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5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华苑产业区鑫茂科技园AB座3层D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项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美术学院，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天纬路*号。法定代表人：邓国源，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美术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美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君、被上诉人天津美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美时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文化艺术创意产业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书》是并列关系，不是替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在租赁关系之外对天美时代公司的经营增加了一系列约束，这些约束并不因签订了2010年1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而解除。如被上诉人认为《房屋租赁合同书》已到期，则应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书》系替代关系，是对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的误解和曲解。二、按时间排列，涉及《合作协议》的文件发生在《房屋租赁合同书》签订之后。2010年1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2日又向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与《合作协议》相关，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作为双方履行《合作协议》证据的《授权委托书》是本案目前有效的最后一份法律文件，从该文件形成时间上判断，合作关系的效力优于租赁关系。三、双方当事人向工商机关备案的是《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经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备案的也是《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并始终按《合作协议》向税务机关报税和缴纳税费。备案文件的公信力和效力高于双方其他文件，一审法院应认定上述证据的法律效力。天津美术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已经被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所代替。1.《合作协议》已经失效，无论是天美时代公司还是其分公司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未成立专业实体。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商业生产经营，但是没有核算，也没有对利润分配出具方案，明显未履行《合作协议》。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的房屋后自主经营并成立分公司，按月向被上诉人缴纳房租，并没有共同经营的情况。并且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所以双方为合作关系的说法并不成立。2.认定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依据为实际履行行为，上诉人通过按月缴纳房租的行为，实际履行了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且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空房屋期间，其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信函中明确承认其缴纳房屋租金，并按照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提到其想继续承租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未同意。综上可以看出双方履行的是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二、《合作协议》签订在前但未履行，2010年1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签订在后，已经履行完毕，替代了《合作协议》。工商、税务机关登记的《供房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均为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经营而出具，不能反映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并且《供房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中也注明仅作为备案使用。三、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到期后，上诉人仍旧占用涉诉房屋，且未再缴纳租金，若其认为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应向被上诉人提出新的利润分配方案，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损失的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美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津美术学院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文化艺术创意产业合作协议书》；二、天津美术学院立即恢复供水供电；三、天津美术学院赔偿天美时代公司全部投资及经营损失1678753.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美时代公司原名天津唯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2007年8月27日，天津唯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依法变更名称为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9日，天津美术学院与天津唯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天津美术学院系出租方（甲方），天津唯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系承租方（乙方）。上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天津市河北区中山路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一层靠近地纬路一侧，面向中山路的底商房屋出租给乙方。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出租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877.15平方米，以此为计租面积。该出租房屋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经营范围以文化艺术创意产业、以美术学院的教学配套及美术馆展览服务为经营方向和目标，详见乙方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甲方根据乙方的初期投资和长期效益结合的原则，第一租期先定为120个月，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前3.5个月为装修准备时间，2008年4月15日为正式起租日。关于租金，第一至第五年租金为1.7元／平方米／天；从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在上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5%。如第六年当地的底商租赁行情大幅变动，由双方协商在原租金递增率5%的基础上适当增减；十年后双方协商另行调整房屋租金。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付给甲方伍万元为定金，在正式营业后转为租金。在正式起租日即2008年4月15日前，双方经协商后，拟共同成立专业实体，建立精品画材超市及美术沙龙，实现双方合作的双赢。2008年4月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采用合同型联营的合作方式，成立专业实体名为：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中山路店。天津美术学院的投入为位于天津市河北区××美术学院美术馆××层面向中山路的面积约为800平方米的底商使用权和该底商外场地使用权，天美时代公司投入装修、产品货源、日常经营及广告宣传费用。双方按照实际投入和所出劳务合理分配利润，具体分配方案待装修完成和货源投入并双方核算完毕后商议确定。本协议的合作期限为长期合同，第一期合作期限为十年，第一期届满后，如双方无新的合约则本协议自然延长，第二期合作期限仍为十年。在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单方面变更或中断合作应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实施。如天津美术学院违约，需赔偿天美时代公司全部投资及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中山路店经营的经济损失。如天美时代公司违约，由其负责赔偿，天津美术学院可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本协议的某项条款需要变更时或增加条款时，必须用书面方式进行确定，征得双方同意并订立补充协议。201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天津美术学院为出租方（甲方），天美时代公司为承租方（乙方）。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天津市河北区中山路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一层，面向中山路的已规划设计为文化精品超市的房屋出租给乙方。出租房屋套内实测面积为830.9平方米，并以此为计租面积。租赁形式为长期合同，第一期租期先定为72个月，第一期租期至2014年7月1日届满，租期届满后，双方再另行签订协议，如乙方不再续租，则租期届满后甲方收回租出房屋。以2008年7月1日开业为起租日，第一年为叁拾万元整，第二至第六年每年租金为叁拾陆万元整，每月缴纳叁万元。天美时代公司向天津美术学院交纳了自2008年7月至2014年6月的房屋租金。在第一期租期届满之日（即2014年7月1日）前，2014年5月27日，天津美术学院向天美时代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天美时代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前撤离。2014年8月27日，天津美术学院向天美时代公司发出书面函件，提出将房租由360000元／年提高到660000元／年，以便继续经营天美时代公司项目并重新确定天美时代公司的发展战略。天津美术学院以该院教学空间不够使用为由，坚持要求天美时代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前搬离，双方协商无果。2015年3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天津美术学院诉天美时代公司、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中山路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天津美术学院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天美时代公司、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中山路店腾房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天美时代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天美时代公司的异议申请。天美时代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6月29日，本院作出裁定书，认为该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为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裁定驳回天美时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天津美术学院以辩称为由，请求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天美时代公司的起诉。案经调解，双方未获一致协议。2015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以（2015）北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天美时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美时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2015）一中园终字第0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还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综观本案，应当看到，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不同的书面合同。双方最初签订第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其次签订《文化艺术创意产业合作协议书》，最后签订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从双方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即最后一份合同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了租赁物、租期、租金计算方式等内容，合同履行中天美时代公司也已实际交纳了房租。就同一房屋，存在前后合同的情况下，是要根据合同内容确定，合同内容冲突，一般以在后合同约定为准。故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重审期间，天美时代公司提交的2010年3月2日天津美术学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举办画展的照片，尚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其向法庭出示的录音资料，恰恰印证了双方系房屋租赁关系。故天美时代公司依据《文化艺术创意产业合作协议书》而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并恢复供水供电、赔偿相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9元，由原告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天美时代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天津美术学院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天美时代公司能否依据该协议主张投资及经营损失。针对该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从案涉几份合同的订立情况考察，应以最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12月29日，双方曾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天津美术学院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天美时代公司的前身天津唯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在该份租赁合同履行之前双方于2008年4月7日又签订了《合作协议》，就开展联营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再次约定天津美术学院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天美时代公司使用。由于《合作协议》中约定天津美术学院在联营中的投入为案涉房屋使用权，而之前及随后双方就该房屋又订立租赁合同，该三份协议的标的物均指向案涉房屋，均需要天津美术学院让渡房屋使用权，因此不存在并存履行的可能。而对于当事人多次变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双方最后签订的协议予以确定。并且，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虽签订于2010年，但双方明确约定起租日为2008年7月1日，也即溯及到双方合作开始的时间段，因此应认定当事人最终明确了天津美术学院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天美时代公司使用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第二、从当事人的后续行为考察，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而是在履行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作期间双方按照实际投入和所出劳务合理分配利润，具体分配方案待装修完成和货源投入并双方核算完毕后商议确定。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于具体的利润分配方案，至今未予制定。而利润分配方案的约定是联营法律关系中的核心事项之一，天美时代公司在案涉房屋内已经开展经营多年，双方怠于制定利润分配方案，也未提供任何协商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协议两方都不具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意愿。天美时代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是以房租的形式向天津美术学院支付利润，该主张意味着合作一方按期收取固定利润，有违联营关系中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亦进一步证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天美时代公司按照双方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向天津美术学院交纳了2008年7月至2014年6月的房屋租金，该行为已经远远偏离的联营合同的范畴，其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对《合作协议》的履行，而是认可双方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产生纠纷后，天美时代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天津美术学院出具的函件中，亦对双方租赁关系予以认可，并承诺提高租金，以使租赁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第三、如前所述，双方虽签订有《合作协议》，但其后通过订立新的合同以及履行行为已经事实上变更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也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据此，天美时代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向天津美术学院主张投资及经营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双方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权利义务以及相关民事责任的确定，可在该案件中予以解决。另外，天美时代公司上诉所提工商、税务部门的相关文件备案情况，并不影响双方实际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天美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9元，由上诉人天津天美时代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艳珍代理审判员  苗 佳代理审判员  刘剑腾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王 骁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