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其银，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顺，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恩施市航空路71号。负责人：覃子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叶挺路45号日内瓦风情苑K栋123号。法定代表人：覃子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其银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泰跃恩施分公司）、恩施市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进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其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顺，被上诉人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其银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向其银关于安置补助费（过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关于过渡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判决模糊不清，容易引起歧义。1.向其银在一审中明确要求过渡费按照原协议约定的“逾期交房的则按实际逾期约定的每月过渡费递增20%支付”。该表述明确清楚，每月均应当在上月的基础上增加20%（递增的本义），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支持。该约定并非一审认为的“语焉不详”，协议是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使有不同的解释，也应当按照对向其银有利的原则解释。一审判决按照年递增20%支付过渡费显失公平，不具有惩罚性，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对过渡费按照每月递增20%进行判决。2.在法庭审理中，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没有提供向其银领取过渡费的依据，即没有证据证明向其银最后一期实际领取过渡费的具体数额。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逾期后实际过渡费是在每月基数650元的基础上每年递增20%的比例领取的，照此计算不出1180元的数据。因此，一审判决引用的1180元的过渡费数据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以1180元为基数按每年递增20%的比例支付向其银过渡费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表述模糊不清，没有明确过渡费的具体数额，与向其银的请求不符，究竟是每月过渡费以1180元为基数每年递增，还是每年过渡费以1180元为基数每年递增没有明确，容易引起歧义。4.一审应当判决过渡费支付至纠纷实际解决之日止，而一审判决仅仅只支持到判决确定之日止，此判决显失公平，没有彻底解决过渡费支付纠纷，造成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与向其银的请求不符，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没有依法对向其银撤诉进行明确处理，在一审开庭后，向其银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没有在判决书中明确作出是否准予撤诉的处理，属于程序违法。泰跃恩施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齐进公司答辩意见与泰跃恩施分公司一致。向其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按照2007年12月29日与向其银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规定的房屋面积及第五条规定的标准在舞阳坝金凤苑小区为向其银安置补偿房屋一套（所需一切费用由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承担）；2.判令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从2013年7月1日起按照2007年12月29日与向其银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中规定的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至第一项请求的房屋交付之日止。具体为：以1240元为基数,按每月递增20%的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判令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赔偿向其银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80000元、物业管理费85926.96元；4.诉讼费由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9日，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甲方）与向其银（乙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与争议有关的约定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对向其银私人所有的建筑面积为64.19㎡的房屋按“拆一还一、不向被拆迁人收取新旧房屋差价，安置房屋不低于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的方式进行还建，向其银选择的还建房面积大于应还建筑面积但≤5㎡的按658元/㎡补差，大于5㎡且≤35㎡的按888元/㎡补差，大于35㎡的按948元/㎡补差；二、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应予还建的房屋为其开发的“清江商苑”商住楼项目即“蓝天新居”A栋单元三2B层113.66㎡；三、安置房交付时间以交钥匙为标志，期限为拆迁完毕之日起24个月，交付后90天内为向其银办理好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证并承担相关费用，向其银不承担物业管理费，只支付卫生费用；四、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原文表述为：“在约定的安置房交付期限内按500元/月计（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的为每户600元/月，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的为每户500元/月），逾期未交付安置房，则按实际逾期约定的每月过渡费递增20%即600元/月支付。甲方提供周转房的，不给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结算，就增加的还建面积补差和相关费用抵扣后向其银欠房款30000元，双方在安置房屋款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后因规划变更，齐进公司改变了原已通过规划审批且公示的清江商苑A栋设计户型，蓝天新居E栋一至三层按重新设计的商铺用途进行修建。工程竣工后，该部分已出租给武汉中百连锁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从事商业经营，致使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无法按协议约定向向其银交付还建房,双方为此引发争议。向其银曾于2010年12月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按产权调换协议履行义务，交付清江商苑（蓝天新居）A栋三楼一单元面积为113.66㎡的还建房,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恩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113.66㎡向向其银交付位于恩施市蓝天新居E栋第三层的房屋,宣判后,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8月8日作出(2012)鄂恩施民初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以“用于回迁安置的房屋使用功能发生改变，被告事实上已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为由判决驳回了向其银诉讼请求。向其银不服提出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以向其银诉求事实上履行不能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向其银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鄂民申字第00499号民事裁定驳回向其银再审申请。向其银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1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后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鄂监二抗再终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泰跃恩施公司、齐进公司协议中约定交付的还建房事实已经履行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向其银要求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已无履行基础，通过法院释明后向其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两公司事实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并已构成违约，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守约方可另行主张权利，遂判决维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783号民事判决。基于此，向其银于2015年11月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自2007年12月29日至2013年6月28日，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共向向其银支付过渡费52994元，其中，2007年12月19日至2009年12月28日按650元/月支付；2009年12月29日至2011年12月28日按780元/月支付；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6月28日按936元/月支付；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按984元/月支付；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3月28日按1180.66元/月支付；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按1180元/月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再未支付向其银临时安置补助费。诉讼中，多次就违约责任问题进行释明，但向其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庭审结束后向其银于2017年3月6日向提出书面撤诉申请，以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具体、第三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不能确定需另行主张权利为由撤回了第一、三项诉讼请求，但坚持要求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按每月递增20%的比例支付过渡费至房屋实际交付时止。一审法院认为，过渡费涉及支付标准基数、按比例递增时间段、支付截止时间三个方面。双方协议原文中关于过渡费的表述既可以理解为逾期后以20%的比例按月递增，也可以理解为以500元/月的标准为基数递增20%、即按600元/月的标准支付后续过渡费，其表述语焉不详。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是按每两年或一年递增20%的标准支付的过渡费，向其银亦按此标准领取，因此，就过渡费支付标准问题，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该约定进行了变更。该约定具有违约性质，违约金应以赔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按月以20%的比例递增明显过高，法院依法可参照本地房租水平、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违约所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合同履行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平衡后对过高部分予以调整。结合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与向其银实际支付和领取的过渡费情况，一审认为，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自2013年7月起，以向其银当年6月领取的当月过渡费1180元为基数，按年递增20%支付向其银过渡费不失公平。此外，关于费用支付截止时间问题。虽然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按协议约定交付标的物已实际不能，但支付过渡费仍属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应当、且必须履行的义务，由于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其过渡费本应支付至双方纠纷实际消解之日止，但考虑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能否采取赔偿损失等其他有效补救措施取决于向其银能否依法、理性的主张权利，双方纠纷何时得以解决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就向其银诉请的过渡费最长只能支持到本案判决确定之日，此后应予支付的部分向其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恩施市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自2013年7月起，以1180元为基数按每年递增20%的比例支付向其银过渡费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向其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撤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900元退还向其银，实际收取的900元由恩施市齐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泰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与向其银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拆迁向其银的房屋，应当依照约定向其支付过渡费。向其银起诉主张应当以1240元为基数,按每月递增20%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过渡费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则辩称向其银的主张与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双方对过渡费的支付存在争议。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八条约定：“……2、临时安置补助费（指过渡费）：在约定的安置房交付期内按500元/月计（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为每户600元/月，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为每户500元/月），逾期未交付安置房，则按实际逾期约定的每月过渡费递增20%即600元/月支付。”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并不能必然得出逾期交房的过渡费是按月以20%比例递增的结论，向其银主张逾期交房的过渡费按月以20%比例递增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房租水平、泰跃恩施分公司和齐进公司违约造成的该部分损失、双方实际支付和领取过渡费的情况，判决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自2013年7月起以2013年6月向其银领取的过渡费1180元为基数按每年递增20%的比例支付向其银过渡费并无不当。向其银上诉主张过渡费应当判决支付至纠纷实际解决之日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支付过渡费属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应当且必须履行的义务，其过渡费本应支付至双方纠纷实际消解之日止，但考虑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能否采取赔偿损失等其他有效补救措施取决于向其银能否依法、理性的主张权利，双方纠纷何时得以解决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就向其银诉请的过渡费最长只能支持到判决确定之日，此后应予支付的部分向其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后，向其银请求泰跃恩施分公司、齐进公司支付过渡费的权利并未丧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向其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向其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