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唯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XXX号XXX幢22301-1342座。法定代表人：孟凡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慧，女。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唯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被上诉人唯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二审合理费用(具体金额请法院酌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三面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文字作品2,300字，应根据相关规定按每千字300元的标准上限计算稿酬，判令唯享公司支付三面向公司稿酬900元；二、一审法院在合理费用方面查明事实不清。关于本案的差旅费，一审期间上诉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总额应为2,320元，五案均分为每案464元。关于律师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应予全额支持。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餐饮费，上诉人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一审法院也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全额支持；三、一审法院计算经济损失的方式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每千字50元计算三面向公司的经济损失，以此判令唯享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100元，该标准仅是10年前三面向公司与原作者签订的合法授权的稿酬标准，甚至低于一审法院引用的相关规定的80元/千字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标准过低，明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四、三面向公司二审期间发生的合理费用，也应予以支持。二审期间，三面向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差旅费1,266元、律师费3,000元，法院应予以支持；五、一审法院收走三面向公司提供的证据原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面向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原始会计凭证，但一审法院却将其收走，违反了《会计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唯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唯享公司向三面向公司支付稿酬、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共计8,9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差旅及餐饮费4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8日，王蓁(甲方)与三面向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汇编《中国营销与策划学人文库》之《侵蚀——中国连锁零售行业竞争对策》(暂定名)一书，该书以及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修改权、作品完整权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作品共计364千字，转让价金为50元/千字，作品转让费共计18,200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限为10年。上述合同所附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的第54项载明，作品名称为“《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原载报刊、网站名称为“《物流世界》”，刊登日期为“2004年”，字数为“3,000”。后《侵蚀——中国连锁零售行业竞争对策》(暂定名)一书定名为《连锁竞争攻略》，2005年10月，《连锁竞争攻略》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该书版权页记载如下内容：王蓁著；(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聿文主编)；?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该书第129页至132页登载《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一文。2015年1月20日，三面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证员监督下，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域名为“Vsharing.com”的搜索结果，结果页面的地址栏内载明“www.vsharing.com/k/2007-11/603555.html”内容，页面标题为“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标题下显示“作者：王蓁”、“2007-11-1417：08：52”、“本文关键字：营销数据库营销”,后为文章正文，正文底部显示“来源：第一营销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制作现场记录、采用屏幕录像方式录制保全过程并刻录光盘存储，并出具了(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870号公证书。审理中，唯享公司确认涉案网站(域名为www.vsharing.com)系其经营的网站，涉案作品系由唯享公司会员、作者王蓁本人于2007年上传其网站，并提交其网站后台截屏信息，显示“用户ID：194340,邮箱：wangzheng616@hotmail.com，用户名：王蓁，注册时间：2007/9/110：42：22218.92.125.31”等用户信息，经勘验，唯享公司确认该页面存在，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三面向公司、唯享公司确认，涉案网站上登载的《“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文章比《连锁竞争攻略》书籍中标题为《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的内容字数少，为1,751字。一审法院经核对，唯享公司涉案网站上的《“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一文共约2,300字(含标点符号)，除“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正规连锁店能从杂货店那里学到什么”、“便利店的缺失”等五个小标题约50字内容为新增，其余文字表达基本全部来自于三面向公司《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一文，两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面向公司为本案诉讼，提交了载明律师费为3,000元的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金额为3,000元、付款单位为三面向公司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三面向公司为本案及合并审理的另四案，提交了以下差旅费票据：2017年1月18日郑州到杭州火车票431元、杭州到上海火车票77.5元，同年3月8日郑州到上海火车票230.5元、3月10日上海返回郑州火车票447元、餐饮费发票75元，合计1,261元。上述事实由三面向公司、唯享公司的陈述，三面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连锁竞争攻略》一书、律师代理费发票、差旅费发票、唯享公司提供的用户信息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合法出版物《连锁竞争攻略》一书署名作者为王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王蓁是该书的作者，其对该书享有著作权。唯享公司认为三面向公司需提供作者身份证原件才可以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面向公司与王蓁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真实性可予认可，该合同明确约定，《侵蚀——中国连锁零售行业竞争对策》(暂定名)中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版权在合同期内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后该书定名为《连锁竞争攻略》。故在合同期限内，即2005年3月8日起至2015年3月7日止，就他人侵犯《连锁竞争攻略》一书中作品的著作权之行为，三面向公司有权向侵权人单独主张权利。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唯享公司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其网站向用户提供涉案文章，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章，侵害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唯享公司应向三面向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唯享公司抗辩，涉案作品系由其用户、作者王蓁本人上传，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唯享公司网站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三面向公司有初步证据证明唯享公司提供了涉案文章，如唯享公司抗辩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则应由唯享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唯享公司虽提供了用户名为“王蓁”的用户后台信息，但该用户身份无法确认，唯享公司无法证明该用户即是涉案文章上传者。其次，根据侵权公证，唯享公司网站上的涉案文章后显示“来源：第一营销网”，与唯享公司陈述该文为其用户、作者王蓁本人上传存在矛盾，因此唯享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用户上传至其网站。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系由唯享公司直接上传，唯享公司构成对三面向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故一审法院对唯享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唯享公司抗辩其对涉案作品的使用系引用、属合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唯享公司对三面向公司作品的使用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亦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构成合理使用，而是直接使用了三面向公司作品。因此一审法院对唯享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依据该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按每千字80-300元计算，支付稿酬按照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而三面向公司自作者处取得涉案文章著作权的授权费用为每千字50元，故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发表时间、侵权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唯享公司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额为100元。对于三面向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虽三面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转道杭州到本市开庭，但其合理之费用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参考三面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住所地郑州至上海火车费用支持此次交通费主张。对交通费的支出，在五个案件应当平均分摊。对住宿费，因三面向公司未予举证，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至于餐饮费用，并非为维权之合理支出，而是三面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生活之必须，故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三面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难易程度、律师的工作量、批量维权等情况酌定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确定上述合理费用部分合计为8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唯享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900元。二审审理中，三面向公司提交了1,266元的差旅费票据，其中住宿费356元、打车费16元、火车费447元，三面向公司另主张回程火车票447元，共计1,266元。唯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含合理费用)是否合理。三面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每千字300元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费用开支也属过低。唯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依据了明确的法律规定，且金额合理。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九条以及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为每千字80-300元；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在本案中，涉案作品名称为“《一声呼唤与数据库营销》”，原载报刊、网站名称为“《物流世界》”，刊登日期为“2004年”，字数为“3,000”。上诉人与著作权人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了付酬标准(每千字50元)，涉案文字作品为特定领域的专业性文章，根据其传播范围可以发现，涉案文字作品原载刊物、汇编刊物相对也是较为有限，随着时间的发展、社会需求的变化和商业模式的不断演进等因素的影响，由于其类型的限制，涉案文字作品的价值必然会有所减损。因此，鉴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上诉人与著作权人关于付酬标准的约定，在考虑了涉案文字作品的类型、字数、发表时间，唯享公司的侵权时间、侵权行为的形式及其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后，酌情确定了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金额也未明显过低，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关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在确定合理费用时考虑了上诉人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差旅费，并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的工作量、批量维权的实际情况以及关联案件等因素支持了部分律师费，即使未考虑住宿费和餐饮费用的实际支出，但最终酌定的总金额也未明显过低，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关于二审期间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为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而二审产生的合理费用并未包含其中，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证据原件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合理费用票据原件以核实证据，并未违反法律程序，如有必要上诉人可以在案件生效后与一审法院联系取回证据原件。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