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利奥南特路13号6855世达比奥。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正银直线导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龙观路南侧煜丰泽花园广场1栋B座411。法定代表人：杨晓华。上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6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27日，康恩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姚垚到庭参加了诉讼，深圳市正银直线导轨有限公司（简称正银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正银公司。2.注册号：16774633。3.申请日期：2015年4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7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电池机械、装填机、自动操作机（机械手）、机器人（机械）、电子工业设备、清洗设备、机器导轨、滑动台架（机器部件）、电焊机、电镀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4389929。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化妆舞会用服装、足球鞋、袜、手套（服装）、领带、服装带（衣服）、婚纱。（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969347。3.申请日期：1995年7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13396666。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工具、铁路车辆、汽车、自行车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11359111。3.申请日期：2012年8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商业信息、替他人推销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11359106。3.申请日期：2012年8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十字褡、服装绥带、修女头巾、神父左臂上佩带的饰带、浴帽、睡眠用面罩、裘皮服装、针织服装、大衣、T恤衫。（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9860600。3.申请日期：2011年8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建筑信息、建筑、采石、粉饰、供暖设备的安装和修理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4389928。3.申请日期：2004年11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化妆舞会服装、足球鞋、袜、手套（服装）、领带、服装带（衣服）、婚纱。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7441号《关于第16774633号“ZEG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1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机器人（机械）”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建筑”等服务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区别明显，不属于类似服务或商品。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一至七为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五、七经其宣传使用在服装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成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熟知的商标；诉争商标整体具有显著性且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有害社会道德风尚或妨害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康恩泰公司和正银公司之间具有代理、代表关系或合同、业务往来等关系而明知诉争商标的存在；康恩泰公司未明确其享有除商标权外的其他何种在先权利，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康恩泰公司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志使用在“自动操作机（机械手）”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力；康恩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康恩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康恩泰公司的部分商标列表、商标档案信息网页及商标注册证；2.在先裁定书及相关商标信息；3.百度百科、互动百科等媒体对康恩泰公司及杰尼亚（ZEGNA）品牌的介绍；4.康恩泰公司的财政报告摘要及翻译；5.康恩泰公司在中国的子公司、专卖店等相关介绍信息；6.新浪网、精品购物指南等媒体关于康恩泰公司大事记的报道信息；7.康恩泰公司回馈社会的报道信息；8.有关康恩泰公司商标知名度的相关文件、裁定书、判决书及媒体报道及相关商标清单等；9.有关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在先裁定及判例；10.京东、淘宝及新浪微博网站关于“杰尼亚”箱包、服装等产品相关信息网页；11.商标评审委员会2012年8月总第59期《法务通讯》；12.部分WIPO仲裁裁决书及中文摘要翻译（补充证据目录14）；13.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作出的部分仲裁裁决书；14.康恩泰公司对其商标进行宣传和使用的证据；15.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提供的有关杰尼亚（ZEGNA）的媒体报道。原审诉讼阶段，康恩泰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及光盘，编号续前）：16.在先判例；17.使用“杰尼亚”（Zegna）商标的商品在中国销售的证据（包括店铺列表、审计报告、店铺合同、商品目录、形式发票）；18.“杰尼亚”（Zegna）商标在中国宣传、推广的证据（包括广告合同、广告发布验收报告、媒体排期表、推广合同、推广明星）；19.2010年-2017年，“杰尼亚”（Zegna）品牌在中国获得的荣誉奖项；20.ZEGNA品牌在中国的大众认知度调查报告及中文翻译。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7类电池机械、装填机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5类婴儿全套衣、服装等商品、第12类汽车等商品、第35类广告等服务以及第37类建筑等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别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且二者在商品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虽然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等方面相近，但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二者共存于市场，一般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康恩泰公司主张已达到驰名状态的引证商标一、二、五、七在其赖以知名的服装等商品存在较大差异，就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而言，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上述各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减弱康恩泰公司商标的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康恩泰公司主张已达到驰名状态的引证商标一、二、五、七在其赖以知名的服装等商品存在较大差异，就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而言，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易误导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上述各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减弱康恩泰公司商标的显著性，贬损或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六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根据2014年商标法三十条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2.引证商标一、二、五、七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即使诉争商标和上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也应当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3.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4.诉争商标与康恩泰公司的知名在先商标高度近似，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产地产生误认，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行政程序及原审诉讼程序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商品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机械”等商品和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的类似群组，并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引证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三个基本条件。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即应根据在案证据予以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5年4月22日申请注册，康恩泰公司需对引证商标一、二、五、七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达到驰名程度进行举证。康恩泰公司未能提交全面反映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特别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使用引证商标一、二、五、七的商品销售情况、广告宣传、获得荣誉等方面的证据。虽然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五、七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二、五、七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机械”等商品和引证商标一、二、五、七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引证商标一、二、五、七有所关联，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一、二、五、七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导致康恩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主要是指，诉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据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行为；或者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康恩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康恩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康恩泰公司主张其将“ZEGNA”“Zegna”等商标使用于服装商品，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电池机械”等商品上，相关公众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并不会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机械”等商品产地产生误认，对康恩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康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