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泰中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111号。法定代表人：王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林，男，北京华泰中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峰，男，1976年2月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泰中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中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林，被上诉人李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中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华泰中昊公司与李雪峰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李雪峰带薪年假工资1867元、经济补偿金5100元及薪资15300元；判令李雪峰偿还预支款1369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33.97元；由李雪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雪峰因执行公司公务预支29000元，该款项为预支款并非借款，属于劳动仲裁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定性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雪峰系因多报费用且被发现后拒不承认、拒不返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关系，华泰中昊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雪峰到华泰中昊公司不足一年，不符合休年假的情形，不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李雪峰辩称，同意原判。华泰中昊公司主张的借款13696元等事宜，不属于仲裁案审理范围内，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华泰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承担带薪年休假工资1867元；2.判令不予承担经济补偿金5100元；3.判令不予承担裁决书要求支付的薪资15300元；4.判令李雪峰偿还欠公司的13696元借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33.79元；5.判令李雪峰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3日，华泰中昊公司入职李雪峰，任农业科技中心总监，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其中试用期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劳动合同还约定“甲（华泰中昊公司）乙（李雪峰）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1.乙方工作年满一年，甲方除每月支付乙方月度薪资外，另支付乙方三个月薪资；2.期间若乙方主动离开，则不享受此部分薪资，若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离开，甲方按照乙方入职时间结算此部分薪资”。2016年12月7日，华泰中昊公司向李雪峰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6年12月9日，双方间劳动合同解除。同日，李雪峰将华泰中昊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李雪峰要求：1.支付被扣留的每月40%工资；2.支付13天周末加班工资20321.8元；3.支付10天年假工资7816.1元；4.支付辞退补偿金及代通知金34000元；5.按合同约定离职时约定的1.5个月工资25500元。2017年2月14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2017〕第72号裁决，裁决华泰中昊公司支付李雪峰带薪年休假工资187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00元、劳动合同约定的薪资15300元，并驳回李雪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华泰中昊公司主张李雪峰每月为5000元，另有绩效，实际发放的绩效为每月5200元左右。李雪峰主张为每月17000元。为此，华泰中昊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证明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李雪峰对该《劳动合同书》认可，但主张实际工资为17000元，并在仲裁阶段提交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公证书；2.网页截图公证书；3.即时通讯软件记录截屏公证书；4.银行流水明细。针对以下证据，华泰中昊公司发表争议意见如下：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不认可，有删减；4.不认可。经法院审查，法院对华泰中昊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予以确认，对李雪峰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3作为电子证据所具有的易篡改性，故法院对证据3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雪峰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构成，月平均工资的标准为10200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问题。华泰中昊公司主张李雪峰工作中不能胜任工作，属于在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故而解除劳动合同，并在仲裁中提交以下证据：1.电话会议录音及文字稿；2.华泰中昊公司的员工杨文军证言及证词。李雪峰不予认可。经法院审查，法院对华泰中昊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因华泰中昊公司提出，其与李雪峰间劳动合同解除。关于带薪年休假的问题。华泰中昊公司主张李雪峰处于试用期，且其未提出休假申请而无需安排。李雪峰主张华泰中昊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华泰中昊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交由法院核实。经法院审查，法院对李雪峰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雪峰在华泰中昊公司工作期间，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法定条件，华泰中昊公司未安排。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公证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延庆仲裁委京延劳人仲〔2017〕第72号裁决庭审笔录及裁决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李雪峰主张每月17000元，但其提交的公证书、银行流水均不能证明该事项，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均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鉴于华泰中昊公司自认李雪峰有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另有已实际发放的绩效每月约5200元，故法院认定李雪峰的月平均工资为10200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问题。华泰中昊公司向李雪峰出具的解除通知，并主张因李雪峰不能胜任工作，属于试用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故而解除。但，华泰中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员出具，在李雪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难以据此采信华泰中昊公司的主张。此外，仅以试用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来说，华泰中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录用标准及条件，亦难以据此单方解除其与李雪峰间劳动合同。鉴于华泰中昊公司确已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雪峰亦因此提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法院确认系华泰中昊公司提出的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关于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前已述及，本案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符合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依法核算数额，故华泰中昊公司应支付李雪峰经济补偿金5100元。进而，对华泰中昊公司要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劳动合同约定的额外工资（薪资）的问题。双方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期间若乙方（李雪峰）主动离开，则不享受此部分薪资，若甲方（华泰中昊公司）原因致使乙方离开，甲方按照乙方入职时间结算此部分薪资”，该条款的文意明确。本案中，因华泰中昊公司提出而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该条款中约定的华泰中昊公司应当支付李雪峰额外的1.5个月工资的情形。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依法核算数额，故华泰中昊公司应支付李雪峰工资15300元。进而，对华泰中昊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该项工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劳动者能否享受带薪年休假，仅与其连续工作时间有关，与是否处于试用期内无关。依据李雪峰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李雪峰连续工作已满12个月以上，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华泰中昊公司应予安排。现华泰中昊公司确未安排李雪峰休带薪年休假，故应当支付对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院依法核算数额，故华泰中昊公司应支付李雪峰未休年休假工资1876元。进而，对华泰中昊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该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泰中昊公司主张的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请求应当经由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但华泰中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泰中昊公司支付李雪峰经济补偿金五千一百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华泰中昊公司支付李雪峰工资一万五千三百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华泰中昊公司支付李雪峰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八百七十六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华泰中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泰中昊、李雪峰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标准一节。本院认为，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均属于劳动者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华泰中昊公司自认李雪峰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另有已实际发放的绩效每月约5200元，认定李雪峰的月平均工资为10200元是正确的。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华泰中昊公司上诉主张因李雪峰多报销费用且被发现后拒不承认、拒不返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华泰中昊公司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职审批交接表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华泰中昊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由华泰中昊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华泰中昊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约定的额外工资（薪资）一节。本案中，双方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期间若乙方（李雪峰）主动离开，则不享受此部分薪资，若甲方（华泰中昊公司）原因致使乙方离开，甲方按照乙方入职时间结算此部分薪资”。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合同因华泰中昊公司提出而解除，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华泰中昊公司应当支付李雪峰额外的1.5个月的工资。华泰中昊公司的无需支付额外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劳动者能否享受带薪年休假，仅与其连续工作时间有关，与是否处于试用期内无关。依据李雪峰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李雪峰连续工作已满12个月以上，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华泰中昊公司应予安排。现华泰中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李雪峰休带薪年休假，故应当支付对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华泰中昊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华泰中昊公司上诉主张的预支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华泰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华泰中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清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