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华恩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一路125号6座4层，组织机构代码57640734-8。投资人：刘艳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燕萍，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德国，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平，男，汉族，1974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杰，男，汉族，1981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成红，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方涛，男，汉族，1964年4月1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厚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楠岚，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武，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中喜，男，汉族，1977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波，男，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审被告：佛山市平易尚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5栋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334907366J。法定代表人：吴耀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双，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华恩制衣厂（以下简称华恩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焦方涛、杨忠武、石中喜、陈清波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平易尚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易尚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恩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易尚品公司立即向华恩制衣厂支付货款250547.24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250,547.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欠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平易尚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华恩制衣厂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平易尚品公司立即向华恩制衣厂支付货款250547.24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250547.2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欠款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罗德平、梁文杰、陈清波、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及平易尚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华恩制衣厂与平易尚品公司签订一份《业务合同》，约定由华恩制衣厂作为供应商向平易尚品公司供应相关商品的相关事宜，主要内容为：1.第六条“送货条件”约定，平易尚品店铺/仓库收到货品时，有权对货品进行检查，检查内容包括数量、包装和标签等，然后将发给供应商一个盖有平易尚品公司收货专用章的签收单。该收货单为供应商已交付货物的凭据。平易尚品公司将根据收货单中确认的数量及双方确认的订单成本作为付款依据；2.第八条“折扣、退佣和业务推广费用”约定，本合同商品的销售和双方业务的发展均依赖于平易尚品品牌、商誉以及各项促销活动和各种特别、特定服务支持，故供应商同意给予平易尚品公司一定的折扣、退佣并支付相应的业务推广费用。具体标准按照附件一《贸易条款》和附件二《业务推广收费标准》相关规定执行。对于折扣、退佣和业务推广费用，供应商同意，其可直接向平易尚品公司支付或平易尚品公司从货款中直接扣除。货款不足抵销时，供应商须于平易尚品公司通知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3.第九条“对账与结算”约定，供应商送货时需附具有效公章之送货单交分店或仓库确认签收及盖章；结算过程中，供应商应根据平易尚品公司提供的“全国货款对账单”进行核对；平易尚品公司通过“平易尚品供应商信息平台系统”向供应商提供“全国货款对账单”及“供应商费用对账单”，平易尚品公司每月定期将对账单上传至供应商信息平台；平易尚品公司将对账单上传至供应商信息平台后七天，即视为供应商收到对账单，因供应商未及时下载对账单的后果，由供应商自行承担。平易尚品公司在向供应商支付货款或其他款项（双方有合作关系的任何款项，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货款）时，有权直接在其中扣除供应商应支付给平易尚品公司的任何款项（如费用、违约金等，不限于本合同约定范围内）。对合同中平易尚品公司与供应商有关款项结算条款的“全部货款”均包括双方之前存在的全部货品采购供应产生的货款，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货款。供应商完成“全国货款对账单”及“供应商费用对账单”的核对并加盖公章发回给平易尚品公司，方视为供应商与平易尚品公司完成对账。双方约定按月结算，付款期见附件三《购/代销订单》，平易尚品公司会在相应付款期内向供应商支付在付款期内到期的货款。上述合同另附《供销商分成》的文件，载明相关单价、销售价、销售折扣、供应商分成金额等。同日，华恩制衣厂（乙方）与平易尚品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代理采购协议补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平易代销订单，订货日期2016年3月16日，代销订单中的备注栏条款10不适用。结算方式按代销合同条款，甲方逾期付款，按照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应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签订上述业务合同后，华恩制衣厂（乙方）与平易尚品公司（甲方）签订相关订单及华恩制衣厂向平易尚品公司送货的情况如下：1.《购销订单》（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6810件、货款总额为425160元，付款方式为：按销售月结。当月销售的货品于次月1-10号对账，10-20号前付款；“付款方式”栏下方的备注栏载明：双方商定的合作方式为代销方式，即由甲方指定区域以代销形式销售乙方产品，并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结算；“送货方式”栏下方的备注栏载明：双方商定的合作方式为代销方式，即由甲方指定区域以代销形式销售乙方产品，并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结算；在销售时间内，产品滞销，甲方安排滞销产品从各门店退货。华恩制衣厂于20162016年4月15日将相关货物共76箱、6840件送货给平易尚品公司，平易尚品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加盖该公司收货专用章并注明：实76箱，细数待点。2.《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该订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2400条、货款总额为67200元，付款方式为：“当月15号前货到大沥总仓的，次月1-10号对账，每月20日-30日付款”；备注栏载明：本订单依据双方签订之业务合同制定，双方同时遵守合同之条款规定。华恩制衣厂于2016年4月23日将相关货物共20箱（件）、2400件送货给平易尚品公司，平易尚品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加盖该公司收货专用章并注明：实收20件，细数待点。3.《购销订单》（编号：00001710），该订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2400条、货款总额为60000元，付款方式为：“当月15号前货到大沥总仓的，次月1-10号对账，每月20日-30日付款”；备注栏载明：本订单依据双方签订之业务合同制定，双方同时遵守合同之条款规定。华恩制衣厂于2016年5月6日将相关货物共2400件送货给平易尚品公司，平易尚品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加盖该公司收货专用章并注明：实收20箱，细数待点。2016年7月18日，华恩制衣厂向平易尚品公司出具一份《平易尚品对账单》，确认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分成金额为7333.60元。次日，华恩制衣厂向平易尚品公司致函，要求平易尚品公司将款项汇至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517的银行账户。平易尚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华恩制衣厂支付货款的情况如下：2016年5月18日支付货款726.01元，2016年6月22日支付货款2221.60元，2016年7月25日分别支付货款20000元、3666.80元，2016年8月6日支付货款20000元。上述支付的货款共计46614.41元。2016年9月24日，平易尚品公司向华恩制衣厂发送一份致“各平易尚品的合作伙伴”的一份文件，载明该公司整合各方意见拟定具体债权转股方案；上述文件“第二部分：各项股权计算方式”第七项“其他债权人”的表格即该文件第四页载明债权人为佛山市禅城区华恩制衣厂、编号为00SZ007的债权金额为87200元，第六页载明债权人为佛山市禅城区华恩制衣厂、编号为00SZ007的债权金额为163347.24元。2016年10月10日，平易尚品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聊天方式向华恩制衣厂发送修订后的《佛山市平易尚品贸易有限公司债务重组方案》（文件编号：PYSP20060927001）。上述债务重组方案列明该公司债权债务状况，其中公司负债情况载明欠购销部分供应商货款约600万，代销部分为已销售未付部分约80万、未结算部分价值约420万元。经华恩制衣厂工作人员询问，平易尚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13日的QQ聊天中表示相关重组方案及表格不用盖章，数据由华恩制衣厂核算等。后因与债权人未能达成一致，平易尚品公司未能完成债务重组。另查明一，平易尚品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经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登记，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登记的投资人为杨忠武、罗德平、梁文杰、肖冰、石中喜、陈清波、方成红。2015年9月17日，杨忠武与杨宗麟签订一份《平易尚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忠武同意将持有的平易尚品公司6.533%股权共104.528万元出资额，以1元转让给杨宗麟。2015年10月21日，杨忠武（甲方）与焦方涛（乙方）在见证方（丙方）的见证下签订股权变更证明，内容为：经平易尚品公司董事会内部讨论一致同意，吸纳一名新股东陕西焦方涛进入董事局。股权变更方式为：由杨忠武出让1.8个点股权溢价150%，由石中喜出让3.2个点股权溢价150%，即实际交易金额为杨忠武出让1600万股本金＊1.8%＊150%=43.2万元，石中喜出让1600万股本金＊3.2%＊150%=76.8万元，由双方交易完成后生效。2015年10月30日，焦方涛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9990的账户分别向杨忠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166的账户转账汇款432000元、向石中喜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263的账户转账汇款768000元。基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2015年11月30日，杨宗麟与焦方涛、石中喜与焦方涛、杨宗麟与杨忠武分别签订《平易尚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宗麟同意将持有的平易尚品公司1.533%股权共24.528万元出资额，以1元转让给焦方涛；石中喜同意将持有的平易尚品公司3.467%股权共55.472万元出资额，以1元转让给焦方涛；杨宗麟同意将持有的平易尚品公司5%股权共80万元出资额，以1元转让给杨忠武。杨宗麟、石中喜、杨忠武与焦方涛另出具《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盖章）确认书》，确认于2015年11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签名真实有效，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6年8月16日，经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罗德平、梁文杰、陈清波、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另查明二，2017年2月20日，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分别与案外人吴耀成签订《平易尚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将其持有的平易尚品公司相应的股权实缴0元，以0元转让给吴耀成；上述人员另出具《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盖章）确认书》，确认于2017年2月2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签名真实有效，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7年2月23日，经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耀成、陈清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耀成。另查明三，平易尚品公司变更股东后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约定如下：1.2016年8月12日，变更后的股东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的出资时间明确为在2017年6月30日前缴足；2.2017年2月20日，变更后的股东吴耀成、陈清波的出资时间明确为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另查明四，2016年8月30日，方成红向平易尚品公司尾号为5690的银行账户转存600000元；次日，方成红向平易尚品公司尾号为5690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存228000元、1000000元。2016年8月29日，罗德平向平易尚品公司尾号为5690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存600000元、1000000元；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6日，罗德平向平易尚品公司尾号为5690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存1650000元、1570000元。上述转账的附言为“个人转支票投资款”或“投资款”。另查明五，平易尚品公司在工商公示系统进行公示的该公司2015年度报告显示，相关股东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2016年8月3日，佛山市南海一点通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受平易尚品公司的委托，审查了平易尚品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会计凭证、账簿、财务报表等财务资料；对平易尚品公司相关的内部控制有效性的认定进行审核，并出具一份《审查报告》；上述审查报告载明该公司股东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陈清波、杨忠武、焦方涛投资金额、增加投资股份占比金额、投资到账金额及已投入股本等情况，具体投入股本（含增资4000000元）情况为：1.罗德平，已投入股本5260000元，尚未投入股本775000元；2.梁文杰，已投入股本2801177.30元，尚未投入股本2623822.70元；3.石中喜，已投入股本800000元，尚未投入股本200000元；4.方成红，已投入股本1828000元，尚未投入股本457000元；5.陈清波，已投入股本3064200元，尚未投入股本190800元；6.杨忠武，已投入股本800000元，尚未投入股本200000元；7.焦方涛，已投入股本1000000元，尚未投入股本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给付问题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有如下争议，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平易尚品公司尚欠华恩制衣厂货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华恩制衣厂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华恩制衣厂系主张与平易尚品公司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并依据平易尚品公司向其发送的相关文件资料确认的债权数额主张相应货款。各股东则提出平易尚品公司与华恩制衣厂系代销关系，平易尚品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等抗辩。经审查，华恩制衣厂共提交了三份购销订单，其中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与作为业务合同附件三的购销订单载明的内容并不相同。作为业务合同附件三的购销订单明确载明“双方商定的合作方式为代销方式，即由甲方指定区域以代销方式销售乙方产品，并按照实际销售数量结算”，而其余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并未约定上述内容。由于华恩制衣厂与平易尚品公司签订的业务合同并未明确双方的具体合作方式，结合上述签订日期相近的三份购销订单具体内容不一致的情况，应视为合同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通过具体的购销订单另行约定合作方式。再者，平易尚品公司向华恩制衣厂发送的相关债权明细表格中系将同属于华恩制衣厂名下的两笔债权分开列明，其中一笔债权额为87200元，该债权额与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合共的货款数额127000元扣减平易尚品公司已支付的两笔货款共40000元后的数额一致，可见平易尚品公司并未按相关代销方式的分成比例确定在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应向华恩制衣厂支付的货款数额，由此亦可印证该两份购销订单的合作方式并非代销方式。据此，各股东主张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的合作方式为“代销方式”，依据不足，该两份购销订单（编号00001709、00001710）应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而在业务合同附件三的购销订单中，双方确为代销方式，故华恩制衣厂系主张与平易尚品公司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代销合同关系，理据较为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在此上述分析认定前提下，由于华恩制衣厂提供的相关债权确认表系平易尚品公司所制作，且华恩制衣厂对于平易尚品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的计算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在平易尚品公司持有相关原始债权确认表但未提供以此反驳华恩制衣厂主张的债权额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法院对华恩制衣厂主ＸＸ易尚品公司尚欠的货款总额为250547.24元予以采信。平易尚品公司至今尚未向华恩制衣厂支付上述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华恩制衣厂诉请平易尚品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陈清波、杨忠武、焦方涛的责任问题。华恩制衣厂主张各股东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平易尚品公司在成立时各股东仅对注册资本作认缴而至今尚未缴足，华恩制衣厂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股东则提出未达最后出资期限，平易尚品公司尚处于存续状态，应先由公司资产清偿华恩制衣厂的债务，经过破产清算不足以清偿时，由未实际出资或出资不足的股东承担责任，以及相关股东已出资等抗辩。由于平易尚品公司的公司章程在股东变更后对相关股东的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正，而华恩制衣厂起诉要求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陈清波、杨忠武、焦方涛承担相应责任时，上述各人的最后出资期限尚未届至。在此情况下，双方就相关股东是否对平易尚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存在争议，实际上是对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出资责任是否加速到期存在争议。由于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是国家关于公司制度的重大创新，当前修正后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已对此进行了明文规定，但对股东出资责任是否加速到期则未进行明确规定，若基于某些因由认定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则明显于法无据。其次，平易尚品公司虽然经营上出现困难，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平易尚品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而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限额，若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则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地保护平易尚品公司全部债权人的利益。最后，华恩制衣厂的权益并非只有通过本案诉讼判定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才能得到救济，其可以通过申请平易尚品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促使各股东的出资认缴期限提前到期，以维护自身权益。据此，华恩制衣厂以各股东未足额出资为由诉请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易尚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恩制衣厂支付货款250547.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0547.24为本金，从2016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恩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财产保全费1773元，合计4302元，由平易尚品公司负担。华恩制衣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述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平易尚品公司已不能清偿涉案债务，华恩制衣厂对此已经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平易尚品公司以向各供应商寄送《致各平易尚品的合作伙伴》、《平易尚品公司债务重组方案》等方式，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已经无力支付拖欠的货款，并企图借此逃避债务。此外，平易尚品公司在佛山市范围内存在多起诉讼案件，部分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平易尚品公司均无力清偿，已沦为失信被执行人。综上可见，涉案的债务已无法得到清偿，而非一审法院认定仅“经营上出现困难”。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平易尚品公司的代理人也明确说公司已歇业，无经营。二、法律规定未实际出资股东在其认缴的范围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是补充赔偿责任，是没有附加条件的。但一审法院却为没有出资的各股东寻找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各种理由，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法律却没有对不适用该条款作出例外说明或附加条件。2.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或无期限的、恶意任意变更延长出资期限不能成为股东逃避出资义务、逃避合法债务的法定借口。一审法院的做法是威胁、助长恶意股东逃避出资义务。（1）2013年国家工商局进行改革，将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逐步改为认缴登记制，目的是鼓励百姓投资兴业。但是，由于此制度忽视了交易安全，引起社会后果也是严重的，特别是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未投资的股东只认缴不出资或无限期的延长出资就可逃避出资义务、逃避合法债务。因此，最高人民法院为此认缴制度所带来的不良社会效应，于2014年2月20日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明确了未出资或抽逃出资股东、或转让未实缴出资股权的责任，均无不是对债权人的保护，要求未出资股东要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股东的出资期限的约定仅为其内部约定，不可作为对抗公司债权人的依据。而认缴资本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为股东的必然义务，为股东对公司承担的一种出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即应在认缴范围内替代清偿。（2）在本案中，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一而再、再而三，延期出资期限。平易尚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1日，其股东出资的认缴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前缴足，被起诉后再在诉讼期间为了避债恶意变更为现时的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显然，各未出资的股东为了逃避出资义务和为了逃避公司债务已恶意任意变更延长出资期限。3.不仅如此，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各股东还将自己的股权通过1元或0元的对价进行转让，其目的也是为了逃避出资义务和为了逃避公司债务。各股东已严重违背诚信，企图通过无限延长出资期限而逃避其出资义务从而逃避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股东需认缴到期，明显是对该行为的纵容，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明显不符合公司相关的法律规定与原则，明显是对上述司法解释作了错误的、缩小的解释，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称“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的限额，若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则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地保护公司全部债权人的利益。”从而驳回华恩制衣厂对各未出资股东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华恩制衣厂主动、及早对各股东提出诉请，是正确依法行使法律赋予债权人采用此种方式救济维护自己的权利，其他债权人不主张或未主张是其他债权人的自由，与华恩制衣厂没有关系。四、一审法院称“可以通过申请平易尚品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方式促使各股东的出资期限提前到期”不限制华恩制衣厂在本案对各股东的诉权也是错误的。华恩制衣厂在起诉公司清偿债务时对各股东一并提出要求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一定通过申请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来主张，是正确依法行使法律赋予债权人采用此种方式救济维护自己的权利，也是债权人选择用何种途径实现债权的权利。从结果上看，要求华恩制衣厂提起破产申请和要求股东出资责任加速到期对股东责任影响并无二至，差别在于申请破产导致公司终结耗时时间长，需预先垫付巨大的破产费用；而本案的诉讼是不影响公司存续，只是敦促未出资的股东对其在应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显然，华恩制衣厂的做法更为可行，也有法可依。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理由却是限制、剥夺华恩制衣厂的诉权。焦方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华恩制衣厂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本案证据显示，焦方涛并非平易尚品公司的原始股东，是通过石中喜、杨忠武受让股权5%，出资120万元取得股东身份，且经过了工商登记变更。因此焦方涛本人不必对平易尚品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华恩制衣厂之所以追加公司的几名股东作为共同的被告要求承担公司债务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公司的几名股东，包括焦方涛在内没有足额出资，而焦方涛已足额出资，另外几名股东按照新的公司章程的约定，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公司章程不仅可以约束公司的行为，也可约束股东的行为，亦可以对抗相应的债权人。本案华恩制衣厂起诉时，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华恩制衣厂请求法院加速判决公司的几名股东承担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3.平易尚品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有相应的财产，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其对外承担的债务首先以公司的财产进行清偿，只有在公司经过破产清算之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内没有足额出资的股东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平易尚品公司并未经过破产程序，财产状况不明，因此焦方涛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平易尚品公司、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辩称，华恩制衣厂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陈清波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平易尚品公司尚未丧失清偿债务能力。平易尚品公司仅个别涉讼，且仅有一条失信被执行人记录，与平易尚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无必然联系。涉讼及失信可能有不能清偿债务的其他原因，比如公司内部矛盾、一时资金周转不良、个案的其他原因等。故不能因为平易尚品公司涉案就必然得出平易尚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结论。二、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并未出资不实，华恩制衣厂请求各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平易尚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成立时章程约定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后于本案一审期间变更章程的认缴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前。公司章程为公司的宪法，为公司各股东合意制定而成，系公司股东之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只要公司股东合意一致且履行相应变更登记手续，外人无权干涉；另外，公司章程系备案于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一经备案即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具有公示公信力。而出资期限为公司章程之组成部分，它不仅是公司内部的约定，而且也因备案具有公示公信力，可对抗作为公司债权人的第三人。因此，华恩制衣厂认为出资期限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是错误的。平易尚品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期限既然未到期，期限届满前即无法认定是否出资不实。而且，诚如一审判决所言，也不存在各股东出资期限加速到期之法律规定，故而本案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并未出资不实。2.就陈清波而言，陈清波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三、退一步讲，出资不实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也是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华恩制衣厂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出资不实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2.补充责任是指因同一债务，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财产不足以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究其实质，补充责任与保证责任中的一般保证类似。意即，债权人应先向主责任人即平易尚品公司求偿，在平易尚品公司的财产不能赔偿或不能完全赔偿的情况下，平易尚品公司未如实出资的股东才需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这里就涉及到一个诉讼先后顺序的问题，只能债权人先向平易尚品公司主张了权利，穷尽了包括强制执行在内的所有救济手段，其赔偿请求仍然无法实现或无法全部实现时，才可以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责任。因此，平易尚品公司的各出资不实股东对华恩制衣厂的赔偿请求权享有先诉抗辩权。3.承上所述，平易尚品公司并非不能清偿债务，华恩制衣厂的赔偿请求首先应先向平易尚平公司主张，不能执行到位时，方可向平易尚品公司的出资不实股东主张补充责任。但华恩制衣厂在本案一审时对平易尚品公司的各股东主张的是一种连带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双重依据，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四、另外，一审法院在“平等保护公司全部债权人”与“华恩制衣厂可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债权从而平等保护债权人”的认定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平易尚品公司经营存续期间，如若个别债权人可跳过公司直接向股东求偿，在股东有限出资额的情况下，势必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导致有限的出资额对个别债权人受偿，其他债权人无法受偿的不公平结果。因此，华恩制衣厂的救济渠道有：1.华恩制衣厂在平易尚品公司未出现资不抵债前，不能跳过公司直接要求出资不实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而应先向公司求偿，穷尽执行程序后再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责任；2.平易尚品公司如资不抵债，公司债权人完全可以通过向法院申请破产，要求出资不实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再将该出资列入公司资产，按比例平等分配给公司债权人。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焦方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平易尚品公司的《记账凭证》，拟证明焦方涛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杨忠武1.8%的股权和石中喜3.2%的股权，合并共5%的股权，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合共80万元，考虑到溢价50%的因素，出资总额为120万元。与银行流水以及股权转让合同相印证，证明焦方涛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华恩制衣厂经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需要证明的内容。该证据只是单方的记账凭证，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且作为股权转让款应当是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支付，并不应该认为由焦方涛直接投入公司账户的款项。且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股权转让的对价是以1元作为对价进行的股权转让。平易尚品公司、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平易尚品公司已确认收到并占用了记账凭证上所显示的出资款，因为平易尚品公司在公司成立之初的管理并不完善，各股东出资款的相关凭证未通过第三方进行验证，但是平易尚品公司占用和实际使用出资款的事实，以及总的金额远远超过该记账凭证上的数目。一审时在内部审查报告中有显示各股东对于各自的实际出资款项已进行了实际的审查审核。华恩制衣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法院系统中查询到《被执行人信息查询》，拟证明平易尚品公司因无力清偿债务已经沦为失信被执行人，已无清偿能力。且平易尚品公司代理人也证明该公司现在已经没有正常经营，缺乏清偿能力。平易尚品公司、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要再予核实。纳入失信被执行人的原因很多，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还在审理当中，且该份证据显示该公司仍在营业当中，不能证明平易尚品公司一定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即使存在平易尚品公司因经营亏损而导致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认定平易尚品公司的债务就应由公司各股东来补充承担。毕竟平易尚品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各股东在公司成立前及成立之初，为其投入的实际资金已远远超过认缴的出资。焦方涛经质证后，认为平易尚品公司虽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但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陈清波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石中喜、杨忠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罗德平、梁文杰、石中喜、方成红、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应否对平易尚品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对其享有债权。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东间出资协议或章程约定，在未届出资期限前，债权人仅以自己对公司债权没有获得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是依代位权制度进行的，当债务人（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股东出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债权的权利。在此基础上，前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实际上是赋予公司债权人对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代位求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可代位行使的权利仅限于到期债权。而本案一审期间，平易尚品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约定，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陈清波、焦方涛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缴足出资，在华恩制衣厂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述各股东对平易尚品公司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换言之，平易尚品公司对其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并非享有到期债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华恩制衣厂诉请上述各股东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平易尚品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即2017年6月30日之后，平易尚品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耀成、陈清波，公司章程在股东变更后对相关股东的出资时间变更为2037年12月31日。依据新的公司章程，陈清波履行出资义务尚未到期，股东的出资义务尚未成就。平易尚品公司对陈清波亦并非享有到期债权。故华恩制衣厂提出的要求各股东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平易尚品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另外，因股东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的股权转让行为及股权转让之后变更公司章程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当然认定上述行为属于恶意避债行为，进而作出否定相关行为的认定。若华恩制衣厂认为平易尚品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可通过申请公司清算、进入破产程序等方式寻求救济。综上，本院对华恩制衣厂提出的要求股东罗德平、梁文杰、方成红、石中喜、杨忠武、焦方涛、陈清波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平易尚品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恩制衣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华恩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