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大院。 法定代表人滕华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邵阳市大祥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舟，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全，南充市嘉陵区李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发玉，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池舟、叶发玉、马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龚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龙燊、张梓欣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明与被上诉人池舟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建全、被上诉人叶发玉及马勇的委托代理人易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舟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偿还池舟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孳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承担。 原审查明，2014年1月28日，叶发玉、马勇向池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池舟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利息每月贰万元正，手续费每月壹万元整计算。借款用于叶发玉、马勇承建的广东中人集团茶盘寺还房项目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使用。利息和手续费每月28日前支付。如需提前还款，出借人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上方加盖了中人公司嘉陵区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专用章，借款人处叶发玉、马勇签名并捺印。借款当日，池舟用自己的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67）向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财务人员廖洁银行卡（卡号为：62×××70）转账1,000,000.00元支付了出借款。借款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财务人员廖洁每月向池舟支付利息20,000.00元、手续费10,000.00元，合计30,000.00元至2015年2月28日止。 同时查明，南充市嘉陵区茶盘寺棚户改造还房工程经招投标，中人公司中标后，设立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任命曾继新为项目经理。事实上，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负责人为吴显志、财务管理为廖洁、现场管理为马勇。叶发玉、马勇非中人公司内部在册职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吴显志违规使用保函作为履约保证金向开发商缴纳，经检查发现后，发包方以2014年3月至9月的应付工程款，抵扣承建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9,000,000.00元。在此期间，工程施工缺少资金，叶发玉、马勇向池舟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了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池舟以转账方式支付给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财务管理人员廖洁。由于中人公司派人员监管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财务，从2015年3月1日起未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经借款人催收无果。 同时查明，2016年6月27日，吴显志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与刘绪签订《嘉陵区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15日，吴显志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与四川省茂晖建工集团劳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9月28日，吴显志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与南充天一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5月27日，吴显志与凌尚君签订《机械钻孔灌注劳务合同》。2013年8月20日，吴显志与文军章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等。 原审认为，池舟持有并举证叶发玉、马勇出具的《借条》，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池舟向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财务管理廖洁提供了借款（转账），该借款合同应予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系中人公司设立的临时内部机构，其任命的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经理曾继新未履职而属于名义经理。因此，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是吴显志。叶发玉、马勇非中人公司内部在册职工。吴显志作为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负责人，未举证已经取得中人公司授权，以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或者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转包、分包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工程。其与中人公司存在借用中人公司建设施工资质，承包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工程并进行施工的事实。原告所举证据《借条》上加盖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有叶发玉、马勇签名确认。虽然在《借条》上“借款人”上方书写“广东中人集团茶盘寺项目部”并加盖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一审推定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在《借条》上加盖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就是对借款的确认。为此，叶发玉、马勇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中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其所承担的责任由中人公司承担。池舟要求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 由于《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池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可以视为催告，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在此期间仍然未返还借款。池舟要求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返还借款，予以支持。 由于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从2015年2月后，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向池舟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从2015年3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叶发玉、马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池舟借款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借款1,0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对以上一项，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中人公司、叶发玉、马勇负担。 中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5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向池舟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负责人为吴显志、财务管理为廖洁、现场管理为马勇”缺乏证据证明。吴显志未依法提交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授权委托书，吴显志以该项目部名义参加诉讼，其答辩、陈述和辩论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吴显志的聘请书无原件核对，也未依法鉴定。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吴显志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等证据均为另案未生效判决的证据且均无原件核对。这些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吴显志、叶发玉、马勇均不是上诉人内部在册职工，而且上述三人也未举证吴显志、叶发玉、马勇取得上诉人授权，均无法证明“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负责人为吴显志、财务管理为廖洁、现场管理为马勇”的事实。2、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显志、叶发玉、马勇均主张廖洁收到涉案现金借款，而且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但是，其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能证明其收款行为已获得上诉人或者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授权，涉案借款具体去向及用途的证据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在上述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收取、使用涉案借款缺乏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向被上诉人池舟支付了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池舟形成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并且存在明显逻辑矛盾。1、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显志、叶发玉、马勇均主张涉案借款由廖洁收取。而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吴显志、叶发玉、马勇均无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又认定涉案借款由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收取，明显自相矛盾。根据《借条》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廖洁受他人委托收取、使用涉案借款的情况下，涉案借款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廖洁，而非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在《借条》上盖章，但是《借条》上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也无法通过其他事实能够推定该项目部为保证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同时，除了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外，在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其他借款人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涉案借款行为为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叶发玉、马勇共同举债行为。3、退一步来说，即便吴显志为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根据建设部《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GB／T50358-2005）以及《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项目部的职能主要为组织实施和控制设计、采购、施工和试运行等，并不具备任何对外借贷的职能。另外，上述规范还明确了项目经理的职权，也不包含任何对外借款的事宜。因此，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仅仅作为上诉人职能部门，未经上诉人授权，根本无权私自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而且，以上规定为建设部公开发布的管理规定，被上诉人池舟应当充分知悉上述内容，但是其却未审核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以及吴显志、叶发玉、马勇等人的授权情况，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池舟向上诉人主张偿还涉案借款缺乏法律依据。4、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行为有明文规定。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叶发玉和马勇为涉案借款偿还主体，即认定了上述两被上诉人为个人行为。因此，在上诉人茶盘寺项目部并未明确其同意为被上诉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池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原判。 叶发玉、马勇答辩称：1、一审认定吴显志为负责人，廖洁为财务管理，马勇为现场管理人员，是认定事实正确；2、在南充中院进行审理的案件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吴显志作为中人集团茶盘寺项目负责人的聘书；3、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等，均是吴显志代表茶盘寺项目进行的签字，廖洁等人在茶盘寺有专门的办公室，所以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正确的；4、一审法院认定茶盘寺项目部向被上诉人陈明英、杨惠、池舟支付了利息是有依据的，并且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利息的收条；5、虽吴显志、廖洁、马勇以个人名义借钱，但借钱的目的是为了项目的施工，而非是自己作为私人借款，上诉人提出廖洁没有将钱用于项目不是事实；6、关于法律适用方面，借款是用于项目部，还款责任应当是项目部，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那么其利益的承接者应当是中人公司，因此中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二审查明，中人公司二审中认可案涉借条加盖的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与该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是一致的。 另查明，中人公司二审中要求查看项目部的收支明细账目，以确认案涉借款是否入账，廖洁提供了相应的账簿，其中短期借款明细账记载，2014年1月31日收到池舟借款100万元。工程施工明细账记载，已分8次向池舟支付2015年2月28日前的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案涉借条的内容看，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叶发玉、马勇分别签名捺印，同时加盖有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印章，庭审中，中人公司对借条中加盖的茶盘寺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叶发玉、马勇及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对案涉借款已交付给茶盘寺项目部人员廖洁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中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经查，中人公司中标南充市嘉陵区茶盘寺棚户改造还房工程后，设立了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虽然其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经理为曾继新，但没有证据证明项目部经理曾继新在项目施工中履行了相关职责。而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人公司向吴显志颁发聘书，吴显志以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刘绪等人签订了《嘉陵区茶盘寺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机械钻孔灌注劳务合同》《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本院认定吴显志在案涉具体施工中为中人公司茶盘寺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在吴显志等人施工过程中，工程施工缺少资金，中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该项目部提供了相关项目资金，项目部资金只能由吴显志等人自筹，吴显志及所在项目的工作人员等即向案外人包括本案陈明英进行了借款，形成了借条，借条载明用途为“用于茶盘寺项目部采购材料”，并加盖了茶盘寺项目部的印章。据茶盘寺项目部的工资表反映吴显志、廖洁为项目部工作人员，案涉证据表明廖洁的个人账户曾作为项目收支账户维持项目的运转，案涉借款的出借和支出情况在茶盘寺项目部的财务账中均进行了记载，同时项目部的财务资料还载明了项目部向陈明英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可以认定陈明英出借款额用于了茶盘寺项目工程，陈明英出借款项时通过审核吴显志代表中人公司的前述权利外观事实，已尽到了合理义务，其并无过错，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吴显志等人以茶盘寺项目部的名义向陈明英借款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系有效行为，茶盘寺项目部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表明其原意承担池舟借款的归还责任，茶盘寺项目部与叶发玉、马勇是本案共同的借款人。因茶盘寺项目部系中人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茶盘寺项目部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由中人公司承担。故中人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叶发玉、马勇返还池舟借款本息，并由中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将中人公司在本案中的直接还款责任变成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中人公司负担,且鉴于债权人池舟及其他当事人叶发玉、马勇未对原判结果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