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7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木定，男，1942年1月2日生，纳西族，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木藏华，男，1949年10月5日生，纳西族，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海，女，1958年6月8日生，纳西族，住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木生，男，1937年8月25日生，纳西族，住丽江市古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跃进，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登芳，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因与被上诉人杨木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14)丽古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分配款每人5万元，共计15万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5日达成的《承诺》不能简单认定为是赠与协议，而是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母亲和恒遗留的房产所获租金达成的分配协议，原审判决认定该《承诺》为被上诉人单纯对几兄弟、妹妹的单方赠与，与本案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几个上诉人对母亲和恒遗留的房产原先都具有相应继承权，只是被上诉人在几个上诉人均不知情的情形下，巧取豪夺，把遗产均私自办理变更至其一人名下。一直到双方签订《承诺》，几个上诉人均还不知道母亲的房产已经登记到被上诉人一人名下的事实。被上诉人不顾同胞兄弟姐妹之情，拒不支付房产分配租金的行为，违背了合同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给上诉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于法、于情于理都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2、即便认定《承诺》属于赠与性质，该赠与根据法律规定，属于不可随意撤销的赠与，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承诺》内容予以履行相应义务。《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合同法》规定的对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因为当事人之间有很深的道义上的情感，如果赠与人任意撤销赠与，则与其原赠与的目的相悖，也会损害到受赠人的权益，所以，赠与人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本案中，《承诺》签署的各方均为亲兄弟姊妹，《承诺》签署形成的原因则是对原祖遗房产的租金由大哥杨木生（被上诉人）在兄弟姊妹之间进行分配。无疑，该《承诺》即便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因为赠与人杨木生对几位受赠人均具有相应道德义务性质、且该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所以应当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能任意撤销的赠与。赠与人杨木生亦不能对此任意行使所谓撤销权。杨木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承诺》的定性准确。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是杨木生，而且母亲和恒也不是房产的共有人；其次，涉案房屋于2004年就登记在答辩人一人名下，此时被答辩人和答辩人的母亲和恒还在世，当时政府部门进行房产登记时有公示，此时他们的母亲及被答辩人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所以母亲和恒与该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为此，“遗产分配”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杨木生是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思独立、自愿处分该房屋租赁所收得的租金。3.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为赠与合同性质正确。涉案《承诺》载明，答辩人将自己独立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理，该承诺一没表明是对母亲遗产的分割，二没表明具有其他不可反悔的因素。事实上，该份《承诺》产生的真实原因并非被答辩人所陈述的情形。在上世纪80年代末，被答辩人几兄妹结婚后均另外成家，后在母亲和恒的要求下，答辩人杨木生为保持兄弟姐妹间的和谐才同意将属于其他兄妹的份额买下。同时，母亲和恒将自己的份额赠与杨木生，杨木生将全部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多年后，杨木生又花数万元将紧临自己房屋的、叔叔家的房屋购买过来，全部重新进行修建后才有了今天五一街振兴巷32号房屋。房屋身价倍增后被答辩人等后悔莫及，就以母亲和恒的遗产份额没有分配为由找答辩人要钱。2012年4月5日，几名被答辩人将答辩人追堵在古城区一邻居家的店铺内，提出许多无理要求，要求答辩人分割所谓的遗产，困饿了一天的答辩人受尽折磨。下午17时许，被答辩人外出打印一份《承诺》（杨木生的名字都是打好的），拿出一盒印泥，要求答辩人签字捺印，无奈之下，答辩人在《承诺》的“杨木生”上捺印，之后才得以脱身。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承诺》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是可以撤销的赠与合同，答辩人现拒绝履行该《承诺》，双方赠与关系未成立生效，被答辩人没有权利强制要求答辩人履行该《承诺》。5、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称“因当事人之间有很深的道义上的情感”不是法定理由。众所周知，《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道德义务，是指赠与的目的通常具有人们常知的道德义务（一般情况下指具有救灾、扶贫、助学等公益性道德义务）;在亲情道义上，要具备某种道德责任，如兄弟姐妹间对没有生活来源的未成年弟（妹）或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的兄弟姐妹实施的生活保障性赠与，通常情况下是不可撤销的。而本案中，《承诺》的相对人（即本案的被答辩人）全是成年人，人人有妻子和孩子，个个身体健康，既未丧失劳动能力，也有收入来源，生活富足而安康，答辩人的赠与根本不具备人们通常认知中的道德义务（也就是没有道德责任），被答辩人所称的“道义上的情感”只是在描述一般亲情，不是法律规定的道德义务。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约定：分别支付三原告古城区五一街振兴巷32号坐东朝西楼房四间房屋2010年至2014年租金各1/4，每人5万元，三人共计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木生系三原告之长兄，涉案丽江市古城区五一街振兴巷32号房产于2004年登记在被告杨木生名下并由被告对外出租。2012年4月5日，被告向各原告出具《承诺》，载明鉴于兄妹之情，愿意将五一街振兴巷32号母亲和恒东面位置修的房屋租金收入分别给三原告各四份之一。后被告未履行上述《承诺》，三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被告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对该房产出租收益享有自由处分的权利。被告于2012年向各原告出具《承诺》，载明愿意分配房屋租金，并由原、被告签字确认，该《承诺》实质系赠与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公民之间的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被告拒绝履行上述《承诺》，双方赠与关系未成立生效，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履行赠与合同，分配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原告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共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承诺》的性质是原祖遗房产的租金分配协议还是赠与；2.该赠与是否生效，能否撤销。关于《承诺》是原祖遗房产的租金分配协议还是赠与的问题，经查，涉案房产于2004年登记在被上诉人杨木生名下并由其对外出租，杨木生系涉案房产所有权人，而上诉人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并非房产的共有权人，无权主张对租金的分配。2012年4月5日，杨木生向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出具《承诺》，载明“鉴于兄妹之情，愿意将五一街振兴巷32号母亲和恒东面位置修的房屋租金收入分别给三原告各四份之一”。其性质是所有权人对该房产出租收益的一种处分权利，实质系赠与合同。三上诉人主张《承诺》系母亲和恒遗留的房产所获租金达成的租金分配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赠与是否生效，能否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同时也是诺成合同。本案《承诺》经过双方签字确认，赠与合同成立，但赠与合同生效以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为要件，现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杨木生以实际行动表示不愿履行赠与约定，是对该赠与行为的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基于该房产的出租收益仍应归杨木生享有，该《承诺》虽然成立但未生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三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赠与合同，分配租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该《承诺》具有道德义务性质，赠与人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要求确认《承诺》有效，履行赠与协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杨木定、木藏华、杨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胡强胜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