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浦庄界路村二十组。法定代表人：屠永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江苏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岚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1417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景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辉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承揽关系。陈辉则表示服从原判。景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景岚公司不予支付陈辉二倍工资差额69258.17元、经济补偿金141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岚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木制品及铝合金移门。景岚公司陈述其向客户销售木制门后附随提供安装服务。2016年3月至9月期间，景岚公司安排陈辉为购买其木制门的客户安装木门，相应工资报酬由景岚公司每月通过其员工危欢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陈辉��行账户，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景岚公司亦未为陈辉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9月18日，陈辉向景岚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称由于景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因此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邮件于2016年9月21日送达景岚公司。即日，景岚公司向陈辉邮寄回函称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对于景岚公司为何指示陈辉安装木门，景岚公司陈述，其不招聘安装工人，委托朱邦启、吴孟根、徐小兵、王兴旺及陈辉等人对于其销售的木门进行安装，但仅与朱邦启签订了书面承揽合同，未与陈辉等人签订承揽合同，其通过员工韩细群推荐知道陈辉并找陈辉安装木门，由员工朱邦九与陈辉口头确认相关业务能力及报酬。陈辉陈述，其通过老乡韩细群了解到景岚公司需要安装工，并由韩细群直接带其到朱邦九办公室面试，朱邦九询问其工作经验后讲如果安装一个月后没有问题就可以在这边做，同时谈到安装木门110元/扇，安装门套（小的一个60元、大的一个80元），工资押一个月，没谈及工作时间。对于景岚公司如何指示陈辉安装木门，景岚公司陈述，其送货到客户处后，由其员工（韩细群与林姓员工等两人，景岚公司陈述韩细群于2016年9月离职后由林姓员工接手）以电话或微信方式询问陈辉是否有空承接业务，如同意承接就制作指派单并以微信方式发送给陈辉，后其员工每月自制安装明细并以微信方式发送给陈辉核对，经回复确认无误后双方根据安装明细结算报酬。陈辉陈述，景岚公司送门到客户处后，景岚公司员工（韩细群与吴威威，原是韩细群，后为吴威威）口头告知其安装地址，并将指派单以微信方式发给其，其到景岚公司领取材料后上门安装，安装完毕后拍照并以微信方式传给韩细群等人确认���每月25日左右韩细群等人找其到公司核对当月安装明细看是否符合实际，并以微信方式向其发送安装明细，由其根据自制的安装记录与景岚公司核对。景岚公司陈述，其有员工五六十人，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通过公司账户向员工转账发放工资，且发放工资均有记账，员工上班需要考勤，考勤方式为打卡，每月一张，经一审法院向景岚公司当庭释明，要求景岚公司提供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向员工发放工资的记账凭证、记账依据及员工考勤记录，后景岚公司补充提供上述期间2016年3月至9月期间每月职工工资发放表及相应转账凭证及考勤记录，根据职工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记录显示2016年3月至9月期间景岚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每月仅向12、13人转账发放工资且每月亦仅有该12、13名员工考勤记录，员工名单有李文国、朱邦九、危欢、姚庆芳、赵晓红、李文辉、张海���、李欣、寇足果、张业树、林长洲、郭二庆、葛晓英、徐晶、陆启友、蒋园园、陈苏云等。经质证，陈辉对考勤记录认为不完整，对职工工资发放表及转账凭证认为未体现景岚公司向所有员工发放工资，其中未含景岚公司陈述的员工韩细群等人。另查明，景岚公司通过其员工危欢的个人账户向陈辉支付报酬，其中2016年4月11日、28日分别支付3000元、2660元，合计5660元为3月份报酬，5月27日支付12665元为4月份报酬，6月28日、7月4日分别支付6300元、6310元，合计12610元为5月份报酬，7月28日、8月2日分别支付8000元、8180元，合计16180元为6月份报酬，8月31日、9月5日分别支付7000元、6942元，合计13942元为7月份报酬，10月4日、14日分别支付7500元、7625元，合计15125元为8月份报酬，10月15日支付3380元为9月份报酬。景岚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向陈辉发放的承揽报酬，并非工���，有关款项由其通过老板娘危欢个人账户发放，该项支出未记入公司账目，除此之外再无向陈辉发放过报酬。陈辉主张，上述款项为景岚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报酬，其在职期间工资报酬已经结清，并无拖欠。再查明，景岚公司主张，其与陈辉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为此提供如下证据：（一）木门安装承揽合同，用以证明其委托朱邦启安装木门或维修木门，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安装每扇130元、门套每套80元、维修30元/家，每月25日结算，付清上月到25日的所有合同款。（二）自制的陈辉承揽木门安装明细打印件7份（3月至8月每月一份），该明细逐项列明了安装时间、编号、电话、地址、安装人、合同金额、木门、单价、木门数量、总金额、门套、单价、门套数量、总金额、特殊补贴、误工费、��工补贴、完工情况等。经质证，陈辉认为景岚公司与朱邦启的之间承揽合同与其无关，对陈辉承揽木门安装明细不予认可，并提供上述月份陈辉安装明细，经质证，景岚公司对该安装明细内容无异议，表示与其景岚公司提供的安装明细只是抬头不同。再，陈辉就要求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引起的劳动争议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2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景岚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景岚公司、陈辉双方均表示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中安装明细及指派单。景岚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供的安装明细陈辉自2016年3月9日起为其安装木门，陈辉主张其于2016年3月12日按接受朱邦九面试后当天为景岚公司安装木门。又，景岚公司主张，陈辉并非其员工，故无需考勤，亦不需遵守其公司规章制度，陈辉亦未到其处报到，并提供苏州格瑞特家居有限公司员工手册一份，同时表示因存储空间不足无法提供其经营地门口监控录像。对此，陈辉表示该员工手册并非景岚公司，因其工资为计件工资，由于工作特殊性无需打卡考勤，是人工考勤，每早到景岚公司领取安装所需螺丝、玻璃胶等辅料后直接到指派地点完成安装任务，安装完毕直接下班即可，如安装任务一天完成不了第二天就继续干，不缺辅料的话次日就不用去景岚公司，如果没有活就休息，每月至少干活20天以上。以上事实，有景岚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承揽木门安装明细、职工工资发放表及相应转账凭证、考勤记录，陈辉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凭证、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安装明细等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对于陈辉接受景岚公司的安排为景岚公司指定的客户安装木门的事实不持异议，景岚公司主张因此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陈辉主张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均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合同。根据双方陈述，陈辉是按景岚公司员工的要求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提供安装木门的劳动，听从景岚公司指示而非木门买受人指示实施安装作业；陈辉安装作业的相应报酬由景岚公司支付，在经济上依赖于景岚公司；陈辉为景岚公司提供的安装服务并非临时性及一次性的，而具有周期性及固定性；陈辉经与陈辉员工面谈后为景岚公司提供安装服务，其个人认知是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景岚公司提供劳动而非为某个人提供劳动；景岚公司销售木门依附于其为销售的木门提供安装，该安装业务属于景岚公司的经营内��，已纳入景岚公司的生产组织体系中，属于景岚公司的主营业务范畴，但景岚公司却表示并未为此招聘相应安装工人，即使与陈辉签订相应安装承揽合同亦存在规避用人单位用人责任之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截至陈辉离职，景岚公司始终未与陈辉签订劳动合同，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陈辉，故应向陈辉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入职时间，景岚公司主张陈辉自2016年3月9日起为其提供安装作业，陈辉自认自2016年3月12日起提供安装作业，故一审法院根据陈辉陈述认定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据此景岚公司应向陈辉支付2016年4月12日起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景岚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69258.17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保，截至陈辉离职，景岚公司始终未为陈辉缴纳社会保险，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陈辉自愿放弃参保或其他不可归责于景岚公司的原因未参保，故景岚公司应当按照陈辉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12628.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辉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9258.17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628.88元，合计人民币81887.0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报酬、缴纳社保等因素综合认定。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劳动关系主体。第二，陈辉从事的工作为安装木门，景岚公司主营业务虽为加工、销售木门，但后续的安装业务亦属于其经营业务范畴，故陈辉提供的劳动系景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陈辉需按照景岚公司的指示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安装木门，其对工作时间、工作进度、工艺标准等并不能自主决定，表明陈辉实际上受景岚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第四，陈辉提供劳动所需工具均由景��公司提供，并非自有。第五，陈辉安装作业的相应报酬由景岚公司支付，在经济上依附于景岚公司。综合以上分析，陈辉与景岚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性质和特征，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景岚公司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有规避用人主体责任之嫌，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景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景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燕 芳审 判 员 祝 春 雄审 判 员 林 李 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姚 栋 财书 记 员 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