元现金已支付完成。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和损失计算方式和标准，高源和江茂国应赔付额为1516万元。四、张天国应予以合法保护的损失为989.74万元（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张天国从2011年开始支付购房款，每笔款项支付时间至今长达7-9年，这么长的时间，张天国未收回本金，更未得到任何赔偿，即便如此，张天国同意降低赔偿主张，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五、本案与江茂国和张劲松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无关联，高源将二者故意混淆意在逃脱《协议书》责任。高源和江茂国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张天国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张天国的上诉请求。高源辩称并上诉称，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张天国对高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高源一审反诉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张天国316万元及利息错误。根据张天国在一审庭审举证并不能证明其与江茂国之间存在316万元借款事实，其提供的11张欠条均是其自行书写，而江茂国在一审庭审自认其出具的四张收条全部是现金收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张天国和江茂国并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凭证，也没有银行取款凭证。一审判决认为张天国与江茂国之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及借款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2016年12月24日高源与锦州市松山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项目签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预签约协议书》。2017年9月29日起至今高源总计给付江茂国款项1,788,500元。2018年7月4日收到江茂国于2018年7月3日打印的四张银行流水，江茂国自述是与张天国的资金往来，但高源发现款项均发生在2011年-2014年之间，并非其所述偿还了法院判决江茂国应偿还的张劲松房贷、借款等210万元，该借款时间与张劲松借款时间重合，事项重合，均是偿还银行贷款及修缮房屋，张劲松的借款事实是2015年江茂国还未偿还，故张劲松才起诉高源、江茂国还款，法院已确认借款事实，故怀疑张天国与江茂国间的借款为虚假，江茂国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3月10日之间的大额银行流水约160余万均与高源无关。当时高源房屋未还贷款，也未维修建设，大额款项进入即立即取出，有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和付款凭证及洗钱的嫌疑。因此，高源是在2019年7月4日后才发现其是受到张天国、江茂国欺诈，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且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书应依法撤销。2018年12月19日高源联系张天国要打款凭据及银行转款凭证，张天国一直拒绝给付。2019年6月5日张天国起诉要求高源给付400万。2019年6月18日高源查询张劲松案卷档案，了解了全部案情，该份判决完全可证实张天国与江茂国所述他们代高源还款事实不存在，故高源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应予以撤销。2019年6月25日高源向锦州市松山新区法庭递交反诉状，符合反诉时间。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其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张天国在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高源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交已经向上诉人高源支付了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元借款的证据。但根据被上诉人张天国与被上诉人江茂国的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据记载，只能证明张天国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了被告江茂国借款本金十万元，且给付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以前，足以证明张天国并未向张劲松给付任何款项。张天国和江茂国之间相互串通伪造虚假诉讼，涉嫌犯罪，应承担刑事责任，请二审法院移交公安部门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张天国陈述和江茂国认可的数额即判决上诉人偿还316万元及利息，明显是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张天国与江茂国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不应支持利息。三、被上诉人张天国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而且，高源从未委托江茂国出售过其房屋，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有误。四、二被上诉人所述借款时间发生于张天国作为军人服役期间，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因此，张天国与江茂国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五、一审法院只判决上诉人高源一人承担还款责任和诉讼费用错误，与被上诉人张天国一审诉讼请求相冲突，被上诉人江茂国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给付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明显程序违法。江茂国辩称：对张天国上诉状中第一部分的第1、2点认可，第3点不认可，上诉人给付房款实际给付应为249万元，通过一审法庭的举证质证已经查明了基本事实，对于上诉人张天国上诉请求第二部分的观点不予认可，请求维持原审的观点。高源上诉状中事实及理由部分基本事实不清，不予认可。1991年高源与江茂国在一起生活，并于1993年结婚，诉争房产是由夫妻双方自己盖的，1996年高源育有一女，今年25岁，根据当时的法律环境符合婚姻法规定的事实夫妻关系。高源拖欠银行的贷款及高源的入狱、高源的公证委托书、案外人张劲松的诉讼，被上诉人江茂国代为偿还各种债务及银行贷款都是事实，2016年10月13、15、20日三方针对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签订了协议书，这些事实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对于高源对本案的个人观点被上诉人认为于法无理无据。张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源支付张天国赔偿款4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暂计为20万元，（利息自高源与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两年后开始计算，以4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高源、江茂国共同偿还逾期违约金暂计为20万元（违约金自高源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之日起两年后开始计算，以4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按年利率50%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高源将已出售的房屋按两倍价款赔偿张天国（约十万元整），以上总计450.00万元；4.高源、江茂国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高源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撤销《协议书》,驳回张天国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源与江茂国曾经共同生活过，共同育有一女。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内房产（房产证上登记为高原）系高源个人财产。2005年高源因刑事犯罪入狱服刑，2011年8月5日，高源在辽宁省女子监狱接见室内在公证人员面前，给江茂国出具委托书，“我在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分行和锦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隆信用社有贷款，现准备办理偿还贷款及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因我在服刑期间，不能亲自办理上述事宜，特委托江茂国为我的代理人，代理我签署与上述事宜相关的所有文件。受托人无转委托权。受托人在代理期间签署的一切与上述事宜相关的合法文件及办理相关手续，我均予以承认。”2011年10月，江茂国将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内房产卖给了张天国。2015年12月24日，高源出狱。高源出狱后，正值诉争的房产在征收期间，而房屋产权证书原件均在张天国手中。高源对江茂国与张天国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予追认。2016年10月13日，张天国（乙方）与高源、江茂国（甲方）签订了《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之规定,关于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全部资产征收拆迁及偿还银行贷款等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由于江茂国私自将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已经支付江茂国转让款、房屋修缮款、新建房屋工程款及银行贷款共叁佰叁拾万元人民币。由于征收拆迁的原因,甲方高源提出意见,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签订协议如下: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全部资产的征收拆迁事宜由甲方高源负责(鸽子养殖及配套建设除外),乙方积极配合,所得补偿均为甲方高源及乙方所有甲方在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取得征收补偿款时,由甲方高源支付乙方四佰万元人民币(此款含江茂国应偿还的叁拾伍万元人民币,含江茂国所欠乙方壹拾伍万元人民币,支付乙方时由甲方高源垫付这叁拾伍万人民币,尔后由江茂国偿还高源,甲方不得以房屋等资产抵欠款),此款按甲方收到征收补偿款的百分之六十偿还乙方,偿还期限为二年、自高源与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之日开始算,逾期未还清,每超一年,按所欠款额的百分之五十比例计息,赔偿乙方(利息赔偿部分江茂国和高源各占百分之五十)。三、乙方负责保管甲方的房屋产权证件,待换取房屋产权大票时,由乙方负责配合完成,换取大票及相关票据50%放在乙方手中保存,如甲方高源需要使用大票,(如出售楼房)乙方完全配合甲方高源,待收到全部欠款后,将相关大票及票据偿还甲方高源。另有50%的票据放在甲方高源手中乙方不定期检查甲方高源手中票据及房屋出售情况,如果乙方发现甲方高源已经出售房屋但未按协议规定支付乙方欠款,甲方高源按已出售房屋总款的两倍赔偿乙方。四、关于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养殖部分征收补偿所得均归乙方。在养殖补偿未达成协议前,乙方无偿使用此院,甲方要积极配合,协助完成。五、鸽子征收补偿事宜不得影响锦州市果树农场西王分场南沟里55号院的征收补偿工作,如有影响,甲方有权强行乙方搬出此院,造成后果乙方自负。六、未尽事宜甲乙方协商解决。此协议签订后,其他协议自行作废。七、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每人一份,乙方一份。八、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上张天国与高源、江茂国分别签字捺印。2016年10月15日，张天国（甲方）与高源（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乙方高源配合甲方张天国签订的养殖鸽子租房协议所得动迁补偿款。经双方协商，南沟里55号院动迁所得补偿款，甲方张天国扣除鸽子本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后，鸽子补偿款剩余部分百分之三十归高源所有，其余归甲方所有。甲方不再支付乙方55号院每一年的租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如有违约，甲方双方按55号院年租金的双倍（贰拾万元人民币）赔偿对方。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高源与征收办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房屋拆迁后，高源并未获得补偿款，而是获得了37套分别座落在锦州市太阳广场及银河广场的房屋。张天国手持自己书写的11张欠条以及江茂国书写的四张收条，用以证实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共计给付江茂国330万元购房款以及建房款。江茂国自认经过对账后共计收到246万元，江茂国自述上述钱款用于给高源偿还银行贷款47万元，购买在银行抵押拍卖的高源的房屋花费65万元，向其他人赔偿售房违约金80万元，其余花费在给高源的生活费上。一审法院认为，江茂国与高源并非夫妻关系，虽然高源给其出具了委托书，但高源仅委托江茂国为其办理偿还贷款及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事宜，并没有关于出售高源的房屋作出委托，江茂国无权处分高源个人财产，高源出狱后对江茂国、张天国二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不予追认，故江茂国处分高源个人财产行为是无效的。高源出狱后对张天国与江茂国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提出了异议，故三人在一起签订了协议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源在被胁迫或被欺骗的情形下签订了协议，且已过了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对于高源要求撤销该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江茂国确实收到了张天国钱款，张天国与江茂国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多张转账凭单以及张天国自己书写的欠条并不能证明张天国已经支付给江茂国330万元购房款，江茂国自认收到246万元，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酌情减轻高源的给付义务，高源不应偿还江茂国未收到部分钱款以及违约金，只应偿还316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张天国第三项诉求，张天国并未举证证明高源房屋出售情况，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天国31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31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16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天国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源的反诉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高源负担32,080元，由张天国负担10,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源负担；反诉费19,400元，由高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张天国提交的证据：江茂国与张天国2011年10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7月高源、江茂国、张天国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5月20日刘立威、焦伟强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签署图片，2014年7月14日江茂国出具的15万元欠条本院予以采信。对江茂国提交的证据：江茂国与张天国的房屋买卖合同予以采信。5张农村信用社现金出借方凭证、贷款凭证、（2002）执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锦州市房屋产权限制审批表、法院执行系统对古塔三环建材经销处拍卖公告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认定。江茂国与吴亚涛签订的兴建房屋合同书、部分的收条25万元、现场建房的6张照片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张天国的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第一组证据：张天国2012年9月7日在邮政银行锦州市菊园营业所的取款明细共6份、该行档案复印件、对该所工作人员杨晨询问笔录。第二组证据：锦州市松山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调取的高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预签约协议书37份、房照复印件8本、锦娘路西南沟里项目协议交接单2020.6.29、锦州宝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锦州正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源名下回迁安置剩余房源明细及该公司工作人员王苏的询问笔录。根据二审有效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9月7日在邮政银行锦州市菊园营业所张天国向江茂国支付了73万元。另查明，2016年12月，高源与锦州市松山新区锦娘路西项目征收办公室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预签约协议书》36份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预签约协议书》1份（附件为《低压供用电合同》），高源获得了锦州宝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锦州正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36套房屋安置补偿以及安装容量为20千瓦的一般工商业用电。高源已经出售了部分安置房屋，现有位于宝地铂宫的1套房屋及银河广场的18套房屋仍登记在高源名下。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2.高源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偿还的数额应是多少；3.江茂国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高源主张案涉协议书是其存在重大误解且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张天国的案涉款项与另案张劲松的借款时间重合、事项重合，均是偿还银行贷款及修缮房屋，因此张天国与江茂国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书应予撤销。经查，高源所称张劲松案件系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5）太松民初字第00336号原告张劲松诉被告江茂国、高源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于2015年9月判决江茂国归还张劲松欠款本金210万元。而本案所涉三方协议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时间在张劲松案判决后一年多。因此，高源作为张劲松案件的当事人，其在签订协议时应对张劲松案件情况早已知晓。现高源以此为由在一审提起反诉主张协议书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以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案涉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张天国的出资数额问题，该协议中确认张天国“已经支付江茂国转让款、房屋修缮款、新建房屋工程款及银行贷款共叁佰叁拾万元人民币”。经查，江茂国在一审中对协议确定的330万元中2012年9月7日两张共计73万元收条以及一笔10万元和一笔1万元提出异议，据此主张实际收款数额为246万元，二审中又自认收款数额为249万元。二审中，张天国针对该73万元付款事实向本院申请调取银行记录。本院调取了张天国2012年9月7日在邮政银行锦州市菊园营业所的取款明细共6份、档案照片复印件1张。其中取款明细除尾号为6889账户两笔因银行系统异常无法查询外，其余5笔与张天国一审中提交的利息清单记载一致。银行档案记载张天国办理的最后一笔业务时间为15点17分，江茂国于同日15点22分开卡（尾号为8822）并存入73万元。因此，二人办理业务的地点一致，时间具有连续性，结合江茂国于同日出具的两张共计73万元收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证明张天国向江茂国支付该73万元的事实。故江茂国一审中的相关陈述不属实，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案涉协议书应为三方对账后的最终确认数额，且高源、江茂国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协议书所确定的张天国已付330万元的相关证据，原审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江茂国的自认收到246万元而认定高源应偿还的数额证据不足，应以三方协议约定确认张天国已经支付购房、修缮和建房款共计330万元。关于高源应支付的数额，张天国主张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自高源与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之日开始二年内支付400万元。经查，根据张天国提供的收条、欠条、转款记录记载的时间和数额，该协议约定的400万元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此约定有效。关于协议约定的50%逾期利息及“按已出售房屋总款的两倍赔偿”的违约责任条款，高源提出数额过高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二审中，张天国提出自愿降低赔偿数额，违约金以本金345万元为基数，按照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的主张。经查，根据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由甲方高源支付乙方四佰万元人民币（此款含江茂国应偿还的叁拾伍万元人民币,含江茂国所欠乙方壹拾伍万元人民币,支付乙方时由甲方高源垫付这叁拾伍万人民币,尔后由江茂国偿还高源,甲方不得以房屋等资产抵欠款）。可见，张天国所主张江茂国的15万元欠款虽有体现，但约定不明，不足以认定系高源承诺垫付的35万元范围之内，因此，应以本金330万元为基数计算为宜。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高源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按照协议约定，应自2018年12月24日两年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关于利率，在约定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张天国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高源主张江茂国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案涉协议书甲方为高源、江茂国，乙方为张天国，其中约定40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支付主体均为“甲方高源”，并约定补偿款均由“甲方高源及乙方所有”。因此，江茂国既无补偿款的所有权，也无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故高源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天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高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天国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3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张天国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38,044元，由上诉人张天国负担475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反诉费19,400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上诉人高源负担30,480元，由上诉人张天国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