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顺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泰和商业广场七楼。法定代表人：李祖芳，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为祥，男，198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旗英，湖南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六良，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万景，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顺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六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为祥、李旗英，被上诉人杨六良的委托代理人万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顺泰公司多支付杨六良钢筋工劳务费326436元。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约定，原本应当由杨六良加工制作的钢材，有部分由他人加工（钢材供货商加工及其他班组加工），由他人加工的劳务费应当从杨六良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此外，顺泰公司为钢材加工所购买的机械设备，以及相关工人工伤所支付的赔偿款亦应当从杨六良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杨六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顺泰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认定顺泰公司多支付杨六良钢筋工劳务费381581.7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无争议事实。1、2013年，顺泰公司与杨六良签订《建筑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顺泰公司将金鹗山领仕馆1号商住楼（现裕丰公园大邸2#）的钢筋工程施工事项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杨六良。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杨六良）负责钢筋制作、加工、钢筋绑扎、钢筋分类及制作成品规格起码规堆、线材调直、除锈，墙、柱及梁定位、场内材料运输及部分二次运输、材料收捡”；第五项约定“乙方自理材料包括：一切钢筋加工机械……”；第四条约定“甲方每平方米33.5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不含税金）。甲方不负责任何计时工及其他费用，面积结算标准”；第七条约定“……违反规定所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概由乙方负责，工伤事故1000元以下自负、1000元以上按责任划分处理”。由于建筑市场行情变化等原因，导致工程钢筋含量增加，2013年12月21日，顺泰公司与杨六良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顺泰公司）在原合同不变的基础上给予乙方（杨六良）适当补偿，金额为转换层以下补偿金额为贰拾万元整，转换层以上按建筑面积增加2元/平方米……，自标准层起，C栋的梁、板、柱甲方另行组织人员施工管理，按照18元/平方米在乙方承包款中扣除，另整栋楼的内墙钢筋按0.5元/平方米由甲方另行组织人员施工，在乙方承包款扣除”。以上工程项目于2013年1月5日开工，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验收。2、2013年9月30日，经杨六郎同意，顺泰公司与案外人李良文签订《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将《补充协议》中C栋的梁、板、柱和整栋楼的内墙钢筋发包给案外人李良文。2013年10月—2015年2月，顺泰公司已向案外人李良文支付工资款313800元。3、2015年2月6日，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祖芳、裕丰公园大邸项目施工单位湖南泰山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施工员左武卫和杨六良对该项目的钢筋工劳务进行结算，三方确认，转换层以下按照19063平方米计算，转换层以上按照51455平方米计算，扣除2013年12月2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外包部分后，杨六良应得劳务工资2300206元。4、本案诉争双方在一审过程中确认，杨六良已经领取钢筋工劳务费1966406元。2016年1月18日，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祖芳亦出具证明确认，“杨六良在公园大邸项目承包钢筋工尾欠工资为333800元”。二、双方有争议事实。1、顺泰公司认为，在2015年2月6日三方结算中，对公园大邸项目的建筑面积计算错误，并提供由岳阳市规划信息中心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的《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裕丰公园大邸竣工测绘资料》予以佐证。根据该测绘资料的统计，裕丰公园大邸项目的转换层以下（地下部分加地上部分一至三层）建筑面积为18419.2平方米，转换层以上建筑面积为50545.4平方米。杨六郎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测绘数据仅供规划部门使用，不能用于本案的结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裕丰公园大邸竣工测绘资料》系由有权的第三方机构出具，杨六良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本案诉争双方对裕丰公园大邸项目的钢筋工劳务费应当按照测绘资料上确定的面积予以结算。2、顺泰公司还认为，以上钢筋工劳务费的结算应当扣除杨六良承包合同范围内加工制作任务对外加工（由钢材供应商加工的部分）制作费168300元（以下简称“外加工”）、其他班组加工制作费用68870元（以下简称“内加工”）、工伤赔偿费用66566元，以及顺泰公司购买的调直机、弯箍机（钢筋加工设备）设备款22700元。为此，顺泰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出具的《钢材收货专用明细单》、《领款凭单》，金鹗山领仕馆项目部提供的《调直机、弯箍机设备采购单》以及工伤人员的劳动合同、领款凭条作为证据以证明以上事实。杨六郎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杨六良从顺泰公司处领取的381581.7元劳务工资是否有合法的依据。裕丰公园大邸项目于2015年7月22日竣工验收,按照诉争双方签订的《钢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的劳务单价，依据岳阳市规划信息中心出具《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裕丰公园大邸竣工测绘资料》统计的建筑面积（转换层以下18419.2平方米，转换层以上50545.4平方米），扣除2013年12月2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外包部分后，杨六良应得劳务工资2246347.9元，杨六良在顺泰公司处领取的1966406元劳务工资没有超过以上金额。顺泰公司虽主张，以上钢筋工劳务费的结算，应当扣除杨六良承包合同范围内加工制作任务对外加工制作费168300元、其他班组加工制作费用68870元、工伤赔偿费用66566元，以及顺泰公司购买的调直机、弯箍机（钢筋加工设备）设备款22700元，但其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顺泰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予以佐证，故顺泰公司主张杨六良不当得利缺乏相应的证据基础。此外，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先有一方的给付才有另一方的受付。故顺泰公司要求杨六良返还不当得利款381581.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南顺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顺泰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5）楼民城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湘06民终44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并申请了证人黄某、刘某出庭作证。上述二份裁判文书及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裕丰公司在向岳阳市开发区华天物质经营部（以下简称“华天经营部”）购买钢材时，华天经营部对其所出售的钢材进行了加工（即外加工），并收取了相关的加工费用。证人黄某系杨六良钢筋工班组工人，其当庭证明其除了帮杨六良做钢筋工外，还加工、制作了其他部分钢材（即内加工），并以自己的名义从裕丰公司领取了相应的劳务工资。杨六良庭后对前述钢材外加工、内加工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本院确认顺泰公司所称钢筋外加工、内加工的情况属实。2、杨六良提交其与顺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一份，其上载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至15日（其中杨六良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李祖芳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顺泰公司虽对该合同签署的时间持异议，但提不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二审确认该合同签署的时间系2012年11月14日至15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2年11月15日，裕丰公司与华天经营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甲方（裕丰公司）根据需要，要求乙方（华天经营部）按甲方的要求加工在制作箍筋，加工和制作后，平均加工费为150元/吨”。2、顺泰公司本案诉讼代理人付为祥，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就是顺泰公司员工。在顺泰公司所主张的钢材外加工、内加工的事项中，付为祥曾作为裕丰公司的收货负责人收取了华天经营部供应的钢材（其签名的收货单上载明了钢材外加工费用）；又曾作为裕丰公司劳务费支付审批人，向黄某支付了钢材内加工的劳务报酬；还曾作为裕丰公司的代表，同钢筋班组工人熊远山、彭德良、王青山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签字同意支付赔偿三人工伤赔偿金共计66566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顺泰公司所主张的钢材外加工、内加工，以及为钢材内加工所购买的相关机械设备的费用，是否应当由杨六良负担。一、从法理层面来看，钢材外加工费用的产生是基于裕丰公司与华天经营部之间的《钢材供应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而杨六良从顺泰公司取得报酬是基于其与顺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的约定。根据《钢材供应合同》的约定，钢材外加工费用应当由裕丰公司承担，现顺泰公司却主张由杨六良承担，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根据黄某的当庭证词，其以自己名义进行钢材内加工系“他们（华天经营部）外加工的质量和速度不过关，所以项目部收回了这些部分，交由我做”，由此可见，钢材内加工实质是对钢材外加工质量、速度不过关的补充加工，现顺泰公司主张裕丰公司已向黄某支付的钢材内加工费用由杨六良承担，同样有违合同的相对性。据此，顺泰公司所主张的为钢材内加工所购买相关机械设备的费用，自然也不应由杨六良承担。二、从事实层面来看，裕丰公司在2012年11月15日与华天经营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时，就约定了钢材外加工及加工费用的计算标准；而杨六良与顺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是在2012年11月14日至15日。换而言之，在顺泰公司与杨六良签订合同约定由杨六良对钢材进行加工之时，裕丰公司就已经同华天经营部约定了钢材外加工的事项。又已查明，顺泰公司员工的付为祥，曾作为裕丰公司的钢材外加工的收货负责人收取了华天经营部供应的钢材，还曾作为裕丰公司劳务费支付审批人，向黄某支付了钢材内加工的劳务报酬。上述事实均发生在2015年2月之前，而在2015年2月6日，顺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祖芳、裕丰公司公园大邸项目施工单位泰山公司施工员左武卫，会同杨六良对该钢筋工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确定了杨六良应得劳务费的数额，在结算过程中三方均未提及钢材内加工、外加工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三方的结算，李祖芳后又于2016年1月18日向杨六良书面确认，“杨六良在公园大邸项目承包钢筋工尾欠工资为333800元”。综合以上事实，杨六良称其与顺泰公司约定的钢材加工是指来料钢材加工（即对送来的钢材进行加工），顺泰公司所称的钢材外加工、内加工情况属实，但均未包含在双方约定的钢材加工之中的答辩意见，既合乎情理也与逻辑推理相符。如若确如顺泰公司所称，钢材外加工、内加工的费用应由杨六良承担，那么在三方结算时顺泰公司却不向杨六良主张或提出，有违常理。此外，顺泰公司还提出，本案系工程施工管理混乱所致，三方结算时，李祖芳未得到泰山公司的审批同意，泰山公司对三方的结算并不认可。对此，二审认为，本案中的顺泰公司、泰山公司、裕丰公司均是相互独立的法人，顺泰公司在与杨六良签订《建筑工种施工合同书（钢筋工）》后，在工程完工时亦应当同杨六良进行结算，即使泰山公司对三方结算不予认可，也不影响顺泰公司同杨六良结算的效力；如若李祖芳确因在结算时未取得泰山公司的审批同意，从而导致泰山公司对三方结算不予认可的话，此责任也应当由顺泰公司自行承担。三、顺泰公司还上诉主张钢筋班组工人熊远山、彭德良、王青山三人工伤赔偿金合计66566元，应当由杨六良负担。二审认为，顺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顺泰公司提供的三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均系裕丰公司而非顺泰公司同三名工人签订，仅从该三份协议书来看，无法证明此三名工人与杨六良形成了劳务（或雇佣）关系。即使此三人确系受杨六良的雇佣提供劳务而发生工伤事故，也应当由顺泰公司、杨六良依法来处理工伤赔偿事宜。现裕丰公司作为第三方自行对相关事宜处理后，又向杨六良来主张权益，于理不合。综上所述，顺泰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上诉人湖南顺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易小平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姜宗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