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峰，男，196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平，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铁山乡上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舞钢市铁山乡上曹村。法定代表人：曹少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义，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桂峰因与被上诉人舞钢市铁山乡上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曹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曹桂峰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7）豫048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桂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改平，被上诉人上曹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曹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桂峰上诉称：请求撤销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481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曹村委会支付曹桂峰房屋拆迁补偿款211470元，利息46875.92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村民委员会在对外做出法律行为时，是否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完全是其内部的决策程序，是对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内部的约束，不能以此判断法律行为的对外效力。上曹村委会在证明上的签章真实，曹桂峰同意接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也并无证据表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的情形，其权益的取得是正当的，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而上曹村委会在出具该证明之前，是否经过村民会议同意，曹桂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法律规定只是在2010年10月28日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修订后才做出了规定,而在1998年11月4日主席令第9号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无相关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处理本案应根据当时的法律，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错误。三、即使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该法律并未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明显是对村民委员会行为的管理性要求，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曹村委会答辩称：1、一审判决结果符合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曹桂峰的上诉请求；2、上曹村委会以8万元发电机组抵曹桂峰4万元的贷款及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3、曹桂峰提交的1998年11月20日的以物抵债协议是虚假证据。曹桂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曹村委会：1、支付曹桂峰房屋拆迁补偿款211470元，利息46875.92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桂峰原系上曹村村民，工作之后将户籍迁出。1995年左右，上曹村委会为建村办企业玻璃厂，以时任上曹村村支部书记马新民及村主任曹恒志名义，向舞钢市农村信用社武功支行贷款2万元，贷款用途均写为办玻璃厂。1997年7月30日，舞钢市农村信用社武功支行将上述两笔贷款收回，还款金额均为22203.4元，两笔共计44406.8元，收款单位均写为“贵峰”。上述两份还款证明单原件由曹桂峰持有。1998年11月20日，上曹村委会出具关于上曹村借贷情况1份，主要内容为：兹有上曹村欠曹桂峰贷款肆万元利息壹万壹仟捌佰陆拾元，此欠款未能偿还，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愿把村委部上下两层壹拾贰间楼房做给曹桂峰贷款本息，曹桂峰有权处理楼房变卖，村委不得干涉。2009年11月30日，清点上曹村村部楼房时，18间房屋面积共计557.7平方米，补偿款为317839元，加上水井、室外地坪、厕所、围墙、树木，补偿款共计335298元。2010年4月，舞钢市铁山乡财政所向上曹村委会转入补偿款397303元。2015年12月18日，村干部张秀峰等四人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上曹村委为建玻璃厂，于1995年经曹贵峰手借武功信用社贷款肆万元整（40000元），1998年上曹村委无能力偿还贷款，村委将上下12间楼房抵押给曹贵峰，曹贵峰租赁或变卖，村委不得干涉。2011年上曹村建社区，将村委楼拆除，现如今上曹村委没有赔偿曹贵峰损失。上曹村委会所建的玻璃厂后租赁给他人经营，现玻璃厂已经停止经营，购买之时价值8万余元的发电机组仍在玻璃厂院内存放。上曹村委会称该发电机组系玻璃厂经营的必要设备之一。就上曹村委会1998年11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上曹村借贷情况，曹桂峰陈述其形成过程为：1998年11月20日，在舞钢朱兰某饭店，曹桂峰与上曹村委会的班子成员协商此事，班子成员协商后出具了说明，将房屋抵偿给了曹桂峰。借贷情况出具后，曹桂峰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2011年，包含该房屋在内的上曹村委会办公楼被拆迁。另查明：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曹桂峰不要求以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坚持要求以房屋之后的价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以马新民和曹恒志名义各2万元的贷款，由上曹村委会作为建本村村办企业玻璃厂使用，该笔贷款到期后，上曹村委会未向银行清偿贷款本息，由曹桂峰代为清偿。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上曹村委会是否以购买时价值8万余元的发电机组清偿了曹桂峰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焦点之二在于，上曹村委会出具的借贷情况能否发生以物抵债的效力。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争议的发电机组现仍在玻璃厂院内，上曹村委会并未就发电机组在玻璃厂内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庭审中上曹村委会称玻璃厂后租赁给他人，且在经营过程中发电机组系必需设备之一，原审法院认为曹桂峰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曹村委会陈述的证明力，故上曹村委会以发电机组清偿所欠曹桂峰贷款本息的目的并未实现，上曹村委会下欠曹桂峰4万元贷款本息。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本案中借贷情况的形成，曹桂峰称1998年11月20日，在舞钢朱兰某饭店，曹桂峰与上曹村委会的班子成员协商此事，班子成员协商后出具了说明，将房屋抵偿给了曹桂峰。这表明该事项并未经过铁山上曹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曹桂峰对此事处于明知状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上曹村委会出具的借贷情况说明，缺乏必备要件，并不产生以12间房屋抵偿曹桂峰贷款本息的法律效力，曹桂峰并不能基于该借贷情况而取得12间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在对12间房屋无合法所有权的情况下，曹桂峰基于此要求上曹村委会支付相应的拆迁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曹村委会未被法院采纳的其它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民事案件的审理，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作为审理范围，庭审中经释明，曹桂峰不要求以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权利，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该意思表示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曹桂峰可依据与上曹村委会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曹桂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曹桂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另查明，本案原一、二审诉讼中，时任上曹村委会支部书记马新民和村主任曹恒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曹桂峰与上曹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以玻璃厂发电机组作价抵偿，该二人从未同意以村委会12间房屋抵偿债务，亦未召开过村民会议集体研究此事。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桂峰持有的1998年11月20日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应如何确定，曹桂峰要求上曹村委会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11470元及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曹桂峰持有的以物抵债协议时间显示为1998年11月20日，对该协议效力的评判应适用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的涉案房屋系上曹村集体所有的财产，处分该财产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本案中关于以房屋抵债协议的形成，曹桂峰称1998年11月20日，在舞钢朱兰某饭店，曹桂峰与上曹村委会的班子成员协商此事，班子成员协商后出具了说明，将房屋抵偿给了曹桂峰。针对该说法，首先时任上曹村委会支部书记的马新民和村主任的曹恒志对此事予以明确否认，也表明该事项并未经过上曹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曹桂峰对此事处于明知状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上曹村委会出具的借贷情况说明，缺乏必备要件，并不产生以12间房屋抵偿曹桂峰贷款本息的法律效力，曹桂峰并不能基于该借贷情况而取得12间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在对12间房屋无合法所有权的情况下，曹桂峰基于此要求上曹村委会支付相应的拆迁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曹桂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