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骏兴糖烟酒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经营者：洪文珍，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劼，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龙翠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骏兴糖烟酒商行（以下简称骏兴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峰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兴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2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李峰的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李峰返还其在骏兴商行购买的4瓶2斤装蓝带XO酒给骏兴商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考究李峰消费的目的即支持其非法诉求，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依法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正常消费关系的基础之上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鼓励当事人通过职业打假、索赔高额赔偿的形式破坏市场正常的经济秩序，以牟取其他不正当的利益。李峰并不是正常的消费者，其为职业打假人，其消费目的完全在于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牟取十倍价款的赔偿。二、一审判决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以法律推定的形式来认定骏兴商行的产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为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骏兴商行经营的并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只有对人体造成危害的食品才能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本案中，李峰除认为骏兴商行的产品“未加贴中文标签外”，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实李峰所销售的蓝带XO酒本身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使骏兴商行销售的XO酒没有加贴中文标签，也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来当然认为骏兴商行销售的产品本身存在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问题，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三、一审判决有违立法精神，所作出的判决为选择性适用法律，片面理解了相关法律法规，应予撤销。因李峰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消费者，其恶意打假的非法目的十分显著，故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法规的支持和保护，一审判决明显的有违我国立法的目的。一审判决简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推断骏兴商行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此举是选择性地适用法律。同时，一审判决也错误地理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有损害才有赔偿”的原则，只有在消费者遭受实质性损害的前提条件下才能使用十倍赔偿的标准，一审判决在李峰未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判决骏兴商行支付十倍的赔偿金有悖法律的基本原则。四、一审判决遗漏李峰依法应承担的返还义务有悖于公平原则，请求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只判决骏兴商行返还案涉货款给李峰，并未判决李峰归还案涉XO酒，明显有悖于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李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兴商行向李峰立即退还货款58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58000元，共计63800元；2，骏兴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兴商行于2002年9月5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烟草制品，经营者为洪文珍。2016年7月18日，李峰在骏兴商行处购买了4瓶未加贴中文标签的2斤装蓝带XO酒，单价1450元，合计5800元。李峰通过刷卡支付了款项后，骏兴商行出具了盖有其公章的收款收据。此后，李峰以骏兴商行销售的4瓶2斤装蓝带XO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于2016年12月21日诉至该院。诉讼中，骏兴商行确认其所售给李峰的4瓶2斤装蓝带XO酒未加贴中文标签，也表示同意退还货款5800元给李峰，但不同意十倍赔偿金5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骏兴商行销售的产品存在安全质量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李峰的主张，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关于李峰主张退还货款58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骏兴商行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退还货款，且李峰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李峰该项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峰主张十倍赔偿金58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李峰是否正常消费者，并不影响其主张权利。故骏兴商行在诉讼中提出李峰是有预谋的牟利行为而非生活性消费，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等内容；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骏兴商行向销售的蓝带XO酒属于进口食品，但该蓝带XO酒的外观及包装均无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依法应认定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骏兴商行的行为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消费者除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李峰的该项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骏兴商行对此所提之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骏兴商行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货款5800元给李峰。二、骏兴商行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58000元给李峰。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8元(已由李峰预交)，由骏兴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峰在本院提起上诉的案件有三宗，案由均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号分别为（2017）粤12民终1456号、（2017）粤12民终1457号、（2017）粤12民终1736号。本院认为，本案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退还货款及案涉酒品的问题。骏兴商行作为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销售经营活动，并保证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骏兴商行向李峰销售的蓝带XO酒属于进口食品，但该蓝带XO酒的外观及包装均无中文标签或中文说明书，骏兴商行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李峰与骏兴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李峰无证据证明其尚有除了货款以外的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骏兴商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仅为退还货款，李峰要求退还货款5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骏兴商行退还货款的同时，李峰也应将案涉酒类退还给骏兴商行，如无法返还，则应折价抵扣相应货款。一审判决仅判决骏兴商行退还货款，未要求李峰退还酒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峰要求的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案涉酒品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外包装上没有标注中文标签，属于标识瑕疵。李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骏兴商行经营的案涉酒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对李峰身体健康造成了损害，构成了侵权，另，李峰在本院已经涉及三宗相同案由、相同案情的诉讼案件，其目的值得怀疑，涉嫌牟利为目的，本案应该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规定。李峰仅以案涉进口酒品没有加盖中文标签为由要求十倍赔偿，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李峰十倍赔偿金的要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骏兴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二、肇庆市端州区骏兴糖烟酒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退还货款5800元，李峰亦应将其购买的案涉酒品4瓶2斤装蓝带XO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肇庆市端州区骏兴糖烟酒商行，逾期不能退回，则抵扣相应货款。三、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被上诉人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新敏审 判 员  李升文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静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