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8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省璜镇璜兰街3号。法定代表人：陈仁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伙，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酃湖乡国庆村八组。法定代表人：魏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矛，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铨，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冠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外环西路冠都现代城会所二楼。法定代表人：陈道旺，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衡阳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原审第三人衡阳冠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峡金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冠盛公司伪造海峡金岸公司的印章与金都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金都公司实际上向冠盛公司供应混凝土，应由冠盛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决认定“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冠盛公司系双方内部管理问题，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已经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未判令冠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反而判令海峡金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案涉《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A4区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补充协议》和《商品混凝土应收账款》分别盖有“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冠都现代城项目部”和“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且印章代表处分别有陈道平、林冰、周显逢签字，但海峡金岸公司从未与金都公司签订过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也未与金都公司进行结算。陈道平、林冰和周显逢是冠盛公司的管理人员，不是海峡金岸公司员工，海峡金岸公司也从未委托他们签署合同。金都公司也知道与其签订合同的真实主体是冠盛公司，原判决认定冠盛公司以海峡金岸公司名义与金都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进而以海峡金岸公司与冠盛公司存在多年挂靠关系，便认定海峡金岸公司需要为冠盛公司的一切行为担责，明显加重了海峡金岸公司的法律责任。海峡金岸公司也是冠盛公司伪造印章行为的受害者。二、2013年３月９日、５月８日、10月15日海峡金岸公司向金都公司支付的共计6７万元并非基于与金都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支付的款项。即使认定是基于双方供销合同而支付的款项，原判决未予核减，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认定“该67万元经对账审核，已经在3170000元的对账单中进行核减，……”但从金都公司提交的证据结算清单来看，在2013年2月5日的付款中并没有包括该６7万元的货款。三、本案二审诉讼中冠盛公司因涉嫌伪造印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二审法院不顾事实，继续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移送。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四、原判决判令海峡金岸公司支付金都公司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给付，明显偏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金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当事人是金都公司与海峡金岸公司，海峡金岸公司作为商品混凝土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及《A4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补充协议》均加盖了“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冠都现代城项目部”印章，《商品混凝土应收账款》上加盖了“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显然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金都公司与海峡金岸公司之间。并且案涉项目在有关监管部门登记的施工单位是海峡金岸公司，供销合同中载明的施工单位也是海峡金岸公司，至于实际施工方是谁，是海峡金岸公司与冠盛公司间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金都公司根据常识及行业交易惯例，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并无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峡金岸公司还多次从其公司账户向金都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现其声称冠盛公司伪造其印章而签订的供销合同，实际是故意推卸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海峡金岸公司所称的67万元已经核减。根据金都公司提交的3张结算单，海峡金岸公司已付货款7870000万元，该67万元包含于《A4区3-5#楼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中，金都公司诉讼请求中也不包括该67万元。原判决认定尚欠货款2179443元账目清楚，并无错误。三、冠盛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法律事实不具有同一性。冠盛公司是否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不影响海峡金岸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四、考虑到海峡金岸公司拖欠货款数额较大时间较长的违约事实，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责任的认定公正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海峡金岸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海峡金岸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不能成立。一、关于海峡金岸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及《A4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补充协议》中“订货单位（甲方）”为“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上加盖有“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冠都现代城项目部”印章。同时案涉《商品混凝土应收账款》亦加盖了“福建海峡金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从合同形式上看，海峡金岸公司为案涉《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买受人，而非冠盛公司。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海峡金岸公司主张的冠盛公司冒用海峡金岸公司名义与金都公司签订案涉供销合同的情形，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不仅《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购买的混凝土确用于冠都现代城项目建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峡金岸公司还派员对项目开发进行安全监管和质量把控，并通过其账户多次向金都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应视为海峡金岸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海峡金岸公司应承担《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海峡金岸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等系冠盛公司伪造其印章所加盖，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原审诉讼中，海峡金岸公司被伪造印章案公安机关尚处于侦查阶段，冠盛公司是否伪造印章的事实还未确认。海峡金岸公司对冠盛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及时制止和纠正，反而允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涉案款项，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峡金岸公司应对冠盛公司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再次，本案已查明冠盛公司与海峡金岸公司之间多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金都公司亦有权利向被挂靠方海峡金岸公司主张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67万元货款是否已经扣减问题。经原审查明，核查，海峡金岸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9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10月15日三笔共67万元的付款包含在《A4区3-5#楼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中。且金都公司诉讼请求中也不包括该67万元。海峡金岸公司申请再审虽主张该67万元未予核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问题。本院认为，冠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道旺涉嫌伪造印章案件尚处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阶段，且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法律事实不具有同一性，不构成对本案审理的影响。海峡金岸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四、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是否过高问题。本院认为，原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海峡金岸公司申请再审虽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认定过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陈宏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林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