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桂华，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兰静，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城区银保第一支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孟凡洪，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再审申请人张桂华因与被申请人张兰静、原审被告孟凡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2）滨汉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津02民申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桂华、被申请人张兰静、原审被告孟凡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华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借款来源不明；2、孟凡洪与张兰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该借款系孟凡洪为他人所借，孟凡洪并未实际使用该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孟凡洪为张兰静出具欠条时，已与张桂华离婚，应视为孟凡洪个人借款。张兰静辩称，张桂华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予以驳回。孟凡洪述称，同意张桂华的意见。张兰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孟凡洪、张桂华共同给付欠款人民币146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孟凡洪、张桂华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25日，孟凡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原告现金456000元，尽快还清。2011年12月11日，孟凡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人民币500000元，定于2012年1月10日前偿还300000元，余下200000元于2012年5月1日前还清。2011年12月11日，孟凡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人民币500000元，定于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因上述欠款经催告未还，原告于2012年11月9日申请诉前保全，原审法院以（2012）滨汉诉保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二被告共同所有的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后坨里23号楼2门302号、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九龙里54号楼1门203号、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贻成泰和新都6-1-1401室房屋，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1456000元及欠款利息，共同担负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原审庭审中，原告称其与孟凡洪相识多年，2011年间，孟凡洪以缺少经营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用自己上班收入和家人的五金商贸公司收益，以银行转支或现金交付方式，先后借给孟凡洪人民币3000000元。后经原告同意，孟凡洪与他人分摊3000000元借款，孟凡洪实际拖欠借款1456000元，故出具上述欠条。原告对其主张的转支付款事实，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出具的原告（卡号62×××16）与孟凡洪（卡号62×××10）的借记卡查询记录。原告账户记录显示2011年1月21日转支700000元、2011年3月9日转支1300000元、2011年3月18日转支200000元；孟凡洪账户记录显示2011年1月21日转存700000元、2011年3月9日转存1300000元、2011年3月18日转存200000元。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未到庭进行质证和提供反驳证据，视为二被告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系书证，证据形式、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根据原告起诉理由与提供的证据，合议庭对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分析如下：一、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孟凡洪出具的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借记卡查询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向孟凡洪实际付款。二被告未举证证实转存款项系双方往来业务款项或已对借款履行清偿义务，应视为涉案借款真实发生。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分为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和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因夫妻相互之间拥有家事代理权，故对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异议。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对外负债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共同债务，但善意第三人可以援引表见代理规则主张夫妻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显然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在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明知孟凡洪染有不良恶习或明知孟凡洪将借款用于非正当活动情况下，孟凡洪以缺少经营资金借款，基于二被告存在的夫妻关系及夫妻相互之间拥有的家事代理权，原告认为该借款系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常理，涉案借款应属于二被告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其中的456000元借款为不定期无息借款，经催告不还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催告日期，应以法院收到诉状之日为催告日。两笔500000元借款均为有期无息借款，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自借期届满次日起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孟凡洪、张桂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人民币145600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456000元借款（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00000元借款（自2012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0000元借款（自2012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500000元借款（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23586元，由被告孟凡洪、张桂华担负，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再审查明，孟凡洪、张桂华2012年9月29日公安机关户籍登记表显示二人的住址，分别是汉沽茶淀镇前进西村52号、滨河路后坨里23号楼2门302号。同时，登记表显示二人的联系电话为137××××1364。原审法院2012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张兰静诉孟凡洪、张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在对孟凡洪、张桂华送达中，依据张兰静诉状上张桂华的手机号码137××××1364电话联系张桂华，告知她张兰静已起诉其与孟凡洪民间借贷一案，让张桂华到法院领取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张桂华确认其与孟凡洪是夫妻关系，但明确表示张兰静与孟凡洪之间的债务与其无关，拒绝到法院领取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9日以特快专递方式给孟凡洪、张桂华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以电话无人接听被退回，遂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再审庭审中，张桂华确认原审法院有一个女书记员给其打电话，告知张兰静起诉她，这一事实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送达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1月至3月间，张兰静陆续向孟凡洪提供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关于借款金额，张兰静主张通过转账及支付现金共计3956000元。再审庭审中，孟凡洪只认可转账2200000元。借款2011年4月到期后，由于孟凡洪的合伙人张宗明跑路，孟凡洪和担保人李铁成于同年12月将张宗明找到，三人协商分摊偿还张兰静借款，孟凡洪承担偿还借款1456000元，孟凡洪为张兰静分别打了三个欠条。再审庭审中，孟凡洪陈述在分担借款偿还责任后，其偿还了张兰静170000元现金，对此事实张兰静予以认可，但张兰静认为是孟凡洪向其借款，同意三人分账的原因是尽快将钱要回来，主张张宗明跑了，其借款也应由孟凡洪偿还，孟凡洪偿还的170000元在找到张宗明后，可从其欠款中予以扣除。再查明，孟凡洪与张桂华于2000年结婚，2011年5月31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一、子女抚养事项：婚生子孟予涵由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可随时看孩子；二、共同财产事项：1、坐落在汉沽汉华世家23-2-302号房屋产权归女方；2、坐落在汉沽河西九龙里54-1-203号房屋产权归女方；3、坐落在汉沽菜远馨苑50-1-101号房屋产权归女方；4、坐落在塘沽泰和新都6-1-1401号房屋产权归女方；5、坐落在津南区××公寓××号房屋产权女方；6、坐落在承德华育房产128-1的房屋产权归女方。三、无债务、四、其他事项：双方有汽车两辆，车名丰田凯美瑞和本田锋芒，牌照号分别为：津Ｄ×××××、津Ｈ×××××归女方。”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双方当事人再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问题。张兰静提交了通过银行向孟凡洪账户打款的流水及孟凡洪签字确认的欠条，证明张兰静向孟凡洪出借了款项，孟凡洪对已收到张兰静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孟凡洪虽然对借款数额持有异议，但欠条为其本人签字，其不能举证推翻所欠款项数额，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孟凡洪在三人分账后给付张兰静现金170000元，虽然未能提供证据，但张兰静对此予以认可，故应认为孟凡洪是偿还1456000元借款的部分款项，故该还款应在1456000元中予以扣除。鉴于孟凡洪最早出具的456000元欠条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故认定170000元为偿还该笔借款的部分款项。关于孟凡洪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家庭的共同生产、生活问题。孟凡洪向张兰静借款的理由是缺少经营资金，且其确实把所借款项投入他人经营企业用于经营，该借款期间系孟凡洪与张桂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孟凡洪向张兰静的借款，属于孟凡洪与张桂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张桂华主张原审审理时，其与孟凡洪已离婚，但该离婚协议是在借款到期后，孟凡洪偿还借款期间签订，且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所有的六套房屋、两辆汽车归张桂华个人所有，婚生子女由孟凡洪抚养，张桂华不承担抚养费用，孟凡洪、张桂华明知负有偿还张兰静借款之债，却在离婚协议上载明无债务，该离婚协议可以印证孟凡洪具有逃债之恶意，故张桂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桂华主张孟凡洪向张兰静的借款由孟凡洪前妻郝静转借给张宗明问题。再审庭审中，孟凡洪确认是从其银行卡上将张兰静的借款打给张宗明的，故郝静与张宗明的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桂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2）滨汉民初字第5562号民事判决；二、孟凡洪、张桂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兰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8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86000元自2012年11月29日起、300000元自2012年1月11日起、200000元自2012年5月2日起、500000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兰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3586元，由孟凡洪、张桂华共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7985元，由孟凡洪、张桂华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朱 靖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房利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