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民辖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凤凰广场804-805室。法定代表人：刘广庆，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宏伟，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乔稳，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嘉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10号11层1127室。法定代表人：陈洁，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证金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10号1129室。法定代表人：杜世鸿，总经理。原审被告：青岛证金智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713-1号H座310-4室。法定代表人：由世峰，总经理。原审被告：青岛证金智达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10号11层1128室。负责人：由世峰，经理。上诉人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宏伟，原审被告北京嘉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财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智达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期货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初113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朱宏伟在一审诉称，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均未按照《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取得期货交易资格，不是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所，也不是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设立后，未经国家批准，私自制作多种“青岛汇海”等交易软件，含本案使用的“青岛汇海行情客户端-qdhh_hangqing.exe”模拟系统交易软件，在网络上开展“生物燃料100T”、“再生铜10”、“再生铜1”、“再生铝10”等电子标准期货合约交易。青岛汇海公司与银行签订了数据接口和结算方面的协议，由银行为青岛汇海公司提供数据签到和结算服务，协助被告收取、划拨和分配客户交易保证金等。银行未对朱宏伟进行任何风险提示和交易管理监督，没有和朱宏伟签订过任何协议。在交易管理上，青岛汇海公司向其开户客户统一提供交易客户端，提供行情分析报价，强行平仓等。交易所未进行任何风险提示和交易管理监督，反而与会员单位一起设骗局骗取朱宏伟财产、分享朱宏伟的亏损，收取延时费、手续费等。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通过欺诈和虚假宣传，骗取朱宏伟身份证信息和银行信息后，未经朱宏伟签署任何文件即为朱宏伟开通交易账号：×××。账号开通后仍未与朱宏伟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分别通过以下数个网址：www.zhengjin66.com、www.zhengjin99.com、www.zhengjin98.com、www.zhengjingroup.cn、www.qhctm.com提供交易软件下载、全天不限时进行交易，并通过网络、电话等种种欺诈手段诱导朱宏伟频繁交易、不断追加保证金等等。2016年4月，青岛汇海公司北京业务员小贝及王培顺发模拟系统的盈利截屏欺骗朱宏伟、骗取朱宏伟信息开户，通过微信、电话等喊单指令、频繁让朱宏伟交易，不断要求追加保证金。从2016年4月26日开始入金至2016年7月8日停止交易，参与的交易品种为“生物燃料100T”、“再生铜10”、“再生铜1”、“再生铝10”等。公证书显示，朱宏伟账号交易标准期货合约多手（共计1417手）。交易中存在数倍杠杆，即可做多亦可做空，可先卖后买，实行保证金制度和追加保证金制度、日终无负债结算制度、强行平仓制度等等，每笔订单均通过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关系，无任何实物交收，是典型的期货交易。本案中，朱宏伟共入金13次，共计入金2828898元（分别为2016年4月26日508888元；2016年4月27日50000元；2016年4月29日100000元；2016年5月4日200000元；2016年5月4日200000元；2016年5月11日100000元；2016年5月18日240000元；2016年5月18日200000元；2016年5月18日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150000元；2016年6月13日500000元；2016年6月29日480000元；2016年9月19日10元）；共计出金10次，共计出金2049514.26元（分别为2016年4月27日450000元；2016年5月10日200000元；2016年5月17日250000元；2016年5月20日250000元；2016年5月25日300000元；2016年5月26日90000元；2016年6月17日233195.86元；2016年7月1日200000元；2016年7月7日76178.4元；2016年7月8日140元）；余额为10元（可用保证金）。根据报表和银行交易明细，入金-出金-余额=779373.74元。朱宏伟779373.74元被非法赚取。朱宏伟经向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咨询得知，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所开设的电子盘交易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和无效交易。交易所非但没有对客户资金安全尽到保障义务，反而为会员被告的非法业务提供数据接口、收取手续费、延时费等，与会员单位分享客户投资“生物燃料100T”、“再生铜10”、“再生铜1”、“再生铝10”等产生的损失，已然违法，具有严重过错，恶意串通且对非法行为相互代理，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没有期货交易资格，非法交易，相互代理，且恶意串通、坑害客户利益的行为已严重违法，其因非法交易从朱宏伟处赚取的款项应当依法全部返还，其非法占用朱宏伟资金，还应支付利息。目前，很多法院已经判决交易所和会员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客户资金。朱宏伟的交易账户和密码都是由青岛汇海公司提供，一切手续都在未告知朱宏伟的情况下违规办理，青岛汇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冒充分析师使用模拟系统喊单等，用模拟系统盈利来骗朱宏伟频繁交易。青岛汇海公司能够自行修改交易软件及后台、能够完全操控朱宏伟账户。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没有取得合法的金融证券经营资格，却非法经营牟取暴利，其交易行为无效，应返还朱宏伟合同款及维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朱宏伟在“青岛汇海交易软件”客户端上开展本案所涉案交易，并提供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所开展的涉案交易名义上为“现货交易”，实际为未经国家批准的“非法期货交易”，故以期货交易纠纷为案由起诉。且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注册地和办公地均在北京市西城区，青岛证金公司的办公地也在北京市西城区，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不是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不具备经营期货交易的资质，而提供交易电子平台供客户交易，且其交易标的为在将来某一特定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制品的标准化合约，应为期货交易，其内容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因无效合同产生的所有交易行为均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相关的诉讼费、公证费等也应由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承担。故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朱宏伟在青岛汇海公司交易系统中账号为×××的全部交易无效（共计1417手）；2.判令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连带返还朱宏伟合同款779373.74元，并判令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以该款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本案公证费15000元和诉讼费由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承担。青岛汇海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主要理由如下：一、青岛汇海公司及其他共同被告无一从事期货交易，本案案由不应仅根据朱宏伟的单方主张而确定为期货交易纠纷，本案实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本案中包括青岛汇海公司在内的各被告均未从事过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青岛汇海公司在其官方网站的公司简介以及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均能充分证明其所开展的为现货交易，并未从事期货交易相关业务。而本案中的其他共同被告均为商贸公司或咨询公司，也无从事期货交易的资质，没有开展过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业务。朱宏伟虽然主张本案名为现货交易实为期货交易，但其并未提交可证明涉案各方进行过期货交易的任何证据。即使从朱宏伟提交的公证书等材料内容来看，涉案交易平台上所涉交易的商品都是“再生铝”或“生物燃料”等现货实物，并不是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故无论是从交易表征或交易实质来看，都不可能认定为期货交易。综上，本案并非期货交易纠纷，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所确定的一审程序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种类，依法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管辖时，虽不需要对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但也应依据相关证据进行初步判断，而无论是从被告持有资质或双方协议约定亦或是交易标的来看，涉案交易都明确表现为属于现货交易而非期货交易。因此本案案由实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不享有管辖权。二、类似案件生效判例已认定不应以当事人主张案由确立管辖法院，故本案依法应当移送至青岛汇海公司住所地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案由并非由原告自行任意选择，而是应当根据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实质进行认定。鉴于朱宏伟和青岛证金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故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依法将本案移送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朱宏伟针对青岛汇海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因其他被告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且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并未提出管辖异议，表明案件已确定了一审法院为管辖法院。对于青岛汇海公司的主张，其也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管辖权异议解决的是程序问题，青岛汇海公司关于本案非期货交易的主张属于实体审理需要确定的内容，需要经过审理后由人民法院作出是否支持的判决，并不属于程序审查的范畴。至于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与本案是否属于期货交易以及本案是否属于一审法院管辖无关。对于各被告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具有何种法律关系，朱宏伟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是否应当承担实体法律责任，属于实体审理需要确定的内容，需要经过审理后由人民法院作出是否支持的判决。朱宏伟在“青岛汇海交易软件”客户端上开展本案所涉案交易，并提供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朱宏伟认为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及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所开展的涉案交易名义上为“现货交易”，实际为未经国家批准的“非法期货交易”，故以期货交易纠纷为案由起诉，要求确认朱宏伟在交易系统中的全部交易无效（共计1417手），并判令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连带返还朱宏伟合同款779373.74元等。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实质诉争法律关系为期货交易纠纷，故法院应依据朱宏伟主张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案由。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纠纷、侵权纠纷关于地域管辖的规定确定期货纠纷案件的管辖；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管辖。本案属牵连管辖，针对任何一个被告具有管辖权则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属于交易合同纠纷案件，并非因期货交易所履行职责引起的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故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综上，青岛汇海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朱宏伟在青岛汇海公司的电子交易平台上开展本案所涉交易，并以期货交易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并要求确认朱宏伟在交易系统中的全部交易无效，判令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连带返还朱宏伟合同款779373.74元。青岛汇海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并非期货交易纠纷，应移送至其所在地的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但其就此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同时，对于本案是否属于期货交易法律关系，需经进一步实体审理后方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朱宏伟起诉选定的期货交易纠纷案由确定本案的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纠纷、侵权纠纷关于地域管辖的规定确定期货纠纷案件的管辖；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因本案被告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青岛汇海公司提出本案应由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管辖，要求予以移送的异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青岛汇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青岛汇海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是本案青岛汇海公司及其他共同被告无一从事期货交易，本案案由不应仅根据朱宏伟的单方主张而确定为期货交易纠纷，本案实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二是类似的案件在先生效判例已认定不应当以当事人主张案由确立管辖法院，故本案依法应当移送至被告住所地即山东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件案由。本案中，朱宏伟主张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所开展的涉案交易名义上为“现货交易”，实际为未经国家批准的“非法期货交易”，故以期货交易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朱宏伟在交易系统账号中全部交易无效，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青岛汇海公司连带返还朱宏伟合同款及利息，为此，朱宏伟提供公证书等证据予以初步证明。故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期货交易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朱宏伟起诉时的期货交易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合同纠纷、侵权纠纷关于地域管辖的规定确定期货纠纷案件的管辖，即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期货纠纷案件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本案原审被告北京嘉益公司、北京证金公司、青岛证金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类型。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上诉人青岛汇海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青岛汇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