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0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明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翀，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真。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高新区雅缘家政服务中心。上诉人党明河、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三爻家政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慧真、被上诉人陈挺、被上诉人陈启、被上诉人西安市高新区雅缘家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雅缘家政中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明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及孙剑、上诉人三爻家政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及段翀、被上诉人张慧真、被上诉人陈挺及被上诉人张慧真、被上诉人陈挺、被上诉人陈启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被上诉人雅缘家政中心之法定代表人高金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明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慧真、陈挺、陈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张慧真、陈挺、陈启、三爻家政中心、雅缘家政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由党明河承担30%的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党明河从未见过案涉《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基本章程》、《雅缘天使用户雇佣家政服务员须知》、《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员工作守则》；直接造成陈福民损伤的是陈福民本人并非党明河，陈福民外出散步是经过陈福民家属许可的，党明河已经尽到了陪护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张慧真、陈挺、陈启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慧真、陈挺、陈启针对党明河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党明河存在严重的过错，党明河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其在三爻家政中心登记的年龄与其实际年龄相差17岁。党明河在提供服务时，也明知自己的实际龄比登记年龄大17岁。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党明河已经不能提供劳动了。因此，党明河本身就有重大的故意。党明河不仅积极隐瞒自己实际年龄，而且还提供虚假身份证。据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党明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爻家政中心针对党明河的上诉意见辩称，1、党明河称其未见过《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基本章程》、《雅缘天使用户雇佣家政服务员须知》、《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员工作守则》与事实不符，因为该章程、须知、守则是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的前提条件。2、三爻家政中心已经告知了党明河关于陈福民的病情，且党明河从2015年4月28日到2015年11月8日将近半年的时间一致陪护陈福民，因此在实际陪护中，党明河是知道陈福民身体情况的。雅缘家政中心针对党明河的上诉意见辩称，1、《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基本章程》、《雅缘天使用户雇佣家政服务员须知》、《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员工作守则》是公示条款，办公室墙上都挂着。2、作为家政行业，对于服务员的年龄国家没有明文规定，只要其能胜任家政工作即可。三爻家政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爻家政中心不承担侵权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慧真、陈挺、陈启、党明河、雅缘家政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三爻家政中心与党明河之间系中介服务关系，三爻家政中心作为中介方，以居间人的身份为消费者和家政服务员提供家庭服务信息，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三爻家政中心已经履行了注意义务。因此，因家政服务员的过错造成消费者损害的法律责任，应由家政服务员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慧真、陈挺、陈启针对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辩称，1、三爻家政中心并未尽到审查义务，甚至连形式上的审查义务都没有尽到。党明河提供的假身份证上性别为“南”，而非通常意义上的“男”，由此足以证明三爻家政中心连最基本的形式上的审查义务都未尽到，更未尽到其应尽的实质上的管理义务。2、三爻家政中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合同中将自己从形式上列为第三方是规避法律的行为。众所周知，家政服务业为了规避风险，为了在家政服务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在形式上设计一些条款和主体构架，以此达到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的目的。但在事实上，往往达不到其规避的目的。因为在整个家政服务的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会有一整套系统完整的家政服务活动存在。不是仅凭一个简单的文字性构架就可以达到减轻或免除自己责任的目的。3、三爻家政中心负有对家政服务员的管理职责，家政服务员接受其家政业务培训及监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党明河针对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辩称，1、党明河已经认真履行其陪护职责，没有侵害任何人权益。党明河严格按照家政服务合同，根据雇主的意思和要求履行陪护义务。2、三爻家政中心与党明河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用工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从服务合同可以看出，党明河给陈福民提供陪护时应严格遵守三爻家政中心的管理制度，工作质量受三爻家政中心的监督，在客户评价不满意时，党明河可以被三爻家政中心调离岗位。党明河实质上是处于弱势的被管理一方，三爻家政中心应依法承担起管理责任。综上，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雅缘家政中心针对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辩称，三爻家政中心是雅缘家政中心的一个加盟商，党明河属于非员工化管理。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7日张慧真（甲方）与三爻家政中心（丙方）、党明河（乙方）签订《西安雅缘天使家政服务中心家政服务合同（三爻店）》，合同第一条约定，经甲方与乙方面议协商达成一致，自愿接受和签订本服务合同，双方自愿接受雅缘天使制定的《基本章程》、《用户须知》和《工作守则》，雅缘天使对家政服务员实行非员工化管理，为本合同监证者丙方。第二条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不住家陪护为内容的家庭服务工作，未商得乙方同意，不得增加上述规定以外的劳动负担；甲方按月按时结付乙方月工资2500元；乙方在服务过程中，因自身工作失误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和要求经济赔偿，依照国家法律和有关法规处理；未经签单，不得私自与服务员私下联系，以保障自身及家人生命财产安全和合法权益；签约服务员一次，必须实际使用一个月以上才可以提出更换要求。合同第三条关于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自愿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的家庭服务工作，自觉遵守家政服务中心制定的《家政服务员工作守则》;服务期间因自身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均由服务员个人负责；有权拒绝被转换为第三方服务或带往异地服务；严禁未经签单而私自接活，不准私自与未经签单的用户个人私下联系；服从雅缘天使家政的管理，主动接受技能培训和业务监督。合同第四条关于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一经接待、登记、联系、预约、面议、签单等服务程序，所交纳的业务费1200元一律不退；家政中心有权监督合同实施，本机构业务监督员有权不定期对用户与家政服务员的工作情况进行回访、督察；《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基本章程》、《雅缘天使用户雇佣家政服务员须知》和《雅缘天使家政服务员工作守则》为本合同的前置条款。合同服务期限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合同签订当天，张慧真向三爻家政中心支付了1200元业务费，党明河向三爻家政中心支付了50元介绍费。党明河于2015年4月28日即开始为张慧真之配偶陈福民提供不住家陪护，张慧真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党明河支付服务费。在合同履行期间，党明河按照张慧真要求，每天都会陪护陈福民在小区聊天散步。合同履行至2015年11月8日，党明河陪护陈福民在小区散步，在行走过程中陈福民突然摔倒昏迷，党明河即联系120及陈福民家属，后陈福民被送至陕西省康复医院进行抢救，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广泛性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枕顶部、左侧颞枕顶部）、颅底骨折、颅骨骨折（后枕部）、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后枕部）；2、脑动脉瘤待排；3、2型糖尿病。在抢救治疗四天后，陈福民于2015年11月11日去世，根本死因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在此期间，产生抢救费用270元、医疗费用33784.04元。党明河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身份证显示其为1943年12月6日出生，但其在三爻家政中心的登记信息显示其为1960年12月6日出生。雅缘家政中心授权三爻家政中心在三爻家政中心店独家使用其全套家政服务方案。另查明，陈福民系城镇户口，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为28440元。以上事实，有雅缘家政中心家政服务合同（三爻店）、票据、住院病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证据经当事人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三爻家政中心虽辩称其仅为张慧真及党明河提供中介服务，但是按照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党明河需服从三爻家政中心的管理，并接受技能培训和业务监督，即三爻家政中心对家政服务人员具有一定的管理职责，故对于三爻家政中心的此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故三爻家政中心对党明河提供的家政服务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现被看护人陈福民系在散步时摔倒致颅脑损伤、脑疝并致死亡，张慧真、陈挺、陈启认为系党明河未尽到看护义务而导致，党明河认为其已尽到了看护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看护义务并未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但被看护人系80多岁的老人，党明河就应意识到其有摔倒的可能，在陪护其散步时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因此党明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且三爻家政中心在选择家政人员时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致使党明河在虚报年龄的情况下，被张慧真一方错误选择，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雅缘家政中心授权三爻家政中心使用其经营模式及全套方案，故其对三爻家政中心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因此其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比例，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30%。关于各项费用依法认定为：医疗费3378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护理费400元、死亡赔偿金121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党明河、三爻家政中心、雅缘家政中心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4858.21元。对于张慧真一方要求党明河、三爻家政中心、雅缘家政中心返还业务费及保姆费的请求，由于党明河、三爻家政中心、雅缘家政中心已依法承担了侵权责任，故对于张慧真一方的此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西安市高新区雅缘家政服务中心及被告党明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慧真、陈挺、陈启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6858.21元；二、被告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西安市高新区雅缘家政服务中心及被告党明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慧真、陈挺、陈启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慧真、陈挺、陈启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原告张慧真、陈挺、陈启承担3426元，由被告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承担1142元；由于三原告已预交，被告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向三原告一并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在一审举证和一、二审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党明河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爻家政中心与党明河系何种关系，三爻家政中心是否存在过错，三爻家政中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党明河系家政服务人员，在提供陪护服务时，本应尽职尽责，履行好自己的陪护义务。党明河的看护对象为80多岁的老人，党明河在陪护老人散步时，本应意识到老人有摔倒的可能，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但党明河却未能尽到完全的看护义务，发生了陈福民在散步时摔倒致颅脑损伤、脑疝并致死亡的后果。且党明河在三爻家政中心登记时，故意隐瞒实际年龄，因此，党明河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党明河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三爻家政中心上诉认为，三爻家政中心仅为张慧真及党明河提供中介服务。但是案涉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党明河需服从三爻家政中心的管理，并接受三爻家政中心的技能培训和业务监督。由此可见，三爻家政中心对家政服务人员党明河具有一定的管理职责。且三爻家政中心在选择党明河为家政服务人员时，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致使党明河在虚报年龄（登记年龄比实际年龄小17岁）的情况下，被张慧真一方错误选择，故三爻家政中心的过错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三爻家政中心对党明河提供的家政服务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三爻家政中心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党明河和三爻家政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党明河、三爻家政中心、雅缘家政中心连带赔偿张慧真、陈挺、陈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总额的30%并赔偿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4元，由党明河和西安市雁塔区三爻家政服务中心各负担1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吉利审 判 员  任 蕾代理审判员  姬 钊二〇一七年九月××日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