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90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路196号。法定代表人冯甦，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苏甦、王硕，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在南京市北京东路41号。法定代表人缪瑞林，南京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胡婉，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孔俊，男，1988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刘佳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以下简称玄武公安分局）、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公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12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佳的委托代理人夏传余，被上诉人玄武公安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宋建军及委托代理人苏甦、王硕，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孔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8日12时，刘佳到玄武公安分局板仓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6月24日19时许，孔俊与其因恋爱过程中的琐事在南京市仙居雅苑130路公交高铁站苏Ａ×××××公交车上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孔俊用手掐其脖子，刘佳用牙齿咬了孔俊左肩处一口，后在刘佳母亲到场后离开。2016年6月28日，板仓派出所受理该案并于当日对刘佳进行了询问。2016年7月2日，板仓派出所民警对孔俊进行了传唤和询问。2016年7月10日，板仓派出所收到刘佳提供的疾病诊断书，病情诊断为“急性咽喉炎（外伤）”。当日，板仓派出所民警对刘佳的母亲和孔俊的母亲分别进行了询问。2016年7月26日，板仓派出所民警组织刘佳和孔俊调解，双方均表示同意调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7月29日，板仓派出所民警再次组织调解，因仍未达成和解协议，调解终止；当天，刘佳提交了书面意见。2016年8月12日，孔俊对其行为作出书面检查；当天，玄武公安分局分别向刘佳和孔俊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后将决定对孔俊不予行政处罚的玄公（板）不罚决字[2016]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刘佳。刘佳不服玄武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宁行复第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玄武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玄武公安分局具有对其管辖区域内的社会治安予以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玄武公安分局接到刘佳的报案后，调取并查看了事发地即苏Ａ×××××公交车上的监控视频，对刘佳和孔俊以及双方的家长分别进行了询问，对刘佳和孔俊各自的伤情进行了了解，在此基础上认定刘佳与孔俊在2016年6月24日19时许的争吵过程中，存在孔俊掐刘佳脖子、刘佳用牙齿咬孔俊肩膀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玄武公安分局结合刘佳和孔俊之间的关系，公交车上监控视频反映的案情状况，二人的伤情等因素，认定本案属于情节特别轻微，故决定对刘佳和孔俊均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明显不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被侵害人要求作伤情鉴定的，公安机关应当进行伤情鉴定。刘佳提出其曾向公安机关提出要求作伤情鉴定，玄武公安分局不予理睬。原审法院认为，板仓派出所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刘佳在整个办案过程中未提出要作伤情鉴定，且刘佳庭审中出示的其在板仓派出所与派出所教导员的对话录音也不能反映刘佳作为被侵害人曾提出该要求，因此，刘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刘佳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伤情鉴定的申请，亦不予采纳。刘佳不服玄武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书面审查了玄武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玄武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决定。该复议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规定的60天的复议期限，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综上，玄武公安分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刘佳要求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佳负担。上诉人刘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孔俊对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是互殴行为，这是对事件性质认定的错误。孔俊是130路公交车驾驶员，车到终点站，将乘客腾空，将前后车门关闭，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掐颈部至上诉人两次窒息，至上诉人遭受长达40分钟的蹂躏。孔俊承认不冷静作出了“出格”的事。但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上诉人用牙齿咬孔俊肩部，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自卫行为。因此，认定为互殴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玄武公安分局提供的影像资料做了删减，只字没提，对玄武公安分局不做伤情鉴定也给予支持，只能说明原审法院不顾事实，有枉法裁判之嫌。上诉人提供的影像资料明确提出过要求作伤情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玄武公安分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而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除涉嫌违法办案外，只能认为其对法律知识的缺失。二、玄武公安分局违反办案程序自行延长办案期限。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办案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玄武公安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其一审中辩称，1.刘佳和孔俊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双方当事人系恋爱中产生矛盾继而发生冲突，案件发生在晚上且为仅有双方当事人在场的封闭环境，伤害行为并未造成明显伤害后果；2.案件办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玄武公安分局曾对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刘佳受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明显不构成轻伤。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市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合法、程序合法，市政府于2016年8月17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立案受理，书面通知玄武公安分局提出答复；2016年10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孔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上诉人刘佳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经当庭播放130路苏Ａ×××××公交车车载监控视频，上诉人刘佳的代理人陈述，该监控视频完整未经过删减，视频中看出上诉人被掐比较严重，但看不出上诉人是否窒息。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中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30路苏Ａ×××××公交车车载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6月24日19时许至19时50分许，孔俊与刘佳从车前到车后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双方有多次肢体冲突，孔俊多次拉扯刘佳，阻止刘佳下车，并多次用手掐刘佳颈部。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玄武公安分局具有对其管辖区域内的社会治安予以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行政程序中，玄武公安分局根据130路苏Ａ×××××公交车车载监控视频反映的案情状况、二人的伤情等因素，结合刘佳和孔俊之间的关系，认定本案属于情节特别轻微，属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决定对孔俊和刘佳均不予行政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刘佳不服玄武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玄武公安分局作出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程序虽不违反《行政复议法》规定，但涉案不予处罚决定应予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也一并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可涉案《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并认为玄武公安分局对刘佳和孔俊均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明显不当，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刘佳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刘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2行初122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南京市人民政府[2016]宁行复第125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玄公（板）不罚决字[2016]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各50元，由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南京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俊騑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王攀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