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平，男，汉族，1965年6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重庆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华，男，汉族，1949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楹，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世平因与被上诉人吴长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世平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7民初16396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长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吴长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驾校整体转让协议实际上是股权转让协议，从协议签订主体、协议约定整体转让、盈亏负担，转让款支付对象等均可得到体现，吴长华、唐跃作为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的股东，无权将属于学校所有的财产进行转让，也可看出转让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吴长华未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何世平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吴长华无权要求何世平支付履约保证金。2.吴长华在经营期间未及时足额申报税款，存在欠税问题，并隐瞒这一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吴长华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且何世平有权在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3.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系程序违法。吴长华辩称，驾校整体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先变更股权后支付转让金，转让也没有约定时间，我方要求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应在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履约保证金应一次性支付，何世平也认可本案所涉公司法人已经变更，公司印章资产都被何世平管理并享受收益，其应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方一直配合办理相应手续，因公章由何世平控制，他没有证据证明催告我方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税款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不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条件。一审程序合法。吴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世平支付20万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何世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吴长华与何世平签订了《驾校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长华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整体转让给何世平，包括原驾校所有固定资产（训练场地两个、教练车69台、办公室和招生点4个及所有办公设备用品、13个分校）和所有无形资产，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世平指定的法定代表人；所有未结业学员3200人的考试费包括总校学员的培训费由何世平承担；转让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方式：双方转让协议签字之日先付10万元作为定金，吴长华在2014年6月10日前收到何世平转让款100万元后与何世平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吴长华在变更何世平为法人和负责人并办理完相关手续后，何世平付款170万元，余款2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以确保何世平能顺利接手经营，在顺利完成过渡后于2014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为确保吴长华利益，余款部分何世平按月利率2%付给吴长华利息。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于2014年6月1日起所有收入归何世平，人员工资、房租、水电及所有相关费用由何世平方承担，何世平可派财务等相关人员进入。之前的所有相关费用和应缴税赋吴长华保证每月正常缴纳，相关债权债务由吴长华负责结清；如正式移交前何世平暂未派人员进入，收支暂由吴长华代理，正式移交时结算（吴长华如对相关债权债务及收支等恶意隐瞒则按十倍赔偿给何世平，并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吴长华持有的转让协议有吴斌（授权代理人）和何世平签字，何世平持有的转让协议有吴斌（授权代理人）、唐跃、何世平的签字并盖有吴长华的私章，双方所持的协议均加盖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的印章。2014年6月6日，吴长华与何世平签订了《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关于付款方式，双方转让协议签字之日先付10万元作为定金，吴长华在2014年6月10日前收到何世平转让款100万元后与何世平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吴长华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何世平为法人之日（营业执照发放之日），何世平付转让款170万元，另余款2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以确保何世平能顺利接手经营，在顺利完成过渡后于2014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为保证吴长华利益，余款部分何世平按月利率2%支付吴长华利息（2014年5月31日以前的以企业名义向外界所发生的一切资金外债（不含分校保证金）及吴长华的违规违纪由吴长华负责办理）；其它事项说明：如吴长华在变更营业执照法人之日（注：营业执照发放当日）没有收到何世平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吴长华有权终止此次驾校整体转让协议，按原协议第七条执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驾校整体转让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驾校整体转让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吴长华的授权代理人吴斌和何世平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吴长华于2014年6月11日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由吴长华变更为何世平。2014年6月13日，吴长华按约定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的训练场地、教练车、办公室和招生点及所有办公设备用品、13个分校以及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行政章、财务章等资产移交给何世平，双方在《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整体转让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随即何世平开始对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进行管理经营，此后的收入也归何世平所有。何世平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吴长华280万元转让款后，至今未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南岸区地方税务局花园路税务所向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发出税务通知书，通知驾校补充申报在2013年至2015年经营期间少申报的税收情况及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何世平收到通知后，补交了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税款，其中补缴了驾校转让前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少缴的税款17694.16元。2016年6月10日，何世平与余强签订《驾校整体转让协议》，何世平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整体转让给余强，并约定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总校及13个分校的所有无形及有形资产和全部债权债务由余强承担。另查明，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系股份合作制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在转让给何世平前股东为吴长华（出资比例51%）和唐跃（出资比例49%），转让后没有对股东进行变更，仍是吴长华和唐跃。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唐跃进行了询问，他陈述知晓吴长华起诉何世平一事，由于工作不便，所以未参与诉讼，由吴长华进行诉讼，并承认将《驾校整体转让协议》中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长华，同时已告知何世平。何世平承认已知晓唐跃将《驾校整体转让协议》中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长华。唐跃对何世平提交的《驾校整体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按手印也予以认可，称其签订协议时也在场，只对何世平持有的协议予以签字，对已方持有的吴长华所提交的这份协议未签字，对收到的何世平支付的转让款280万元也与吴长华按比例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长华主体是否适格；二、何世平是否应支付吴长华余下的转让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吴长华主体是否适格。双方对《驾校整体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审理中，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的另一股东唐跃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将上述协议中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长华，不参与诉讼，并同时告知了何世平，故吴长华作为该两份协议的相对方，起诉要求另一相对方的何世平按协议履行其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起诉必须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规定，吴长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何世平。二、何世平是否应支付吴长华余下的转让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股权怎样进行转让进行约定，且何世平也未提供要求吴长华将股权进行转让而吴长华不予转让的证据，故对何世平抗辩吴长华未将股权进行转让从而未全面履行协议，不应支付转让款20万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吴长华在转让前存在少申报应纳税收入的问题是在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南岸区地方税务局花园路税务所发出的税务通知书才进行了确认，因此不能认定吴长华在转让时有恶意隐瞒的情形，故对何世平抗辩吴长华隐瞒在其经营期间未及时足额申报缴纳税款，构成违约，按约定应赔偿其损失并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的依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案外人余强不是本案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吴长华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何世平抗辩应由余强支付转让款2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中对余款20万元的约定，何世平应在顺利接手经营后于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现何世平已于2014年6月13日接手经营驾校，并且营业收入已归何世平所有，因此，何世平理应按约定支付吴长华余款20万元及利息。故吴长华要求何世平支付20万元转让款以及从2014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何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长华转让款20万元和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70元，由何世平承担。本院二审中，何世平举示了税收完税证明，证明2017年6月20日何世平补缴2013年12月税款174507.45元。吴长华对缴纳税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税款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是何世平是否向吴长华履行支付200000元余款及何世平缴纳的税款是否应当在其应付的200000元余款中抵扣。何世平与吴长华签订了《驾校整体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在该两份协议中对各自的权力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吴长华应当将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整体转让给何世平，何世平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转让价款3000000元，其中2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应当在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吴长华一审起诉时，200000元保证金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变更事宜，仅约定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资产转移，何世平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前述资产转移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何世平辩称吴长华未履行股权变更义务，吴长华在庭审中陈述不存在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情况，说明双方的转让协议包含了股权变更的内容，但是对变更时间及条件未进行约定，且股权变更需要双方配合，何世平未举证证明吴长华存在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形。而双方对何世平支付200000元余款的期限进行了约定且已经到期，何世平以吴长华未履行合同义务抗辩其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何世平与吴长华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余款2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吴长华按协议履行义务，何世平能够顺利接手经营。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2014年6月1日前的所有相关费用和应缴纳税赋吴长华保证每月正常缴纳相关债权债务由吴长华负责结清。2016年7月25日，重庆市南岸区地方税务局花园路税务所向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下发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该校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对2013年至2015年经营期间应当缴纳的税费进行补申交纳。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于2016年3月17日补缴了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税费及滞纳金17694.16元、于2017年6月20日补缴了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税费及滞纳金174507.45元，共计192201.61元。前述税费产生在吴长华经营重庆市普仁驾驶培训学校期间，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应当由吴长华缴纳，但实际由何世平缴纳。从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来看，在吴长华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时，何世平有权将相应费用从保证金中扣除。因前述税费由重庆市南岸区地方税务局花园路税务所于2016年7月25日通知补充申报，在何世平与吴长华签订转让协议时尚未实际发生，不存在吴长华恶意隐瞒债务的情形。因此何世平要求吴长华十倍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余款200000元应当在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同时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何世平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应当按约向吴长华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作调整。从何世平应当付息开始至2016年3月17日，共计产生利息74169.86元，而2016年3月17日何世平代缴税款仅17694.16元，尚不足以抵扣其应当向吴长华支付的利息。何世平对吴长华负有支付余款200000元及利息的义务，双方未对支付金额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时的抵扣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何世平共计应当付息134663.01元，他实际代吴长华支付税款共计192201.61元，抵扣利息后余57538.6元，应当用于冲抵尚欠的余款。因此，何世平还应支付吴长华142461.4元，并应当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余款付清时止。至于何世平提到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的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何世平与吴长华因有和解意愿，多次向法庭申请和解期限，在扣除和解期限后，一审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审结了本案，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6396号民事判决；二、何世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长华转让款142461.4元，并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吴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何世平负担2000元，吴长华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何世平负担4000元，吴长华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磊审判员  杨瑾审判员  黄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