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3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5675120924Y。 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桥路**。 法定代表人：王莉，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进修，男，1956年7月29日生，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div> 委托代理人：史玉玲，女，1962年12月26日生，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久科，男，1972年4月21日生，住，住陕西省陇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83年7月21日生，住，住陕西省陇县/div>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五平，陕西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久科、王锋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7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城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装载机转让协议》，就认定上诉人拖走的沃得牌W153轮式装载机，就是上诉人出售给王志军，王志军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沃得牌50装载机，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追加王志军为当事人，一审未追加王志军属漏列当事人，造成事实有可能无法查清。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提起上诉。 杨久科、王锋共同辩称：上诉人拖走的装载机就是被上诉人从王志军处购买的装载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久科、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拖走的沃得牌50装载机1台，若车辆灭失或无法返还应当赔偿购买装载机价款22万元；同时要求被告赔偿非法扣押装载机期间的台班损失2810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原告杨久科、王锋经中间人闫林虎介绍与王志军就装载机转让达成一致协议，约定：王志军将其山东沃得50装载机以人民币22万元出售给两原告（协议注明：车架号为☆130500007400C☆,发动机号为612600012909）。原、被告双方均在书面协议上签字并按印，闫林虎亦在协议“中间人处”签字。协议签订后，两原告给付王志军现金9.2万元，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志军打款12.8万元。王志军也依照协议约定，于当日向两原告交付了装载机，但未随车一并交付车辆合格证。 2015年6月13日凌晨，被告西城机械公司以王志军仅支付部分购车款18万元，未能及时付清装载机全款为由，将王志军已转卖给原告杨久科、王锋的产品编号为1305000****X、发动机号为1211L1380XX的沃得牌W153轮式装载机从陇县拖走。次日，两原告向陇县公安局报案。陇县公安局在对被告公司业务经理张建华的询问中，张建华称赊销给王志军的装载机已被沃得重工（中国）有限公司拖回厂家。两原告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起诉沃得重工（中国）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原物。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建华又称卖给王志军的装载机是他公司拖走的。两原告于2016年7月15日申请撤回对沃得重工（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后，又于2016年7月26日起诉被告西城机械公司要求返还拖走的沃得牌50装载机1台，若车辆灭失或无法返还应赔偿购买装载机价款22万元；并赔偿非法扣押装载机期间的台班损失28107.60元。 另查，2012年1月1日，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城机械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江苏沃得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授权被告西城机械公司为沃得牌装载机在陕西关中区域的代理商，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应当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又对“善意取得”中的“善意”作了进一步解释，即受让人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受让人无重大过失的。但本案原告在向王志军购买涉案装载机时，在王志军未向其出示并交付车辆合格证及先前的车辆购买手续的情况下，就向其给付了全部购车款，其未能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不能认定原告为善意。因此原告在尚无证据证实王志军在向其出售涉案装载机时已取得装载机所有权的情况下，认为其构成善意取得而具有涉案装载机所有权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但是原告在向王志军支付22万元购买装载机款后，长期占有并使用涉案装载机。被告西城机械公司未经任何法律程序，未经确权，直接将原告杨久科、王锋购买并占有的沃得牌W153轮式装载机私自开走的行为确系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转载机的占有，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装载机1台。但因被告当庭陈述涉案装载机已退回沃得厂家，考虑到被告已丧失对涉案装载机的支配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其从王志军处购买涉案装载机时所付款项22万元。同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非法扣押期间损失28107.60元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计算依据及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杨久科、王锋购买装载机款2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久科、王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00元，由原告杨久科、王锋负担422.00元（超诉部分），被告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60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杨久科、王锋给付王志军现金9.2万元未有足够证据证实外，其余同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从陇县拖走的沃得牌W153轮式装载机的车辆编号为1305000****XX，与杨久科、王锋主张的其从王志军处购买的装载机在使用过程中，晚上放置的陇县村四组的麦场上被人拖走的车辆编号一致。结合陇县公安局“三台合一”110案件登记表、陇县公安局对李耀林的询问笔录、李耀林书写的情况说明、陇县公安局对对张建华的询问笔录、张建华书写证明，足以认定上诉人2015年6月13日凌晨从陇县拖走的产品编号为1305000****XX、发动机号为1211L1380XX的沃得牌W153轮式装载机确系2013年10月26日王志军转让给杨久科、王锋的该台装载机。上诉人依据其出售给王志军装载机的发动机号为1211L1380XX辩称其拖走的不是杨久科、王锋主张的装载机理由不足，同时亦未提供拖走装载机车辆的发动机号及基本状况信息，不能客观展现被拖走车辆不是杨久科、王锋主张的被人拖走的装载机。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私自拖走正在使用中的涉案装载机，已给实际占有人造成损失。杨久科、王锋与王志军达成涉案车辆的转让协议，但不构成善意取得，杨久科、王锋认为其构成善意取得而具有涉案装载机所有权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论理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杨久科、王锋不构成善意取得，但根据转让协议，支付价款，构成善意占有。我国的占用将财产归属与财产利用相区别，确立了以调整占有人与非占有人之间因财产的占用利用而发生的财产关系为范围的占用制度。与所有权、他物权并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志军之间虽是保留所有权装载机买卖合同关系，这并不影响实际占有人杨久科、王锋主张占有人的相关权利。 杨久科、王锋经中间人闫林虎介绍与王志军就装载机转让达成一致协议，但就转让价款22万元存疑。杨久科、王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志军打款12.8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给付9.2万元现金只有闫林虎证言，且闫林虎证言及询问笔录在一二审时出现反复，并不一致。加之杨久科、王锋就给付9.2万元现金未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实，故，对一审认定的给付现金9.2万元之说，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在本案查清的基本事实中，西城机械公司与王志军之间形成涉案车辆的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王志军与杨久科、王锋之间形成涉案车辆转让关系，但杨久科、王锋并非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只是实际占有人。本案因西城机械公司自行拖走涉案车辆，给实际占有人杨久科、王锋形成损失，现实际占有人杨久科、王锋向上诉人西城机械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王志军并非需要追加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西城机械公司拖走涉案车辆的基本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未申请追加，同时双方都告知法院王志军现下落不明，无法寻找。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王志军系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合以上理由，本案处理应为上诉人向杨久科、王锋返还涉案装载机，但因上诉人一二审陈述涉案装载机已作价退回沃得厂家，考虑到上诉人已丧失对涉案装载机的支配权，可由上诉人向杨久科、王锋赔偿损失。对于损失数额，本院认为，杨久科、王锋从王志军处转让涉案装载机时所能查实的付款项12.8万元可作为损失基限，上诉人应向杨久科、王锋赔偿12.8万元的损失。杨久科、王锋要求西城机械公司赔偿非法扣押期间损失28107.60元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计算依据及具体数额，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6）陕0327民初788号民事判决； 二、由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杨久科、王锋损失12.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杨久科、王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2.00元，由杨久科、王锋负担2432.00元（超诉部分），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9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00元，由杨久科、王锋负担2432.00元（超诉部分），陕西西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永世 审判员  任小剑 审判员  彭 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