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丽君，女，1959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林（陈丽君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艳，女，1961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琴（王艳之小姑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民，北京市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君因与被上诉人王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8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王艳私自改造卫生间，主污水管道周边地面及墙体未作防水，并将主污水管道与北墙角用瓷砖严密包裹，存在过错。漏水是由于王艳家的防水存在问题造成的。2.一审法院认定陈丽君天花板漏水是陈丽君装修所致，与事实不符，陈丽君通过正规厂家装修，使用的是0.8厘米的膨胀螺栓，刚装修完时无漏水现象。3.一审法院确认陈丽君家中有吊柜一个，这可以证实陈丽君购买了吊柜，结合照片、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等，可以证明此吊柜安装在厨房墙壁上。4.王艳的一系列损失是其私自装修造成的，与此相关以及扩大的损失均应由王艳承担。5.王艳施工支付的7464元、柜体损失200元无据可依，并且其两次支付防水费用，有悖常理。王艳辩称，不同意陈丽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陈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艳将陈丽君厨房的屋顶重新装修，恢复原样；2.王艳将陈丽君卫生间的屋顶重新装修，恢复原样；3.王艳为陈丽君更换厨房吊柜一个；4.王艳赔偿陈丽君经济损失5000元；5.由王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丽君赔偿王艳经济损失7464元；2.陈丽君赔偿王艳厨房和卫生间两组整体柜子的修复费用，每组500元，共1000元；3.由陈丽君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君系北京市海淀区××小区××号楼××层205号房屋（以下简称20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王艳系北京市海淀区××小区××号楼××层305号房屋（以下简称30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系楼上楼下邻居关系。2016年4月，陈丽君对205号房屋进行室内装修。2016年10月19日，陈丽君发现205号房屋卫生间、厨房天花板存在漏水情况。后经陈丽君与王艳自行沟通和排查，确认漏水水源系来自于王艳家305号房屋中卫生间内的破裂的公共排污主管道。2016年12月5日，王艳对其家中的公共排污主管道进行了更换。后王艳于2016年12月15日对其家中的卫生间防水进行重新施工，共支出7464元。另，2011年6月9日，王艳对305号房屋进行整体装修，装修内容包含厨房、卫生间防水。庭审中，双方对于漏水的原因存有争议，陈丽君主张漏水系王艳家卫生间墙体未作防水、王艳对排污管道全包裹而未及时发现排污管道漏水所致，而王艳则主张漏水系陈丽君不当装修破坏防水层所致，如在相关管道和天花板接触处用冲击钻掏空后重新填注水泥、超国家标准使用吊顶膨胀螺栓等。陈丽君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照片3张，照片内容显示为305号房屋卫生间排污管道存在损坏。王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艳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8张，照片内容显示为205号房屋卫生间、厨房的装修及渗漏情况；2.陆某、高某的证人证言，陆某当庭陈述为：“其经朋友介绍认识王艳，王艳让其帮忙查看漏水情况，其于2016年10月30日后，为王艳进行厨卫渗漏检测，在检测过程中，陈丽君爱人要求其根据陈丽君家的装修方法，即在王艳家的所有地漏及管线用冲击钻环周打孔，清理干净后用高标水泥填充，但其认为该种方法会给整个楼体及地面防水层带来破坏，故其拒绝了该种方法，同时，陈丽君爱人要求王艳更换自来水主管道，并承诺自行承担换后再漏的一切后果，且为更换自来水主管道，其将王艳家厨房中的整体橱柜中底板锯开，并为检查各排水口，挪动了王艳家卫生间的整体柜子，在恢复过程中，因洗手池下水管对不上排水口，在该整体柜子的底板处进行了切割。此外，其去陈丽君家中时，未看到厨房中被浸泡的吊柜”；高某当庭陈述为：“其与陈丽君、王艳均系同事，王艳曾就漏水事宜向其咨询，其向王艳介绍了陆某，在王艳家时，陈丽君爱人曾要求陆某在王艳家管道周边用冲击钻打孔，再填充高标水泥，并表示按此方法再漏水，不需要王艳负责，但陆某没有按此法操作，同时，因漏水原因不好找，在王艳家逐项排查，如拆除过卫生间马桶、挪过卫生间整体柜子、更换过厨房自来水主管道、重新做卫生间防水等，但均未查出漏水原因。另外，自来水主管道是陈丽君方要求的，且为更换该管道，切割了王艳家厨房整体橱柜的底板，同时为检查漏水点，还切割了王艳家卫生间整体柜子的底板。此外，其去陈丽君家时，没有看到其厨房中的吊柜。”3.示意图，显示了直径为6毫米的吊顶膨胀螺栓和直径为10毫米的螺栓。陈丽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装修经过物业同意、有相关部门的鉴定报告、施工单位具有正规资质；对证据2，以证人证言陈述不属实为由不予认可；对证据3，否认其所用吊顶的膨胀螺栓的直径为10毫米。庭审中，法院要求陈丽君提供本案所涉吊顶所用膨胀螺栓的型号，但陈丽君未能提供。法院对陈丽君、王艳提交的证据的认证为：因双方对于各自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艳提交的证据3，陈丽君虽否认其所用吊顶膨胀螺栓的直径为10毫米，但其作为膨胀螺栓的使用方，应当向法院提交相应螺栓型号，但其未能提供，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法院结合其他庭审内容另行评述。庭审中，陈丽君还主张因漏水致其厨房的吊柜受浸泡而无法使用，并明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为租房和交通费用。王艳则主张陈丽君在漏水时并未实际安装该吊柜。陈丽君对此解释为因受吊柜受污染，自行进行了拆除。经现场勘验，法院确认陈丽君家中有吊柜一个，吊柜表面及内部有水渍痕迹，但未安装在厨房中，同时确认王艳家厨房和卫生间中的整体柜子的底部均有破拆切割。庭审中，法院要求王艳先行修复其厨房和卫生间的整体柜子中切割部分，但王艳以没有维修单位为由未实际予以修理。经法院释明，王艳明确表示不对该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另庭审中，经询问，双方确认在陈丽君进行装修之前，205号房屋中的厨房、卫生间天花板未出现过漏水情况。经法院释明，陈丽君坚持本案以相邻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漏水成因的认定。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因305号房屋已重新进行防水施工，客观上已不具备进行漏水成因鉴定的条件；其次，鉴于本案所涉漏水位置在于双方的厨房和卫生间，而根据相关建筑规范，卫生间和厨房均需要进行防水作业，故对于该场所的漏水而言，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水源和防水层缺失或损坏。本案中，双方已自行确认漏水的水源系来自于305号房屋的卫生间中的破损的公共排污管道，故本案重点在于确认305号房屋厨房和卫生间防水层是否存在缺失或损坏；第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305号房屋在2011年6月9日对厨房、卫生间进行过防水施工，故305号房屋的厨房和卫生间的防水设施并未缺失；第四，同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305号房屋的卫生间防水重新施工后，205号房屋的厨房、卫生间天花板不再漏水，则说明导致漏水系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损坏所致；第五，在前述论证下，本案的最终焦点在于确认导致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损坏的原因，对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在205号房屋进行装修之前，205号房屋并未存在漏水现象，而在205号房屋进行装修之后，205号房屋便出现了漏水现象，而205号房屋的装修，根据王艳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205号房屋的装修过程中确存在不当之处，退一步，即使其装修行为完全符合装修规范，但因其装修内容在客观上涉及厨房、卫生间，如吊顶等内容，故因205号房屋装修导致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损坏的可能性明显高于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因使用年限而自然损坏的可能性。因此，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采信王艳的主张，即认定导致205号房屋厨房、卫生间天花板漏水系陈丽君自行装修所致。在此前提下，陈丽君有关漏水所致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对于王艳因配合陈丽君查找漏水原因而采取的必要措施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陈丽君予以赔偿，具体而言：对于王艳对卫生间重新进行防水施工所支付的费用7464元，系其合理必要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艳所主张的厨房、卫生间相关整体柜子的修复费用，王艳虽未申请鉴定，但客观上确存在修复的必要，故基于诉讼经济原则和便利当事人原则，相关修复费用由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定，判定为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陈丽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艳重做卫生间防水工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464元、厨房和卫生间整体柜子修复费用200元；二、驳回陈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丽君提交证据一、广东法迪奥厨卫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安装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安装了橱柜；证据二、北京中天诚投科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螺栓直径0.8厘米，符合国家标准。王艳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缺少出具证据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本院不予采信。王艳提交证据一、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墙面可以施工；证据二、关于5号楼205的整改通知，用以证明对方在王艳家卫生间附近承重墙打洞，现需要整改。陈丽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陈丽君在二审中陈述其家中使用的膨胀螺栓直径为0.8厘米，其曾在承重墙上靠近王艳家卫生间的位置打了洞。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两点：一是漏水的成因及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漏水损害的产生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水源和防水层缺失或损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漏水的水源系来自于305号房屋卫生间中的破损的公共排污管道，主要争议在于漏水部位附近的防水层是否存在缺失或损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305号房屋在2011年6月9日对厨房、卫生间进行过防水施工，故陈丽君主张王艳家防水层存在缺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在2016年205号房屋进行装修之后，205号房屋便出现了漏水现象，王艳提交的证据证明205号房屋的装修过程中确存在不当之处。且因205号房屋装修内容涉及厨房、卫生间，且有吊顶及承重墙打洞等内容，故因205号房屋装修导致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损坏的可能性明显高于305号房屋卫生间防水设施因使用年限而自然损坏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导致205号房屋厨房、卫生间天花板漏水系陈丽君自行装修所致并无不当，其要求王艳赔偿其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艳因配合陈丽君查找漏水原因而采取的必要措施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陈丽君予以赔偿。二是关于具体损失数额的问题。王艳为查找漏水原因及对卫生间重新进行防水施工所支付的费用7464元，系其合理必要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王艳所主张的厨房、卫生间相关整体柜子确实存在修复的必要，在未做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定为200元并无不当。综上，陈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陈丽君负担（已交纳7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