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斌，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梅，女，195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新（刘秀梅的弟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新，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萍，女，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新（刘秀萍的哥哥），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坤，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新（刘秀坤的弟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刘克斌因与被上诉人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继承及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克斌、被上诉人刘克新、刘秀萍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克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刘克斌继续保管丧葬费35862.85元为日后交纳父母亲墓地的管理费；3、改判抚恤金104615.02元抵扣刘克斌为办理父亲刘某1后事支付的10484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并没有确认刘某的遗产包括活期存款20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分割刘某1遗产时已在活期存款200000元中扣减丧葬费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根据刘某1的两本活期存折显示，刘某1于2014年5月14日让刘克斌从其工商银行账户中取出30000元、2014年5月15日让刘克斌从其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取出36000元，共计66000元给保姆马某后，刘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00019元，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余额为10814.15元，合计110933.15元。刘某1于2014年5月31日去世，当时还未领取到丧葬费和抚恤金，如果安葬刘某的费用从活期存款中扣减，五兄弟姐妹如何能每人分得活期存款22800元。显然，安葬刘某1的费用只能是由刘克斌一人支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刘克斌在丧葬费下发时就告知了刘克新，凡口矿人力资源部也要求刘克斌告知每一位亲属，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都知道，并且刘秀坤和刘秀萍还特意赶到凡口矿要求领取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刘克新主张在2016年9月才知道刘克斌领取了丧葬费明显是不实之言。刘克斌领取了丧葬费后曾与刘克新、刘秀萍商定过，每年清明节拜祭父母，刘克斌从丧葬费定期存款利息中为刘克新、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每人发400元的补贴，刘秀萍将此意向转达给刘秀坤、刘秀梅两人，姐弟妹都一致赞同。刘克新在一审庭审中指责刘克斌未在清明节给钱也表明他早就知道了丧葬费领取一事。（四）一审法院遗漏刘克斌提交的家父刘某1殡葬费清单和两份刘某1活期存折复印件，刘克斌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民事起诉状上的签名不是刘秀梅本人所签和证明活期存款分配时间，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说“证明余额的分配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广东省社保局和凡口矿发给刘某1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并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审理本案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为“丧葬费抚恤金纠纷”并非“继承纠纷”。四、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在一审中刘克斌指出民事起诉状为刘克新个人起草的，并不代表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的个人意见，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睬，并且一审法院还支持了刘克新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刘秀坤、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辩称，一、关于刘克斌主张的时效问题。首先，遗产继承是没有期限规定的。其次，刘秀坤、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6年9月份，即便是计算诉讼时效也应从2016年9月份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刘克斌所说的事实。（一）刘克斌说2014年4月18日，父亲刘某1让其取30000元给北方来的亲戚刘某2，经电话询问当事人可以证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后来刘克斌又编造2014年5月15日刘某1让其给保姆马某66000元的谎言，但事实上，马某并不知道刘某1生病住院及去世的情形。（二）刘克斌提供的父亲殡葬费清单中第三、五、七、八项费用都存在问题，当年五兄妹共同确认父亲的丧葬所有开销共计86000元，这些开销都是在2014年6月7日前发生的，2014年6月6日晚，五兄妹就按照父亲费遗嘱分割了父亲的活期存款，每人共分得22800元。父亲的丧葬费用并不是刘克斌一人垫付的。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刘某1去世后，凡口铅锌矿给予的各项补贴，按法定继承的份额分配给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各28095.57元，要求刘克斌在一个月内付清。2、判令刘克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与刘克斌的父亲刘某1于2014年5月31日去世，母亲卜某于2008年2月21日去世。刘某1与卜某共生育包括刘克斌、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共计五个子女。2014年8月29日、12月8日，刘某1生前所在单位凡口铅锌矿发放了刘某1的丧葬费35862.85元和抚恤金104615.02元，两项合计140477.87元均由刘克斌领取。2014年6月，刘秀坤、刘秀梅、刘秀萍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浈江法院）起诉，要求与刘克斌、刘克新分割刘某1的遗产，浈江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了（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刘某1的遗产包括定期存款400000元和活期存款200000元及房屋一套的50%的财产权利，其中活期存款200000元中86000元用于安葬刘某1的开支等事实，该判决已生效。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与刘克斌双方在该案中均没有主张抚恤金、丧葬费。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陈述称在2016年9月才知刘克斌领取了上述款项。2016年11月17日，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该院依法通知刘秀坤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在（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案中要求分割刘某1遗产时没有主张丧葬费，表明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并不知道刘克斌已领取了刘某1的丧葬费，故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主张在2016年9月才知刘克斌领取了丧葬费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刘克斌提出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主张丧葬费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丧葬费不属遗产范围，但由于在分割刘某1遗产时已扣减了安葬费用，故刘克斌领取的丧葬费应由法定继承人进行分割，丧葬费35862.85元，刘克斌、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每人分得7172.57元。抚恤金又称抚恤费，是由国家或有关单位依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属刘克斌、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共有，可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本案中，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均是刘某1的子女，均有权主张权利，享有均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抚恤金104615.02元，刘克斌、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每人分得20923元。至于刘克斌提出刘某1墓地的管理费的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该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刘克斌应按上述分配方法将其保管占用的丧葬费、抚恤金分别返还给刘秀梅、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204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刘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每人各支付28095.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刘秀梅、刘克新、刘秀萍、刘秀坤、刘克斌各自负担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克斌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六份证据：1、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提起（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并未提出分割刘俊强活期存款部分的诉讼请求；2、（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也没有对刘某1活期存款部分作出判决；3、马某的照片，拟证明马某修建房屋的时间是2014年3-4月份；4、刘某1工商银行活期存折复印件，拟证明该存折于2014年5月15日的余额；5、刘某1邮政银行活期存折复印件，拟证明该存折于2014年5月14日的余额。证据4、5拟证明刘某1的活期存款并不包含丧葬费。6、刘某1去世后丧葬费清单，拟证明父亲刘某1去世后刘克斌支付的丧葬费数额。第二组证据：1、短信截图三张，拟证明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知道刘克斌领取丧葬费的时间及刘克斌的主张。2、刘秀梅短信及微信截图三张，拟证明刘克新的答辩状不代表刘秀梅的意见，刘秀梅认可给了保姆钱而且不主张要回。3、刘克斌存折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存折是在2014年3月开户，刘克斌和刘克新20**年6月份一起去银行取钱给过刘克新还他垫付的3万元买墓地的费用。4、收据一张，拟证明请韶关离退休管理中心人员吃饭的费用。5、支出记录一份，时间是2014年4月17日到5月31日，拟证明刘克斌给了主治医生和周叔叔3500元。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向本院提交两段电话录音及相应的书面电话记录：1、与刘秀兰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刘克斌说2014年4月18日父亲刘某1让刘克斌取了三万元给刘秀兰一事不存在；2、与马某的电话记录，拟证明刘克斌说2014年5月14日和2014年5月15日，父亲刘某1让刘克斌取了66000元给马某一事不存在。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对于刘克斌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于刘克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证据1、2虽然没有包括活期存款的部分，但在（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有父亲刘某1有20万的活期存款。证据3不能证明马某的房屋是在2014年3-4月份就建好的。证据4、5的存折是假的，父亲刘某1的丧葬费都是从活期存款中支出的。对证据6中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计算费用的依据。对刘克斌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证据1的证明目的，在2016年9月20日之前，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并不知道刘克斌领取了140000元的丧葬费。对证据2，刘秀梅已出具授权委托书，刘克新出具的答辩状可以代表刘秀梅的意见。对证据3，刘克斌不是从他的存折中取了30000元给刘克新，而是从父亲刘某1的存折账户中取了30000元给刘克新。不认可证据4收据的证明力。对证据5，不认可刘克斌给了主治医生和周叔叔3500元。刘克斌对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刘秀兰、马某并不知道刘克新在录音，该电话录音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提供。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刘克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刘某120万元的活期存款，除部分用于安葬刘某1的开支外，余额114000元，由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刘克斌共同平分，每人分得228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分割处理的为当事人父亲刘某1死后其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对于丧葬费，虽然不属于刘某1的遗产，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在分割刘某1遗产时，已从中扣减了刘某1的丧葬费用，现刘某1单位在刘某1死后发放的丧葬费可视为刘某1遗产，可以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而刘某1单位发放的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属死者家属共同所有。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现要求刘克斌支付其享有的抚恤金的份额，应属共有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宜确定为继承及共有纠纷。一审判决仅确定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克斌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克斌应否向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每人支付28095.57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刘克斌于2014年8月29日领取刘某1·丧葬费、抚恤金35862.85元、于2014年12月8日领取刘某1抚恤金104615.02元，两项合计140477.87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现刘克斌主张其不应向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每人支付28095.57元的理由主要有：一、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于2016年11月17日起诉要求刘克斌支付其于2014年8月29日领取的35862.85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刘俊强的丧葬费用由刘克斌一人支付且并未在分割遗产时扣减，应从涉案款项中抵扣；三、抵扣丧葬费后的剩余费用应用于支付父母亲墓地管理费。对此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刘克斌主张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由刘克斌举证证明。而刘克斌现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8月29日领取刘某1丧葬费、抚恤金35862.85元时，有电话告知过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刘克斌向本院提供的短信截图拟证明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知道刘克斌领取丧葬费的时间也显示为2015年4月8日及2015年5月14日。即便在2015年4月8日，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6年1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也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刘克斌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韶浈法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在分割刘俊强遗产时，已从中扣减了刘某1的丧葬费用。现刘克斌主张应从涉案款项中扣减丧葬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查明确认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1的丧葬费用是从刘克斌个人财产中支付。因此，刘克斌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所涉丧葬费，虽然不属于刘某1的遗产，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在分割刘某1遗产时，已从中扣减了刘某1的丧葬费用，现刘某1单位在刘某1死后发放的丧葬费可视为刘某1遗产，一审法院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而本案所涉抚恤金是国家或者有关单位依照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款项，本案当事人作为死者近亲属，均有权对涉案款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支持刘秀坤、刘秀萍、刘秀梅、刘克新的主张，对涉案抚恤金款项进行分割处理也并无不当。至于刘克斌提出涉案款项应用于支付父母亲墓地管理费，属于对涉案款项用途的管理，刘克斌应与涉案款项全部权利人共同进行协商，但并不能作为刘克斌拒不支付涉案款项给其他权利人的理由。因此，刘克斌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刘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俊东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