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锐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支塘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童建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勇，上海许正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贝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十一路311号4幢。法定代表人：孔正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锐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贝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贝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贝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锐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贝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2015年4月30日，锐钛公司向贝诺公司发函明确告知其全额带余款提货。贝诺公司回函称分四期支付货款，但截止2015年5月5日贝诺公司应付的四批货款均未支付。2015年9月23日，锐钛公司再次向贝诺公司发函，但贝诺公司回函称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贝诺公司的客户未向其支付设备款。贝诺公司支付货款后锐钛公司才有组织发货的义务，本案违约一方是贝诺公司。2.贝诺公司违约后，锐钛公司为减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将加工好的产品改轧并出售不违反法律规定。3.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解除权在守约方锐钛公司，贝诺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主文也没有涉及解除合同的内容。贝诺公司辩称：1.贝诺公司就钛管部分没有收到任何货物，违约方是锐钛公司。2.锐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拒绝回答货物去向，据贝诺公司了解锐钛公司已将货物出售，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此贝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第9条约定，付款的方式是分四期，而非一次性提货付款，锐钛公司发一批货后贝诺公司才有义务支付下一期货款。贝诺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虽然比之第一期货款略有不足，但只是瑕疵履行，但锐钛公司将货物出卖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向贝诺公司退还相应的货款及赔偿损失。贝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锐钛公司与贝诺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钛管的部分；2.锐钛公司返还贝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锐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贝诺公司和锐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贝诺公司向锐钛公司购买钛管和复合板产品，钛管定金50万元，分四批交货（第40天交货1900支，第50天交货1100支，第60天交货1000支，第70天交货1750支）每批按实际重量付83%款到发货，其余17%根据贝诺公司要求需方要求确定开票时间，票到需方确认后即付款，复合板定金10万元货到确认后即付款；运输方式卖方代办运输，运费卖方承担。2014年11月14日锐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以承兑汇票方式收到60万元，2014年12月19日锐钛公司收到货款292000元，2015年4月25日，锐钛公司收到货款20万元；共计收到1092000元。关于复合板部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无争议，货款金额为392000元。关于钛管部分，2015年4月30日，锐钛公司发《告知函》给贝诺公司要求贝诺公司带款提货，逾期将没收定金及追讨剩余货款，订购的货物自行处理。2015年5月5日，贝诺公司回《回复函》称双方于上月协商提货事宜后即支付20万元给锐钛公司，对锐钛公司《告知函》内容不能认同，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定金规则，锐钛公司不能要求贝诺公司全额带款提货，不能没收已付货款。2015年9月23日，锐钛公司发《告知函》给贝诺公司称要求贝诺公司在2015年10月8日前全额带余款提货，逾期将没收定金并追讨剩余货款并自行处理货款。2016年10月贝诺公司要求锐钛公司发货未果，要求锐钛公司返还已预付钛管货款，双方协商不下，贝诺公司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贝诺公司向锐钛公司购买钛管，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贝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锐钛公司在庭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贝诺公司于庭后提交温州市日运轻工机械有限公司说明一份，载明本案合同与其无关，支付给锐钛公司的预付款系受贝诺公司委托支付，款项为贝诺公司所有；该院对贝诺公司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关于锐钛公司辩称适用定金规则不返还贝诺公司50万元，该院认为，双方约定50万元系订金，之后也没有就50万元作为定金达成合意，对锐钛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钛管部分继续履行可能性，贝诺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经该院释明后锐钛公司拒绝陈述货物的去向及合同是否可履行，该院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贝诺公司主张解除钛管部分合同予以支持。关于贝诺公司已预付钛管款70万元，由于合同已无履行可能，锐钛公司继续占有该70万元已属不当，应返还贝诺公司。由于锐钛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70万元2年左右，对于贝诺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予以支持。对锐钛公司辩称由于贝诺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及时交货，要求贝诺公司赔偿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该违约情形造成的违约金且锐钛公司也未具体说明损失及金额组成，该院不予支持，锐钛公司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锐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贝诺公司款项7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案诉讼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锐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锐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产品订购合同1份，用以证明锐钛公司组织采购原材料；2.照片2张，用以证明锐钛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完成加工任务；3.告知函2份，用以证明锐钛公司向贝诺公司发函告知产品已加工完毕，请求贝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否则将自行处理产品；4.短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双方通过手机短信沟通提货事宜；5.工矿产品购销合同8份及损失汇总表1份，用以证明贝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锐钛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贝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回复函2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往来沟通以及锐钛公司未经贝诺公司同意单方处置贝诺公司购买的产品的事实；2.短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锐钛公司拒不向贝诺公司交付购买产品的事实。对锐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贝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照片里显示的货物是否与本案有关不能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贝诺公司有积极地沟通回复，锐钛公司无权单方告知后就提出解除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聊天记录不完整，恰恰证明了锐钛公司的根本性违约；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所谓的改轧损失均不认可。对贝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锐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5年5月5日的回复函与双方的合同相违背，贝诺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货款，故锐钛公司没有发货，贝诺公司违约在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二审争议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钛管买卖部分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的争议。锐钛公司与贝诺公司就钛管买卖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对交货方式货款支付期限作了明确约定，但贝诺公司在支付70万元款项后并未再按约定支付后续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贝诺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中关于钛管买卖的部分，锐钛公司承认涉案的钛管已改轧出售，也已另案起诉要求贝诺公司赔偿因解除涉案合同未履行部分内容而给其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对钛管买卖部分不再继续履行实际已达成一致，本院对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钛管买卖部分内容实际已经解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主文对贝诺公司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钛管部分的诉讼请求未予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关于锐钛公司是否应向贝诺公司返还预付款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中关于钛管部分锐钛公司并未实际向贝诺公司交货，双方亦未明确约定预付的50万元款项为定金，锐钛公司主张应没收上述70万元款项于法无据，贝诺公司要求锐钛公司返还预付的款项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贝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导致钛管买卖部分未实际履行，贝诺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锐钛公司有权以贝诺公司违约为由对抗贝诺公司的利息损失主张，故本院对贝诺公司要求锐钛公司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应返还货款的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后因贝诺公司违约行为对锐钛公司造成的损失，锐钛公司已另案起诉，可在另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存在漏判及对利息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常熟锐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温州贝诺机械有限公司款项70万元；三、确认温州贝诺机械有限公司与常熟锐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钛管买卖部分的约定解除；四、驳回温州贝诺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常熟锐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 恒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