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11楼1115号。法定代表人：吴栋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元林，男，生于1971年12月，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元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被上诉人段元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1月1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应从此时开始计收资金利息，直接自认其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止2016年1月2日前），故其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2、《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不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杨华有权代上诉人签署该清单以及杨华签字的真伪性，就杨华本身的签字行为来讲也无任何法律意义，因为仅仅只是签了一个名字，并没有确认签署的内容和意义，就该清单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已经超过2016年1月2日9个月，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收，该清单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确认债权的法律后果；3、有关法律规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清单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催收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签收过该清单，更没有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杨华有权签署该清单及有权代表上诉人承诺继续履行债务，故不能产生重新确认债权的法律后果；4、杨华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且已于2016年8月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和结算。上诉人已提交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813号仲裁裁决书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裁判文书均已生效，均确认杨华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解除，杨华也认可。被上诉人出示的《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所有内容系被上诉人制作，杨华除签署姓名和时间外，没有签署其他任何内容，也没有明确表示确认任何内容。而杨华在2016年8月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任何对账、结算工作。且被上诉人称2014年1月1日将工程移交给上诉人，而签署该清单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签署地点也没有在项目现场，杨华手里也没有对账所依据的现场情况和材料，时隔太久，杨华也无法核对出方量，故上诉人认为《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不具有证据三性，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段元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双方结算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的次日开始计算。同时，段元林一直在向吴丹、杨华催要工程款；3、鼎烨公司称在2016年8月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的理由，段元林不予认可，且不是本案的新证据。通过王志雄转发的吴丹的短信，可以知道在2016年8月26日鼎烨公司要求王志雄处理案涉工程款的相关事宜；4、段元林进行的工程是存在的，且一直在进行催款。段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309，196.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9，371.06元（暂定，资金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时止），以上共计338，540.06元（暂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认可被告鼎烨公司承包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鼎烨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分包给原告段元林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11月5日，原告段元林（乙方）与被告鼎烨公司(甲方)签订《外墙装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被告鼎烨公司从越西县余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集公司）处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外墙铝塑板幕墙、外墙干挂石材、点支式玻璃雨棚、广告位、LED屏幕钢结构支架、玻璃地弹门、大板玻璃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段元林个人。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地点、合同价款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工程款的承包方式为除外墙干挂石材外，其余均为包工包料，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为：“工程量按实际收方结算方式，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人员和材料到位后，支付100，000.00元预付款，乙方按照施工图纸内容施工并达到基本完工的形象进度时，经甲方现场核实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总价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乙方全面完工，经甲方现场实际收方并达到质量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款至工程总价97%，剩余3%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给乙方。工程款以转账方式支付。质保金、工程款均不计利息”。之后，原告段元林按约定履行完外墙装饰义务，将工程交付给被告并随后投入开办越西世纪华年超市。2016年9月26日，原、被告经过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68，046.00元，截至2016年9月25日被告付过原告558，850.00元，被告尚欠原告309，196.00元工程尾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外墙装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收方单、银行流水清单、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被告鼎烨公司与案外人余集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外墙装饰分包关系以及对该分包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单上均显示了该工程包含有材料款，不是单纯的劳务分包，双方建立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该案立案案由劳务合同纠纷变更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下级案由。2013年11月5日，原告段元林与被告鼎烨公司签订的《外墙装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原告段元林系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的法定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装饰装修工程竣工后已经投入使用，视为该工程已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费用。2016年9月26日，原、被告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的结算是对原告做工之后被告尚欠原告应付费用的确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09，19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至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审理认为，2016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被告的付款义务得以明确，此时才是工程应付价款之日。原告主张2014年1月1日为工程交付之日，应当从交付之日计算利息，在被告对原告工程的交付之日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负有举证义务，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4年1月1日为工程交付之日，故，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至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审理认为应从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资金利息为宜。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杨华是项目经理的身份，无权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和确认工程的结算事宜，审理认为，原告提供的施工方案、王志雄转发吴丹短信记录等均记载了杨华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信赖杨华有权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杨华的行为代表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公司享受和承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计收资金利息，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已经自认其诉讼时效已过。审理认为，2016年9月25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才明确了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原告才能凭借结算单主张自己的债权，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25日计算。被告认为原告有诸多违约的地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相应的违约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段元林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09，196.00元；二、被告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段元林支付资金利息（以工程款309，19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9月25日起支付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189.00元，由被告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鼎烨公司提供的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813号仲裁裁决书和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该仲裁裁决书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诉人鼎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2、段元林与吴丹的短信往来。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杨华是否系上诉人鼎烨公司承建的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杨华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016年9月26日《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是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鼎烨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段元林支付工程款309，196.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杨华是否系上诉人鼎烨公司承建的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杨华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016年9月26日《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是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鼎烨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段元林支付工程款309，196.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鼎烨公司上诉认为“杨华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且已于2016年8月与鼎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无权代表鼎烨公司与段元林进行对账和结算。”经查，根据一审在卷的《凉山州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落地式外双排脚手架施工方案》、《工程开工报审表》及《施工单位资格报审表》载明的内容，均显示杨华系项目部负责人或项目技术负责人；从《费用报销单》载明的内容，领导审批栏有杨华签名的审批意见；从鼎烨公司与段元林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外墙装饰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内容，杨华是作为鼎烨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与段元林签订的合同；从2014年1月1日双方对铝塑板方量等的结算，杨华是作为项目经理，签名予以确认；从《2013年11月、12月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项目部工资表》看，杨华确实在项目部领取工资。同时，二审庭审中，鼎烨公司之特别授权代理人亦当庭认可了“杨华确属鼎烨公司的工作人员，系部分工程的管理人员。”的事实。因此，从上述相互印证的证据，足以证实杨华系鼎烨公司承建的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段元林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鼎烨公司认为杨华非其公司承建的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应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但鼎烨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鼎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鼎烨公司提供了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81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生效仲裁裁决书已确认杨华与鼎烨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解除，杨华也认可。段元林出示的《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形成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而杨华在2016年8月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任何对账、结算工作。”经查，《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形成时间确实为2016年9月26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08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杨华与被申请人鼎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确实已于2016年8月事实上解除。但该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申请人杨华于2016年12月19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裁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也就是说，仲裁裁决在2017年4月10日作出前，杨华与鼎烨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尚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段元林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杨华有权签署《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同时，在《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形成时或形成前，鼎烨公司就与杨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未通知或告知欧道新，鼎烨公司亦未在案涉工程地点或在相关媒体上通告已与杨华于2016年8月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另外，从鼎烨公司吴丹于2016年8月26日发送给王志雄的短息内容，显示了“因各大班组及材料都是项目负责人王志雄、杨华联系的。”事实，充分说明鼎烨公司是认可杨华系其公司承建的越西县《世纪广场》装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杨华在《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鼎烨公司确应向段元林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因此，《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查明，《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载明“截止2016年9月25日累计支付金额558，850.00元；工程余款总计309，196.00元。”二审庭审中，鼎烨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亦当庭认可“鼎烨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58，85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鼎烨公司向欧道新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09，196.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正确。鼎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鼎烨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段元林认为2014年1月1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应从此时开始计收资金利息，直接自认其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止2016年1月2日前）。”经查明，段元林在完成承包的装饰装修项目后，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的形成，明确了段元林对鼎烨公司享有债权及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段元林才能凭借《越西外墙班组现场收方工程量》主张自己的债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26日开始计算，至段元林2016年12月21日起诉（立案日期为2017年1月4日）时，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鼎烨公司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鼎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00元，由上诉人四川鼎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涛审判员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