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晋08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廉正义，男，汉族，1952年5月12日出生，山西省闻喜县河底镇姚村人，现住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委托代理人任国莉，运城市公安局法制处副处长。再审申请人廉正义因与被申请人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2013）运中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向山西省高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5）晋行申字第135号行政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廉正义认为由于闻喜县公安局在其与卫彦某、廉保某的纠纷中没有履行法定职责，致使其有家不能回、人身及财产遭受了重大损失，于2003年向闻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3年3月20日，闻喜县人民法院以（2003）闻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廉正义的诉讼请求。廉正义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3年7月18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3）运中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载明：（一）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03）闻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二）由闻喜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三）驳回廉正义的行政赔偿请求。”对于中院判决书中载明的第二项内容，结合中院的整个判决书来看应该是由闻喜县公安局给廉正义出具伤情鉴定介绍信，在上述判决生效后，闻喜县公安局已按判决内容给廉正义出具伤情鉴定介绍信。但廉正义认为该项内容是针对其98年99年的报案材料中的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的书面答复，且中院上述判决书中第三项内容不正确。因而从2004年至今多次赴京上访。2005年11月19日中央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作出关于极少数人到国际组织在华机构驻地、外国驻华使领馆区“告洋状”情况的通报，其中通报有2004年8月4日原告廉正义到联合国难民署在华机构、2005年7月26日原告廉正义到钓鱼台国宾馆上访的情况。2006年6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城西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传真了廉正义到中南海地区上访，扰乱该地区的公共秩序内容。2006年7月21日闻喜县公安局呈请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对原告廉正义劳动教养二年，2006年8月14日被告作出对原告廉正义劳动教养一年的运市劳教字（2006）第40号劳动教养决定，并于2006年8月30日送达原告执行；2007年9月23日，廉正义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7年11月1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运中立管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以廉正义所诉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为此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8年6月4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晋行终字第2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运中立管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本案由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09年1月19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同时查明，原告廉正义被劳动教养期间为2006年8月24日至2007年8月23日，2011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62.65元。原审认为，本案所诉的运市劳教字（2006）第40号劳动教养决定书是被告2006年8月14日作出，同年8月30日送达的。原告于2006年8月24日被劳动教养，2007年8月23日获得自由，2007年9月23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裁定，最后于2009年1月22日由本院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称原告于2009年1月22日才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请被告依法提供所谓闻喜县政府查证落实，依法解决廉正义2006年2月16日向山西省运城市检察院控告的刑事控告状的立案通知书或不立案通知的决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原告新增的“依法认定被告侵害原告人身权利违法”，是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不予审理；《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第九条、《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和国务院转发的公安部《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等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动教养的对象是年满16周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1、危害国家安全情节显著轻微，尚不够刑事处罚的；2、结伙杀人、抢劫、强奸、放火、绑架、爆炸或者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中，尚不够刑事处罚的；3、有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猥亵儿童，聚众淫乱；引诱未成年人聚众淫乱，非法拘禁，盗窃，诈骗，伪造、倒卖发票，倒卖车票、船票，伪造有价票证。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抢夺，聚众哄抢，敲诈勒索，招摇撞骗，伪造、变遣、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以及窝藏、转移、收购、销售赃物的违法犯罪行为，被依法判处刑罚执行期满后五年又实施前述行为之一，或者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收容教养、劳动教养执行期满后三年内又实施前述行为之一，尚不够刑事处罚的；4、制造恐怖气氛、造成公众心理恐慌、危害公共安全，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或者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恶习较深、扰乱社会治安秩序，尚不够刑事处罚的；5、无理取闹，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或者生活秩序，且拒绝、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未使用暴力、猥亵方法的；6、教唆他人违法犯罪，尚不够刑事处罚的；7、介绍、容留他人卖淫、嫖娼，引诱他人卖淫，赌博或者为赌博提供条件，制作、复制、出售、出租或者传播淫秽物品，情节较重，尚不够刑事处罚的；8、因卖淫、嫖娼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警告、罚款或者行政拘留后又卖淫、嫖娼的；9、吸食、注射毒品成瘾，经过强制戒除后又吸食、注射毒品的；10、有法律规定其他应当劳动教养情形的。对实施危害国家安全、危害公共安全、侵犯公民人身权利、侵犯财产、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犯罪行为的人，因犯罪情节轻微人民检察院不起诉、人民法院免于刑事处罚，符合劳动教养条件的，可以依法决定劳动教养”。本案被告仅有原告上访的证据，而无原告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的证据，据此对原告廉正义劳动教养证据不足。由于对原告廉正义的劳动教养决定已实际执行，原告廉正义被劳动教养期间为2006年8月24日至2007年8月23日共365天，2011年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62.65元。判决：一、确认山西省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2006年8月14日作出的运市劳教字（2006）第40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违法；二、被告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廉正义59367.25元；三、驳回原告廉正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廉正义、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廉正义上诉称：一、原判驳回上诉人廉正义“要求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依照侵害上诉人名誉权、肖像权、人格权等的同等方式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廉正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错误。原判认定廉正义“请求依法认定被告侵害原告人身权利违法”是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提出的，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重新审理时，没有要求原告重新提交起诉状，剥夺了上诉人原审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同时，原审也未向上诉人送达被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的答辩状副本，不让上诉人复制非本人提交的证据，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诉人人身权受侵害的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要求被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赔礼道歉，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廉正义从2004年至今，在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对其反映问题逐一调查落实并妥善解决之后仍然不断越级上访，无理缠访。2005年11月19曰中央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的情况的通报及2006年6月北京公安西城分局的传真，证实了廉正义先后到钓鱼台国宾馆、外国驻华机构及中南海地区上访，扰乱了该地区公共秩序。原审认为上诉人是在无证据证实廉正义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的情形下，对廉正义做出的劳动教养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根据闻喜县公安局2006年7月21日对廉正义呈报劳动教养的违法犯罪事实，经市劳动教养审批委员会研究，依据国发（1980）56号文件第一条之规定，执行“运城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运联办发【2006】1号文件及对劳动教养委员会下达的对上访人员劳动教养名单，上诉人对廉正义进行劳动教养符合相关规定且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山西省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运市劳教字（2006）第40号劳动教养决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原二审认为，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仅有廉正义多次上访，而无其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证据的情形下，对上诉人廉正义决定并实施劳动教养，缺乏事实依据，违反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决定书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主张维持运市劳教字（2006）第40号劳动教养决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廉正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劳动教养委员会对其名誉权、肖像权、人格权造成损害，且在原审诉状中，其并未明确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故其上诉要求运城市劳动教养委员会为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廉正义有义务依法行使诉权，其以原审法院未提示其补充诉请为由，主张“原判程序违法”无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廉正义各自负担。廉正义的再审请求：廉正义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09年5月12日和200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官提交了42份证人证言和43份证人证言，2010年7月20日一审法官调取了运城日报刊登的关于再审申请人被劳教的报道一篇，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通过媒体报道，召开公捕公处、公宣公判大会，由武警实施押解、捆绑、游街示众等侵害再审申请人人身权、名誉权、人格权的行为，故原判关于“上诉人廉正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劳动教养委员会对其名誉权、肖像权、人格权造成损害，且在原审诉状中，其并未明确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是错误的；2006年l1月22日，再审申请人在劳教所第一次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状中明确要求确认被申请人侵害再审申请人人身权的行为违法，要求赔偿再审申请人的精神损害），该院在收到起诉状后七日内没有依法决定是否立案，也没有下达不予立案裁定。2007年9月23日再审申请人第二次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先是裁定不予受理，后经省高院指令立案受理，该院受理后将本案移交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但没有将再审申请人第一次起诉状移交盐湖区人民法院，在庭审中也没有对再审申请人第一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遗漏了再审申请人第一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在两次上诉的上诉状和发回重审发言词中均陈述了上述事实并要求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二审法院没有进行全面审查，而是以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诉状中，并未明确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为由，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该项赔偿请求。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五）项的规定，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经再审审理查明，本案运城市盐湖区法院2009年受理并审理时，廉正义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劳教廉正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认定侵害廉正义人身权违法；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以侵害原告名誉权、肖像权等同等方式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4、赔偿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下称《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2010年12月1日以前已经受理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但尚未作出生效赔偿决定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本案中，再审申请人2007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8月25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行政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多次提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属于《解释》规定的上述情形，应当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依法作出判决。原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诉状中未明确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由，不予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条，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申请人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在2006年9月11日《运城日报》公开刊登了廉正义无礼缠诉并对其劳教的文章，并在电视台公开宣传其因缠访被劳教，给廉正义身心名誉造成了损失，应赔偿廉正义精神损害，并对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原则上不超过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金额的35%，最低不少于1000元。因一、二审判决廉正义获取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数额为59367.25元，故廉正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按人身自由赔偿金59367.25元的35%计算为207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运中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09）运盐行重字第19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维持盐湖区人民法院（2009）运盐行重字第19号行政判决第一、二项；四、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廉正义精神损害抚慰金20778元，并对廉正义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和名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运城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亚丽审判员  马红军审判员  常邓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