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保，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绍刚，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萍乡市安源区青山镇大城村，注册号360302600187907。经营者：杨国强，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卢洲大道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6724255119。负责人：夏国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凡，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迎兵，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原审被告：宜春市腾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芦村镇。法定代表人：陈翠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小保、姚绍刚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以下简称承贤玻璃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宜春支公司）、原审被告刘迎兵、宜春市腾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绍刚、上诉人杨小保和姚绍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被上诉人承贤玻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人寿宜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迎兵、腾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保、姚绍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5）安民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宜春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承贤玻璃厂损失6378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停电导致玻璃水凝固的损失认定为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称为积极损失，是指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间接损失称为消极损失，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收到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包括：可得财产的法定或天然孳息的丧失、可得利润的丧失、可得工资奖金的丧失、可能的挣钱能力的丧失或降低等。间接损失不是现有财产的减少，表现为受害人应该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权行为的事实而没有得到。在保险法中，只有当危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失结果的形成，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时，保险人才对损失负补偿责任，该原则为近因原则，在判断某一原因是否符合近因原则的要求时，不是看该原因是否最接近损失的发生时间，而是看该原因是否直接促成了保险事故的发生。本案中，玻璃厂的生产工艺是将废旧玻璃渣高温融化成玻璃水后经过处理后冷却定型。由于停电导致玻璃水凝固无法成型，则玻璃水凝固与停电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近因原则，应当认定该损失为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间接损失错误。人寿宜春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再赔偿50698元的保险责任。2、保险合同中关于停电导致的间接损失免责的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宜春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此，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公司对停电导致的间接损失免责的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承贤玻璃厂辩称，认同上诉人提出本案争议的损失为直接损失的意见，请法院依法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人寿宜春支公司辩称，砸开清理及重新融化已凝固的玻璃水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在投保时就间接损失不予赔付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保险公司对上述间接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迎兵未予述称。原审被告腾宇公司未予述称。承贤玻璃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迎兵、腾宇公司、人寿宜春支公司、杨小保、姚绍刚共同赔偿37469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1日19时50分许，刘迎兵驾驶赣Ｃ×××××货车到承贤玻璃厂厂区装货，离开该厂时因操作不当挂断该厂配电房主电源线，造成承贤玻璃厂设备损坏、生产线停产、玻璃水凝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事发后，承贤玻璃厂的员工经过巡查才发现是电源线被挂断造成停电，因当时只有该货车离开工厂，该厂员工初步判断是该货车挂断电线，立即电话通知驾驶员刘迎兵，刘迎兵答复说已经回宜春并将事故情况报告其老板姚绍刚、杨小保。承贤玻璃厂报告派出所，青山派出所于2014年12月21日22时44分到现场拍照取证。杨小保、姚绍刚和保险公司得到事故通知后也先后到达现场。保险公司勘查人员于2014年12月30日对承贤玻璃厂副厂长吴定森、驾驶员刘迎兵分别进行问话。吴定森介绍了事发当晚厂里领班向他报告停电、经查看估计是货车离开时挂断电线造成停产、当时只有赣Ｃ×××××货车到过厂区装货、通知驾驶员然后报警的过程。刘迎兵在回答保险公司问话时承认“事发当日是我驾驶赣Ｃ×××××货车到承贤玻璃厂装货，离开该厂时车厢顶部货物挂断该厂电源线，造成设备损坏不能生产。我没有看见车上方的电线，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当我返回宜春时接到该厂电话才知道出了事故。我打电话向老板汇报，老板姚绍刚从宜春赶到事故现场并用95××9电话保告保险公司。该厂已报警，公安也到现场拍摄了照片”。保险公司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造成承贤玻璃厂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鉴定人于2014年12月30日到承贤玻璃厂进行查勘，根据该厂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只对因断电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清点，包括电视机、机顶盒、监控设备、传真机、冰柜、地磅控制器、电机、调速器、三相稳压器、潜水泵等。2015年5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第12018号鉴定意见书，确定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13088元。2015年6月17日承贤玻璃厂向该院申请对其因汽车交通事故挂断电线致生产线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智宸资产评估公司进行鉴定。江西智宸公司的鉴定人员于2016年11月30日进行现场勘验后，对因停产造成玻璃水凝固体积96立方米、砸开清理及重新熔化的费用进行评估。江西智宸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第220号评估报告书，评定损失金额为50698元。承贤玻璃厂认为因停电还导致经营方面的其他损失，要求复核。2017年4月14日，又明确表示放弃复核。一审法院还查明，赣Ｃ×××××登记系腾宇公司所有，2013年12月20日，杨小保、姚绍刚以及赵春华、赵宾华、杨玲玲五人共同为承租方，与出租方腾宇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腾宇公司融资购买赣Ｃ×××××解放牌汽车并出租给杨小保、姚绍刚等五人，承租人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租金总金额509700元，承租人首期租金为15万元，以后每月租金19983元。2014年3月28日，该五人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赵春华、赵宾华、杨玲玲退出，该车由杨小保、姚绍刚继续租赁经营，此后债权债务与赵春华、赵宾华、杨玲玲没有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小保、姚绍刚雇请刘迎兵驾驶该车。腾宇公司将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20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与腾宇公司在签订投保单时约定有保险条款，投保人腾宇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本人确认已附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条款内容向本人进行了说明，本人已认真审核，没有异议”，其中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停业、停水、停电、停产等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属于侵权类，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承贤玻璃厂合理损失的认定、损失的承担。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承贤玻璃厂在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包括：1、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因断电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了清点，包括电视机、机顶盒、监控设备、传真机、冰柜、地磅控制器、电机、调速器、三相稳压器、潜水泵等，确定本次事故核损金额为13088元，各方均无异议对该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2、江西智宸资产评估公司对因停产造成玻璃水凝固、砸开清理及重新熔化的费用进行评估，评定损失金额为50698元，该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引起停电造成的间接损失，各方对该金额无异议，亦予以确认。以上损失金额共计为63786元。关于损失的承担问题。第一、刘迎兵驾驶赣Ｃ×××××货车因操作不当挂断承贤玻璃厂配电房主电源线，刘迎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承贤玻璃厂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侵权人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的，对于受害人的损害，侵权人应当依法按责任进行赔偿。第二、由于杨小保、姚绍刚二人是肇事车的承租人，而刘迎兵是杨小保、姚绍刚雇请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刘迎兵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杨小保、姚绍刚承担。第三、虽然肇事车登记在腾宇公司名下，但由于该公司与杨小保、姚绍刚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公司将该车出租给杨小保、姚绍刚使用，事故发生在租赁期内，且腾宇公司在该案中无过错，故腾宇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刘迎兵系肇事逃逸的问题，经查，刘迎兵在回答保险公司问话时并没有承认逃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刘迎兵主观上有“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而逃跑”的故意，且要求夜间行车的司机看见悬在车上方的电线，客观上也做不到。因此，对保险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五、由于保险公司与腾宇公司在签订投保单时约定有保险条款，投保人腾宇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本人确认已附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条款内容向本人进行了说明，本人已认真审核，没有异议”，其中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停业、停水、停电、停产等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因此，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内容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对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因停产造成的间接损失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承贤玻璃厂合理损失共计6378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直接损失13088元；杨小保、姚绍刚共同承担间接损失50698元。关于承贤玻璃厂提出事故造成其经营方面的其他损失问题，在诉讼过程中承贤玻璃厂明确表示撤回该部分请求，这属于当事人自己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承贤玻璃厂交通事故各项直接损失共计13088元。二、杨小保、姚绍刚共同赔偿承贤玻璃厂交通事故间接损失50698元。杨小保、姚绍刚对该50698元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应付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元，其他诉讼费3300元，共计4428元。由承贤玻璃厂承担1428元，杨小保、姚绍刚共同承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凝固玻璃砸开清理及重新融化的费用是否属于间接损失；2、人寿宜春支公司应否对该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凝固玻璃砸开清理及重新融化的费用是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的问题。直接损失是指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害结果，该结果为现有利益的丧失和减损。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因为侵权行为导致应获得的利益而没有获得。本案中，由于刘迎兵驾驶车辆挂断了承贤玻璃厂电线，致使承贤玻璃厂96立方米玻璃水凝固，是对承贤玻璃厂现有生产资料造成的损害，该部分损害经鉴定为50698元，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提出凝固玻璃砸开清理及重新融化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寿宜春支公司应否对凝固玻璃砸开清理及重新融化的费用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虽然保险免责条款约定，对因停电导致的损害的间接损失免除赔偿责任。但是案涉损失并非间接损失，而是因断电造成的现有生产资料的直接损失，根据人寿宜春支公司与腾宇公司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人寿宜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龙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一、维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二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二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杨小保、姚绍刚共同赔偿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交通事故间接损失50698元。杨小保、姚绍刚对该50698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二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各项直接损失共计13088元”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各项共计637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其他诉讼费3300元，共计4428元，由萍乡市安源区承贤玻璃厂负担1428元，上诉人杨小保、姚绍刚共同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