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01刑初160号公诉机关文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文德，，男，1987年12月23日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家住文山市。因涉嫌拐卖妇女罪，2015年2月5日经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6月29日被文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高绎骐，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晰喆，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3日以文检公诉刑诉【2017】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德犯拐卖妇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7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舒、书记员杨凇出席法庭，由马舒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德及其辩护人高绎骐、杨晰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同意延期审理、补充侦查，文山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7年6月30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王某（已判刑）和被告人杨文德于2013年3月的一天从一个叫“小乔”的男子手里购买得越南女子“小蓉”（杨某，原名杨某1），后王某和杨文德以人民币79000元将越南女子“小蓉”卖给熊某1为妻。王某（已判刑）和被告人杨文德于2013年8月的一天从两个不知道姓名的越南男子手里买得越南女子“小温”（田某，原名田某1），后杨文德与王某以人民币66000元的价格将“小温”卖给周某为妻。3.王某（已判刑）和被告人杨文德于2013年8月的一天从两个不知道姓名的越南男子手里购买得越南女子“小棒”（陆某1，原名卢某1），后王某和杨文德以人民币66000元的价格将越南女子“小棒”卖给姜某为妻。为佐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文德以出卖为目的，收买、贩卖、接送三名越南籍妇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文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称其并未参与拐卖，其只是收取王某的车费后用面包车帮王某拉着三个妇女。被告人杨文德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不能证实被告人杨文德主观上有买卖妇女的犯意、客观上有参与拐卖妇女的行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杨文德不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杨文德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的一天，王某（已判刑）到红河州蒙自市购买得越南藉妇女田某（越南国老街省人、苗族，原名田某1，小名“小温”）、陆某1（越南国老街省人、苗族，原名卢某1，小名“小棒”），王某和被告人杨文德用杨文德的车辆将该两名越南藉妇女运送到文山市德厚镇后，田某、陆某1分别被杨文德、王某带到各自家中。后经杨文德联系介绍，王某与杨文德于2013年8月份的一天（买回后一周）在杨文德家中将田某以人民币66000元卖给江苏人周某、于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在王某家中将陆某1以人民币66000元卖给江苏人姜某。另查明，同案人王某（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苗族，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拐卖包括本案两被害人在内的多名越南藉妇女已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认定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无期徒刑；被害人田某、陆某1案发被解救后因非法入境已遣返回越南。认定此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30日，田某、陆某1到文山市公安局报案陈述，称其二人于2013年8月的一天晚上被两个不知道名字的越南男子拐骗到中国后卖给熊某2（王某），后被熊某2（王某）分别卖给江苏藉男子周某和姜某；公安机关在工作中根据王某的供述发现被害人田某被王某和“老侯”拐卖的线索；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侦查。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田某、陆某1从照片上辨认出将其二人拐卖到中国的“小侯”即杨文德，“熊某2”即王某；周某从照片上辨认出其妻子田某的哥哥即王某，介绍其认识妻子田某的人即杨文德；姜某从照片上辨认出其妻子陆某1的哥哥即王某；王某从照片上辨认出与其一起拐卖越南妇女的“老侯”或者“小侯”即杨文德，从照片上辨认出被其拐卖的越南藉妇女田某和陆某1；被告人杨文德从照片上辨认出“熊某2”即王某，从照片上辨认出其与“熊某2”接送的女子即越南藉妇女田某和陆某1。3.证人证言（1）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其和家人经人介绍后从江苏来到文山市德厚镇找媳妇，到德厚镇的第二天早上有一个男人带其和家人到德厚镇的一个寨子里，在一户人家以66000元彩礼钱找得一个媳妇，彩礼钱是交给媳妇的哥哥，回到江苏后那个女子才说她是越南人。（2）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份，其经人介绍后从江苏到云南文山德厚镇一个村子，由当地一个男子带到一户人家里，找到一个名叫“罗某”（陆某1）的女子做媳妇，给了“罗某”的哥哥66000元彩礼钱，回到江苏后“罗某”才说她是越南人，被人拐卖到中国。（3）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小侯”在红河州的鸣鹫街上向不知名的男子买得越南藉女子“小温”和“小棒”。买回后“小棒”在王某家住了两个多月，经“小侯”联系，被王某等人以62000元彩礼钱的名义卖给一个30多岁的江苏男子；“小温”在王某家住了一天后就去了“小侯”家，在了一个多星期后，经“小侯”联系，被王某等人以62000元彩礼钱的名义卖给一个20多岁的江苏男子。4.被害人陈述（1）田某的陈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和“小棒”（陆某1）、“小贝”一起被中国这边的叫“熊某2”和“小侯”的两个男子拐卖到中国云南省这边的一个寨子，是用“小侯”的白色面包车运送的。之后“小棒”被安排在“熊某2”家住着，其被带到“小侯”家住。过了五天就有一名男子（周某）及其母亲来到小侯家，“熊某2”对周某等人说他是田某的哥哥，后在“小侯”家其被“熊某2”和“小侯”以66000元人民币卖给江苏男子周某。（2）陆某1的陈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和“温”（田某）、“贝”被中国这边叫“熊某2”和“小侯”的两个男子拐卖到中国云南省文山一个寨子，是“熊某2”和“小侯”开面包车运送的。到“熊某2”家后，“温”被带到“小侯”家住，其留在“熊某2”家住。后“温”告诉其有人来买“温”了，5、6天后“温”在“小侯”家被“熊某2”以“温”哥哥的名义卖了，其在“熊某2”家住了两个多月后被“熊某2”以其哥哥的名义将其以66000元人民币卖给江苏男子姜某。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杨文德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的一天（玉米出穗的时候），被告人杨文德用其面包车与王某到红河州蒙自市鸣鹫镇运送过两个女子（田某、陆某1），以及与两个想找媳妇的江苏人联系，将这两个女子（田某、陆某1）分别介绍给这两个江苏人，好像两个女子都分别谈成6万多元钱，具体“熊某2”跟他们要了多少钱其记不清了。本案的其他证据如下：1.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网上比对说明，证实了被告人杨文德的身份信息情况，杨文德无违法犯罪记录，以及杨文德被网上追逃的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29日3时许，河口县公安局城关边防派出所接到红色预警称，在该所辖区凯顺酒店204房间内发现网上在逃人员杨文德。该所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往凯顺酒店，并在凯顺酒店204房间内发现一名名叫杨文德的男子，经确认身份信息该男子就是预警在逃人员，民警遂将杨文德带回派出所。3.入所检查表，证实被告人杨文德入所关押时的身体检查情况。4.文山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函件、移交纪要、更正名字，证实文山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对非法入境的越南籍女子身份向越南河江省公安厅进行了核实，并将部分非法入境的越南籍女子（含本案被害人田某、陆某1）进行了遣返。5.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9月21日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后王某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6.车辆查询记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杨文德的车辆所有情况进行查询，在其名下登记有一辆牌号为云Ｈ×××××号的力帆牌微型车。7.证人神某某、侯某1、刘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文德的妻子神某某是越南老街省人，苗族，中文名字叫“黎花”，两人于2009年初相识，2009年12月在杨文德家结婚后共同生活，育有三子。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客观、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并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公诉机关第一起指控，即对被告人杨文德参与拐卖越南藉妇女“小蓉”的指控，控方为此主要列举证人王某证言、证人熊某1证言、被害人杨某（小蓉）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杨文德供述和辩解佐证指控。对上述证据逐一分析查证、认证，1、被害人杨某（小蓉）2014年7月31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任何对“小侯”（杨文德）参与拐卖或是联系介绍将其卖与他人的陈述内容，而其2014年10月4日的辨认笔录和照片中辨认出杨文德是参与将其拐卖到中国的叫“小侯”的男子，对杨某询问笔录与辨认笔录存在上述不相一致的问题，经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控方不能列举证据做出合理的解释，对被害人辨认笔录中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被害人杨某的辨认笔录和照片不能作为认定该起指控的依据；2、证人熊某1证言中没有对杨文德参与拐卖“小蓉”或是联系介绍“小蓉”给其为妻从而收取彩礼钱的情况予以证实；3、王某证言中陈述了杨文德参与拐卖“小蓉”和联系介绍江苏人来购买“小蓉”的经过；4、被告人杨文德供述称帮王某运送过“小蓉”，但辩解称其是为了赚取运费，并不知道王某是拐卖妇女。综合以上分析查证和认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文德参与拐卖越南藉妇女“小蓉”的该起指控，仅有王某证言可资为证，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依法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杨文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知运送的是越南妇女、联系介绍的目的是为江苏人找媳妇帮忙、没有获取钱财、未参与拐卖妇女以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杨文德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拐卖妇女罪，是指无视妇女的人身自由权利和人格尊严权利，以将妇女当作商品出卖为目的，实施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其中之一种行为，即构成此罪；明知他人拐卖妇女，仍然为其提供相关帮助的构成拐卖妇女罪的共犯；拐卖妇女罪中的妇女既包括具有中国国藉的妇女，也包括具有外国国藉的妇女和无国藉的妇女。反观本案，根据证人神某某、侯某1、刘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文德于2009年即与越南国老街省苗族妇女神某某共同生活，至2013年8月发案时其有与越南藉妇女长期生活并育有三子的经历，故其称不知由其长途运送的、其中之一（田某）在其家居住数日的、能通过民族语言交流的、同为越南国老街省苗族妇女的田某、陆某1是越南人的辩解，明显有悖常理。并且根据在案证据，包括同案人王某证言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周某证言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姜某证言，同案被害人田某、陆某1陈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以及被告人杨文德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文德以其车辆帮助王某长途运送两名越南藉妇女田某、陆某1到文山市德厚镇后，通过其联系介绍，分别在短仅一个星期后（田某）、长至多两个月后（陆某1），分别在其家和王某家，在王某收取得他人支付的名为彩礼钱、实为两名越南藉妇女各66000元身价款后被他人带走的事实。现同案人王某已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认定犯拐卖妇女罪。从两名被害妇女的国藉（越南国）、来源（非法入境）、语言交流（仅能通过民族语言）、与杨文德和王某关系（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到中国后居住情况及居住时间（一在杨文德家居住一周、一在王某家居住两月）、相亲事由提起（毫不知情）、相亲地点（一在杨文德家、一在王某家）、与相亲对象关系（素不相识）、彩金数额（66000元较高身价）、彩金收取人（王某）等多方面综合分析，均极不正常且有违情理。被告人杨文德辩称其联系介绍的目的是为江苏人找媳妇帮忙，但在案证据显示杨文德与两名江苏人亦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其行为实质是为王某贩卖妇女提供帮助。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人杨文德主观上明知同案人王某是在拐卖妇女，而其仍然提供帮助运送和联系介绍贩卖两名越南藉妇女的行为，应构成拐卖妇女罪的共犯。是故被告人杨文德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是为逃避刑罚所作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德明知王某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仍然提供帮助运送和联系介绍贩卖二名越南藉妇女的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拐卖妇女罪追究被告人杨文德的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杨文德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据其犯罪情节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妇女的人身自由权利和人格尊严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杨文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文德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6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高 剑 光审 判 员 张 永 奎人民陪审员 欧阳月情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