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龙，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进，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法定代表人：鞠新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福，男，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强，男，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上诉人刘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龙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文龙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汇源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查明了关键事实，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叙述及论证，导致该案焦点（即汇源公司解除刘文龙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定性错误。汇源公司解除刘文龙劳动合同的依据：根据汇源公司印发的《关于对顺义工厂基础管理检查问题处理通报》内容，依据《员工手册》及《关于对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你行为已属于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上述依据分两层内容，一是：工厂仓储主管王长峰、发运刘文龙，在接收营销商退回的产品时，均未严格把关和履行职责，接收产品未认真核实数量、品相、批次，同时又对退回的未过期产品进行了报废处理，工作严重失职，解除以上两人劳动合同。二是汇源公司对刘文龙严重失职达到劳动合同规章制度的界定，员工因各种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在2000元以上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从上述内容分析，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是员工失职并且给单位造成损失且达到2000元以上。本案汇源公司至今没有损失，依据是2016年7月1日一审继续开庭查明汇源公司没有损失，一审法院既没有将查明的关键事实写进判决书，又没有就该事实为什么没有写进判决书进行说理，故一审法院对汇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上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瑕疵，一审判决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该相关解释不是唯一解释。综上所述，刘文龙不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汇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文龙的上诉请求。刘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源公司支付刘文龙2000年11月至2007年9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8717元；2.汇源公司支付刘文龙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2644元，以上共计1613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龙至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与汇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汇源公司支付2000年11月至2007年11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8973.2元；3.汇源公司支付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644元。顺义仲裁委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9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刘文龙自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与汇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汇源公司支付刘文龙2000年11月至2007年9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8296元；3.驳回刘文龙其他仲裁请求。汇源公司认可仲裁裁决。一审庭审中，刘文龙表示认可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的仲裁裁决结果。汇源公司与刘文龙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双方认可自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离职前刘文龙在发运部任职。刘文龙为农业户口，汇源公司认可自2007年10月起为刘文龙缴纳养老保险。双方认可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的仲裁裁决结果。2015年11月17日，中国汇源果汁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发布《关于对顺义工厂基础管理检查问题的处理通报》，内容包括：“二、违规签收经销商退回的临期品且做了报废处理：10月27日在检查废品库时，在废品纸盒堆中，发现有200ml100%（葡萄、橙、苹果、桃）四个口味的纸盒显示2015年1月和2014年12月两个批次的未过期产品（225箱，价值13500元）……经证实为“瑞富亨通商贸有限公司”销户退回的产品。查7月28日客户经理蔡东兵报签呈审批该客户的过期品费用签呈，费用核销申报范围未提及225箱正常产品，但工厂实际收货单（仓储王长峰、发运刘文龙签字）已签收并提供给经销商，清单包含了此批产品。9月10日工厂实物签收过程中，未按照签呈提报的附件过期品清单接收，仅按实物手写签收，多接收正常产品增加了公司多支付5400元费用的风险……根据《产品报废管理制度》中对收回产品处置的规定，报废现场应有仓储、财务确认报废数量，品控部门现场拍照记录，而工厂当日报废的六个现场仅有生产工人，未见其他部门任何人员在场。经销商退回的过期品中掺杂了正常品，三个部门接收清点，工作失职。直至检查组发现时，现场只剩10件，经核实已经报废215件，价值12900元……处理决定：1.工厂仓储主管王长峰、发运刘文龙，在接收经销商退回的产品时，均未严格把关和履行职责，接收产品未认真核实数量、品项、批次，同时又对退回的未过期产品进行了报废处理，工作严重失职，解除以上两人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7日，汇源公司向刘文龙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根据汇源公司2015年第254期（总第0877期）11月17日印发的《关于对顺义工厂基础管理检查问题的处理通报》内容，依据《员工手册》及《关于对中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你的行为已属于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现通知您自2015年11月27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于三天内办理离职手续，结算工资”。汇源公司主张刘文龙工作期间严重失职，在接收经销商退回过期的产品时，未认真核实数量、品项、批次，接收了未到期的产品225箱，同时对未过期的产品进行了报废处理计215箱，单价为60元/箱，价值12900元，给公司造成12900元的损失；因刘文龙未参与上述未到期产品的销毁过程，刘文龙无需对此承担责任，其公司对刘文龙的解除合同处理是因刘文龙在接收未过期产品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汇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与刘文龙解除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其一，《关于对中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及阅读签字条。上述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二项规定，员工因各种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在2000元以上的，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将解除劳动合同。阅读签字条内容为：“本人已完全阅读并了解《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部分修正后的实施办法的内容，以及销售系统薪资方案，同意和接受所订立的各项规章制度、薪资方案和管理办法，并愿意严格遵守”，尾部有刘文龙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3日。刘文龙表示从未见过该实施办法，仅被要求在阅读签字条上签字。其二，《职工违纪告知函》，内容为：“集团工会：因刘文龙、王长峰二人责任心不强，将未过期产品当作过期产品处理，给公司造成损失已超过2000元，属严重失职，依据《关于对中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我公司拟与刘文龙、王长峰解除劳动合同。妥否？请出示相关意见。汇源公司，2015年11月23日”，尾部有汇源公司及汇源公司工会公章，并有“同意办理，张桂梅”的字样。刘文龙对《职工违纪告知函》真实性无异议。其三，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昌平瑞富亨通商贸有限公司退回过期产品……康美200ml100%，1×24,225箱……共计4810箱”，尾部有王长峰、刘文龙、张思荣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汇源公司表示收条中的康美200ml100%即为高果线200ml100%标箱（出厂价每箱60元），属于未过期产品；过期产品由经销商和生产商分担损失比例，财务部会依照收条上产品对应金额的40%返还经销商，并且回收未过期产品导致公司还要向市场投放同等数量的产品，刘文龙与王长峰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远超2000元。刘文龙认可康美200ml100%即为高果线200ml100%标箱，每箱60元；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仅负责确认车与货物到厂，不参与货品的核对工作；产品回收应有发运部、仓储部、品控部、财务部共同到场，当时品控部人员未到场，财务部到场人员并非张思荣，而是财务部经理蔡全军安排的其他人员；王长峰写好收条后拿给其签字，其对其余情况不清楚。汇源公司认可张思荣未到现场，收条上的签字为后补的；当时在现场的就是刘文龙与王长峰，不清楚为何品控部的人员不在现场；发运部刘文龙与仓储部王长峰在品控部门未到场的情况下，将争议物品签收并报至财务，其二人应对其接收货品的行为负责。其四，检讨，内容为：“尊敬的领导您好：2015年9月份，昌平瑞富亨通过期产品退货，由于工作不认真，没有对产品生产批次进行逐箱检核，造成将未过期的200ml产品当作过期产品一并卸车接收，对于此事件我做出深刻检讨：造成此事件的主要原因就是由于自己责任心不强、工作不认真，马虎大意造成的，我愿意承担公司的损失，因此在以后的工作中我将做到：加强自己的工作责任心和工作态度，尽最大力量将工作做好，以优异的工作业绩来弥补我的过错。以后工作中认真履行岗位职责、增强事业心和责任感、严格按照公司标准流程干好各项工作，避免类似错误事件的再次发生。刘文龙，2015年10月29日”。刘文龙对检讨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检讨系应公司检查小组赵海山要求所写，赵海山说写了检讨让公司看到态度就行，不会被开除。对于过期产品回收流程，刘文龙表示先由发运部协调物流车辆，负责产品到货情况，车辆到现场后，客户自行通知发运部、仓储部、品控部、财务部，四个部门共同到现场各负其责，仓储部负责产品数量，发运部协调物流车辆，品控部负责检查产品的生产日期、产品质量，财务部负责监督核算、与客户核销，因此产品是否到期由品控部掌握，与其无关。汇源公司不认可刘文龙陈述的四个部门负责的工作内容，表示根据相关规定，回收过期产品应有发运部、仓储部、品控部、财务部四个部门共同到现场，发运部负责车辆到场、对到场货物进行检查，仓储部也要对回收物品的数量、品类、生产批次进行检查，品控部负责回收产品的产品品质，检查是否是合格产品、是否是其公司生产的、是否存有假冒产品，并对回收产品的生产批次进行检查，财务部主要负责金额结算。一审审理过程中，汇源公司提交《关于回收市场过期产品的通知》，内容包括：“经销商负责将过期品拉回就近工厂核销。工厂收到过期品后，指定财务、仓储、品控、发运人员对照《汇源过期产品工厂验收登记表》进行清点、拍照存档，并及时粉碎处理过期产品”。汇源公司认可《关于回收市场过期产品的通知》对于回收过期产品核销过程中财务、仓储、品控、发运部门的各自职责未作明确规定，且实际操作过程中也未作明确规定，但只能回收过期产品，财务、仓储、品控、发运部门都有相应检查责任。刘文龙对《关于回收市场过期产品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其为发运部人员，执行发运部相应职责，而发运部职责并不包括检查产品批次、数量、质量和状态，只负责运输产品的车辆到达厂区；品控部负责产品生产批次和产品状态，并主张汇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财务部、仓储部、品控部、发运部的岗位职责。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关于对顺义工厂基础管理检查问题的处理通报》、《关于对中工时管理、岗位调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的界定及劳动合同解除修正后的实施办法》、《职工违纪告知函》、收条、检讨、《关于回收市场过期产品的通知》、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汇源公司与刘文龙认可自2000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双方认可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的仲裁裁决结果，法院亦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汇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刘文龙的劳动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刘文龙在阅读签字条上签字，可以认定刘文龙已知晓《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部分修正后的实施办法的内容，即员工因各种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在2000元以上的，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将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刘文龙认可知晓《关于回收市场过期产品的通知》，而该通知规定，在回收过期产品过程中，财务、仓储、品控、发运人员均负有清点责任；第三，刘文龙在品控部人员未到场的情况下签收退货产品，且退货产品中包含225箱未过期产品，产品出厂价格为每箱60元；第四，刘文龙书写检讨，承认自己责任心不强、工作不认真，没有对产品生产批次进行逐箱检核，造成将未过期的200ml产品当作过期产品一并卸车接收。综合以上分析，刘文龙违反汇源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汇源公司与刘文龙解除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故，对于刘文龙要求汇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龙与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自二○○○年十一月六日至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支付刘文龙二○○○年十一月至二○○七年九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八千二百九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刘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文龙上诉提出根据汇源公司相关规定来看，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是员工失职并且给单位造成损失且达到2000元以上，但本案中汇源公司至今没有实际损失，故汇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该条件，一审法院对于解除的合法性上的认定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刘文龙在回收过期产品过程中存在违反汇源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的行为；而对于因其失职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一节，刘文龙主张汇源公司曾认可并未向过期产品的退货经销商实际支付费用，故其认为该过失行为并未造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汇源公司虽认可并未实际向退货经销商支付应当负担的损失费用，但原因系双方就费用负担问题仍有争议，并未达成一致，并非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了。而按照双方的约定，过期产品是应由经销商和生产商分担损失比例的，汇源公司工作人员将未过期产品作为过期产品回收的行为将造成汇源公司应当按照收货对应金额的40%返还经销商的损失后果。故刘文龙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为由主张汇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文龙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的主张，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文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代理审判员 熊 静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沈力书记员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