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雨文，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滨海县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廷蓉，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丰都县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晓峰，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经营场所惠东县黄埠海滨工业区（二期）D区*栋。经营者：黄德桥，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代理人：黄碧学，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美达鞋业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惠东县黄埠镇海滨二路华江开发区A-13栋1-××号。法定代表人：何宇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建，广东君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雨文、熊廷蓉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俩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晓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碧学、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雨文、熊廷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何雨文是2007年7月30日被注销的“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的原经营者，并不是案涉送货单、结欠单的实际经手人或行为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何雨文是经手人或行为人，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熊廷蓉在结欠单上的签名把两上诉人视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起诉状中是以何雨文是“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的原经营者为由主张由何雨文支付案涉货款，并以何雨文与熊廷蓉是夫妻关系为由主张熊廷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2、从案涉送货单、结欠单的经办人签名看，送货单是由原审第三人美达公司的仓管人员“李永芳”、“何雨红”签收确认的，结欠单则山美达公司财务人员“熊廷蓉”签名出具，其中2015年7月17口结欠单企业负责人签名为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宇春”。结合生效判决的司法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人”，是案涉买卖合同的需方。3、一审判决无视本案与“255号生效判决”基于同一送货单、同一收货经办人的客观事实，无视第三人美达公司的陈述以及书面劳动合同，其否认熊廷蓉为第三人美达公司财务人员身份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仅简单依据结欠单上加盖的“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印章以及熊廷蓉与何雨文的夫妻关系，就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事实认定与本案原一审判决即（2016)粤1323民初256号(以下简称“256号判决”)基本一致，并未解决重审裁定明文要求查清的案件事实不清问题。二、一审判决把原审第三人美达公司对案涉债务的确认认定为“债务承担的加入”没有法律依据，与本案事实及“255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1、在以被上诉人为原告提起的两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即“256号判决”(上诉人何雨文、熊廷蓉是被告，即本案)和“255号生效判决”(原审第三人美达公司是被告)两案的送货单记载的交易信息包括供方名称、需方简称“美达”、需方印章“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收货单位经办人签名均为“李永芳”或“何雨红”。因此，两案的送货单均由同一收货人签收出具且所盖同一印章的事实足以证明两案的买卖合同均基于同一收货人，两案的买卖合同供需双方应该相同。2、现以原审第三人美达公司为被告的“255号生效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前述加盖“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印章由收货单位经办人“李永芳”答名的送货单的需方是第三人美达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3、对于债务承担的加入问题目前仍属学理探讨阶段，我国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讲，从“255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以及本案事实看，本案也不属于债务承担的加入，应属于案涉买卖合同真实主体的认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辩称：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雨文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4241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银行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被告熊廷蓉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天旺鞋材店是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黄德桥；美达鞋厂是于2004年9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7月30日因其他原因注销登记，经营者是被告何雨文；第三人美达公司是2007年9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鞋，进出口贸易，法定代表人原为被告何雨文，于2015年11月4日变更为何宇春。被告何雨文与被告熊廷蓉是夫妻关系。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由美达鞋厂分别于2015年的1月20日、1月20日、4月19日、6月8日、6月21日、7月17日、8月3日盖公章出具的《结欠单》（金额分别为88400元、83400元、105200元、61900元、47000元、64300元、27200元，合计477400元）及由美达鞋厂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10日盖公章确认的《天天旺鞋材批发部送货单》（金额分别为1910元、1900元、16740元、330元，合计20880元），确认美达鞋厂共欠原告货款498280元未予偿付。《结欠单》所载明的企业名称为“美达”，企业负责人签名为被告熊廷蓉；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签章处，收货人之一为李永芳，在送货单据上盖章确认的为美达鞋厂。诉讼过程中，我院工作人员至原告所称的美达鞋厂地址送达时，见其大门口的标识为“美达有限公司”，旗杆处标识“美达欢迎你”，玻璃门处的标识为“美达鞋业有限公司”。经询问原告，其称与美达鞋厂从3、4年前开始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货物送货至美达鞋厂的地址或按其要求送到指定的地点。原告称美达鞋厂与美达公司位于同一地址。经询问被告，被告称美达鞋厂与美达公司的地址相同，被告熊廷蓉是第三人美达公司的财务，并提供美达公司与被告熊廷蓉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的劳务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显示，被告熊廷蓉于2010年3月13日起受雇于第三人美达公司，岗位为财务，月工资3000元。被告称美达鞋厂的公章已在鞋厂注销时销毁。经询问第三人美达公司，第三人称美达公司系在美达鞋厂注销后在原址设立，称其经营地点悬挂的名称为美达公司，标示明显。其工作人员在公司的办公地点得到美达鞋厂的公章，原告起诉的上述货款为其公司所欠，因其工作人员图方便，故在结欠单和送货单上加盖美达鞋厂的公章。被告熊廷蓉是美达公司的财务，在向原告出具的结欠单上盖章的是其财务熊廷蓉，在送货单盖章的是其工作人员李永芳。美达公司称美达鞋厂在2015年8月中旬左右发现美达公司冒用美达鞋厂的公章结算货款，即对该行为予以制止，故以后的结欠单未出现鞋厂的公章。另查明，原告在（2016）粤1323民初255号原告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诉被告惠州市美达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可见，美达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9月28日、10月16日、11月23日向原告盖章出具了《结欠单》，该单据所载明的企业名称为“美达”，企业负责人签名为被告熊廷蓉，上述结欠单据所对应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签章处，收货人之一为李永芳，在送货单据上盖章确认的为美达鞋厂。另查明，我院向惠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调查关于“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刻制公章备案的情况，惠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复函称从2004年9月16日至2007年7月30日止，未能找到名称为“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公章刻制的相关备案资料。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作出（2016）粤1323民初358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何雨文名下位于惠东县××海滨××路××号的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务的承担主体问题。被告何雨文是美达鞋厂的经营者，被告熊廷蓉是被告何雨文的配偶，被告何雨文所设立的美达鞋厂已于2007年7月30日注销登记，并于2007年9月10日在原址设立美达公司。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结欠单》中，全部盖有“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的印章，被告熊廷蓉在其中6张《结欠单》的企业负责人签名一栏签名确认。因美达鞋厂在注册成立时未对公章进行备案登记，在注销登记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印章销毁，且第三人美达公司称是在美达鞋厂的工作场所拾获美达鞋厂的印章，故无法确认在《送货单》、《结欠单》上加盖的印章是否为第三人公司所盗用。但美达鞋厂的经营者何雨文的配偶熊廷蓉在《结欠单》的“企业负责人签名”一栏签名且在送货单、结欠单上加盖美达鞋厂的公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应视为被告何雨文、熊廷蓉为在“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注销后仍以该鞋厂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共同行为人。另，被告何雨文、熊廷蓉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上述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故应认定为此笔债务为被告何雨文、熊廷蓉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结欠单》显示，以美达鞋厂作为欠款人盖章确认未偿还给原告的货款为498280元，事实清楚，对欠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何雨文、熊廷蓉应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于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原告为个体工商户，其注册登记的经营者系黄德桥，故黄德桥应为原告债权债务的承受者。被告何雨文、熊廷蓉及第三人美达公司辩称被告熊廷蓉是美达公司的财务，其在送货单、结欠单上加盖美达鞋厂公章的行为是代美达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熊廷蓉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其为美达公司的员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送货单、结欠单加盖美达鞋厂的公章是代表美达公司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债务是美达公司作为一方主体与原告交易所产生的债务。故对于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美达公司辩称上述债务为其公司与原告交易过程中产生的货款，其为实际债务人。本院认为，债务的转让承担，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承担的加入，债务人和第三人对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若第三人美达公司愿意单独承担本案所涉债务，必须征得原告同意；若美达公司愿意加入债务的承担，被告也应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未主张要求第三人美达公司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故不涉及到美达公司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问题。被告经原告催讨未能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偿付货款49828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计付利息的请求，虽双方未对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作出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雨文、熊廷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原告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的经营者黄德桥偿还货款人民币498280元和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4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1794元，由被告何雨文、熊廷蓉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何雨文、熊廷蓉向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经营者黄德桥偿还货款人民币49828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惠东县黄埠天天旺鞋材店向“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供货，2015年的1月20日、1月20日、4月19日、6月8日、6月21日、7月17日、8月3日出具的《结欠单》及2015年11月5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10日签收的《天天旺鞋材批发部送货单》均盖有“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的印章，《结欠单》企业负责人签名为熊廷蓉；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签章处，收货人之一为李永芳。惠东县黄埠镇美达鞋厂2004年9月16日登记注册，2007年7月30日注销登记，经营者是被告何雨文，属于个体工商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又何雨文、熊廷蓉是夫妻关系，故，何雨文、熊廷蓉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何雨文、熊廷蓉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4元，由何雨文、熊廷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华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陈金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