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利，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涛，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上诉人享有诉争房产50%的权益；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不是遗产，不应当作出共同共有的认定及判决。西园村12号的房产原为被上诉人母亲吴惠英所有。2001年8月18日鉴定为危房。2001年9月5日，被上诉人的哥哥陈某4，姐姐陈秀珍、陈某2、陈某3在其父陈政潮的见证下签署协议，约定放弃继承，房屋由被上诉人继承并改建。此协议是被上诉人家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从未被撤销或者变更过。2.（2006）榕民终字第237号调解书不能作为析产的依据。237号调解书解决的是离婚问题，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诉争房屋因不具备分割条件并未分割。被上诉人的哥哥陈某4，姐姐陈秀珍、陈某2、陈某3没有另案起诉主张对诉争房屋的权益，也没有做析产认定。上诉人也未有过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所有的意思表示。2015年陈某4，陈秀珍、陈某2、陈某3在晋安区法院提起继承权的诉讼，庭审中关于房屋的重建做了详细的审理，开庭后陈某4，姐姐陈秀珍、陈某2、陈某3撤诉。事实上陈某4作为长子，继承了其父陈政潮名下的所有房产，母亲名下的房产由陈某1继承，陈秀珍、陈某2、陈某3因为已出嫁，依农村习俗没有继承家产。诉争房屋不是遗产，是在原房地基上推到重建的，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关于认定并判决36.72平方米是离婚后改建的，即2006年以后建的，按照拆迁文件规定只能享有每平方米300元的拆迁补偿，而不是现在按70%折算拆迁补偿，被上诉人的此主张完全是荒谬的。4.一审民事判决书完全违背了我国离婚析产照顾女方利益原则，上诉人无生活来源，无处居住，在离婚析产时按照法律规定应给予照顾，予以多分。陈某1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房产不是遗产，不应当作为共同共有的认定及判决，有悖客观事实。该房屋由被上诉人与其兄弟姐妹五人共同出资改建，由五人共同继承。上诉人主张（2006）榕民终第23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析产的依据，显属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该调解书中载明，“该房屋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经双方自愿署名、签收后，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并判决36.72平方米系由陈某1离婚后改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庭审中，陈某1主张36.72平方米系由离婚后改建、上诉人无权利。上诉人对此未予明确否认，且称“离婚后被告将小阁楼改建成第四层”，为上诉人的“自认”，对上诉人同样具有约束效力，如无正当理由不得撤回。陈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闽011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七分之一诉争房屋权益，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完全错误。上诉人与与其兄弟姐妹陈秀珍、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共同出资改建该房屋，且根据我国继承法相关规定，该房屋属于上诉人与其兄弟姐妹陈秀珍、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共有财产，各享有六分之一权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仅能作为一个共同权利主体与其他家庭成员平分权益，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享有十二分之一的诉争房屋权益。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坐落于福州市××××层砖混结构房屋拆迁权益（价值约50万元），原告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4年，原、被告因离婚纠纷，经法院一审判决后，原告不服，上诉至福州中院，该院将该案发回重审。之后，晋安法院作出（2005）晋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再次上诉。2006年2月7日，福州中院作出（2006）榕民终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向李光明借款10000元，向郑玉英借款5000元参与被告的家庭成员共同将新店镇西园村12号朝北的危房整体拆除后进行重建，重建后的房屋现为一座三层砖混结构的楼房（下称本案讼争房屋）；该房产为蔡某、陈某1及陈某1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又由于该房屋的所有权尚未取得，因此不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当事人可另案起诉。该院经调解，原、被告自愿离婚，同时原告取得讼争房屋第一层朝南靠东一间的居住使用权。2014年本案讼争房屋遇征收拆迁，2014年7月25日、8月4日，原告、被告以及被告与前妻所育之子吴林分别与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就本案讼争房屋各订立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其中：原告作为被征收人被征收的房屋建筑面积计18.13平方米，按无产权面积折算成补偿安置面积12.69平方米；被告作为被征收人被征收的房屋建筑面积计180.24平方米，按无产权面积折算成补偿安置面积126.82平方米；吴林作为被征收人被征收的房屋建筑面积计218.96平方米，按无产权面积折算成补偿安置面积157.27平方米。2015年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取得讼争房屋二分之一的权益，引发纠纷。另查，1、本案讼争房屋整体拆除重建前的危房系土木结构平房，领有榕郊S字第003688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面积60平方米，产权人为被告母亲吴惠英。2、被告父亲陈政潮（1926年出生，2010年死亡）、母亲吴惠英（1930年4月出生，1999年死亡），两人育有三女二子即陈秀珍、陈某2、陈某3、陈某4和被告陈某1。3、征收实施单位在征收过程中对本案讼争房屋进行了实地丈量，本案讼争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88.72平方米。2015年6月8日原审庭审中，被告称本案讼争房屋“388.72平方米中的36.72平方米是离婚后由其改建、原告没有权利”，原告对此未予明确否认，且称“离婚后被告将小阁楼改建成第四层”。4、2014年，原告曾就本案讼争房屋提起共有物分割诉讼，后申请撤诉。该案审理中，被告姐姐陈某2、陈某3、陈秀珍到庭称，其家庭成员均有出资改建本案讼争房屋，应享有相关权利等。5、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讼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出资重建，为双方共同财产，被告则主张本案讼争房屋为其父和兄弟姐妹出资共建，但均举证不力。一审法院认为，福州中院于2006年2月作出的（2006）榕民终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中载明“上诉人（即本案原告）、被上诉人（即本案被告）共同向李光明借款10000元，向郑玉英借款5000元参与被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共同将新店镇西园村12号朝北的危房整体拆除后进行重建，重建后的房屋现为一座三层砖混结构的楼房”，“该房屋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该调解书经双方自愿署名、签收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未对该调解书认定的以上事实表示异议。因此，本案讼争房屋应属于原、被告及被告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原告主张本案讼争房屋系原、被告共同财产、与被告其他家庭成员无涉，与生效调解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讼争房屋是在对被告母亲名下危房进行整体拆除后重建而成，重建时，被告母亲已死亡，被告与前妻所育之子吴林（1986年12月出生）尚未成年，根据我国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和本案事实，应当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利人除原、被告外，另有被告其他家庭成员5人，即被告父亲陈政潮，被告姐姐陈秀珍、陈某2、陈某3，被告哥哥陈某4，合计7人。本案讼争房屋权利份额尚未依法分割，当事人亦没有订立分家析产协议，审理中，原、被告又对本案讼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规定进行处理，即原告按等分原则，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七分之一的权利份额。至于被告与其家庭其他成员之间因讼争房屋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分家析产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本案讼争房屋征收时的丈量面积为388.72平方米，原告亦无异议，原审庭审中，被告主张“388.72平方米中的36.72平方米是离婚后改建的，原告没有权利”，原告对此未予明确否认，且称“离婚后被告将小阁楼改建成第四层”，因此，原告仅应对本案讼争房屋中的352平方米（388.72平方米-36.72平方米）建筑面积享有七分之一的权益，属原告份额的建筑面积计算为50.3平方米（352平方米÷7）。原告过高及缺乏依据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蔡某享有原位于福州市××××号砖混结构房屋中50.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权益。二、驳回原告蔡某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蔡某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陈某1的兄弟姐妹要求继承遗产，后又撤诉；证据2，《福州火车北站片区综合改造工程收储地L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宣传手册》，证明如果36.72平方米是2006年以后建的，按照拆迁文件规定只能享有每平方米300元的拆迁补偿，而不是现在按70%折算拆迁补偿。陈某1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是为了兄弟情谊，而且撤诉并不影响共同共有的性质。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手册只是原则性规定，每个个案都有其独特性，且法律关系不同。经查，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作为本案的证据。蔡某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388.72平方米中的36.72平方米是离婚后由陈某1改建、原告没有权利，原告对此未予明确否认”有异议，认为其没有自认，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陈某1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经查，蔡某曾在庭审中对此的表述为“该房屋就是三层半的房屋，顶楼第四层只有简易的小阁楼，后来离婚后被告（陈某1）将小阁楼改建成第四层”。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9月5日，陈某1的哥哥陈某4、大姐陈秀珍、二姐陈某2、三姐陈某3在陈政潮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新店镇西园村12号旧房，年久失修，现需进行改建，因产权人吴惠英已逝世，由房屋使用人陈某1进行改建，为使改建能顺利进行，有继承权的子女经商议，特议协议如下，1、房屋由陈某1进行改建并继承；2、其他子女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3、本协议一式柒份。陈秀珍、陈某2、陈某3、陈某4在协议上签字。陈某2由陈某3代签。关于上述《协议》的效力，蔡某认为《协议》是有效的，因此根据该《协议》内容，陈某1的兄弟姐妹已放弃对讼争房屋继承。陈某1认为签订《协议》的目的不是分家析产，而是因为在办理危房重建申报手续过程中，建设部门要求以一个人的名义来办理申批手续，不可能将所有的继承人均列为申请人，故兄弟姐妹就作了这份《协议》，好几个人都不是本人签字，是其他人代签。且后来该份《协议》也没有履行，兄弟姐妹每人出资一万五千元，余下的由其父亲出资，共同重建了讼争房屋，故讼争房屋应由其兄弟姐妹共有。经查，《协议》系福州中院在2004年12月从福州市国土局调出的，该证据的来源与陈某1陈述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吻合的。（2006）榕民终字第237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夫妻共同债务1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1负担”。在2006年蔡某与陈某1离婚诉讼案[（2006）榕民终字第237号]的庭审中蔡某陈述“我方认为被上诉人（陈某1）的兄弟姐妹虽有出资建房子，但这是对弟弟的一种资助，对房子理应没有分割权”，该陈述证明陈某1的兄弟姐妹有出资。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确认《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确认讼争房屋系陈某1、蔡某及陈某1其他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故蔡某主张讼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对生效民事调解书中的“其他家庭成员”有不同认识，根据上述的分析，《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陈某1的母亲已死亡，陈某1前妻所育之子吴林尚未成年，本案的“其他家庭成员”应当认定为陈政潮、陈秀珍、陈某2、陈某3、陈某4。原判关于共有财产应按照等分原则进行处理、陈某1与其家庭其他成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分家析产法律关系不作处理的认定均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讼争房屋属于陈某1与陈政潮、陈秀珍、陈某3、陈某2、陈某4等人共有财产，各享有六分之一权益。蔡某与陈某1仅能作为一个共同权利主体与其他家庭成员平分权益，故蔡某享有十二分之一的诉争房屋权益。陈某1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离婚后，陈某1将小阁楼改建成第四层，故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讼争面积为352平方米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918号民事判决；二、蔡某享有原位于福州市××××号砖混结构房屋中29.3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权益；三、驳回蔡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蔡某负担8700元，陈某1负担8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芳审 判 员  卓小康审 判 员  林 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纪得军书 记 员  郑皓瀚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