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琳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850弄180号7幢2184室。法定代表人：王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华，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2号楼（金源时代商务中心2号楼）1单元（A座）5F。法定代表人：叶国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琳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琳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华、被上诉人英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琳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英豪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是在开庭时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就证人出庭作证亦未征得琳赢公司的同意。证人邱某陈述其子邱某1私刻公章，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该涉嫌犯罪的情形移送公安处理。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琳赢公司在本案中已完成举证义务。英豪公司如认为邱某1私刻公章，或否认使用琳赢公司提供的石材用于其装修项目，则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邱某作为项目负责人，提货期一年多，英豪公司却对《石材购销合同》予以否认，琳赢公司有理由相信邱某与英豪公司恶意串通。英豪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就证人出庭作证已询问过琳赢公司。琳赢公司并未完成基本举证义务。琳赢公司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中甲方加盖的是项目章，且注明为非经济合同章，琳赢公司理应知晓该章不能用于签订买卖合同。邱某并非英豪公司员工，且邱某与王某在多个项目中有石材购销关系，涉案合同实为邱某个人签订。《石材结算协议》系邱某与王某签订，《施工责任合同》上亦写明材料款由邱某个人结算。琳赢公司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英豪公司支付琳赢公司石材款1,024,491.11元及以1,024,491.11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邱某1以英豪公司名义（甲方）与琳赢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LY-2013-11-201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鹤路金地艺华年石材供应订立合同，合同暂定总价2,136,686元，合同对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运输方式及包装标准、交货时间、地点及到港费用承担、验收方式及标准、工程量结算方式、合同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作了约定。甲方落款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由邱某1签名，并加盖“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航头艺华年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字样印章；乙方落款处加盖琳赢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琳赢公司向航鹤路金地艺华年工地发送各种规格石材，由不同收货人签收。2013年7月10日，英豪公司（甲方）和邱某（乙方）就上海金地航头项目一期别墅装饰工程签订一份《施工责任合同》，约定乙方系隶属于甲方的上海航头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接甲方派发之工程项目，对其负全责，并在该项目中接收甲方的统筹管理。该合同第3.4条约定项目章由甲方现场派驻管理人员管理；第5.2条约定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等；第5.4条约定由本工程发生的工人工资、材料费、差旅费、接待费、办公费等一切相关的工程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6年5月13日，邱某为发包方、王某为供应商共同签订一份《上海金地项目航头石材供应商石材结算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航头工地石材供应按171万元结算，已付款113万元，欠款58万元，此款发包方同意抵房给供应商。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16日前往杭州分公司房屋所在地办理过户手续。”一审中，邱某到庭陈述：因其承包英豪公司工程需要石材，其以其儿子邱某1名义向琳赢公司购买石材用于工地，《石材购销合同》是邱某1签的，加盖的“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航头艺华年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字样印章是邱某1私刻的，未取得英豪公司授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琳赢公司向英豪公司主张石材款，应当就琳赢公司、英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琳赢公司向英豪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就合同订立环节而言，琳赢公司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系邱某1以英豪公司名义与琳赢公司签订，但邱某1既非英豪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取得英豪公司授权与琳赢公司订立合同，邱某1的签名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琳赢公司对邱某1的签约身份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邱某1的签名对英豪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邱某1的上述签约行为对英豪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根据英豪公司项目工程承包人邱某的陈述，《石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航头艺华年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字样印章系邱某1私刻，琳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枚印章是英豪公司对外使用的有效印章。且该枚印章注明文字为部门内部印章，并不能用于对外订立合同，琳赢公司对此也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故该枚印章对英豪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由此判断，该份《石材购销合同》不足以证明琳赢公司、英豪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就合同履行环节而言，虽然项目承包人邱某确认有部分石材已经供至邱某承包的英豪公司项目工地，但根据邱某与英豪公司签订的《施工责任合同》约定可知，邱某的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相应材料款由邱某个人承担。故邱某确认的部分收货事实并不代表英豪公司对相应石材款有付款义务。经一审法院向琳赢公司询问，琳赢公司确认已付款均系邱某个人支付，故从合同履行的付款环节也无法认定英豪公司是《石材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人。综上分析，琳赢公司要求英豪公司承担《石材购销合同》项下石材款1,024,491.11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琳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10.21元，由琳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琳赢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XX有限公司与英豪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以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该合同显示英豪公司加盖的也是非经济合同章，欲证明英豪公司在合同上也使用非经济合同章。英豪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上同时加盖了英豪公司公章，故即使合同系真实也与本案情况不同，该合同及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协议为真实，一则该合同上的非经济合同章与本案中的非经济合同章并不一致，二则该合同上同时加盖有英豪公司公章，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琳赢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琳赢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证人赵某和檀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其在2013年年底到2014年8月期间每月负责运送石材到航山路航鹤路的别墅，也给另外几家工地送石材；琳赢公司员工有时随其一起送货，有时在工地等候。檀某陈述，其于2013年底至2014年期间经王某的介绍在航头别墅区做石材装修，王某是做石材生意的，不清楚王某是哪家公司的员工。英豪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无法核实两位证人是否从事其所称的运输或装修工作，据英豪公司所知王某与邱某之间还有其他项目，双方是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的。对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赵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向英豪公司的工地送货，并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的双方主体；而檀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对两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认定。英豪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琳赢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石材购销合同关系。本案中琳赢公司提供了《石材购销合同》、出货单等以证明琳赢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石材购销合同》上仅有航头艺华年项目部非经济合同专用章，琳赢公司虽提供另案合同欲证明非经济合同章也可用于签订合同，但另案合同中同时盖有英豪公司公章。《石材购销合同》上英豪公司的签字人为邱某1，但邱某1并非英豪公司员工，亦未得到英豪公司的授权。在英豪公司对该《石材购销合同》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并不足以证明琳赢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其他在案证据来看，琳赢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上并无英豪公司盖章；《石材结算协议》也系邱某与王某之间签订；邱某出庭作证称其并非英豪公司的员工，英豪公司亦并未向其授权；邱某与英豪公司签订的《施工责任合同》中约定邱某的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款由邱某承担。此外，就已付款琳赢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没有英豪公司直接向琳赢公司付款的，这些钱是在工地负责人邱某付的”。因此，在琳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邱某系受英豪公司委托签订并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即便邱某向琳赢公司购买的石材确系用于英豪公司所承包的工地，亦不能证明琳赢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琳赢公司要求英豪公司支付石材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琳赢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就邱某出庭作证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如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法院仍应采纳。在邱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的情况下，即便英豪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该证人证言亦不发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准许邱某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就邱某称项目章系邱某1私刻事宜，该情形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当移送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法院有权予以判断。现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亦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琳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0.42元，由上诉人上海琳赢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