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03民初5297号原告：杨树青，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住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东升街道接待寺社区9组。法定代表人：杨树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涛，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明月村10社。法定代表人：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绵兴路东段57号。法定代表人：于涛。原告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发达公司）与被告于涛、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中科泰公司）、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发达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树青、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武，被告于涛、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宇，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是担保法律关系；2.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将持有的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第三人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对此履行协助义务；3.变更《债务清仓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第一条为“丙方确认其持有的股份产生的收益为丁方单独所有，该收益优先支付给甲方用于清仓乙方的借款1339万元；4.撤销《债务清仓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第二、三条；5.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树青向被告于涛共计借款人民币1339万元。为了维护被告于涛的权利，原被告四方约定：原告杨树青将其实际控制的原告成都发达公司所持有的第三人绵阳发达公司的51%的股权提供给被告于涛作为担保，由被告于涛实际控制的被告蜀中科泰公司占用。后四方将担保股权过户到被告蜀中科泰公司名下。原、被告四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债务清仓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予以书面确认担保的事实，并约定：双方债务为3900余万元，担保股权转让获益后的收益优先用于偿还被告于涛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四方平均分配。原、被告四方约定股权转移占有行为的实质是让与担保，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担保物权是法定的，当事人不得另设，且股权转让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转移的股权应该返还；借款金额与实际不符，属于重大误解，应该变更，收益分配的约定显失公平应当撤销，因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成都发达公司与被告蜀中科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是担保法律关系。被告共同答辩如下：1.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故双方并非担保法律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被告蜀中科泰公司已支付510万元的股权对价款，原告也应遵守约定，其要求被告返还股权于法无据。2.原、被告之间未就“让与担保”达成合意，且并无“如债务人清偿借款后，债权人应返还股权”等条款，不符合成立担保关系的最基本构成要件。3.原告方未能完全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继而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该请求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相悖，且无法律依据。4.原告方认为股权转让行为为担保，又在未偿还完毕借款的情形下要求被告返还“担保股权”，严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且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发表意见如下：从未向原告承诺过对第三人所有的土地进行变性，其余意见和被告方意见一致。二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民间借款还款协议、工商登记档案、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承诺、电话录音与文字整理记录，证明杨树青与于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杨树青尚欠于涛借款，成都发达公司作为担保单位，用其持有的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作抵押担保，达成股权抵押协议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了工商登记，完成了股权担保的手续。2016年1月1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该协议载明因杨树青目前无法偿还于涛债务，成都发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将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蜀中科泰公司同意就该股权产生收益偿还债务。2013年10月21日，于涛承诺：杨树青委托于涛借款1000万元，全部由于涛办理相关业务事宜。该业务事宜指于涛可将绵阳发达公司名下的土地转性，这是土地过户到于涛名下的原因之一。根据杨树青和于涛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于涛与蜀中科泰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民间借款还款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认可工商登记档案三性，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证明成都发达公司与蜀中科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已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认可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与承诺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属于担保关系，且不认可原告所称的业务是土地变性。电话录音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第三人绵阳发达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民间借款还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已经无效。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表示原告愿意将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不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因于涛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表质证意见时已经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虽然于涛认为该协议因未实际履行导致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因此本院对民间借款还款协议予以采信。2.对于电话录音，虽然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时，录音内容中反映出的代持、收益分配等内容也能够与民间借款还款协议，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于涛、蜀中科泰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章程、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及杨树青出具的《确认书》、《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杨树青出具的《借条》、《债务清偿与股权收益分配协议》，《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股权变更登记前后公司债务内部新老股东承担的约定》、《成都大东置业拆迁有限公司股东会会决议》、《成都亿都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成都大东家置业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成都亿都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如下事实：成都发达公司与蜀中科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完成股东会决议及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公司章程已明确蜀中科泰公司为绵阳发达公司之股东。蜀中科泰公司已支付510万元的股权对价款，其中500万元系冲抵其与成都发达公司之间的债务，另10万元已转账支付给成都发达公司的委托收款人杨树青。蜀中科泰公司在受让股权后积极履行股东义务及享有股东权利，包括授权于涛经选举担任绵阳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等。蜀中科泰公司作为绵阳发达公司股东后，与原股东之间就公司的债务分担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他两位股东成都大东家置业拆迁有限公司、成都亿都实业有限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截止2015年12月31日，杨树青尚欠于涛39345343元。杨树青、成都发达公司因认为绵阳发达公司名下工业用地有变性可能，股权收益将大幅增加，故认为转让价格不公平而要求于涛、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署了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经质证，而原告认为成都大东家置业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成都亿都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成都大东置业拆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确认书》等证据均是为了完善工商登记手续所形成，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转账的1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转账时间、转账对象、付款方式均不匹配，即使收到该10万元也非股权转账款，股权转让款并没有从债务里扣除。借条上所载金额不对，对被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转款时间不匹配。另外两个股东并不知道我们是转让还是担保。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全部予以认可。因原告及第三人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杨树青多次从于涛处借款，因杨树青暂时无法清偿全部债务，2015年1月9日，于涛、杨树青、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签订《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确认了借款本息数额，并约定：丙方（成都发达公司）用自己所有的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1%的股份作抵押担保……此外，于涛和杨树青还达成了还款协议。2015年1月16日，于涛向杨树青网上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10日，成都发达公司与蜀中科泰公司签股权转让协议，成都发达公司自愿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份（出资额510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3月10日以现金形式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还同意于涛成为董事会成员，担任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同日，绵阳发达公司全体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成都发达公司将公司51%的股份（出资额510万元）以现金形式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成都发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510万元，其中500万元冲抵杨树青向于涛的借款500万元，另10万元委托杨树青收取。成都发达公司与杨树青出具确认书，确认成都发达公司2013年9月26日委托杨树青向于涛借款500万元，且杨树青实也收到了该款，该款用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剩余1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于涛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成都发达公司。2015年3月16日，绵阳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于涛。2015年12月31日，杨树青向于涛出具借条，确认了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1日，于涛、杨树青、蜀中科泰公司、成都发达塑业公司之间签订了债务清偿与股份收益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杨树青目前无法偿还于涛债务，成都发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将绵阳发达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蜀中科泰公司，蜀中科泰公司同意就该股权产生收益偿还债务。并约定了债务清偿方式及股权收益分配方式，约定蜀中科泰公司持有的股份产生的全部收益优先支付给于涛，当债务获得清偿后剩余部分，由原、被告平均分配。2017年2月27日，绵阳发达公司修订公司章程，明确蜀中科泰公司出资数额为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成都发达公司与被告蜀中科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首先，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杨树青作为成都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于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蜀中科泰公司已经向成都发达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或者免除了成都发达公司相应责任。本案中，虽然股权实际已经变更登记在蜀中科泰公司名下，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对价为510万元，蜀中科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500万元系冲抵杨树青与于涛之间的债务，该债务独立于借条和民间借款还款协议等证据指向的债务，剩余10万元为转账，但于涛向杨树青的转账10万元的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剩余500万元已经在债务中进行抵扣或者杨树青与于涛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因此无法证明蜀中科泰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此外，如果双方真实意图就是股权转让，那蜀中科泰公司取得股权后，其收益权当然归该公司所有。但是根据双方约定，该股权产生收益优先支付给于涛用于偿还债务，当债务获得清偿后剩余部分，由原、被告平均分配，即股权收益大部分是由杨树青获益，这与股权转让交易规律不符。且于涛、杨树青、成都发达公司签订的民间借款还款协议、杨树青与于涛的电话通话中亦有抵押担保、代持等内容，可以得出股权转让应当是当事人隐藏内心真意的行为，探究本案当事人的真意，成都发达公司之所以转让部分股权，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于涛收回全部借款，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而设定的一种非典型担保方式，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成都发达公司虽然与蜀中科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该行为实质上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权利转移于债权人，而非一般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市场经济发展中的特殊担保类型，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此担保方式，债务人未按约定归还债务的，不能以股权转让无效为由要求返还股权，债务人依法清偿债务后，有权要求债务人归还股权。因此，原告认定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是担保法律关系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成都发达塑业有限公司将持有的绵阳发达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系对于涛和杨树青之间债务的担保。案件受理费23750元，由被告于涛、成都蜀中科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付雅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