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6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景亮，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市。上诉人杨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勇、第三人刘景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法院（2017）豫060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被上诉人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第三人刘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首先，股权转让其出让人必须具有股东资格，出资证明和股东名册是公司对出资人或发起人认定为公司股东的法律凭证，如果没有获得出资证明书或者没有记载于股东名册，很难认定为公司的股东。本案刘景亮根本不具有股东资格，故其无权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次，股权转让应当经过股东会决议。第三，股权转让的生效必须到工商部门予以登记，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本案并未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即使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行使权利的依据。且鹤壁市鹤山区金源建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系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购买方只有杨志强一个人，如果协议生效，那么金源公司的股东就变成了一人，不符合公司章程。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李勇款项无法律依据。第一，李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是金源公司与杨志强，李勇是该公司的股东，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无权提起本次诉讼。第二，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将该公司整体转让，其中包括资源的开采，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故属于无效协议。第三，按照协议约定，杨志强不应当支付李勇转让款443.14万元。因为李勇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公司实际股东为李勇、许爱军，但李勇却说是刘景亮；李勇在移交财产清单时故意隐瞒债务；李勇违反协议约定，致使杨志强无法恢复正常生产；协议约定转让款十个月结清，以恢复生产之日起算，上诉人一直没有正常生产，因此付款时间应予顺延。三、李勇给杨志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李勇不配合杨志强办理生产许可证，致使其投入上千万资金无法收回，该损失系李勇造成，应当赔偿该经济损失。综上，本案所涉协议为无效协议，且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公平正义原则，严重损害了杨志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李勇辩称，一、杨志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所涉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李勇、刘景亮将所持有的金源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杨志强；第二，李勇、刘景亮作为公司股东，在签订协议前协商一致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该公司整体打包转让；第三，协议约定，在价款未结清之前不办理过户手续，结清后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并未成就，但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四，杨志强受让公司全部股权后，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和通过法定程序对股东人数进行变更，股东人数的变化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全体股东和受让人签字后该协议生效，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且已经签字生效，因受让方不履行协议构成违约，转让方依法有权向违约方主张权利。二、杨志强称一审判决给付转让款无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李勇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欺骗诱导的行为，李勇也并未隐瞒债务、虚设债权，没有抽逃环境治理保证金。3.杨志强称至今没有恢复正常生产，故不应当支付转让金，理由不能成立。从杨志强接手公司后用电量和使用民爆物品的情况看，其自2015年12月已经恢复生产，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杨志强拒不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景亮述称，刘景亮处有一份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原件，该协议一式三份，每人持有一份。其他意见同李勇的答辩意见。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志强支付李勇转让款443.14万元；二、由杨志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李勇、刘景亮与杨志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方（甲方）金源公司，受让方（乙方）杨志强，转让标的金源公司全部资产和生产经营权，价款986万元（包括甲方已交的环境治理保证金），不包括债权债务，债权债务经清算后乙方认可并承接，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为乙方在协议签订时支付甲方100万元，余款886万元按每月偿还886000元共计10个月结清（以恢复生产之日起计算），因政策或不可抗拒原因造成乙方不能生产，还款日期可顺延，正常生产情况下，乙方逾期三个月未还款，甲方有权收回标的物，价款结清后所有权归乙方。交接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交接标的物的使用权及生产经营权，在价款没有结清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原付宝监管企业的经营及财务管理（负责财务审批并指定财会人员，负责甲方股东还款比例分配），在价款没有结清之前不办理过户手续，结清后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配合乙方在生产经营中的各项手续办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价款未结清之前，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企业不能正常运行或关闭，乙方支付甲方的价款不再退还，乙方也不再支付甲方价款。如处置标的物，双方按已还价款除以标的物全价比例分配残值。本协议甲方全体股东和乙方签字生效。2015年12月7日李勇按协议书的约定将有关资料及财产移交给杨志强。杨志强支付李勇及刘景亮转让款100万元。其中，李勇领得40万元，刘景亮领得60万元。下余转让款886万元杨志强未支付。协议签订时，金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股东为李勇及案外人许爱军二人，其中李勇出资比例为60%，许爱军出资比例为40%。经李勇、刘景亮及案外人许爱军一致确认，该公司实际股东为李勇及刘景亮二人，其中李勇出资比例为49%，刘景亮出资比例为51%，案外人许爱军系代刘景亮持股。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6月份，金源公司总电量为110616度，总电费为225293.59元。爆破使用雷管2302发，使用炸药73895公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一般特征，其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本案应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李勇作为金源公司股东之一，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所签订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杨志强主张李勇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骗诱导行为，但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交证据，杨志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协议书》显示出让方（股东）为李勇及刘景亮签字，受让方为杨志强签字，亦能够充分证明杨志强签订该协议时对李勇及刘景亮系金源公司股东这一事实的明知和认可，对杨志强辩称李勇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骗诱导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所签《协议书》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协议内容中虽然约定对生产经营权进行转让，但此属基于股权转让所产生的附随权利义务，所涉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更，仍为原采矿权人金源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6月份，该公司总用电量为110616度，总电费为225293.59元，因爆破使用雷管2302发，使用炸药73895公斤，能够证明杨志强接手金源公司后于2015年12月份开始恢复生产的事实。综上，李勇、刘景亮与杨志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杨志强接手金源公司后已于2015年12月份开始恢复生产，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下余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李勇在金源公司的投资比例为49%，其应享有的股权转让款为483.14万元，扣除已付的40万元，其主张杨志强应再支付转让款443.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景亮要求杨志强支付相应转让款，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判决：杨志强给付李勇股权转让款443.14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志强提交的证据1金源公司电费明细表来源于供电企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3系单方制作完成，真实用电核算数据是否可靠存疑，不予采信；证据4、5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采信；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4、2015年期间金源公司使用爆炸物品的数量；证据7系规范性文件，不能直接证明金源公司的实际生产方式；证据8、9、10、11系政府通知、请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每次停产的具体期间；证据12李勇无异议，可以证明杨志强经营期间缴纳75万元的环境治理保证金；证据13照片黑白打印件仅显示文件的题目，具体内容不详，不予采信；证据14系规范性文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无法补办或无其他补救措施；证据15会议纪要系杨志强受让公司股权之前的董事会纪要，与杨志强无关。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向金源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指出存在下列问题：1、主要负责人未按照规定培训、考核合格；2、未按照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全员培训；3、未按照规定定期组织演练。责令该公司就存在问题于2016年1月30日前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前，禁止一切生产活动。2016年4月25日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打击环境违法行为及扬尘专项整治的通知》，要求辖区各企业立即停产整治，要求各企业按照要求、时间、节点进行整治。2016年5月4日鹤壁市鹤山区环境保护局发出《环境保护现场监督管理通知书》，要求：1、对渣堆进行密闭仓储，对场区地面、道路进行洒水，出场卡车须进行冲洗，用篷布遮盖；2、对场区地面、道路进行硬化；3、对污染防治设施进行整改，达到环保要求；4、在项目得到验收之前不得生产。2016年11月21日鹤壁市鹤山区姬家山乡人民政府向鹤壁市鹤山区人民政府呈报“关于金源公司试生产的请示”，称“根据《鹤壁市非煤矿山及石料加工行业扬尘整治方案的通知》，该公司进行了扬尘综合治理。2016年11月14日，该公司向鹤壁市环境保护局提交了环境保护竣工‘三同时’验收申请。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令第13号）规定，该项目需要对污染物排放进行监测，现申请试生产。”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足以确认2015年12月6日，李勇、刘景亮与杨志强签订的《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一）该协议书虽然在首部显示转让方为金源公司，实际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作为法人无法自己转让自己，只能是股权的转让；（二）该协议内容上是公司全部资产和生产经营权，在协议尾部签名处，明确载明转让方（股东）。据此，李勇作为转让股份的原公司股东，当受让股权一方不履行给付转让款义务时，自然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具备本案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该股权转让协议由两名股东——李勇和实际股东刘景亮（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许爱军系名义股东，代刘景亮持股）将二人持有的金源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志强，应当视为二人对对方持有股权优先购买权的放弃，至于是否变更登记、股权变更后金源公司成为实质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当事人可以到登记机关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和财产权利，国家将采矿权许可给金源公司，并不妨碍公司股权结构的变动，不能认为转让公司股权就是采矿权许可的倒卖行为，采矿权人仍然是金源公司。三、杨志强应当依据协议书约定义务向李勇支付股权转让款443.14万元，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签订时，李勇、刘景亮作为实际股东与杨志强签订协议，并未损害杨志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欺诈的意思，且之后完成了名义股东向实际股东的变更登记。（二）杨志强无证据证明因李勇取走50万元环境治理保证金导致金源公司无法生产。（三）杨志强称李勇以故意挂失公章的方式阻止其办理正常恢复生产手续，缺乏证据支持。（四）双方协议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和方式是“以恢复生产之日起计算”10个月结清，并非杨志强上诉主张的“正常生产”。杨志强虽依据协议约定的因政策或不可抗拒原因造成不能生产，要求顺延还款时间，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顺延期间及紧密对应的证据。（五）一审法院综合杨志强控制金源公司期间的爆炸物使用量及用电情况，认定金源公司已经恢复生产，符合案件的证据状况和日常生产生活经验。金源公司的主要产品就是石材、石子、石粉，在不足7个月时间内累计使用雷管2302发、炸药73.895吨后所产生的石料体积巨大，杨志强虽然主张其电费用量、爆炸物用量低于李勇、刘景亮生产期间，但是这并不影响对其恢复生产事实的认定。四、杨志强上诉称李勇不配合办理生产许可证造成经济损失，本院审理过程中告知其应依法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或另行主张，本院二审期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杨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1元，由杨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