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9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茹，女，194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卫宁，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鹏莉，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朋玲，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民，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茹、沈卫宁因与被上诉人姜鹏莉、姜朋玲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将抚恤金在清偿完姜长岐的债务及丧葬费用之后归任茹所有；2、诉讼费用均由姜朋玲、姜鹏莉负担。事实与理由：任茹与姜鹏莉、姜朋玲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不应立案。原审判决也自相矛盾，在事实上确认了姜长岐生前没有收入来源且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在分配抚恤金的过程中任意划分比例，违反了基本的公平原则，导致判决失衡。姜鹏莉、姜朋玲辩称，其不同意任茹的上诉请求。姜长岐在生前是庆安公司的职工，退休后按照国家政策享有退休工资及医疗保障，不存在任茹所称负债的情况；抚恤金是对于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的范畴，姜鹏莉、姜朋玲作为姜长岐的子女，当然享有分取抚恤金的权利。沈卫宁辩称，其同意任茹的上诉请求。沈卫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诉讼费用均由姜朋玲、姜鹏莉承担。事实与理由：沈卫宁在与姜长岐共同生活期间对姜长岐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在姜长岐去世后也负责料理其丧葬事宜，姜长岐在生前将该房屋处分给沈卫宁，沈卫宁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现在要求沈卫宁重复支付该房屋的价款没有依据。姜鹏莉、姜朋玲辩称，其不同意沈卫宁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是庆安公司在1992年分给其父母居住使用的，沈卫宁在原审中承认该房屋是姜长岐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其名下，之前的赠与合同也经过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为无效，现在沈卫宁又称其已经支付了该房屋的对价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任茹辩称，其同意沈卫宁的上诉请求。姜鹏莉、姜朋玲原审诉请：1、依法分割西安市××区土门十四街坊206栋4单元7层63号建筑面积60.03㎡房屋一套；二、请求在姜鹏莉、姜朋玲和任茹之间依法分配姜长岐的抚恤金5132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任茹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姜鹏莉、姜朋玲系姜长岐与祝芳侠的婚生女，祝芳侠于1992年8月19日去世。祝芳侠去世后，姜长岐与任茹于××××年××月××日结婚，沈卫宁系任茹之子，在姜长岐与任茹婚后，与二人共同生活，照料姜长岐及任茹生活起居。姜长岐于2013年12月9日去世，其丧葬事宜由沈卫宁予以承办。姜长岐生前为庆安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庆安集团有限公司于1991年将位于西安市××区土门十四街坊206栋4单元7层63号的房屋分配给姜长岐及其家庭使用。2014年12月1日庆安集团有限公司房产管理部门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单位于一九九二年八月将西安市××区沣惠西坊206楼4单元7层63号分配给职工姜长岐、以姜长岐与其配偶祝芳霞（笔误，应为ˋ侠ˊ）夫妇二人共同排队分得此住房，房改标准价购买此房为部分产权，分别交购房款三次：一九九二年九月交购房款肆千元整；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交购房款壹仟零玖拾元叁角柒分；一九九三年六月交购房款壹仟元整。二零零一年十月公有住房标准价向成本价过渡时，工龄优惠以丧偶的形式计算职工姜长岐的工龄，姜长岐交购房款捌仟零玖元整，取得全产权。”2004年12月23日，姜长岐取得西安市莲湖区××街坊××楼××40701房建筑面积60.02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书，房产证号西安市房权证莲湖区字第1050108014-3-33-407**。2012年1月17日，姜长岐、任茹作为赠与人，与沈卫宁作为被赠与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姜长岐、任茹将位于西安市××区土门十四街坊206栋33幢4单元7层40701号房产赠予给沈卫宁。2012年3月28日，双方在西安市××区公证处对《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2012年6月29日，姜长岐出具《声明书》，记载“本人于1990年8月19日丧偶，××××年××月××日再婚。现本人郑重声明，本人自1990年8月20至1995年6月12日期间为丧偶。”2012年7月2日，姜长岐将该声明书在西安市××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档案中内存有2012年7月11日沈卫宁与姜长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该契约约定“姜长岐、任茹自愿将坐落于西安市莲湖区××街坊××楼××40701房屋以220668元的价格出售给沈卫宁，沈卫宁由2012年6月5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清给姜长岐。”沈卫宁支付相关房屋交易税费后，取得该房屋的产权证书，房产证号西安市房权证莲湖区字第1050108014-3-33-40701～１。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任茹提交其与姜长岐将西安市莲湖区××街坊××楼××40701房屋赠与沈卫宁的赠与合同及公证书，姜朋玲、姜鹏莉以任茹、沈卫宁为被告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姜长岐、任茹与沈卫宁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西安市莲湖区法院作出（2015）莲民初字第00559号民事判决，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任茹、沈卫宁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祝芳侠去世后，姜长岐未经祝芳侠继承人即姜朋玲、姜鹏莉同意，将共有房屋赠与沈卫宁，侵犯了姜朋玲、姜鹏莉的权益，故一审认为对祝芳侠所有房屋权属部分的赠与无效正确。因任茹与姜长岐再婚时，诉争房屋属于姜长岐与祝芳侠的法定继承人共有，任茹无份额，故任茹对其无权处分部分不能予以处理，故作出（2016）陕01民终6418号民事判决，驳回任茹、沈卫宁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过程中，沈卫宁称，其房屋并非姜长岐及任茹赠与所得，而是其从姜长岐、任茹处购买所得，提交《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其在办理过户时在房地局备案登记的合同，载明房屋价款为220668元。第三人称其已经向姜长岐支付购房款，其中现金支付160000元，其余房款用于姜长岐医疗费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用。姜朋玲、姜鹏莉对沈卫宁提交的该《房地产买卖契约》不予认可，称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任茹称该房屋系其与姜长岐赠与沈卫宁，在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案件中，任茹及沈卫宁从未提及该房屋系沈卫宁从姜长岐处购买的事实，故该房屋买卖的事实不存在。另查，姜长岐去世后，其丧葬费应发放3500元，抚恤金应发放51324元，现本案当事人均未领取。姜鹏莉、姜朋玲主张对抚恤金部分予以分割，对丧葬费部分不作主张。对于诉争西安市莲湖区××街坊××楼××40701房屋的价值，姜鹏莉、姜朋玲及第三人沈卫宁均认可为220668元。原审法院认为，位于西安市××楼××40701房屋系庆安集团有限公司于1992年向其单位职工姜长岐分配的公有住房，以姜长岐与其配偶祝芳侠夫妇二人共同排队分得此住房，姜长岐在祝芳侠去世后、与任茹结婚前，向庆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6090.37元，取得部分产权，该部分产权，应属姜长岐与祝芳侠的共同财产。祝芳侠死后，姜长岐与任茹共同生活期间，庆安集团公司对进行房改，姜长岐与任茹共同支付购房款8009元，取得该房屋的全部产权。依据支付购房款的比例，确认姜长岐与祝芳侠共同产权占该房产43%，姜长岐与任茹共同占该房屋产权的57%。祝芳侠去世后，属于其产权部分，应当由姜长岐、姜鹏莉、姜朋玲共同继承，其中姜鹏莉继承份额为7.2%，姜朋玲继承所得7.2%，姜长岐所有并继承后占该房产28.6%。姜长岐与任茹婚后共同取得57%的产权，其中姜长岐占28.5%，任茹占28.5%。综上，该房屋应当由姜鹏莉、姜朋玲、姜长岐与任茹共有，其中姜鹏莉占该房屋产权7.2%，姜朋玲占7.2%，姜长岐占57.1%，任茹占28.5%。任茹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姜长岐将涉案房屋赠与沈卫宁的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书，由此可见，姜长岐与任茹于2012年1月17日，在未征得共有人姜鹏莉、姜朋玲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全部产权赠与沈卫宁，擅自处分了不属于自己的产权部分的事实存在，任茹与姜长岐的赠与行为侵犯了姜鹏莉、姜朋玲的合法权利，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终641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姜长岐、任茹对超出其房屋权属部分的赠与无效。沈卫宁与姜长岐系继父子关系，在其母亲任茹与姜长岐结婚时已经成年，其与姜长岐之间并无抚养关系，其对姜长岐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但沈卫宁在姜长岐年老体弱之后，长期与其共同生活期间，悉心照顾姜长岐生活起居，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但尽到了人子之责，其行为值得称赞。姜长岐生前与任茹将属于其二人所有的房屋权属部分赠与给沈卫宁的行为，既是对沈卫宁孝道的认可，也是给予沈卫宁的一定物质补偿，沈卫宁接受赠与，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人之常情。鉴于该房屋产权证已经登记在沈卫宁名下，故确认该房产归沈卫宁所有，对于应属于姜鹏莉、姜朋玲的房屋产权部分，由沈卫宁向姜鹏莉、姜朋玲适当折价补偿。本案姜鹏莉、姜朋玲与沈卫宁均认可该房屋价值为220668元，故沈卫宁应当给姜朋玲、姜鹏莉每人各支付折价款16321元。沈卫宁称其系支付购房款220000余元从姜长岐及任茹处购买该房产的陈述，虽然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没有提交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故其陈述不予采信。姜长岐去世后，任茹与沈卫宁进行安葬，支出了丧葬费用，姜鹏莉、姜朋玲在本案中并不主张丧葬费用，故该部分费用由任茹、第三人沈卫宁向相关部门予以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姜鹏莉、姜朋玲主张分割抚恤金，因抚恤金系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该费用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它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并不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姜长岐生前由任茹照顾，任茹系农村妇女并已年老失去劳动能力等相关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抚恤金51324元，由任茹取得27324元，姜朋玲取得12000元，姜鹏莉取得12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西安市莲湖区××街坊××楼××40701房屋归第三人沈卫宁所有；二、第三人沈卫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姜鹏莉房屋折价款16321元，支付姜朋玲房屋折价款16321元；三、姜长岐死亡抚恤金51324元，由原告姜朋玲取得12000元，原告姜鹏莉取得12000元，被告任茹取得273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原告姜朋玲、姜鹏莉已预交），由原告姜鹏玲、姜鹏莉、被告任茹、第三人沈卫宁各承担9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属实。本院认为，位于西安市××楼××40701房屋系姜长岐与祝芳侠、姜长岐与任茹前后分别出资购得，按照各方的出资比例，姜长岐与祝芳侠共同产权占房屋产权的43%，姜长岐与任茹共同产权占房屋产权的67%，祝芳侠与姜长岐去世后，姜鹏玲、姜鹏莉继承取得该房屋中相应的份额，原审法院考虑到姜长岐与任茹已经将其所有的房屋份额赠与沈卫宁，且该房屋已经过户到沈卫宁名下，故确认该房屋归沈卫宁所有，对于姜鹏玲、姜鹏莉所有的份额由沈卫宁向其支付相应对价，并无不当。沈卫宁称其已经就该房屋向姜长岐支付过相应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另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抚恤金部分，因任茹系农村妇女且已经失去劳动能力，结合姜长岐生前一直由任茹照顾，原审法院在分配的过程中已经予以适当照顾，故任茹的上诉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任茹已预交400元，沈卫宁已预交616元），由任茹负担400元，由沈卫宁负担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琪代理审判员 师 婷代理审判员 同江龙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邢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