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玲，女，汉族，1982年7月2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善铝，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云斌，男，汉族，1972年3月20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健，男，汉族，1975年11月17日出生，福建省古田县人，住福建省古田县。上诉人江玲因与被上诉人余云斌、余志健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铝、被上诉人余云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志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江玲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既然一审江玲与余志健协议离婚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离婚协议书》有效。那江玲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确认讼争房产所有权并请求该房产变更登记至自已名下的权利。《离婚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江玲所有，按揭及房产上面所负债务均由分配后的归属方承担。江玲一审提供的《通知函》《短信》《写字楼租赁合同》、银行查询单等证实江玲与余志健离婚后，讼争房产已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并将出租所得用于偿还贷款，但因房产地开发商的原因致该房产未办理权属登记，无法变更至江玲名下。江玲在离婚后已向银行偿还了贷款100多万元，该房产已分割履行。江玲有权就协议离婚后的不动产确认所有权和请求过户登记。一审不予确认明显错误。二、本案债务纠纷形成时间在江玲与余志健离婚之后，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余云斌与余志健之间的债务形成于2014年5月16日，即江玲与余志健离婚之后。余云斌与余志健为生意上的伙伴，明知余志健与他人已再婚，该债务实为余志健与其责任妻子的共同债务。三、江玲对讼争房产的物权请求权依法优先于余云斌对余志健的债权请求权。一审认定余云斌对余志健的债权请求权对物权变动效力优先于江玲因身份关系解除而取得的债之请求权对物权的变动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成立时间看，江玲的物权请求权早于余云斌的债权。现有证据表明，除房产因客观原因未变更过户外，江玲已实际占有房产并获收益。2.江玲对讼争房产物权请求权为对世物权，而余云斌的债权为相对权，故《离婚协议书》具有对抗债权人的物权效力。虽然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登记公示不行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本案从本质上而言，余云斌并不属于所谓的善意第三人，其金钱之债并未指向特定物，而《离婚协议书》约定分割的财产归江玲所有，该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3.从性质上看，余云斌的债权系发生在江玲与余志健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属余志健个人债务。讼争房屋实质上已再成为余志健的责任财产。余云斌辩称：一、一审认定讼争房产的分割约定未得到实际履行正确。1.江玲主张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一直由其个人偿还，但余志健的银行帐户系与贷款银行约定的指定还贷帐户，银行默认可从该帐户直接扣款。虽有部分款项系通过江玲名下帐户转入，但基于江玲与余志健间的特殊关系，明显难以证明涉案房产按揭贷款一直系由江玲个人偿还。涉案房产从约定开始还贷起至江玲起诉日止共30多个月份中，至少累计有1/3以上的月份款额，无证据表明系由江玲名下帐户转入偿还。2.涉案《写字楼租赁合同》记载可知，涉案房产自江玲离婚后迄今，只是基于余志健在特殊时期管理不便，而委托与其具有特殊利益关系的江玲以代理人身份出租，但租金收入一直系汇入余志健指定的银行帐户中。3.涉案房产在2016年底基于法院执行及余志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江玲通过与承租人串通，变更将租金存入江玲名下的银行帐户，但显然不能因此证明江玲的主张成立。4.虽然答辩人客观上无法确切掌握江玲与余志健双方协议离婚后的往来动向以及基于共同的特殊利益需要的主观动机并举证，但依据涉案事实，明显可推断双方共同存在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不良动机。5.根据余志健2014.4.21《委托书》记载可知，余志健在处置其名下位于泉州市洛江区产时，给江玲出具全权委托手续，但其迄今没有对涉案房产赋予江玲上述房产同样的授权委托。同时，结合余志健基于念及其与答辩人存在的友情而建议答辩人提起诉讼（即本案借贷）并主动告知了答辩人可供执行的其名下涉案房产状况，也足以印证余志健未认同涉案房产归江玲单独所有。6.福建升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早在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8.26对涉案房产查封前的2015.6.29，即已通知余志健办理涉案房屋分户产权事宜。但涉案房产迄今仍在余志健名下，仅办理房产预告登记，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一审认定余云斌对余志健的债权对物权的变动效力，优先于江玲因特定身份关系解除而取得的债之请求权对物权的变动效力完全正确。一审该认定，不但于法有据，而且充分兼顾了各方利益的公平性。而江玲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等，依法不能成立。三、此外，需要强调的还有：1.截至2016年底，仅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查知的部分信息，即可知在余志健名下存在多起已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或诉讼发生于其与江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协议离婚期间的累计数千万元巨额的借款或担保债务未清偿，双方客观上存在面临法院执行的紧急、特殊情况。2.涉案房产对应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于2013.9.26签订，却双方仅在1个月后的2013.10.28即协议离婚，且无证据表明期间双方发生了不能容忍的重大感情突发变故，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并显系基于感情外的因素使然。3.仅从江玲提交的极少量涉案银行交易凭证即可知，江玲在声称余志健结欠其“巨额协议离婚资产未偿还”的情况下，却仍于2015.2.16通过网银转给余志健1万元，说明双方在协议离婚后尚有经济往来，明显有悖常情。4.分析涉案离婚协议书可知，虽对外人言，表面上难以看出双方资产明显不均衡分割的假象，但对知情人言，在余志健分得资产中，仅有的房产部分均系抵押物，而其余公司股权实际上均系早已被变相套，明显不同于江玲所列资产的客观实在，也令人难以理解。5.根据余志健当时向答辩人借贷涉案债务时所称，涉案借款亦系用于偿还江玲与余志健的共同债务。因而，鉴于江玲与余志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协议离婚期间，客观存在着累计结欠他人巨额借款债务或担保债务未清偿，并正在或即将被起诉、或执行的事实，双方明显具有恶意串通，意图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主观共同故意。综上所述，江玲与余志健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未得到实际履行，余云斌对余志健的债权对物权的变动效力，优先于江玲因特定身份关系解除而取得的债之请求权对物权的变动效力。江玲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产系其个人所有，并足以阻却执行措施。江玲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为江玲所有。2.请求不得执行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江玲与余志建于2005年2月1日结婚，二人于2013年10月28日到古田县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离婚证字号：L350922-2013-000698）。按江玲与余志健离婚协议约定:福州市升龙汇金大厦1106室房产归江玲所有，同时约定涉及房产按揭的或房产上面所负债务，均由分配后归属方承担。2.余志建于2012年8月1日与福建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余志建以7600632元价格向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并于2012年8月22日到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登记证号：榕房预YR字第1217988号）。2013年9月26日余志建与浦发银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人民币38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但该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2014年5月16日，余志健向余云斌借款500万元，因余志健未能依约偿还本金，余云斌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于2015年8月26日对位于福州市升龙汇金大厦1106号房产裁定查封。2015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5）古民初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判令余志建应偿还余云斌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该判决于2016年4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江玲于2015年10月份向一审法院递交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古民初字第14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江玲的异议申请。后余云斌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余志建强制执行，江玲于2016年9月4日又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答复函》（(2016)闽0922执469号），建议江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一审另认定：涉案房产福州市升龙汇金大厦1106室房产至今仍在余志健名下，但仅办理了房产预告登记，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福建升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已通知余志健办理房屋分户产权事宜。2014年10月14日，江玲以余志健名义与张巍签订写字楼租赁合同，将涉案房产租赁与张巍经营使用。江玲将所取得的租金收入用于偿还余志健向浦发银行申请的按揭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江玲请求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以及江玲关于人民法院不得执行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江玲请求确认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江玲要求人民法院停止执行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南侧升龙大厦办公主楼11层06号房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江玲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江玲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江玲主张对讼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系基于其与被执行人余志健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取得，即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时约定将讼争房产分割归江玲所有，江玲并非因买卖行为取得讼争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精神，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但已办理预告登记，登记权利人为余志健，该登记行为具有公示效力。而江玲与余志健的离婚协议，仅是协议双方的内部行为，对外并无公示力。在双方离婚之后，讼争房并未按财产分割约定办理变更登记，对外部第三人而言，无从判断余志健名下该责任财产是否已发生变动。江玲、余志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讼争房屋产权均归江玲所有，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讼争房屋的权利人未发生变更登记，余志健仍为系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故在余志健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余云斌作为债权人，要求对债务人余志健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江玲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讼争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讼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江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江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杨清书记员  何斌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