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938号 原告成都良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三洞桥路******。 法定代表人李良锋，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尹冬升，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剑，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廖钦弘，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东晓，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春辉，男，汉族，1988年3月16日出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告成都良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良丰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6461号关于第4382718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廖记食品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廖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11月2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良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剑，第三人廖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东晓、闫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廖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 廖记公司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简称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日期最早为2001年，其登记的作品完成日期为1998年。良丰公司“古体廖”作品著作权登记日期为2006年，其登记的作品完成日期为1995年。因著作权登记遵循自愿登记原则，著作权登记主管部门不对作品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良丰公司提出其“古体廖”作品在1995年完成创作的主张缺乏公开证据支持，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其主张的作品完成日期不予采信。另，廖记公司提交的多份广告合同、获奖证书和经过公证的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显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廖记公司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已经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廖记公司股东廖钦勇等早期创立的成都市青羊区廖记棒棒鸡店在2001年就上述图案向四川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廖记公司对“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廖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的古体廖图案部分（简称涉案鸡图形）高度近似，且廖记公司与良丰公司同处四川省成都市，良丰公司对廖记公司的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有接触的可能。在此情况下，良丰公司申请注册与廖记公司著作权作品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构成对廖记公司作品的模仿和抄袭，损害了廖记公司作品的在先著作权。 此外，诉争商标与第1559320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良丰公司诉称：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未侵害廖记公司涉案作品的在先著作权。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廖记公司述称：1、诉争商标与廖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在先美术作品高度近似，侵害了廖记公司的在先著作权；2、包括引证商标在内的系列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与廖记公司形成了较强的对应关系。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04年11月26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40类的“烧制陶器；食物熏制；面粉加工”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18年6月20日，商标注册人为良丰公司。 引证商标为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1999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9类的“死家禽；猪肉；腌腊肉”等商品上，初步审定公告日为2001年1月21日，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商标注册人为廖记公司。 2013年6月21日，廖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故请求撤销诉争商标。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资质及宣传销售资料。2、商标信息、所获荣誉、版权文件及相关行政处罚和法院判决文件；3、执照、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复印件及相关证人证言公证文件原件。 良丰公司进行答辩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相关企业的资质文件和相关证人证言公证文件；2、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相关宣传报道、获奖荣誉；3、相关法院判决文件。 2015年1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良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2001年7月27日，四川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1-2001-F-（0634）-0093号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廖记棒棒鸡店招牌图案”（简称涉案店招），著作权人为成都市青羊区廖记棒棒鸡店（个体工商户字号，经营者为廖钦勇）。涉案店招由文字“廖記棒棒鷄”、五副图画及涉案鸡图形组合而成。2013年6月19日，本案第三人廖记公司与廖钦勇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廖钦勇将涉案店招的著作权转让给廖记公司并协助其办理著作权登记。2013年7月2日，四川省版权局颁发涉案店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廖记公司。 良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称，《作品登记证书》是对涉案店招的整体登记，不能证明廖记公司对其中一部分的涉案鸡图形享有著作权，涉案鸡图形的作者为案外人吴光跃（又为耀），并提交涉案鸡图形底稿等作为证据。此外，2006年4月30日，四川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古体廖”，著作权人及作者均为李良锋，作品完成日期为1995年6月1日。经比对，“古体廖”与涉案鸡图形基本相同。庭审中，廖记公司对吴光耀是涉案鸡图形的作者表示认可。 廖记公司提交吴光耀2001年5月18日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廖记棒棒鸡形象图案由吴光耀于1998年创作，该图案形象所有权利和使用权由廖记棒棒鸡廖钦勇专用。”用以证明廖钦勇是涉案鸡图形的合法著作权人。 本院另查明，本案原告良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锋与廖钦勇系甥舅关系。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因此，本院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院认为，他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的著作权属于应受保护的“在先权利”之列。对于该项规定的适用，应当考虑以下要件：1、他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作品的著作权或是作品的利害关系人；2、诉争商标与他人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3、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接触过或者有可能接触到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4、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且不属于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的情形。 本案中，廖记公司主张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对涉案鸡图形已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实质性相似”要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鸡图形本身具有可复制性，且在图形整体结构及图形各组成元素的布局与角度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满足最低限度的独创性要求，因而该图形构成作品。其次，经比对诉争商标与涉案鸡图形基本相同；第二，关于“接触”要件，廖记公司于1999年将涉案鸡图形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01年初审公告，本院认定良丰公司具有接触到涉案鸡图形的可能性，加之良丰公司与廖记公司同处四川省成都市，两公司负责人或管理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更加大了这种可能性；第三，关于“未经许可”要件，良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诉争商标获得了许可，或者属于合理使用，或法定许可之情形。综上，廖记公司的该项主张已满足前述构成要件中的“实质性相似”要件、“接触”要件以及“未经许可”要件。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廖记公司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获得了涉案鸡图形的著作权或者是涉案鸡图形的利害关系人。 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首先，根据良丰公司提交的作品底稿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鸡图形的作者为吴光耀；其次，结合廖记公司提交的吴光耀的说明，可以认定吴光耀于2001年已将涉案鸡图形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于廖钦勇或许可其专有使用；再次，依据《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转让协议》所载内容，可知廖钦勇于2013年将包含涉案鸡图形在内的涉案店招的著作权转让给了廖记公司。综合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廖记公司是涉案鸡图形的利害关系人，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了其对涉案鸡图形享有的在先权利。 此外，良丰公司虽提交了以其法定代表人李良锋为著作权人的“古体廖”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其享有该图形著作权的初步证据，但在案的作品底稿、吴光耀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均与其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良丰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良丰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廖记公司的许可申请注册与涉案鸡图形基本相同的商标，损害了廖记公司的在先权利，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良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成都良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倩 书记员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