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03民初12448号原告：刘冠周，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波、莫玲栋，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江桥商城1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788980。诉讼代表人：马洪明，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潘方军，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平阳，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颖颖，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冠周诉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任莹独任审判，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经当事人申请，要求追加潘平阳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期间，原告刘冠周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刘冠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波，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军，被告潘平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颖颖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冠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潘平阳支付工程款365160元，并支付其中300000元自2016年2月8日起，65160元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8.7%的标准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2.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原告承包被告的蓝海公馆场外景观水电安装工程，具体承包内容为本标段所有场外给排水、电器配管安装等。2015年4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书面确认尚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支付时间，并约定如被告在2016年春节付款节点前未进行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进行罚息。截止原告起诉日，被告就余下工程款分文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法院酿成纠纷。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无需支付合同款项；2.事实上，蓝海公馆项目是由被告潘平阳承包的，是被告潘平阳与原告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3.因款项尚未到期，故即使原告与被告潘平阳之间存在协议，但原告要求提前履行没有依据；4.鉴于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潘平阳辩称，原告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完成总体工程量，故被告潘平阳不能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前支付65160元的请求，因不存在提前履行的情况，故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300000元，原告应提供完成工程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潘平阳（合同乙方）曾签订《园林绿化（市政）工程项目经理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承包蓝海公馆场外工程，工期105日。该承包合同还对甲方乙方的各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4年6月10日，原告（合同乙方）与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蓝海公馆项目部（合同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绍兴蓝海公馆场外景观工程。工程地点：绍兴柯岩。承包范围和内容：本标段所有场外给排水：电器配管安装（包工包料）。工期：2014年4月20日开工，至201年__月__日竣工。价格按照6月份的信息价单价计算；场外PVC管敷设按点工计算（200元每天）；依法应向甲方付交（20%）管理费等。嗣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4月2日，建设单位绍兴蓝海壹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向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蓝海公馆项目部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2015年4月11日，原告（合同乙方）与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蓝海公馆项目部（合同甲方，被告潘平阳签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蓝海公馆场外景观水电安装工程；地点：蓝海公馆；内容：1）本次协议价格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价，工程量以实际数量工程量计算，同时根据甲方与蓝海公馆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下浮总价的25%。本次核算清单总价为860000元，扣除下浮总价的25%，实际本次协议总价为645000元，另外已付274000元，扣除席国庆水电工程量15000元，点工12工2160元，管道安装费用7000元，余款为365160元。付款方式：甲方在2016年春节之前向乙方支付90%的余款，即300000元，余款10%即65160元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以上款项不计息。甲方在2015年4月21日付20000元工程款，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开始时间为蓝海公馆整体验收合格之日。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组织施工人员对未完成的部分即需要修补的部位进行施工，并于2015年4月29日内必须施工完成。否则每延迟一天按照2000元每天进行扣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不得有任何异议。若是甲方原因，工期相应延顺。另外在保质期内，乙方在接到甲方相关人员通知3个日历天内，必须组织相关施工人员对出现问题的相关部位进行修补施工，并在7个日历天内必须施工完成，否则每延迟一天按照2000元每天进行扣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不得有任何异议。若甲方在2016年春节付款节点之前未进行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进行罚息等。上述水电安装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协议书》、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园林绿化（市政）工程项目经理承包合同》，被告潘平阳提供的2015年4月2日《责令整改通知书》、2015年11月23日《责令整改通知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的起诉是诉讼之源，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启动诉讼程序的基础，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作为诉讼之基础、选择何时起诉均为当事人的权利，本院应予尊重。本案中，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潘平阳就蓝海公馆场外工程签订《园林绿化（市政）工程项目经理承包合同》，由被告潘平阳承包上述工程，被告潘平阳又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如何认定？针对原告要求被告潘平阳支付工程款365160元的诉求。本院认为，被告潘平阳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而原告并无施工资质，因此，上述工程发包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间建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然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确实对上述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被告潘平阳对原告施工的事实亦未否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潘平阳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司法精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潘平阳支付工程价格的诉求，本院应予支持。至于具体的工程价款，原告认为，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本次协议总价为645000元，另外已付274000元，扣除席国庆水电工程量15000元，点工12工2160元，管道安装费用7000元，余款为365160元。因此，被告潘平阳应向原告支付365160元。被告潘平阳认为，原告未做完全部工程，双方《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组织施工人员对未完成的部分即需要修补的部位进行施工，并于2015年4月29日内必须施工完成。而原告并未施工完成，是被告组织其他人员施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工程量的认定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案涉工程量原告已申请司法鉴定，然鉴定机构未能出具鉴定意见，但原告施工确实是事实。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4月29日期间的工程量即未完成部分工程量有多少？由谁完成？且现在该水电安装工程已经竣工。被告现以原告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为由作为拒付工程价款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双方2015年4月11日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工程的结算价款。因此，被告潘平阳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5160元。至于具体的支付时间及利息的起算，根据《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16年春节之前向乙方支付90%的余款，即300000元，余款10%即65160元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以上款项不计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潘平阳支付300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余款65160元，因付款条件尚未成熟，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若甲方在2016年春节付款节点之前未进行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进行罚息。因此，现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应自2017年2月8日起，按2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另，原告要求被告浙江绿洲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的合理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平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冠周工程款3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2月8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冠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9元，由原告刘冠周负担1027元，由被告潘平阳负担5132元，被告潘平阳应负担的诉讼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 莹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人民陪审员  黄志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金燕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