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再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彦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淑春，女，194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巴彦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巴彦县彦盈���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巴彦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卫生局）因与被申请人赵淑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1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黑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卫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李默涵，被申请人赵淑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生局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赵淑春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涉及的集资款的主体是巴彦彦兴卫生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彦兴公司），该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并且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卫生局作为本案被告，与事实、法律不符；2、本案自赵淑春交纳集资款至赵淑春起诉至一审法院，已经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况，因此本案赵淑春其诉讼时效已经超出了法律所保护的最长诉讼时间，应驳回赵淑春的所有诉讼请求；3、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赵淑春伪造和变造了本案的主要证据，即借据当中添加了“利息2分”的字样。该添加属于赵淑春恶意进行诉讼的虚假诉讼行为，而且经司法鉴定部门鉴定为添加的内容与原内容非同一人书写。因此，按照最高院关于虚假诉讼的相关规定，本案建议移送至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赵淑春辩称，1、卫生局称彦兴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这一点与事实不符。因为当时彦兴公司在经营期间营业执照是卫生局注册登记的，彦兴公司解体时该份营业执照又被卫生局收回；2、本案所称的诉讼时效，虽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法律有说明，但后面有一个适当延长，延长多长时间是由法院以及法律规定的，卫生局称赵淑春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与法无据；3、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赵淑春申请的主张提供的借据已经被一、二审法院所认同和认可，至于卫生局所称鉴定结论，现在赵淑春没有见到这份鉴定结论。对于在一审过程中赵淑春举证的借据系伪造或变造一事的说法不能成立。赵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3年10月，卫生局成立的彦兴公司，向内部职工、干部集资的方式筹款，利息为2分，使用期为一年。赵淑春分三次向卫生局交纳集资款共计45,000元。1995年8月1日，卫生局将该公司承包给王志良。后来王志良以该公司实际的债权、债务和物品与账目不符，终止了承包合同，将公司又交还给卫生局，现该公司早已被注销。自1994年12月份起至现在，数十次找到卫生局，要求其返还所交纳的集资款，但卫生局一直拖延至今。故诉至法院，请求卫生局立即返还集资款本金45,000元和按当时规定应给付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赵淑春为卫生局职员。1993年3月11日、8月24日、12月21日，赵淑春分三次向彦兴公司缴纳集资款10,000元、10,000元、25,000元，合计45,000元，约定利息为2分。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该公司负责人为王志良，同时亦是卫生局副局长(已死亡)。1995年8月1日，时任卫生局局长伞国权代表卫生局与彦兴公司承办人王志良签订了经营的承包合同书。卫生局将彦兴公司承包给王志良，承包期自1995年8月1日起至1995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四项规定:“对公司（彦兴公司）成立以来的集资款、本息及承包前亏损额，由乙方（彦兴公司）在合同终止前补偿及还清。”此后再无有关彦兴公司的相关合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证实无法查询到彦兴公司的注册情况。赵淑春于2011年9月26日、2013年8月28日向巴彦县信访办上访反映其案涉款未能返还的问题。现赵淑春诉讼要求卫生局偿还集资款本金45,000元、利息232,000元。合计277,000元。据此，一审判决：一、卫生局偿还赵淑春集资款本金45,000元；二、卫生局给付赵淑春集资款利息232,000元。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卫生局负担。卫生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的全部判项，依法重新予以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淑春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错列主体，而且认定事实不清。集资的主体是彦兴公司，该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审法院怠于行使法定职责，未将彦兴公司工商档案调取。赵淑春提供的三份《收据》当中标明收款人是“巴彦县彦兴卫生经济技术开发公司”。至今没有被注销或吊销，法人人格没有灭失，仍然具备被告的民事主体资格；2、起诉已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的集资款分别是1993年8月24日、1993年12月21日、1994年3月11日，使用期为一年，即使按赵淑春起诉状所标明的日期也早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原审中赵淑春所举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延续至赵淑春起诉；3、不存在集资款的利息问题，因为整个诉讼过程中，赵淑春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利息约定的存在。二审判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原审中赵淑春提供了借款的票据且在原审中卫生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现卫生局提出原审中赵淑春所提供的票据不真实，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淑春的票据是伪造的，借款事实存在，卫生局的抗辩不能成立。彦兴公司在成立之初，企业档案中记载：“隶属关系，卫生局。经济性质，全民。经营期限，自1993年5月至1996年5月。彦兴公司章程中盖有巴彦县卫生局的公章。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中盖有巴彦卫生局的公章。彦兴公司的董事长王志良系卫生局副局长”。彦兴公司的主管单位是卫生局，经营期限已过。彦兴公司的权利义务归属卫生局。赵淑春所持据的集资款借据，应由卫生局承担，彦兴公司的集资款应由卫生局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时中断”。赵淑春在向卫生局索款未果的情况下，继而向巴彦县信访办提出返还集资款的请求，信访部门予以接待，此期间应视为诉讼中断。根据诉讼中断时间计算，赵淑春的起诉未过法定最长时效二十年的规定。卫生局以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卫生局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赵淑春于2015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十七条的规定，权利最长的保护期限为二十年。就本案而言，赵淑春在起诉状中自认从1994年12份起开始数次索要欠款，至2015年6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限。此间虽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75条第2款规定，该“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为此，赵淑春的权利，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关于赵淑春提出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该条款所指的“特殊情况”，民法通则中没有明确定义，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处理涉台民事案件的几个法律问题》中规定：“为了保护去台人员和台胞的合法权益，在适用诉讼时效方面，对涉台民事案件作了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权利人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由于涉及去台人员和台湾同胞的案件，许多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因此，对去台人员和台湾同胞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作为特殊情况予以适当延长”。除此之外，在无其他明文规定。为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中的“特殊情况”，不适用适当延长。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卫生局的再审申请成���，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黑01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巴彦县2015巴民一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淑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赵淑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巴彦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自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子青审 判 员 吴启龙审 判 员 唐 皓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英禄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