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刑核60号被告人李京鹏，男，汉族，1988年5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无业，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段志刚、韩保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京鹏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鲁0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京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李京鹏系受到被害人辱骂才实施杀人行为，被害人有过错；李京鹏系自首，原审判决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京鹏与被害人刘某2均系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王家村村民,二人系同学关系。2016年4月12日18时许，刘某2到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王家村1171号李京鹏家中吃饭喝酒。当晚22时许，李京鹏与刘某2酒后因故发生争执，李京鹏使用家中锤子猛击刘某2头部数下，致刘某2头部流血倒地死亡。李京鹏恐罪行败露，在其家东侧空地挖坑欲埋尸灭迹，当将刘某2拖至坑内后，其自觉罪行难以掩盖，遂生投案自首之念，在投案途中拨打“110”电话报警并按照公安人员要求等待处警人员到来，后带领处警人员指认杀人现场。李京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杀死刘某2的犯罪事实。经鉴定，刘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李某证实，其系李京鹏的父亲。2016年4月12日晚上10点多，其在单位的门卫室睡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京鹏给其打手机，在电话里李京鹏哭着叫了一声爸爸并让其回家一趟。其说回不去并问李京鹏发生什么事情。李京鹏说他把刘某2打死了，其当时猜测刘某2是同村刘某1的儿子，因为刘某2平时和李京鹏关系不错。其让李京鹏打“110”报警投案，李京鹏答应投案自首。另证实，李京鹏是超生的，李京鹏的母亲为了逃避计划生育外出后再没回来，当时李京鹏还未满月。（2）王某证实，其系李京鹏的妻子。2016年4月13日凌晨5点多，其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是李京鹏的150××××9920的手机号码于当日零时五十几分打来的，还收到李京鹏于0时56分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为“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他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对不起你们”。后其给李京鹏打电话一直关机。另证实，刘某2是李京鹏同村的同学。李京鹏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3）刘某1证实，其系刘某2的父亲。2016年4月12日下午5点多，刘某2的母亲给刘某2打电话，刘某2说他晚上要去同村李京鹏家，不回家吃饭了，当晚刘某2一夜未归。4月13号下午，其到殡仪馆辨认尸体，确认死者系其儿子刘某2。2016年农历二月份，其与刘某2商量买车的事情时曾听刘某2说他借给同村李京鹏一些钱，但没说具体多少钱，李京鹏后来是否还钱其也不清楚。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王家村1171号李京鹏家。正房由东数第二间卧室的土炕上有刘某2身份证一张，刘某2残疾人乘车卡一张。在土炕的中西部60厘米×35厘米的范围内染有血迹，土炕的西南部堆有棉被，棉被北部90厘米×50厘米的范围内有喷溅血迹；土炕西墙上距炕面60厘米、距卧室西门南边框25厘米处在30厘米×15厘米的范围内染有血迹；土炕北部下方有三个大小均为88厘米×45厘米×36厘米的炕洞。卧室内靠北墙放一排低木柜，木柜中南侧西墙附近有一粉色塑料凳，凳面有喷溅血迹，塑料凳南侧地面上75厘米×6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该范围内北部有30×20厘米大小的血泊，血泊东北侧地面上50厘米×30厘米范围内有朝向东北方向的喷溅血迹；血泊东北侧27厘米、距木柜14厘米处地面上有一把木柄铁锤，木柄及锤头上均染有血迹，铁锤总长32厘米，木柄长30厘米，锤头长13厘米，锤头方形一端大小为3厘米×3厘米；木柜东端南侧20厘米、靠东墙处45厘米×25厘米范围内两个扳倒井的空酒盒（盒内有两个空酒瓶）、五个空啤酒易拉罐，两酒盒西侧面上均有喷溅血迹；土炕北侧对应下方地面上在40厘米×20厘米范围内染有血迹，由该处血迹向东至卧室东门间的地面上有一东西向的擦划痕，痕迹最宽处40厘米。由卧室东门至厨房南门口处地面上有一擦划痕，最宽处45厘米，由厨房门口至院门口处地面上有一擦划痕，该痕迹内在厨房门口250厘米、距正房南墙150厘米处有20厘米×10厘米大小的血迹。由院门口至菜园门口间的胡同地面上有一段11米的擦划痕，其中西段为长6米的白色擦划痕迹，最宽处15厘米，东段擦划痕在长4米的范围内染有血迹。由菜园门口处向北至菜园内闲地东边缘间长950厘米的南北小路上有擦划痕及血迹；南北小路北部与闲地东边缘处在30厘米×20厘米范围内染有血迹，由该处血迹向西260厘米至闲地西部土坑东边缘地面上有擦划痕及血迹。李京鹏家东侧菜园西北部闲地内有一东西长130厘米、南北宽80厘米、深60厘米的土坑，土坑内头东脚西跪卧有一具男尸，尸体上盖有一件蓝灰色冲锋衣，上身着黄绿色半袖汗衫，下身着黑褐色条绒裤，脚穿灰红色旅游鞋。尸体头部套有一个大小为30厘米×20厘米的透明塑料方便袋，方便袋的两个提手打有死结，方便袋内外面上均染有血迹，尸体下方压有一个大小为100厘米×56厘米的透明塑料袋，该塑料袋部分套在尸体双手上，塑料袋外表面上有血迹。移走尸体后土坑底部有一大小为39厘米×20厘米的血迹。土坑北侧坑沿上有一把木柄铁锨，铁锨总长150厘米，木柄长125厘米，木柄直径3.5厘米，锨头大小为29.5厘米×22厘米，锨头上有新鲜泥土，木柄上距木柄顶端64厘米处在1.5厘米×1.2厘米范围内染有血迹；土坑南侧油菜地内在150厘米×130厘米范围内堆有高55厘米的新鲜沙土。（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13日李京鹏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其杀害刘某2的作案地点及作案后欲藏匿尸体的地点。3、鉴定意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刑）鉴（尸）字（2016）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2左眉弓内侧有一“Ⅱ”形不规则挫裂伤，大小为2.5厘米×3厘米，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有2厘米×2厘米皮瓣，创底可触及眉弓粉碎性骨折。右眉弓外侧部有1.5厘米×0.8厘米挫裂伤，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右额部、右眉弓及右眼外内里有8厘米×4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右眼下睑外侧有0.8厘米挫裂创。左耳屏前有1厘米挫裂创，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周围伴2.5厘米×2.5厘米挫擦伤。左额部发际内有一“L”形挫裂创，长分别为1.5厘米、0.5厘米，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周围伴2厘米×1.5厘米挫擦伤。左耳后有一“L”形挫裂伤，长分别为2厘米、0.5厘米，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周围伴2.5厘米×1厘米挫擦伤。左顶部有一“L”形挫裂创，长分别为2厘米、1厘米，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下创缘伴2.5厘米×1厘米挫擦伤。后枕部有一“L”形挫裂创，长分别为2.4厘米、1厘米，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解剖见左额顶部有9厘米×4厘米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有4厘米×4厘米出血。右颞部有4厘米×3厘米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有6厘米×5厘米出血。后枕部有11厘米×4厘米头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额叶有6厘米×4厘米范围挫裂伤。根据死者头面部多处创口、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额叶脑挫裂伤，分析其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头面部多处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内见组织间桥，创角一侧多呈近直角形撕裂状，创周多伴挫擦伤，分析其符合可挥动的带有直角边横截面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现场遗有的染血锤子可形成上述损伤。鉴定意见：刘某2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6]10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室内电视柜前地面血泊拭子、室内土炕西端北侧地面可疑斑迹、室内西墙面上可疑斑迹、室内土炕西北部可疑斑迹、院内地面可疑斑迹、院门东南侧胡同地面可疑斑迹、菜园门口西南侧胡同地面可疑斑迹、菜园内南北小路北部可疑斑迹、土坑内可疑斑迹、李京鹏左手血迹、李京鹏右手血迹、李京鹏褐色褂子上、现场提取的铁锨上、现场提取的锤子上可疑斑迹均检为人血迹，为刘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32x1021；刘某1、孙某1是刘某2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1.28x106。4、物证公安人员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王家村1171号李京鹏家的案发现场提取木柄铁锤一把、铁锨一把。原审开庭审理时向李京鹏出示上述物品，李京鹏辨认后确认，铁锤系其击打刘某2头面部所用工具，铁锨系其家中所有。5、书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单、发破案经过、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4月13日0时57分，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110”指挥中心接李京鹏电话（150××××9920）报警称，其在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办事处王家村杀人了，要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人员让报案人在原地等待，并讯速出警赶到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小哨头村东侧见到报案男子。经询问，该男子自称是杀了刘某2后打电话投案自首的李京鹏，公安人员遂将李京鹏控制，并由李京鹏带领到达案发现场进行调查。李京鹏到案后对其用锤子猛击刘某2头部致刘某2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拍照提取的王某手机截屏照片证实，2016年4月13日0时56分，王某的手机收到内容为“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他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对不起你们”的短信息。（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李京鹏出生于1988年5月26日，刘某2出生于1987年9月8日。6、视听资料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调取的110报警电话录音及执法记录视频证实，2016年4月13日，李京鹏拨打“110”电话报警情况及公安人员由李京鹏带领到达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王家村李京鹏家的案发现场处警调查情况。7、被告人供述李京鹏供述，案发前两三天，刘某2曾让其帮忙打听买辆小货车用于拉货。2016年4月12日下午4点多，刘某2又给其打电话询问买车的事，其当时正在家里，刘某2说晚上到其家来聊聊买车的事。当晚6点多，刘某2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来到其家，其二人在东数第二间卧室里喝酒吃饭，从晚上7点半一直喝到10点多，期间其喝了约半斤“扳倒井”白酒、一罐啤酒，刘某2喝了约一斤半白酒、四罐啤酒。大约晚上10点多，其与刘某2吃完饭后在炕上喝茶看电视聊天，聊天时刘某2开始骂其“妈了个X”之类的难听的话，还说其干了十多年也没弄个门头，干什么都不行，生个孩子还生个嫚等难听的话，其很生气。后刘某2又骂了几句，其更加恼火，就从炕下面的炕洞里拿出把小铁锤朝着刘某2比划，并让刘某2别整天骂了，刘某2在炕上又骂其娘，其就用右手拿着小铁锤朝他的头上左侧打了一锤，刘某2捂着头站起来下了炕还骂娘，其一听更火了，就想着使劲砸他，就拿小铁锤朝他头上使劲砸，把刘某2砸倒在炕边地上了。当时刘某2脚朝南、头朝北躺在地上，头靠着北墙的电视柜旁边，地上流了很多血。其看到流血吓醒了，把小铁锤扔在刘某2旁边的地上，小铁锤上都是血。那个小铁锤有一个方形的木把，把长二、三十公分，平时用来在木头上砸钉子的。后其用手动刘某2的手，他也不动，头上还在流血，其就想挖坑把人埋起来藏了。其到家东侧种的菜园北侧的小屋门口拿上一把铁锨，在菜园的北侧、小屋的前面开始挖坑，因土质较松，其挖了10分钟左右就挖好一个长一米多、宽半米多、深半米左右的坑，其把铁锨放在坑旁边。挖好坑后其回到家里搬刘某2，当时他身体已经软了，没有反应，头还在淌血，其感觉应该是死了。其从自家东侧的厨房里拿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将刘某2的头套起来。其想抱着刘某2出去，但抱不动，其就拽着他的两个胳膊往外拖。其拖着刘某2尸体先从厨房出来到院子里，出了院门后沿着家门前的东西水泥胡同拖着往东，到了菜园后把他拖到坑里了，当时他的后背朝上，但没埋土。其把刘某2放进去后想想不对，觉得自己是杀人了，藏也藏不起来，跑也跑不了，就想投案自首。其先给父亲李某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杀人了，父亲劝其自首。后其骑着刘某2的黑色电动车先到了琅琊台路南头小河附近，用手机号码150××××9920打“110”电话报警说自己杀人了，并告知公安人员自己是李京鹏和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当时其已经走到小哨头了，公安人员让其在原地等待，其就在小哨头等着公安人员前来。公安人员开车到来后，其告诉公安人员自己把同学刘某2杀了并带领公安到了王家村其家东侧查看，后其被带到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滨海派出所接受讯问。另证实，其去年曾向刘某2借了5000元钱，其与刘某2系小学、初中同学，平时关系挺好，没有矛盾，这次他到其家也没谈钱的事情。案发后,其曾给妻子打过电话但没人接，其又给她发了个短信，内容为让她好好照顾孩子、对不起她之类的话，但没告诉她其杀人的事。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京鹏持铁锤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所提“李京鹏系受到被害人辱骂才实施杀人行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当日只有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场，被害人是否有辱骂行为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李京鹏系自首，原审判决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李京鹏持铁锤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原审判决鉴于李京鹏具有自首情节，已对其从宽处罚，二审不予重复评价。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刑初1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京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吴 靖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王修晖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