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嵩尧，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扬娟，女，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辰，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彬，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昇，台州市桔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宁波三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明州西路***号（金贸大厦）***室。法定代表人：阮建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晶晶，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戴嵩尧、吴扬娟因与被上诉人蒋彬、原审第三人宁波三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嵩尧、吴扬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蒋彬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款项性质系暂支款，并非借款。首先，根据蒋彬向一审法院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显示，表述的都是暂支款。从三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09年与2014年的暂支单等证据也可以看出，款项性质为暂支款而不是借款。其次，关于暂支款的特殊性问题。一审认定暂支款系由于业务需要先行向公司支取的款项，其特殊性决定应当在短期内凭业务发票到公司抵充，但戴嵩尧认为，一审法院过于武断。并不是戴嵩尧不想抵充，而是三汇公司不让，故此耽搁。再次，一审法院将（2016）浙0206民初3674号案件与（2016）浙0206民初3003号案件混为一谈。戴嵩尧在三汇公司的暂支余额为651086.88元，其中400000元确系借款，双方签订有书面借款协议、房屋抵押合同。三汇公司在（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件中，并未向戴嵩尧告知已将4000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蒋彬的事实，故戴嵩尧认为三汇公司提出的借款169000元是包含在400000元借款内。而（2016）浙0206民初3003号案件是在（2016）浙0206民初3674号案件审结之后，蒋彬诉至一审法院的，戴嵩尧收到相关诉讼材料之后才知道400000元已整体转让的事实。2.本案已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戴嵩尧与三汇公司只有一笔400000元的借款，关于该借款，已在（2016）浙0206民初3003号案件中理清。而本案讼争的款项，戴嵩尧与三汇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借款协议或合同，也没有任何表明是借款性质的款项交付凭证。从所有的证据指向来看，该款项为暂支款，而暂支款并不能作为债权予以转让。3.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本案讼争款项性质系暂支款，并不是戴嵩尧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此作为其配偶的吴扬娟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的债权转让未对债务人发生效力。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中，《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原件仍在蒋彬处，蒋彬没有证据证明其于诉前将通知书送达戴嵩尧，故该转让行为无效。其次，在（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件中，三汇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的完全是其自己的陈述，该案件未经过开庭审理，也未对任何证据进行质证，一审就对此予以认可，程序是否合法？再次，（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件和（2016）浙0206民初3674号案件并不是合并调解结案。最后，（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件与本案的主审法官相同，而“推定其已知晓本案债权转让的情况”中的推定是否系强行推定之想法。蒋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汇公司诉称，认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戴嵩尧、吴扬娟归还借款81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审理中，蒋彬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戴嵩尧、吴扬娟共同归还借款8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至2016年初，戴嵩尧在三汇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广州分公司）任职。任职期间，戴嵩尧向三汇公司多次以暂支名义申请款项。截至2016年4月，戴嵩尧尚欠三汇公司款项共计651086.88元。2016年4月18日，三汇公司将该款中的81000元的债权转让给蒋彬。2016年10月28日，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对其中的400000元借款进行了调解并结案。2016年6月16日，三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4380号），要求戴嵩尧归还借款169501元，并于诉状中提到“将其中的810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三汇公司，剩余款项仍继续追讨，但无果。为维护蒋彬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当日，三汇公司又向一审法院起诉戴嵩尧（案号：3674号），要求三汇公司无需向戴嵩尧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74246.21元。后戴嵩尧反诉，要求：1.三汇公司向戴嵩尧支付拖欠的2015年8月-2016年3月的工资130867.5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2716元；2.公司立即向戴嵩尧支付报销款16713元、美金670元；3.公司立即向戴嵩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1939元；4.公司立即向戴嵩尧支付经济补偿金226837元及赔偿金226837元。2016年7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就4380号和3674号案件最终达成调解协议：“一、三汇公司同意于2016年8月12日前支付戴嵩尧2015年8月-2016年3月工资、经济补偿金、报销款等款项合计190000元，扣除戴嵩尧应返还三汇公司的借款169000元，三汇公司尚应支付戴嵩尧21000元；二、三汇公司应撤回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子对戴嵩尧的起诉；三、三汇公司与戴嵩尧在劳动关系项下无涉。”另查明，戴嵩尧与吴扬娟于2003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已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二是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三是本案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四是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就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关于本案已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蒋彬对三汇公司提供的2009年与2014年的暂支单及汇款凭证、明细分类账（其他应收款戴嵩尧）及个人往来明细账等证据，均无异议。戴嵩尧、吴扬娟对三汇公司提供的2009年、2014年的两笔400000元的汇款凭证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蒋彬所称的2009年的400000元已经由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且从该暂支单上可以看出，款项性质确为暂支款，而不是借款。经审核，一审法院对2009年与2014年的暂支单及汇款凭证、明细分类账（其他应收款戴嵩尧）及个人往来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三方的陈述，戴嵩尧与三汇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三汇公司提供的账单可以显示其对戴嵩尧的各类往来款项的余结情况，暂支单及汇款凭证均可用于印证本案原始债权的合法存在。同时，戴嵩尧、吴扬娟要求法庭核实蒋彬提供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为聊天记录中所谈及的款项系暂支款，与本案无关，但对QQ聊天记录中所谈及的结算时间点及对应款项金额又无异议。作为该组QQ聊天记录的当事人，戴嵩尧理应知晓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却声称不清楚并要求法庭核实，显然不合常理；该聊天记录的QQ名称为“春田花花戴生”，备注为“广州三汇塑料（公司新产品天然乳胶枕头出厂价销售）”，这与三汇公司陈述戴嵩尧系三汇公司在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一致，聊天记录的内容与蒋彬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其他应收款戴嵩尧）及个人往来明细账”多笔往来账目及结余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综上可以认定，戴嵩尧截至2016年4月共欠三汇公司款项651086.88元，蒋彬、戴嵩尧就其中400000元及169000元借款已调解的事实无异议，故尚剩余81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81000元由三汇公司转让给蒋彬的债权具有真实性。二是，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戴嵩尧、吴扬娟对蒋彬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异议，其认为即使《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但戴嵩尧至今也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而且如果《债权转让通知书》是真实的，那原件应该在戴嵩尧处，而不是蒋彬处，故债权转让对戴嵩尧不生效。三汇公司对蒋彬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无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核，结合三汇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个人往来账及三方陈述，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协议书》予以认定；正如戴嵩尧所说，如果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由三汇公司或蒋彬向戴嵩尧送达，那原件不应在蒋彬处，而蒋彬及三汇公司也未对该问题进行合理说明，蒋彬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于诉前送达戴嵩尧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即使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未在债权转让后及时送达戴嵩尧，但三汇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的4380号案件起诉状中已载明了“原告无奈之下将其中的81000元借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将该案起诉状副本材料送达戴嵩尧。此后，戴嵩尧于2017年7月27日与三汇公司就4380号案与3674号案进行合并调解时也未就债权转让一事提出异议，故可以推定其已知晓本案债权转让的情况，债权转让自此对戴嵩尧发生效力。三是本案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蒋彬认为本案债权系借款，而戴嵩尧、吴扬娟认为系暂支款。结合三汇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其他应收款戴嵩尧）及个人往来明细账可知，戴嵩尧在三汇公司处任职期间多次向三汇公司申请借款或业务暂支款，并有陆续归还借款或发票抵充暂支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暂支款系由于业务需要先行向公司支取的款项，其特殊性决定应当在短期限内凭业务发票到公司抵充。为证明本案暂支款的性质，戴嵩尧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发票若干。蒋彬认为该发票是2014年、2015年期间产生的，如果需报销抵充的，早应该在2016年戴嵩尧与三汇公司之间的仲裁或诉讼中解决了，故这些发票蒋彬不予认可。三汇公司认为该组发票多为过路费、加油费的发票，且都是没有公司抬头的，跟三汇公司无关；戴嵩尧提供的发票很多是2015年的，三汇公司自2015年6、7月开始出现断贷情况，公司处于瘫痪状态，基本已经没有业务费用了，不太可能出现业务支出；还有一张欧元发票名是戴强，与戴嵩尧更无关联。经审核，结合蒋彬及三汇公司质证意见，戴嵩尧提供的发票为2012年、2014年及2015年左右的，距离2016年7月27日的戴嵩尧与三汇公司之间3674号案件的调解，最长跨度已达四年之久，且该案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将剩余的由发票抵充的暂支款作为“报销款”列明为可以用于冲抵当时本案三汇公司对戴嵩尧享有的169000元借款的款项，同时双方确认“劳动关系项下无涉”，戴嵩尧提供的上述发票不能证明其与三汇公司之间的债务属于暂支款性质。另外，戴嵩尧在3674号案件调解中，对其在三汇公司处的基于个人往来账目结余的部分款项169000元性质为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而本案所涉款项与该笔169000元均系结余款项，故本案81000元债权性质可以认定为借款。四是涉讼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由三汇公司转让给蒋彬的债权性质为借款，虽由多笔借款构成，但借款行为均发生在戴嵩尧、吴扬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不具有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戴嵩尧、吴扬娟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戴嵩尧、吴扬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蒋彬借款81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912.50元，由戴嵩尧、吴扬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81000元在性质上是否为借款，且该债权是否已被转让至蒋彬；二、涉案款项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戴嵩尧人认可其共欠三汇公司款项651086.88元（截至2016年4月），且对其中的400000元及169000元借款分别经调解结案的事实并无异议。现戴嵩尧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之前的169000元及涉案的81000元均系其向三汇公司的暂支款，但该主张并未得到三汇公司的认可；虽戴嵩尧曾以暂支名义向三汇公司申请款项，但（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载明169000元系借款，故除非戴嵩尧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印证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否则无法推翻生效调解书已确认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81000元在当时确系暂支款，但在戴嵩尧长时间内未提供发票进行充抵的情况下，三汇公司将其作为借款债权处理，并非不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了债权让与的通知义务，但该条文并未明确通知的具体形式。虽戴嵩尧在上诉状中提到其在收到（2016）浙0206民初3003号案件的相关诉讼材料之后才知道三汇公司已将400000元的债权整体进行了转让，但戴嵩尧自愿和蒋彬签订调解协议，应视为戴嵩尧认可了上述债权转让之事。现戴嵩尧在二审中又主张此400000元包含了涉案的81000元，由此推知，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戴嵩尧与蒋彬订立上述调解协议之时已经认可涉案的81000元也一并被转让。最后，三汇公司在（2016）浙0206民初4380号案的起诉状中提及的诉讼标的本金169501元，与其在（2016）浙0206民初3674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戴嵩尧应返还的借款金额169000元基本一致，与三汇公司关于其将其中81000元债权转让于蒋彬的陈述亦相互印证。故此，本院认为，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戴嵩尧已经明知涉案81000元债权被转让给蒋彬的事实，且该债权并非专属债权，故三汇公司的债权让与行为对戴嵩尧发生效力，蒋彬受让该债权后向债务人戴嵩尧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明，戴嵩尧和吴扬娟于2003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至本案借款纠纷发生之时，两人的婚姻关系尚存。且从吴扬娟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可知，其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现吴扬娟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戴嵩尧、吴扬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戴嵩尧、吴扬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孔 华审 判 员  梅亚琴代理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