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姚强，男，197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不凡帝范梅勒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经济技术开发区绿春路318号。法定代表人：潘龙（LUCAPAROD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喜林，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普文，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强因与被上诉人不凡帝范梅勒糖果（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784、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不凡帝范梅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喜林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姚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依法就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一审中未对低价跨区域流货、库存差异率大于10%、公司电话用于私人事情提供直接的证据。2、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不合法，违反了反垄断法、价格法的相关规定，且规章制度中涉及违纪行为的处理的内容不明确，不公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辩称，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的劳动关系，是因姚强在职期间12个月内累计受到了3次书面警告，因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根据相关规定，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违法；2、判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继续履行与姚强签订的劳动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承担。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无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强于2000年7月入职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1月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姚强任高级城市销售主管一职，工作地点在南京，2014年到徐州工作，2015年1月1日起，担任高级区域通路拓展主管一职。2014年，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接到青岛办事处投诉临沂批发市场受外地流货，经查系姚强负责的徐州经销商淮安天恩公司流货所致，2014年12月31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以经销商低价流货，姚强作为主管未尽到管理义务，根据公司《价格体系管理条例》、《关于二维码产品信息追踪和进一步加强流货管控通知》、《员工手册》规定给予姚强书面警告；2015年4月，库存盘点中，经销商盐城百源公司2015年的销售实际库存与系统库存的差异比例大于10%，2015年5月8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以库存差异率大于10%，根据公司《关于加强经销商库存管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给予主管姚强书面警告处分；2014年8月至12月份，姚强擅自在办事处座机上绑定一部手机，致使2014年8月至12月份徐州办事处产生额外电话费用819.14元，2015年5月20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以姚强每月按照公司花费标准正常报销话费，同时使用办事处捆绑电话，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给予姚强书面警告。三次处分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均向姚强送达。2015年7月7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以销售部员工姚强，因违纪行为分别在2014年12月31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20日，给予该员工三次书面警告，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向其单位工会发送告知函，要求立即解除与姚强之间的劳动合同，工会盖章认可。2015年7月8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以姚强违纪，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已给予其三次书面警告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姚强劳动合同，后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过邮寄方式向姚强送达。姚强对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服，遂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16]第52号仲裁裁决，裁定确认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之间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章违纪处理规定：“12个月内3次‘书面警告’即可导致‘立即解除劳动合同’（12月内2次‘口头警告’即为1次‘书面警告’）”。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关于加强经销商库存管理的通知》、《价格体系管理条例》、《关于二维码产品信息追踪和进一步加强流货管控通知》等相关制度均已通过组织学习、发布公告及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了姚强。一审法院认为，姚强于2011年11月与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调整。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姚强因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经工会同意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的劳动合同行为合法，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姚强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姚强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9张，证明库存差异率超过10%是因为四月份的实盘库存包含了逾期库存，造成统计数据错误；姚强不属于承担库存差异率大于10%的责任的人员。2、电脑截图打印件，证明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违反了价格法和反垄断法，姚强已向上海市物价局进行了举报，目前正在处理过程中，申请本案中止审理。3、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姚强及时向上级管理人员提出异议，明确表示淮安天恩公司没有流货，要求进一步提供足够的证据，比如货物品系及数量、发收货单、送货车甚至物流凭证等，但公司并没有对该异议作出回应。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姚强离职后，公司已经把账号清空了，现在服务器也没有保存相关记录。姚强提供的证据，不是正常输入用户名、密码上网连接的信息，是事先保存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对姚强直接上级朱建军就因天恩公司流货的违纪处理单、天恩公司协议书，证明流货事实的真实性。姚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处理单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违纪处理单确实存在，也表明只是对朱建军的处罚，并不能证明流货事实的存在；协议书能够证明天恩公司销售渠道包括批发、零售、商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司法的干预应有一定的限度，在平衡劳动者的生存权与企业的用工自主权时，对企业管理制度的合理性要有一定的宽容。不凡帝范梅勒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已向姚强进行公示，其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纠纷处理的依据。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依据规章制度的明文规定，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程序应当合法，事由必须真实。1、关于流货事实。虽然姚强主张不存在，但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也提交了一些间接性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鉴于姚强在书面警告违纪处理单上签名，未明确提出不接受处理结果，本院对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有关流货事实的认定予以支持。2、关于公物私用的事实。虽然姚强抗辩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公物私用，但因姚强在异议中承认使用增加的手机号码事前未审批，事后未报告，姚强亦未向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提交电话未私用的证据，故本院对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作出的公物私用的认定予以支持。3、关于库存差异率超过10%的事实。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违纪处理单显示，在2015年4月份的库存盘点中，盐城市百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库存差异率大于10%；5月12日大区已与姚强本人面谈。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9日库存差异率统计表显示，盐城市百源贸易有限公司3月系统库存数1500.08，4月9日实盘库存数为2002.12。上述统计表由陈建富、叶荣美签字确认。姚强抗辩系因库存盘点人员将逾期库存计入实盘库存导致差异率超过10%，并提交叶荣美往来电子邮件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述邮件内容显示，在系统库存表、实盘库存表之外，还有独立的逾期库存表，且逾期库存不计入系统库存及实盘库存；关于4月9日的库存差异率大于10%的原因，叶荣美在向其上级主管汇报的电子邮件中，说明系逾期库存数419.52导致库存差异率数据错误。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否认姚强提交的叶荣美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凡帝范梅勒公司根据本院要求，在二审庭后提交盐城市百源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5月的系统库存明细表与实盘库存明细表，以及2015年1月至5月一级销售与二级销售统计汇总数据。上述明细表显示，2015年1月、2月的实盘库存中不含逾期库存，2015年3月、4月、5月的实盘库存包含逾期库存。2015年4月底盐城市百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系统库存数为1942.07，4月30日的实盘库存数为1999.02，根据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认可的库存差异的计算方式：（实盘库存-系统库存）/系统库存，代入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数据，计算出差异率为2.9%。本院对比姚强在二审提交的叶美荣的电子邮件中的2015年2月的实盘统计表、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二审提交的2015年2月库存明细表；叶美荣的电子邮件中的2015年2月的逾期库存表、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二审提交的2015年3月实盘库存表的逾期产品统计，数据完全一致，本院据此认定姚强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对比姚强在二审提交的2015年2月的统计表、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4月9日的统计表，可以证实，2月份逾期库存未计入2月份的系统库存、实盘库存以及3月的系统库存，但计入了2015年4月9日的实盘库存中。扣除2015年2月的逾期库存数据419.52，2015年4月9日的库存差异率为5.5%。不凡帝范梅勒公司主张2015年3月的库存差异率超过10%，但该差异率数据未作为处罚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定。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还主张2015年5月的库存差异率大于10%，但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5月的实盘库存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在违纪处罚结果作出之后，故5月份的差异率未作为处罚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结合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未对姚强的申诉理由进行核实这一情节，本院认定不凡帝范梅勒公司给予姚强书面警告依据的库存差异率超过10%这一事实不存在。根据不凡帝范梅勒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姚强的违纪行为未达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不凡帝范梅勒公司解除与姚强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784、471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不凡帝范梅勒糖果（中国）有限公司解除与姚强的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不凡帝范梅勒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不凡帝范梅勒糖果（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东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程 叶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