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5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晓琼，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北区人，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芬，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飞，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起秀，女，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系陈飞之妻。上诉人汪晓琼因与被上诉人陈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晓琼委托代理人任昕、李学芬，被上诉人陈飞委托代理人钟雪、杜起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晓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该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转让费中包含了将近470平方米的门面，该门面装修完善。还包含了一辆八座商务车、剩余租期内的租金及客户资源。2、一审认定协议第三条与第七条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被上诉人也不存在重大误解。4、被上诉人返还50名客户共计1万元押金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陈飞答辩称：1、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存在恶意欺诈的情形。签订协议前，答辩人曾多次要求了解经营情况，但上诉人未准许答辩人查看柜面资料，双方在没有清点任何单据情况下就签订了协议。2、一审认定协议第三条与第七条之间相互矛盾是事实。3、答辩人返还50名客户200元押金是事实，所有订单上均有客户姓名及联系电话，同时也有客户出庭作证，足以证明退还押金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汪晓琼、陈飞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面转让协议，由汪晓琼返还陈飞已经支付的转让款20万元；二、汪晓琼赔偿陈飞因汪晓琼收取拍摄订金并由陈飞为其完成的拍摄损失37万元；三、汪晓琼赔偿陈飞为其完成收取押金200元项目拍摄任务，并向顾客返还押金的损失86200元。陈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汪晓琼与陈飞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有效；二、陈飞立即支付汪晓琼转让费10万元，并赔偿汪晓琼利息损失4300元，2016年4月21日后的利息随该10万元同时结清;三、陈飞赔偿汪晓琼经济损失17761元；四、陈飞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习水金夫人婚纱摄影店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汪晓琼。2016年3月31日，汪晓琼、陈飞协商一致，汪晓琼将其经营的习水金夫人婚纱摄影新华侨店和西城区店转让给陈飞经营，约定店面转让前的资产（含肖勇私人名下的渝Ｃ×××××车辆）及装修余值折算3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汪晓琼享有和承担，4月1日起汪晓琼的客户未服务完的由陈飞全部承接，汪晓琼委托其他人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签订后，陈飞向汪晓琼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余款1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6年4月20日前付清，但一直没有给付。汪晓琼也按照约定将店面移交给陈飞，并将肖勇名下渝Ｃ×××××车过户给了陈飞。汪晓琼于2013年至2016年3月31日协议签订前，收取了张艳华等100名客户的拍摄费用共计259876元（仅限庭审举证部分），但该部分客户均于汪晓琼、陈飞签订协议后，由陈飞完成拍摄任务；2015年汪晓琼以感恩回馈之名义，向部分客户发放VIP卡，承诺持卡人交200元押金，在3年内可以免费享受“金夫人独家外景”等7项服务，并退还200元押金，客户不拍摄则不退还押金，如需拍摄承诺的7项免费服务之外的其它项目则另行收费。汪晓琼按照每人200元之标准，收取了罗雪娇等63名客户的订金12600元（仅限庭审举证部分），但这些客户均由陈飞完成拍摄义务，陈飞退还了50名客户的押金10000元。汪晓琼、陈飞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进行磋商，汪晓琼要求陈飞将汪晓琼收了费、陈飞未服务的顾客，移交金夫人遵义店服务。其它事项未达成协议，遂各持前面所述的诉讼请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31日，汪晓琼、陈飞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约定汪晓琼未服务完的客户由陈飞全部承接，汪晓琼享有收取数十万元客户拍摄费用的权利，而由陈飞履行拍摄义务、退还部分客户的款项，汪晓琼、陈飞之间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该协议显失公平；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汪晓琼负责，则汪晓琼收取数十万元拍摄费用后，为客户拍摄婚纱属于汪晓琼的义务，而第七条则约定这些客户的拍摄义务由陈飞全部承接，可见这两条约定相互矛盾，存在重大误解；汪晓琼隐瞒其收取大量客户共计数十万元拍摄费用，主观上存在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该协议应当撤销，当事人无需继续履行，汪晓琼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故对汪晓琼的所有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合同撤销后，汪晓琼应当返还陈飞已经交付的转让费20万元，但因汪晓琼将店面交付给陈飞无偿使用约3个月，店面租金11万元，折抵后汪晓琼应当返还陈飞转让费9万元。陈飞主张汪晓琼赔偿其损失456200元，其中1万元系汪晓琼收取、陈飞退还给客户的，陈飞已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由汪晓琼支付给陈飞。另外的446200元，因陈飞无偿使用渝Ｃ×××××车数月，加之陈飞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不予支持。陈飞使用的渝Ｃ×××××车应当返还给汪晓琼，办理过户如涉及相关税费，由汪晓琼承担，其余零星财产不必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汪晓琼、陈飞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由陈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渝Ｃ×××××号商务车返还给汪晓琼。二、限汪晓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陈飞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陈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汪晓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陈飞承担1378元，汪晓琼承担26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汪晓琼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汪晓琼、被上诉人陈飞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2016年3月31日之前的有关债权债务由上诉人负责。但同时第七条约定2017年4月1日起原习水金夫人的客人未服务完的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接。该条应视为对债权债务的特别约定。故一审认定两条约定相互矛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认为上诉人在第七条关于未服务完的客人部分，存在欺诈。且其理解的该约定的含义为已完成拍摄需要后续服务的客户，亦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和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而误解一般是因为当事人自己缺乏必要的知识、技能、信息或交易经验等造成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本身就有两年的婚纱摄影经验，且依照一般人对婚纱摄像的认识，该条的约定，都至少包含了已完成拍摄，需要后续服务的客户以及尚未拍摄的客户。也即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应该认识到有尚未拍摄客户的存在，故被上诉人对此不存在重大误解。至于欺诈，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及30万元的转让费，双方应该对合同涉及的内容（装修残值、车辆、租金、未服务完的客户等情况）进行了充分协商，协议既然有第七条的约定，那么按照一般常理，双方应该会对涉及的客户进行交接。虽然被上诉人称双方并未交接。但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对第七条的理解，双方也应该对已拍摄的照片进行了交接。另一方面，虽然上诉人已收的款项达259876元，但双方亦认可只有一部分交了全款，也即被上诉人在完成后续服务过程中还是收到相应的款项的。综上，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协议约定，尚未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应于2016年4月20日之前支付，现已逾期，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损失，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客户的签字，也即无法证明这些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二、汪晓琼与陈飞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习水金夫人店转让协议》有效；三、陈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汪晓琼转让费10万元；四、驳回汪晓琼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陈飞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071元，反诉受理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元，共计9512元，由上诉人汪晓琼承担822元，由被上诉人陈飞承担86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