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送，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东，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玲，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莎，女，1983年5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江，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大送因与上诉人张莉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大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东、林秋玲以及上诉人张莉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送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68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张莉莎偿还陈大送借款本金1790583.6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从借款金额中扣减15万元作为补偿张莉莎培养陈雅滨所付出的劳动报酬和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改判。理由如下：1、张莉莎与陈大送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赠与关系，陈大送从未承诺给付张莉莎劳动报酬和相关费用。2、张莉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已尽心“培养”陈雅滨，更无法证实其实质性教导了陈雅滨什么技能。3、陈大送将款项无息出借给张莉莎，张莉莎以陈大送出借的款项购买房屋，购房时的房价是19708元/㎡，现在涉案房屋房价已达4万/㎡，房屋升值赚了250多万元，且陈大送及配偶已向张莉莎赠送了价值不菲珠宝及滋补药品，张莉莎就其短暂培养陈雅滨已因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4、张莉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予以补偿的请求，一审自行判决陈大送向张莉莎补偿15万元显属不当。张莉莎针对陈大送的上诉答辩称：陈大送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大送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张莉莎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异议。客观情况是张莉莎为陈大送之子提供影视表演服务，讼争款项是陈大送支付给张莉莎的拜师费，从法律上说双方存在劳务服务合同关系。2、陈大送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大送提供的是12张转账凭证，转账金额、时间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相符。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转账事实，不能证明资金性质。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事实审查认定、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对陈大送提供的证据片面采纳，而对我方提供的证据却置之不理。张莉莎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68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陈大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张莉莎与陈大送之间并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借款合同，陈大送没有提供张莉莎曾经向其提出要求借款的相关证据；2、张莉莎与陈大送系通过朋友陈明伟介绍相识，双方从相识到陈大送向张莉莎打第一笔款项40万元之间间隔两个月零两天，在此期间双方仅接触过两次，缺乏足够了解，双方不存在形成大额借款的客观条件以及相关因素；3、陈大送提出张莉莎因购买房产资金困难向其借款的理由有悖常理和生活逻辑。本案陈大送多次转账给陈莉莎，但并没有固定金额，不符合借贷常理；而且，张莉莎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8月15日，且张莉莎已经向开发商支付了114万余元，完成了前期交易，但陈大送还在2015年8月15日之后陆续向张莉莎转账，与陈大送主张张莉莎借款用于购房相矛盾；4、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认定上不客观不全面，对陈大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没有综合整个聊天过程以及全部聊天内容作出客观公正的分析，而是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对张莉莎提供的反驳证据均未予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显失公平公正。张莉莎与陈大送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张莉莎偿还陈大送借款及利息实属法律适用错误。值得提出的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双方构成事实借贷法律关系，那么为何又认定张莉莎所主张的陈大送之子陈雅滨向张莉莎拜师学艺？为何又考虑到种种因素从陈大送的借款中扣减15万元作为对张莉莎所付出的劳动报酬？既然陈大送对张莉莎提出的拜师费用问题不予认可，在没有征得陈大送是否同意扣减意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又是依据什么？显然，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没有搞清楚，主观草率地作出了看似公平的判决。陈大送针对张莉莎的上诉答辩称：张莉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认定陈大送与张莉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陈大送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手机往来信息记录截屏及通话录音等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陈大送与张莉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1、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不是借贷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口头约定也可以形成借贷关系；2、陈大送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张莉莎明确承认其向陈大送借款，并且表示一次性还清全款存在困难，可以出具借条分期分批偿还；3、按张莉莎的理论，张莉莎与陈大送才认识两个月零两天，不可能存在借款关系，但是按常理来讲，陈大送更不可能无端赠与其如此大笔的款项；4、从双方信息往来记录可以看出，本案张莉莎与陈大送借款的用途确为购房，张莉莎所谓不是为了购买房产不能成立。二、张莉莎认为双方系赠与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款关系事实清楚。三、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扣减15万元部分，陈大送对此不服已经提起上诉。陈大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莉莎偿还陈大送借款1790853.63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初，陈大送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张莉莎。陈大送同意其子陈雅滨（又名阿泉）跟张莉莎学习影视表演。后陈大送与张莉莎通过手机短信洽谈有关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事项，以及为了学习方便张莉莎提出与陈雅滨一起在北京买房的有关事宜。双方洽谈中，陈大送为了其儿子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能得到张莉莎的精心培养、关照，并能进入影视界，同意一起购房以及出资帮助张莉莎投资购房，并委托张莉莎代陈雅滨办理、代付购房款。洽谈后，张莉莎即购买坐落于北京市××砖厂××楼××单元××号房屋，面积121.8平方米，单价19708元/㎡。陈大送的儿子陈雅滨购买坐落于北京市××砖厂××楼××号房屋，面积53.55平方米，单价22392元/㎡。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陈大送按照张莉莎手机短信指定的收款人姓名及银行账号，通过其在福建龙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908×××96向张莉莎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海淀索家坟支行账号：62×××57转账四笔款项合计218万元；向张莉莎在中国银行北京大成大厦支行账号：62×××57转账五笔款项合计72500元；向张莉莎指定的谷放冰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营业部账号：62×××94转账三笔款项合计139999元。以上转账款项合计2392499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张莉莎向陈大送收取的款项共计2392499元，其中张莉莎用于代陈大送之子陈雅滨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601645.37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陈大送之子陈雅滨跟张莉莎学习影视表演，先后到北京、海南、辽宁、天津学习，2015年12月陈雅滨停止学习表演回家，之后未再跟张莉莎学习影视表演。因陈大送要求张莉莎返还借款未果，陈大送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大送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向张莉莎账户及张莉莎指定的谷放冰账户转账款项共计2392499元，其中张莉莎用于代陈大送之子陈雅滨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601645.37元，张莉莎用于支付自己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实际向陈大送收取的款项为1790853.63元。上述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没有订立有关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的“拜师费用”书面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双方没有商议“拜师费用”及费用金额，体现了陈大送向张莉莎催讨款项、张莉莎表示要陆续还款、打欠条的情况。故张莉莎提出“陈大送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陈大送向张莉莎支付其子陈雅滨向张莉莎学习影视表演的拜师费用”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莉莎用于支付自己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实际向陈大送收取的款项1790853.63元，其性质属张莉莎向陈大送的无息借款，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故陈大送主张张莉莎偿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可予支持。陈大送之子陈雅滨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在学习影视表演期间，其生活、学习方面确实得到了张莉莎的照顾和培养，张莉莎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陈大送将款项无息出借给张莉莎投资购房。鉴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因张莉莎培养陈大送之子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而产生的，张莉莎对培养陈大送之子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确实付出了精力和劳动，陈大送应给予适当补偿。结合陈雅滨学习影视表演的时间、学习情况、学习效果，以及陈大送无息出借款项给张莉莎投资购房、现实中张莉莎所购房屋房价有较大升值等方面综合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借款中扣减15万元作为陈大送补偿张莉莎培养陈雅滨所付出的劳动报酬和相关费用。故张莉莎应偿还陈大送借款为1640853.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莉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大送借款1640853.63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大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8元，由陈大送负担1752元，张莉莎负担19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大送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莉莎提供其与案外人陈明伟的电话录音，陈大送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案经本院开庭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张莉莎对“同意一起购房以及出资帮助张莉莎投资购房”及“因陈大送要求张莉莎返还借款未果”有异议，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因张莉莎有异议的部分涉及到本案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此暂不予认定。另查明，2015年6月8日陈大送汇第一笔款项之前双方的短信往来如下：张莉莎将银行账号发送给陈大送时，陈大送回复：“收悉明后天汇谢谢！”张莉莎回复：“您太客气了，阿泉您就放心吧！我也希望他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会尽心照顾好他的。”陈大送回复：“好的太感谢了你把阿泉当小弟培养就是拜托了谢谢！”张莉莎回复：“您别那么客气……”。2015年6月10日，陈大送将第一笔款项40万元汇给张莉莎后，发送短信给张莉莎：“小张你好我中午汇肆拾万元有收到吗？打扰了！”张莉莎回复：“已经收到了，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明天就能在海南见到阿泉了，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不用担心。”陈大送回复：“好的谢谢！”2015年7月26日、7月31日，陈大送按张莉莎指示分三次汇款给谷放冰共计13.999万元。2015年7月31日，张莉莎发送短信给陈大送，表示谷放冰已收到款项。之后，双方当事人开始协商买房及付购房款事宜，陈大送即按张莉莎指示陆续汇款给张莉莎共计185.25万元。2016年5月10日之前，陈大送发送银行账号要求张莉莎归还款项，张莉莎发送短信表示：其为陈大送儿子花费很多精力，陈大送曾答应支付400万元作为拜师费；陈大送已汇款项给张莉莎的有131万元，131万现在无法全部拿出，可以给外字据分期分批给。之后张莉莎又发送一条短信给陈大送：“资金清单合计借付款第一次40万元第二次大套房首付120万元第三次停车位12万元，第四次按揭费每月1.45万元×5个月=7.25万元，合计人民币1792500元请确认。”双方短信中提到的“阿泉”系陈大送儿子陈雅滨。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陈大送支付给张莉莎款项共计2392499元，其中张莉莎用于代陈大送之子陈雅滨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合计601645.37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最要主焦点就是讼争款项的性质问题。陈大送主张讼争款项是借款，主要提供其与张莉莎之间的短信往来，从双方短信往来的过程来看，虽开始时，陈大送汇款给张莉莎后还表示感谢，确有感谢张莉莎照顾其儿子的表示，但到最后，张莉莎明确在短信中确认向陈大送借款1792500元的事实；虽数额有些出入，但造成出入的原因是双方在一审庭审时重新对账产生的。张莉莎主张讼争款项是拜师费，但双方当事人未签订拜师合同，拜师费多少也不清楚，而且在双方短信往来的最后张莉莎亦承认了借款事实，即使刚开始双方确有协商拜师费的问题，但最后款项性质也已转化为借款。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张莉莎未主张还款的情况下，本不应直接抵扣款项，但因考虑到陈大送儿子确曾跟随张莉莎学习表演、张莉莎确实付出一些精力及培训费用等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存在的经济纠纷以部分抵销的方式扣除了部分学习费用，符合纠纷最终解决原则、公平原则并且符合情理；又因张莉莎主张的学习费用没有任何标准可以计算，故原审酌定为15万元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本院不予变更。综上所述，陈大送上诉不符合情理，不予支持；张莉莎上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8元，由陈大送负担3300元，由张莉莎负担16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月华审判员  傅志杰审判员  洪碧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傅舒惠附件：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