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96刑终162号原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双连，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住仙桃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仙桃市人民法院审理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双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鄂9004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双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6年2月18日晚，被告人邹双连和张又明（另案处理）、许某（已判刑）、刘某（已判刑）合谋报复仙桃市干河办事处大洪村七组的罗某1。当晚6时许，邹双连、张某2、许某、刘某各持猎枪1支，来到罗某1家里，朝正在家中打扑克牌的罗某1开枪射击后逃离现场。罗某1被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当晚在转送武汉市抢救途中死亡。1996年2月25日，经法医鉴定，罗某1系被他人用散弹类火器击破左肱动脉、右肱动脉导致大失血休克死亡。2015年8月7日，仙桃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民警抓获被告人邹双连。2016年4月7日，邹双连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罗某1的母亲占引兰15万元，占引兰对邹双连予以谅解。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18日晚6时许，郭某来到罗某1家，和罗某1、罗某3、罗某4坐在床上打扑克。外面有人喊罗某1，罗某1答应后，冲进来4个男青年，张某2、邹双连冲在前面，刘某是第三位，第四个青年不认识。张某2、邹双连、刘某还有不认识的男青年围住罗某1，张某2朝罗某1的左大腿打了一枪，邹双连、刘某和不认识的男青年端着枪几乎与张某2同时开枪打罗某1，罗某1倒在了床上，邹双连、刘某、张某2、不认识的男青年随后跑了。2、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18日下午，罗某2吃完年饭后，走到罗小木家前，先听见一声响。罗某2在距罗某1家二十多米远的巷子口，看到许某、邹双连、张某2、刘某各提1支枪从罗某1家走出来，四人经过罗某2身边时，邹双连拿着1支单管长铳，许某、张某2各拿1支单管五连发的来福枪，刘某拿的枪未看清。邹双连对罗某2说，“我们把他办了”。3、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18日晚6时许，罗某3和罗某1、郭某、罗某4在罗某1的床上打扑克时，冲进来四个人，三人拿来福枪，一人拿双管猎枪，罗某3认识的邹双连、张某2拿着来福枪。邹双连和一个拿双管猎枪的人站在床的南边，张某2和一个青年拿着来福枪站在床的东边，不知是谁开了两枪，把罗某1打倒在床上，接着四人同时开枪打罗某1，大约开了十枪。这伙人离开时，张某2折转身朝罗某1又开了一枪，罗某1当时就滚到地上了。后来罗某3听罗某2说，碰到了这些人，其中一个叫刘某。4、证人罗某4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18日晚6时许，罗某4、罗某1及罗某1的女朋友郭某在罗某1的床上打扑克时，有人敲门，罗某1答应后，有4个人冲进来，罗某4听到一声枪响，子弹打到对面的墙上。罗某4回头看见张某2拿1支连发来福枪对着罗某1的左大腿打了一枪，另外三人也围上来，四个人对着罗某1的后上臂和两条大腿用枪乱打。冲进房开枪的有四人，罗某4只认识其中的二人，一个是张某2，另一个是邹双连。四个人都朝罗某1开过枪。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2月18日晚7时左右，张某2、邹双连、刘某各拿一支枪来到魏某家，称用枪打了罗某1，放了一支单管枪和一支双管枪到魏某家。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某1的弟弟张某2等人用枪将罗某1打死后，张某1怕罗家的人报复，就到处借枪，放在家里防身。张某1找魏某借枪，魏某借了一支单管枪和一支双管枪给张某1。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1995年6、7月，邹双连、张某2与罗某1为丽花丝宝工地产生矛盾，罗某1打过张某2、邹双连等人。邹双连后邀约许某报复罗某1，许某答应了。1996年2月18日下午，邹双连乘一辆车到许某家，说去搞罗某1，许某同意了。许某、邹双连一起到邹双连家，张某2来后打刘某的传呼机，刘某坐车来到邹双连家。邹双连家里有两支单管猎枪，许某拿了1支，邹双连拿了1支。4人到张某2家拿枪，张某2拿了1支来福枪，刘某拿了1支双管猎枪。4人商量将罗某1打残，打罗某1的腿、胳膊。在罗某1家门前，许某在东边，刘某在西边，邹双连和张某2进入罗某1家。听到枪响后，许某和刘某赶进去，看见罗某1房里有五、六个人，邹双连在床边站着，手里拿着枪，张某2跪在床上对着罗某1打了几枪不清楚。后来出来时，张某2说来福枪的四发子弹都打完了，邹双连打了二、三枪，许某进去打了一枪，打在床后墙上。三人出来时，刘某站在门口，刘某是否打过枪许某不清楚。4人碰到罗某2时，邹双连告诉罗某2把罗某1打了。4人到魏某家放了2支枪在魏某家中。8、证人刘某在1998年6月10日、1998年8月1日的证言，证明1996年大年三十晚上6时左右，刘某接到张某2打的传呼，张某2要刘某到大洪村。刘某坐车到大洪村邹双连家，见到张某2、邹双连及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张某2对刘某说要去搞罗某1。4人到张某2的家里，一人拿了1支枪，刘某拿了1支长双管枪，枪里都上了子弹。到了罗某1家，张某2、邹双连、男青年直接冲进里面。刘某站在离罗某1家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听到里面传出了枪声，刘某走到罗某1家门口，张某2、邹双连、男青年都从罗某1家里出来了。4人到魏某家，告知魏某用枪打了罗某1，放了2支枪在魏某家。证人刘某在1997年6月17日的证言，证明1996年大年三十，刘某接到张某2的传呼，张某2称罗某1回来了，今天去搞罗某1。4个人有三支枪，要刘某借枪，刘某称没有。后张某2又打传呼，称把罗某1搞了，要刘某借钱逃跑。刘某来到花源酒店门口，张某2等四个人坐车来了，有2人没下车，张某2介绍一起来的男青年是邹双连。9、被告人邹双连的供述，证明1995年夏天，邹双连在丽花丝宝公司被罗某1带人用枪打伤左臂。罗某1称是误伤，赔了5000元给邹双连，但邹双连一直耿耿于怀。一天，邹双连和刘某、张某2喝酒时，刘某说邹双连被罗某1打伤，到时候搞回来。1996年大年三十，张某2来到邹双连家，称罗某1在家，今天把罗某1搞了。邹双连同意。张某2打刘某的传呼机，后刘某带着四杆枪来到邹双连家，许某随后也来了。四个人商量教训一下罗某1。张某2回家去吃年饭，邹双连、刘某、许某过了一会一起去张某2家。枪用两个袋子装着，刘某和许某各提着一个袋子。在张某2家，刘某给每人分了1支枪，4人走到罗某1家门口，许某在门口喊罗某1，屋内有人应声。许某和张某2先冲进去开枪，邹双连和刘某也跟着冲进去。邹双连进去时见罗某1在床边的地上躺着哭，邹双连朝天花板打了一枪。4人在路上碰到罗某2、罗某5，邹双连对二人说把罗某1搞了，你们去看一下。是刘某提议用枪打罗某1，许某也是刘某打传呼机叫来的。邹双连拿的是1支单管猎枪。刘某拿的是一支黑色双管枪，许某和张某2拿的枪短一点，4支枪都上了子弹。邹双连不知道刘某在现场是否开枪。10、仙桃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仙桃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民警于2015年8月7日抓获被告人邹双连。11、案件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12、仙桃市公安局仙公刑法鉴字1996第002号鉴定书，证明罗某1系被他人用散弹类火器击破左肱动脉、右股动脉导致大失血休克死亡。13、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于2000年5月18日出具的说明，证明案发现场共提取8枚弹壳，其中4枚失去检验条件，另外4枚外壳体较完整，是使用12号猎枪弹的猎枪发射所留。现场提取的8枚弹壳上射击痕迹较少且不稳定，不具有进行枪弹同一认定检验的条件，难以判定现场8枚弹壳是几支猎枪射击所留。14、仙桃市人民法院（2000）仙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刘某、许某已被判刑。15、被告人邹双连的户籍信息，证明邹双连的基本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邹双连明知用散弹类猎枪向人射击足以致人死亡，而与刘某、许某、张某2用猎枪朝被害人罗某1开枪射击，对罗某1的死亡持放任的心态，邹双连伙同许某、刘某、张某2各持枪1支，故意杀害罗某1，致罗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本案证据中仅有许某的供述证明受邹双连邀约，故认定邹双连邀约他人的证据不足。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谁是犯意的提起者，枪支的来源、开枪的过程也无法查清，但邹双连和许某、张某2、刘某分别持枪向罗某1射击，致罗某1死亡是客观事实，邹双连和许某、刘某、张某2应共同承担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邹双连的亲属赔偿了罗某1的母亲占引兰15万元，占引兰对邹双连予以谅解，可以酌情对邹双连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邹双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上诉人邹双连上诉提出：1、原审法院（2000）仙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将刘某和许某认定为从犯并按从犯予以量刑，而原判在事实认定部分不区分主从犯但是在量刑时又是按主犯对邹双连量刑，导致判决严重不公。2、邹双连受人之邀，并未进入罗某1屋内，亦未开枪；3、本案是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被害人在案发前曾用枪误伤邹双连，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邹双连应认定为从犯，且具有坦白、认罪、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求对邹双连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仙桃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经二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邹双连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邹双连犯故意杀人罪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邹双连提出原审法院（2000）仙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将刘某和许某认定为从犯并按从犯予以量刑，而原判在事实认定部分不区分主从犯但是在量刑时又是按主犯对其量刑，导致判决严重不公的上诉理由。经查，（1）本案系共同犯罪，共有刘某、许某、邹双连、张某2四人参与作案，原审法院于2001年2月对许某、刘某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时，邹双连与张某2在逃；许某归案后供述其受邹双连邀约参与作案，刘某供述其受张某2邀约参与作案，原判（2000）仙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据此认定许某、刘某二人系从犯。邹双连于2015年8月被抓获归案后，否认其邀约许某。因此认定邹双连邀约他人的证据不足，原判据此采纳邹双连提出其未邀请约他人的辩解适当。（2）检察机关就指控邹双连犯故意杀人罪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共同犯罪的犯意提起者、枪支的提供者、共同犯罪人开枪的具体过程、共同犯罪人开枪射击被害人身体的具体部位等事实。（3）本案现场目击证人郭某、罗某3、罗某4的证言均能证明，邹双连等四人各持一支猎枪冲进罗某1屋内，持枪向罗某1射击。邹双连和许某、张某2、刘某分别持枪向罗某1射击，并致罗某1死亡，邹双连和许某、刘某、张某2应共同承担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本案的事实表明，邹双连与许某、刘某、张某2均实施了持枪杀人的实行行为，原判据此认定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适当。根据邹双连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对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考虑本案的客观情况、邹双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之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邹双连判处了起点刑。原判对邹双连量刑并无不当。邹双连提出原判严重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邹双连提出其受人之邀，并未进入罗某1屋内，亦未开枪的上诉理由。经查，（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邹双连邀约了他人，亦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邹双连系受人之邀。（2）本案现场目击证人郭某、罗某3、罗某4的证言均能证明，邹双连与许某、刘某、张某2各持一支猎枪冲进罗某1屋内，持枪向罗某1射击。（3）同案人许某的证言证明，邹双连与张某2进入罗某1家，并对着罗某1开枪。（4）同案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邹双连与张某2、许某持枪冲进了罗某1家里。（5）邹双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邹双连与许某、刘某、张某2各持一支猎枪到罗某1家门口，许某和张某2先冲进去开枪，邹双连和刘某也跟着冲进去，邹双连朝天花板开了一枪。上述证据表明，认定邹双连受人之邀的证据不足，但足以认定邹双连持枪进入罗某1屋内并开枪的基本事实，邹双连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邹双连提出本案是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被害人在案发前曾用枪误伤自己，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其应认定为从犯，且具有坦白、认罪、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1）邹双连的供述证实，1995年夏天，邹双连在丽花丝宝公司工地被罗某1带人用枪打伤左臂。罗某1提出是误伤，并赔偿了邹双连5000元。邹双连的供述表明，罗某1与邹双连虽有矛盾，但罗某1已赔偿了邹双连经济损失。（2）本案的证据表明，邹双连与许某、刘某、张某2均实施了持枪杀人的实行行为，原判据此认定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适当。邹双连不应认定为从犯。（3）邹双连的供述前后矛盾，且否认其朝罗某1开枪射击的基本事实，其不具坦白、认罪、悔罪表现。（3）邹双连归案后，其亲属赔偿了罗某1亲属经济损失15万元，并取得罗某1亲属的谅解之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原判考虑本案的客观情况、邹双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之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邹双连判处了起点刑，即十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无不当。邹双连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双连伙同刘某、许某、张某2分别持猎枪朝被害人罗某1开枪射击，致罗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邹双连的亲属积极赔偿罗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秀斌审判员  肖志祥审判员  印 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