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捷通机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8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捷通机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7406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被上诉人捷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捷通公司向李涛支付10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涛并未违反《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或承诺。李涛作为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和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公司）股东，均系朋友借其名义成立公司，其并未参与实际经营。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范围重叠不能当然认定构成业务竞争关系，北京××公司、苏州××公司与捷通公司未形成实质竞争而是业务互补，且即便存在竞争关系，北京××公司、苏州××公司规模远小于捷通公司，亦不可能对捷通公司利益��成损害。2.李涛成为北京××公司与苏州××公司股东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即捷通公司明知李涛的股东身份，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本意在于约束李涛离职后的行为，并没有要求李涛承诺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没有投资、兼职于其他公司的事宜。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只要李涛承诺保守商业秘密、配合项目稳定运行、不损害捷通公司利益，捷通公司即应支付补偿金，即便李涛的行为违约，也属于轻微违约，捷通公司亦有要求返还补偿金的救济手段，故捷通公司无权拒绝支付补偿金。3.《协议书》中虽有竞业限制条款，但其中还有劳务内容，属于普通民事协议，故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无需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因而李涛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李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捷通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105万元补偿金。捷通公司辩���：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协议书》是对于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属于劳动争议，李涛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2.李涛担任北京××公司、苏州××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捷通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情，李涛违背了《协议书》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捷通公司不应支付补偿金。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捷通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李涛支付人民币1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李涛原系捷通公司员工，担任市场销售总监一职，捷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承包境外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计算机房、通信机房、印刷照排机房、播音机房、高洁净度场地设计、施工；综合布线的设计、施工；楼宇自动控制、安全防范���保安监控系统、消防自动报警与灭火系统、计算机网络工程、信息系统集成与建筑智能化信息工程的设计、施工；空调及各类设备的安装；技术开发与配套服务；防雷工程设计、施工；消防工程设计、施工；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交电、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产品、通讯设备、机械设备、家用电器；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出租办公用房。2015年6月30日，李涛（乙方）与捷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于2007年10月12日签署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乙方在甲方任市场销售总监一职。鉴于乙方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解除与甲方的劳动合同，甲方予以同意，且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于2014年10月16日正式从甲方离职，不再担任甲方的任何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后续���项：（一）乙方承诺，乙方将持续就甲方商业秘密履行下列保密义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继续使用、披露或泄露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已知悉的甲方的任何甲方尚未公开的商业秘密；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允许（包括出借、赠与、出租、转让等行为）或协助任何第三方使用甲方单位的商业秘密或为其他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包括乙方自办企业）提供服务；（二）乙方承诺，自离职之日起的两年内（24个月），乙方应履行下列义务：（1）乙方应当继续勤勉协助甲方维持乙方在任职期间负责的重要客户与甲方的合作关系，确保甲方与客户关系的平稳发展以及甲方与客户合作的项目的平稳运行……（2）乙方同意，其不得并应确保其自身及其关联公司不得：（i）引诱或企图引诱甲方员工解除雇佣关系，或以任何方式干扰甲方与其任何员工的关系；（ii）雇���任何现在或曾经为甲方雇员的人；（iii）引诱或企图引诱甲方的供应商、被许可方、许可方、特许经营人或其他业务关系方，使之停止与甲方的业务，或以任何方式干扰甲方与前述任何人士或业务关系方之间的关系……（3）未事先取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拥有、投资、管理、控制或参与任何与甲方的现行业务产生竞争关系的业务，亦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在任何可能与甲方构成竞争性业务实体中持有任何权益或作出类似安排。乙方应确保不得在与目标公司构成竞争性业务的实体中担任任何职务、兼职或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就本协议而言，“参与”一词包括在任何企业中拥有任何直接或间接权益或关系，无论是作为管理人员、董事、雇员、合伙人、唯一经营者、代理商、代表、独立承包商、顾问、特许人、特许经营人、债权人、所有人或其他人士。）……（三）双方同意，在乙方确保其能严格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责任与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前述两年期限内向乙方支付金额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以下简称“支付款”）的款项作为补偿。该笔款项为税前金额，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税费。（四）鉴于乙方曾于2014年2月13日签署借款单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大写：人民币柒拾万元，“乙方借款金额”）且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尚未偿还该笔借款，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无需再向甲方偿还前述借款。（五）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将支付款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支付至乙方下列银行账户……。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约定，如果乙方违反或不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的，均构成违约。甲���有权单独或合并采取以下措施以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应当立即停止违约行为，消除给甲方带来的不利影响；（2）自甲方通知乙方之日起3日内全额退还支付款共计人民币105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四、其他：甲乙双方承诺，除本协议约定外，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劳动争议及纠纷，并特此声明，双方均不再就有关《劳动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事项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前述《协议书》签订后，捷通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李涛支付105万元补偿款。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关于是否违反协议约定，捷通公司主张李涛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不应支付105万元的赔偿金。对此，捷通公司提交了北京××公司与苏州××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其中北京××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的经营���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软件开发、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家用电器、五金、交电。李涛于2013年10月31日以知识产权-专有技术的方式出资14.25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苏州××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物联网应用系统的研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软件、电子产品的研发、销售；计算机及配件、办公自动化设备、家用电器、五金交电销售。李涛于2014年8月31日以货币形式出资5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并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职，2015年12月17日，李涛将其股权转让给该公司另一股东高玉龙。李涛主张未违反协议约定，是为帮朋友的忙出借了身份证而成为北京××公司与苏州××公司的股东，未参与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对此，其提交了一份手写声明，声明的主��内容为：本人系北京××公司和苏州××公司的法人高玉龙，兹证明以下内容：1.北京××公司成立时是借用李涛的身份证用于注册公司使用，所有工商及协议签字均为代签。2.苏州××公司李涛未参加实际运营，其股份为代持，已于2015年12月全部退出。3.北京××公司和苏州××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物联网产品、方案，供应商和技术服务商，专业致力于KFID产品及解决方案在资产管理的应用……。李涛还提交了捷通公司的网站截图，主要内容为:专业服务：数据中心咨询、专业设计、基础设施集成与建设、运营维护、测试与验证；案例中心：数据中心建设、指挥中心系统工程、建筑智能化系统集成、智能化中央空调系统、节能数据中心空调系统、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北京××公司网站的截图，主要内容为：关于我们-数据中心物联网专家，北京××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是苏���××公司北京销售公司。北京××公司是一家年轻的物联网供应商和技术服务商，专业致力于FRID产品及解决方案在数据中心和其他需要资产管理的应用……。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涛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拥有、投资、管理、控制或参与捷通公司的现行业务产生竞争关系的业务，亦不得直接或间接的在任何可能与捷通公司构成竞争性业务的实体中持有任何权益或作出类似安排……，现有证据显示李涛在捷通公司处工作期间曾以专有技术及货币出资方式入股北京××公司与苏州××公司，且在其离职后仍担任股东及苏州××公司监事一职，而上述两家公司在经营范围、业务内容等方面与捷通公司存在较高的一致性，具有竞争关系，李涛虽主张系帮朋友忙出借身份证而成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且上述两家公司与捷通公司并无竞争关系，但仅凭其提交的声明书及公司的网站截图，在声明人高玉龙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该院难以采信李涛的该项主张。关于时效，捷通公司主张李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付款时间为协议签署之日后的七个工作日，但李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期间未出现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李涛之请求已超过了一年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李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本案并非竞业限制纠纷因而不是劳动争议，无需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以及解除后李涛应履行的保密等义务，双方因此发生的纠纷为“因除名、辞退和辞职发生的争议”，应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故该院对李涛之主张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显示李涛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超过一年，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时效有中断、中止的情况下，该院对捷通公司的李涛之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涛与捷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条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捷通公司主张李涛违反了协议约定，入股与捷通公司形成竞争关系的北京××公司与苏州××公司，故不支付协议约定的105万元支付款，李涛虽主张其未违反约定，但其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李涛已违反双方之约定，对李涛要求支付105万元之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涛之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全案案情与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涛与捷通公司就履行《协议书》所产生的争议是否属于劳动争议；二是李涛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协议书》中竞业限制的约定；三是如果李涛构成违约，捷通公司能否不支付《协议书》中的全部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协议书》主要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保守商业秘密、竞业限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属于劳动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安排，因履行该《协议书》产生的争议符合劳动争议的特征。李涛上诉主张《协议书》中关于后续事项的约定属于劳务性质，105万元补偿金包含劳务费与竞业限制补偿，但其对于劳务费和竞业限制补偿的标准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就此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并根据李涛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认定李涛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企业依据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开展业务活动，李涛上诉主张北京××公司、苏州××公司与捷通公司虽然登记的经营范围重叠但实际开展的业务不同，不构成竞争关系，对此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李涛在职期间和离职后两年内确实存在担任北京××公司、苏州××公司股东和监事的情形，而该两家公司与捷通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涛虽辩称未参与两家公司实际经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李涛的行为违反《协议书》中竞业限制的约定并无不当。李涛以捷通公司明知其在北京××公司、苏州××公司投资和任职仍签订《协议书》为由，主张其行为不违反《协议书》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对等关系，虽然捷通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补偿金，但李涛在《协议书》签订前就实施了违反《协议书》约定的行为，捷通公司不予支付补偿金具有法律依据。李涛上诉主张捷���公司应当先支付补偿金再追究李涛的违约事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涛以北京××公司、苏州××公司规模小不可能影响捷通公司的利益，即便其违约也属于情形轻微，补偿金里包含劳务费等为由主张捷通公司不应拒绝支付全部补偿金，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