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负责人：陈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宏琼，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静，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代理人：罗宇，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桂英，女，1982年5月9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炳能，男，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宏琼、郭静、蓝桂英、江炳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合同中“在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赔”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1、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以黑色字体出现具有提示作用，投保人在《投保单》的个人签名也已经签字确认“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条款……”；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机动车上高速，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法规包括部门规章中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免责事由，没有加重相对方的责任，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二、蓝桂英在实习期间独自驾驶机动车上高速的的违法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蓝桂英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没有符合规定的人员陪同，明显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在免责范围之内，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蓝桂英的这一违法行为致使事故发生，与事故由直接因果关系。郭宏琼、郭静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蓝桂英在实习期内驾车上高速不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商业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桂英、江炳能答辩称，1、答辩人与人保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是由保险公司制作好的，答辩人在签订保险的时候没有看合同，人保公司也没念给答辩人听，答辩人对合同内容是不清楚的。2、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项第6点规定对答辩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宏琼、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蓝桂英、江炳能赔偿郭宏琼、郭静医疗费20419.38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60元，亲属处理交通事宜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2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731529.38元中的609223.5元［120000元＋（731529.38元－120000元）×80%］，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559223.5元，其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蓝桂英、江炳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13时50分，被告蓝桂英驾驶闽Ｆ×××××号小型轿车沿厦蓉高速公路由上杭古田往龙岩方向行驶，行至B线154KM+450M路段时，车辆碰撞路面施工布控锥筒及右侧波形钢铁防护栏后，再碰撞道路施工人员杨德武，造成杨德武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闽Ｆ×××××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德武被送往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于当日20时43分死亡。在龙岩市第二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7819.38元，因抢救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花去2600元。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蓝桂英因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遇事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德武因在高速公路上施工作业，未按规范设置明显的安全警标标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杨德武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村，属于农村。原告郭宏琼系受害人杨德武之妻、二人共生育一个子女，即原告郭静。受害人杨德武父亲杨祖发于2010年10月26日死亡、受害人杨德武母亲付新玉于2011年9月27日死亡。受害人杨德武生前系长年外出务工的农民工，2015年3月至11月随包工头陈杨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江南世家工地从事砂浆搅拌工作；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在随包工头陈杨湖北省江陵县龙湖城小区开发工地从事内外粉刷、搅拌和浆等工作；2016年7月经陈杨介绍，受害人杨德武到福建省厦蓉高速漳龙段A7标从事挡土墙的建筑工作直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闽Ｆ×××××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江炳能所有，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写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第2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6目约定：驾驶人有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江炳能支付了原告50000元。原告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费用4558.4元。被告江炳能与被告蓝桂英系夫妻关系，庭审中被告蓝桂英陈述其事故发生时正驾驶车辆从上杭家里到龙岩载二人儿子江晓宸看病。被告江炳能陈述闽Ｆ×××××号小型轿车平时二人都有在使用，事故发生前被告江炳能不知道被告蓝桂英要驾驶车辆上高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蓝桂英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德武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划分责任的依据。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20419.38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500元。鉴于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故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蓝桂英与被告江炳能系夫妻关系，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相互扶助的关系，以及家庭财产的共有性，应视为被告江炳能知道被告蓝桂英的驾驶行为。为此，被告江炳能放任被告蓝桂英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机动车上高速行驶，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院根据其过错承担，认定其承担20%的过错责任，即被告江炳能应承担16％（80％×20％）的事故赔偿责任，被告蓝桂英应承担64％的事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蓝桂英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被告人保公司据此认为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关于“驾驶人有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被告人保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蓝桂英均认为该免责条款内容不明确，且被告人保公司未尽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负有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未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如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项第2点明确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列举为免责的情形，应认定被告人保公司未对哪些情形属于“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作出明确说明。据此，前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人保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4558.4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符合保险条款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原告医疗费中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医疗费中的5860.98元（20419.38元－10000元－4558.4元）、死亡赔偿金中的555500元（665500元－110000元）、丧葬费29359.5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593420.48元中的80％，即474736.38元。被告蓝桂英应赔偿原告非医保费用4558.4元中的64％，即2917.38元；被告江炳能应赔偿原告非医保费用4558.4元中的16％，即729.34元，其已支付原告50000元，多支付的赔偿款为49270.66元，该款中的2917.38元应视为被告江炳能为被告蓝桂英垫付，其余46353.28元，应视为被告江炳能为被告人保公司垫付，被告江炳能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宏琼、郭静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宏琼、郭静474736.38元，扣除被告江炳能为其垫付的46353.28元，还应赔偿428383.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三、被告蓝桂英应赔偿原告郭宏琼、郭静2917.38元（已由被告江炳能垫付）。四、被告江炳能应赔偿原告郭宏琼、郭静729.34元（已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郭宏琼、郭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减半收取为4680元，由原告郭宏琼、郭静负担1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4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对郭宏琼、郭静因杨德武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419.38元、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5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蓝桂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杨德武负事故次要责任，人保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FJS086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原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外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蓝桂英、江炳能分别承担64%、16%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两个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只要将“禁止性规定情形”在保险合同中列明，尽到提示义务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将除法律、行政法规外等部门规章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应履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即应将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在保险合同中列明，并明确提示，对投保人也需进行解释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联系本案而言，蓝桂英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违反的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应履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人保公司与投保人江炳能签订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未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直接列明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公司主张蓝桂英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关于“驾驶人有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赔偿郭宏琼、郭静医疗费中的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郭宏琼、郭静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593420.48元中的80％，即474736.3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鉴于杨德武医疗费中包括非医保费用4558.4元，原审认定蓝桂英、江炳能各承担64%、16%的赔偿责任即各承担2917.38元、729.34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江炳能已支付郭宏琼、郭静50000元，多支付的赔偿款视为江炳能为蓝桂英、人保公司垫付，被告江炳能可另行向人保公司主张。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静审 判 员  黄智勇审 判 员  丁建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严丽梅书 记 员  谢冰燕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