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楼3266房间。法定代表人：郝伟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猛，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连香，女，1936年8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地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寇连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港地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在屏蔽门关闭时因后退而摔伤并非被屏蔽门撞伤。第二，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身的违法行为所致。第四，被上诉人作为老年人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不在高峰期抢上抢下。寇连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述的情况前后矛盾，证人证言漏洞百出，屏蔽门不像是电梯门有安全触板，不会在撞人后自动打开，只能在夹住人或物无法完全关闭时触点不能转换的情况下才能再次打开，我方一直强调是被屏蔽门撞到，从未说过是被屏蔽门夹住。上诉人主张病历记载是被上诉人的自述，完全违反事实，病历记载的内容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将被上诉人送到积水潭医院的就诊记录，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向院方陈述的。本案中，上诉人司机在关门前未对屏蔽门外侧进行观察，直接进行了关门操作，是严重的违章行为，造成了此次伤害的发生。上诉人的列车并不是每次关门时都有语音提示，即使有提示也是车厢内，车厢外没有，并且没有关门预警铃，乘客无法预警什么时候开始关门。上诉人作为一个80岁的老人，不可能抢上抢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寇连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港地铁公司赔偿寇连香残疾赔偿金2642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25200元、营养费11200元、鉴定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医疗费67892.85元、交通费144元，共计140016.35元；2.诉讼费由京港地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寇连香，1936年8月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6年10月3日，寇连香在北京南站乘坐京港地铁公司的地铁四号线时被屏蔽门撞伤，后京港地铁公司员工将其送至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右）。同月4日寇连香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14日出院，共住院10天。寇连香自付医疗费65898.58元。寇连香支付11天的护理费187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寇连香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7年2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寇连香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后右髋关节活动度部分丧失达十级伤残，寇连香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寇连香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庭审中，寇连香提交交通费票据4张，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144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京港地铁公司提交视频拟证明寇连香乘坐的地铁在关门前有蜂鸣声。寇连香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视频不是事发时的信息，且视频中蜂鸣声在关门时同时响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寇连香被屏蔽门撞伤，京港地铁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寇连香作为成年人，乘坐地铁时自身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法院确定京港地铁公司对寇连香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寇连香的医疗费法院依法确定为65898.58元。寇连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法院结合寇连香的伤情、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鉴定结论确定其护理费为17350元、营养费为70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寇连香提交的交通费全部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法院结合其就医情况确定其交通费为100元。上述各项费用，京港地铁公司按照60%承担赔偿责任。寇连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寇连香医疗费39539.15元、护理费10410元、营养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5857.70元、交通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5666.85元；二、驳回寇连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京港地铁公司主张应按照寇连香陈述的“2016年1月3日19时30分左右”写明事发时间，一审认定寇连香被屏蔽门撞伤与事实不符，一审时京港地铁公司就地铁屏蔽门的开关等提交了视频证据，但一审对此未做描述，遗漏事实。经询，寇连香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中京港地铁公司提交了录像，其陈述称录像里只能拍摄到23号门，第二段视频证明站台上的摄像离着寇连香摔倒地点比较远，看不清，但是从列车头端的录像中可以看出整个列车进出站开关门均操作规范，列车门和安全门均为一次性成功关闭。寇连香质证称第一段视频看不清，第二段视频说明司机瞭望疏漏，没有发现人就关门了，并且副司机没有下车，京港地铁公司硬件设施不到位，车头车尾不能都看清。车门关闭前没有预警铃，站务人员不到位，事发时关门的同时响铃，没有提前预警，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关门。关于列车在关门前是否提前预警以及是否关闭屏蔽门的同时响铃的问题，本院要求京港地铁公司核实相关情况，其庭后提交说明称：列车进站后，司机按规范下车，保持面向站台侧，并认真监护乘客上下车情况，待站台倒计时显示关门时间后，返回司机室侧门处，并保持一脚在内一脚在站台，监护乘客上下车情况并掌握好关门时机，待乘客乘降完毕后，按压关门按钮2秒钟以上，此时列车发出蜂鸣声，无打铃声，列车门启动关闭，随后站台门关闭，列车驶出站台。本院审理期间，京港地铁公司为说明屏蔽门开关情况，提交站台屏蔽门测试视频一组（共3段），分别为屏蔽门正常开关、单门遇障碍物，双方夹障碍物测试。根据视频显示，在屏蔽门正常关闭时，蜂鸣声在关门时同时响起；在屏蔽门关闭过程中，工作人员模拟其右脚与屏蔽门单门接触后立即收回，屏蔽门继续关闭，然后稍作停顿之后打开一定距离，然后继续关闭，直至屏蔽门关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港地铁公司应否对寇连香因案涉事故遭受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案涉事故的发生情况，寇连香主张系其乘坐地铁时被屏蔽门打到脚从而摔伤；京港地铁公司主张系因屏蔽门关闭后寇连香无法上车，寇连香在退出屏蔽门时被后方乘客携带的行李绊倒摔伤。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事实关键点为寇连香的脚是否与屏蔽门发生了接触。而确认此事实的最直接证据应为案发时的站台录像，对于该录像的保存与提供京港地铁公司无论是在技术上还是物质保障上均存在着较大的优势，但京港地铁公司客观上未能提供。此外，京港地铁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表明其在列车关闭屏蔽门前通过警示灯、语音提示等方法提示准备乘车的乘客车门即将关闭，而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蜂鸣声在屏蔽门关闭的同时才响起，因此不能排除寇连香迈步上车时恰逢屏蔽门处于关闭过程，被屏蔽门撞到，从而摔倒的可能性。结合京港地铁公司提交的刘雪芹关于事发情况的证言：“有一名乘客在安全门关闭过程中上车”，可以认定寇连香的脚与屏蔽门发生了接触。因此，京港地铁公司应该对寇连香因案涉事故遭受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京港地铁公司对寇连香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需要指出的是，对地铁运营方而言，如何快捷、安全、高效地为广大乘客提供优质服务成为急需探索的新课题，地铁运营方应该尽最大可能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来维护乘客权益，而不应仅局限于相关安全规范的规定。同时，对于乘客而言，应重塑风险观念、学会自我保护，安全出行，秉持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养成良好出行习惯。综上，京港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北京京港地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任淳艺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科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