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辽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梅河口市支行，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银河大街***号。负责人：张鹰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彪，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五四路157号新天地大厦1804—1807室。法定代表人：陈乃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梅河口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东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集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农发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辽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并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将本案移送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当事人未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受诉人民法院发现其没有级别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本案中，大连中院经立案受理后发现其对本案没有级别管辖权，应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辽宁高院，而不是仅以“辽宁高院为本院的上级法院”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故大连中院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补充上诉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东亚集团提起了地域管辖的管辖权异议，但一审并未对此进行处理。所以，在此我们对地域管辖异议发表意见。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该案由的公司法理论是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地域管辖问题：（1）大连东佳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东佳）住所地大连市为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的主要发生地，大连东佳住所地所在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侵权行为实施地，是指侵权行为从开始实施直至实施终了的地区。本案中，东亚集团在其作为大连东佳唯一股东期间，利用其唯一股东地位，自2008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通过大连东佳在大连市不同银行开立的工行、招行等13个账户向其多汇资金共计高达8亿余元。不论东亚集团要求大连东佳转款等侵权行为的意思表示在哪里做出，最终的转款行为都是由大连东佳通过其在公司住所地银行开立的账户转出，即侵权行为的核心事实转款行为的实施地均发生在公司住所地大连市。同时，由于东亚集团前述指示大连东佳转款等滥用股东地位的行为，直接导致大连东佳失去了承担担保责任的偿债能力，使农发行无法实现担保债权。因此，大连东佳的住所地大连市理所当然的为侵权结果的主要发生地之一。（2）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一般的侵权纠纷案件具有本质区别，需考虑公司所在地等因素综合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年修正）的规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公司纠纷下的侵权案由，与一般的侵权纠纷案件具有本质的区别，需充分考虑侵权的载体为“公司”的独特性。同时，从民事案件管辖方便当事人诉讼，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独立、公正和高效行使审判权的原则来看，此类案件由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中对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的管辖法院确定作了如下阐述：“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原则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管辖的相关规定为基础，但要综合考虑公司所在地等因素来确定管辖法院”。大连东佳的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是东亚集团侵权行为的主要实施地及侵权结果的主要发生地，大连东佳公司住所地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东亚集团二审辩称：1、对于农发行增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法庭不宜审理，因为东亚集团虽然在一审已经提出过地域管辖权的异议，但一审没有进行过处理。如果二审法院认为程序上有问题，应当由一审进行处理后给予双方当事人上诉权再进行处理，目前的情况不适宜直接处理地域管辖异议。所以，对于农发行增加的关于地域管辖的异议，我们不同意进行答辩。2、关于农发行的其他上诉理由，我们认为是不能成立的。理由是：首先，农发行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理解是错误的，农发行可能是不清楚东亚集团原审中已经书面提出过地域管辖同时口头提出过级别管辖的异议。在此情况下，下级法院是否能够向上级法院移送管辖，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基于不应受理的案件应依法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农发行的起诉是正确的；且一审法院已经将案件受理费退还给农发行，并没给农发行造成任何损失，亦已明示农发行另行提起诉讼，不妨碍农发行向有管辖权的法院重新起诉的权利。因此，依法应当维持一审裁定。农发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亚集团对大连东佳向我行履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初字第8号判决书项下的借款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含未支付本金102,738,400元及计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4月26日的逾期利息25,821,584元、罚息17,943,261元，共计146,503,245元；2、东亚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2015年5月1日实施）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辽宁高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通常理解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理应包括“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在辽宁省行政辖区内，且诉讼标的额达146,503,245元，已经超过1亿元，本案应是辽宁高院管辖。农发行在原审法院询问时称：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年第7期总第165期）赵子文与潘日阳财产侵权纠纷案[2010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中“原被告双方住所地均不在本辖区的，应当仅按照诉讼标的额标准来确定级别管辖法院”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08]10号）颁布时间不一样，条款内容也不一样。前者的第二条为“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后者的第二条为“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由高级人民法院自行确定，但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农发行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08]10号，现已失效）第二条“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的解释认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践中，通常认为：人民法院发现受理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而属于同级其他人民法院管辖的，应当移送；不属于本院管辖但属于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是将案件移送还是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另诉）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辽宁高院为原审法院的上级法院，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农发行可向辽宁高院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农发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74,316元，退还给农发行。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8日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东亚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载明：贵院受理的农发行诉东亚集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申请人认为该案件属于侵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原告诉讼指向的侵权行为如果存在亦应发生在该市，故依法应由福建省福州市法院管辖。贵院受理本案，应当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公司诉讼的管辖规定，即“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条内容所指向的纠纷情形，均属公司内部，不涉及公司外部当事人。该特殊地域管辖规定应是基于公司纠纷主体复杂、争议特殊，便于诉讼等原因做出，与本案情形完全不同，故本案管辖不应适用该条款，据此，申请人依法提出管辖异议申请，请依法审查，裁定移送管辖。上述事实，有东亚集团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实践中通常认为不属于本院管辖但属于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是将案件移送还是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另诉）存在争议”的观点，即驳回农发行的起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如认为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应当依法以合法形式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248号民事裁定；二、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行对本案是否应当移送管辖作出决定（或裁定）。审判长  刘玉喜审判员  张 辉审判员  蒋 策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