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容，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千，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鲜，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程容，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财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徐杰，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显容因与被上诉人郑程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8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周显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千、被上诉人郑程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胜、谢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显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其理由：1、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受到人身损害存疑，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受伤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本案视频资料和相关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任何身体接触，更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右眼部进行击打，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损伤，派出所民警在现场，被上诉人没有要求民警陪同到医院检查，自己跑到医院进行检查，与正常人的行为严重不符，视力检查存在很大的主观性，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左右视力的好坏，医院没有对其所谓的“伤情”作出任何治疗措施，足以证明抛开受被上诉人主观影响的视力检查外，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受伤情况，被上诉人还存在过度检查的行为，被上诉人举示的门诊病历、门诊医药费收据和医疗费发票证明其受害的事实是不充分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是错误的。2、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所谓的“右眼受伤”的损害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并无任何加害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现场监控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肢体接触，上诉人也没有推搡被上诉人，更没有触碰到被上诉人所谓的右眼部位，中间有保安隔开，被上诉人突然莫名其妙的缓慢蹲下并轻轻倒在地上，之后站起来继续与上诉人争吵并拨打电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迹象。周海源与被上诉人是同事，二者存在利害关系，询问笔录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且有矛盾，唐沈笔录也证实上诉人肯定没有打物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遭受的人身损害是由上诉人造成，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证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3、即使被上诉人右眼部受伤事实成立，其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无理野蛮阻止上诉人正当行使权力引起，其行为本身就具有违法性和不正当性，上诉人行使正当权利，没有任何违法违规和不当的情形，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试图撕扯函件未果的情况下，不听劝阻，企图再次撕扯函件，导致矛盾激化，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郑程容辩称，1、上诉人客观上实施了加害行为且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健康权。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以作为的方式对被上诉人身体先后实施了两次击打动作，第一次击打到上诉人手部，第二次击打动作后，被上诉人因此无法站稳瞬间后倾倒地，并用手捂住眼部呈难受状态，上诉人的行为表示有伤害的意思，两次击打动作力度明显超出一般人正常制止行为力度范围，足以对该动作范围内接触到的任何人造成伤害，增加了受力范围内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均具有违法性，客观上也与被上诉人有肢体接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健康权，综合涉案询问笔录等证据，上诉人客观上实施了加害行为且被上诉人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事实客观、真实。2、被上诉人产生了客观上的损害，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眼部、腹部受侵害后，当场呈难受状态，当天中午被送往医院检查就诊，次日遵医嘱到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有诊断说明书，两家医院的诊断均为右眼钝挫伤，证明被上诉人健康权受到损害，其受到的损害与民警是否陪同就诊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根据医生要求检查身体，并非过度检查。3、上诉人的加害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客观上的联系，具有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两次击打行为，非正常的介入了既存状态，引发了阻止、推搡的混乱状态，客观上增加了危险程度，让被上诉人处于危险状态中，被上诉人受伤至少是在上诉人打击行为过程中产生的，故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的加害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之间存在侵权责任成立因果关系正确。4、上诉人实施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作为物业管理人员，对无关张贴物实施清除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主观上无过错。上诉人作为业主，应当保持克制与冷静，通过合理方式解决争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放任自己实施击打行为，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存在过错。郑程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医疗费1753.15元、交通费44元、误工费426元，共计2223.15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周显容系重庆市沙坪坝区财信沙滨城市小区5幢1单元业主，原告郑程容是该小区物业管理人员。2017年2月18日10时许，周显容与几名小区业主一起来到小区正大门处，在公告牌上张贴一份《关于请求物业管理公司认真履行职责的函》。郑程容到达现场后立即将该函件撕下，周显容随之击打郑程容的手部，被保安人员劝开后，郑程容再次试图撕下函件，周显容亦上前进行阻止。在此过程中，郑程容右眼部受伤。原告郑程容随即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明确病情。次日，原告前往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右眼眼球钝挫伤。上述治疗共计产生1753.15元，交通费44元，合计1797.15元，均由原告支付。事发后，公安机关就本次治安纠纷进行了调查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庭审中，原告举示了事发现场监控视频，视频显示2017年2月18日10时18分许，郑程容通过道闸走到小区大门口公告牌处，即欲将公告牌上的函件撕下，周显容随即击打郑程容的手部，被保安劝开后，周显容与保安人员发生争吵，郑程容再次试图撕下函件，周显容亦再次用手击打阻止，在此过程中，郑程容捂住右眼部倒下。被告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因物管拒绝签收业主的函件，业主们才分别到小区后门、大门的公告牌处进行张贴，事发时派出所的警察也已到达现场，郑程容冲过来就去把函件撕下，周显容不让她撕，二人中间还站有保安人员，但未看清郑程容的眼睛是如何受伤的，因为过程只有几秒钟，郑程容就蹲在地上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门诊病历以及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土湾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被告虽未直接打击原告的右眼部，但原告的右眼部受伤系在被告为阻止原告撕扯函件过程中推搡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对原告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郑程容作为物业管理人员，理应与业主共同维护小区及业主的利益，当业主与物业管理单位出现矛盾时，物管人员应积极听取业主的合理意见和建议，方能利于纠纷的化解，而原告在阻止小区业主张贴函件的过程中，没有采取与业主先行沟通的处理方式，强行将函件撕下，引发本次纠纷，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本次纠纷造成原告郑程容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周显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郑程容自负20%的责任。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关于医疗费，可凭据确定为1753.15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情况，原告主张4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受伤后仅为门诊治疗，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误工时间及收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郑程容要求被告周显容赔礼道歉的请求，因其自身存在过错，且未举证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加之被告已对其身体受到的损害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郑程容因伤产生的医疗费1753.15元、交通费44元，合计1797.15元，由被告周显容赔偿其中80%即1437.7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郑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显容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程容欲将周显容等人张贴于公告牌上的函件撕下，周显容击打了郑程容的手部，郑程容再次试图撕下该函件时，周显容冲向郑程容，小区保安在两人中间阻止周显容，因三人之间距离较近，周显容的行为导致郑程容倒地，并用手捂住右眼，后经诊断为右眼钝挫伤，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和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周显容的行为与郑程容的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在此过程中均有不冷静的行为，但周显容的行为导致郑程容受伤，故一审法院判决周显容承担80%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周显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显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