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莉，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骏研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996弄71号103室。法定代表人：LUISGONZAGAMARTINEZRIESG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燕，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骏研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骏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燕、陈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骏研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84,444.80元。崔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骏研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未经民主程序，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客观依据。（二）其行为即便属于违反规章制度，也不能就此认定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应当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性质、有无故意、违规的次数、造成的后果来判定。其原在骏研公司位于深圳的关联公司工作，后于2014年7月起被临时调派到骏研公司工作，住于酒店，一个月的酒店住宿费用在8,000元至10,000元左右。后经理刘某建议其租房，并认为上海的房租比较贵，让其租在周边城市，所以其在苏州租了房子，当时谈好房租、水电、物业、网络费用合计一个月3,000元，刘某对此也是同意的，并且对公司报销人员说对于其的报销只需要发票就可以，不需要详单。其作为劳动者并非从事会计岗位工作，对于发票的真伪、开具发票的后果没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其也不是出于故意，而是为了公司财务完善账目而开具发票。同时，其是经主管同意而开具发票，如果主管领导不签字、不审批，不可能造成违规。且，其是因公出差，初次违反规章制度，骏研公司在发现后，没有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予批评、教育、改正的机会。此外，其此举并非出于谋取个人私利，而是出于为骏研公司节省开支，其租房居住并为了财务报销而开具发票的行为发生后，骏研公司每月仅需支付差旅费3,000元，较之前8,000元/月的差旅费，大大节省了骏研公司的开支，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严重违规。（三）原审法院仅依据骏研公司口头陈述，就采信该公司主张，认为骏研公司未建立工会就不需通知工会，骏研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就合法，存在不当。即便骏研公司未建立工会，也应通知公司所在地的基层工会，否则属于程序违法。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骏研公司辩称，上诉人崔莉在其签字的自认函中承认相关发票是找人代开的，其现称发票是房东给其的，并经过经理示意，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经其公司核实，刘某表示从未建议过崔莉在外租房并申请报销。其公司对员工的诚信要求非常高。在崔莉的劳动关系转至其公司后，其公司仍允许崔莉在上海的酒店住宿并报销相应费用，但要求实报实销。崔莉未在上海的酒店住宿却提供了上海酒店的住宿发票进行虚假报销，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并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及员工的基本职业道德。故不同意崔莉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崔莉于2009年1月5日入职骏研公司关联企业，之后崔莉在骏研公司多家关联企业就职。2016年1月16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骏研公司承继崔莉自2009年1月5日起的工作年限。崔莉在骏研公司从事质检工作，月工资10,010元。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照《员工守则》及国家有关规定办理。2015年8月3日，崔莉在苏州租房，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金2,500元。2016年1月至6月期间，崔莉向骏研公司提交了6份上海XX酒店的发票申请报销住宿费，每张发票金额3,000元，共计18,000元。2016年7月22日，崔莉书面确认其报销的发票“是找人代开的，未实际居住在发票所列的酒店中，目的是用发票报销的费用承担苏州租房费用”的事实。2016年8月4日，骏研公司向崔莉送达书面解雇通知书，以崔莉代开发票以报销差旅行为，严重违反员工守则3.16条款“在个人信息、求职信息和记录、医学记录、赔偿报告、费用报销申请、财务记录、加班记录，或者其他福利以及类似的其他报告或者记录作出虚假陈述，或故意隐瞒相关的信息，或者伪造上述任何记录的”为由，通知崔莉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2月9日，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长宁区分局第七税务所出具沪地税长七罚[2016]10001号处罚决定书，因崔莉虚构经营业务活动虚开发票，对骏研公司作出罚款1,658.32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骏研公司于2015年9月8日起实施的《员工守则》规定，在个人信息、求职信息和记录、医学记录、赔偿报告、费用报销申请、财务记录、加班记录，或者其他福利以及类似的其他报告或者记录作出虚假陈述，或故意隐瞒相关的信息，或者伪造上述任何记录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员工将被给予解雇。崔莉于2016年1月16日签署了规章制度确认书。骏研公司未成立工会，自述未加入长宁区程家桥街道工会组织。2017年1月16日，骏研公司向程家桥街道总工会送达处罚决定通知书，告知该工会因崔莉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该工会至今未反馈任何意见或建议。2016年8月22日，崔莉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骏研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444.80元。该仲裁委员会对崔莉的请求未予支持。崔莉不服仲裁裁决，以相同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骏研公司与崔莉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该举证责任由骏研公司承担。根据骏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崔莉在未实际入住酒店的情况下，虚开酒店住宿发票用于报销，且报销的金额高于实际支出的租金，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员工守则》规定的严重违纪情形，崔莉签署了规章制度确认函，表明其应当知晓骏研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崔莉应当遵守。崔莉以不知晓规章制度内容为由，认为可以不承担规章制度规定的相关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崔莉主张其代开发票系经公司刘姓主管的同意，但其提供的其与刘姓主管的电话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刘姓主管事先同意崔莉代开发票进行虚假报销的事实，崔莉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骏研公司未建立工会，崔莉以骏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为由，主张骏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崔莉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骏研公司据此与崔莉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崔莉要求骏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崔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崔莉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崔莉于2016年1月16日签署的规章制度确认书显示崔莉确认“已细阅ESPRIT规章制度[版本：上海骏研服装有限公司HR20150905]并理解其内容，本人同意及接受于受聘期内遵守其所列之雇佣条款”。二审中，上诉人崔莉陈述：其自2015年8月起租房居住，因经理刘某告诉其租房是没有酒店住宿发票的，公司不承认的，公司只承认酒店发票，所以其不直接以租房名义报销租房费用。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证据及上诉人崔莉二审陈述予以佐证。二审中，被上诉人骏研公司就上诉人崔莉在职期间的差旅费用审批情况，补充提供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差旅申请单、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8日的差旅申请单、2016年6月6日的邮件及所附的差旅申请单（均附中文翻译件）。崔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骏研公司《员工守则》中将在费用报销申请等材料中作出虚假陈述或故意隐瞒相关信息、伪造记录之行为归属于可给予解雇处理的严重违纪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崔莉本人亦签署规章制度确认书，确认已细阅规章制度、同意并遵守相关条款，在此情况下，骏研公司《员工守则》相关规定对崔莉具有约束力。现崔莉长时间以酒店住宿发票报销租房费用，确系属实。且，依据崔莉有关经理刘某告知其公司只承认酒店发票之陈述，亦可推知崔莉应知晓骏研公司不认可租房费用发票之报销。骏研公司现主张崔莉严重违纪，其公司系合法解除崔莉的劳动合同，确有依据。同时，崔莉虽不认可骏研公司未建立工会，却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该异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未有在案证据证明骏研公司建立有工会的情况下，崔莉以骏研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未依法履行通知工会义务、程序违法为由，要求该公司支付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崔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鸿代理审判员 顾 颖审 判 员 孙少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