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谦，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辉，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亮，女，1963年5月5日出生，羌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岊，女，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陈谦因与被上诉人邱亮、郭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辉，被上诉人邱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80万元的利息冲抵本金；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陈谦于2014年1月21日向邱亮出具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70万元和100万元，又于2014年4月2日向邱亮出具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三张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邱亮实际向陈谦支付的借款金额仅120万元；2.陈谦已归还邱亮30万元借款本金，邱亮均予以确认；3.陈谦向邱亮出具的三张借条及2015年8月5日与邱亮签订的两份《还款约定》中均未表明陈谦有代四川谦成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成公司）归还80万元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陈谦实际收到借款12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30万元，剩余未归还本金为90万元；2.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第4款规定，在陈谦没有明确表示代谦成公司归还80万元的情况下，不能因陈谦是谦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推定陈谦有代谦成公司偿还80万元的意思表示。邱亮辩称，一、本案案涉借款170万元的实际组成情况如下：1.陈谦于2004年2月28日向邱亮借款50万元，于2004年6月4日向邱亮借款30万元，两次借款均由谦成公司出具借款凭证。2.2014年1月21日，陈谦向邱亮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70万元，邱亮已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转账向陈谦支付；另一张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包含了之前谦成公司的80万元借款及2014年1月21日陈谦向邱亮所借的20万元。3.2014年4月2日，陈谦再次向邱亮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邱亮当日向陈谦转账30万元。陈谦因经济情况恶化，仅在2014年向邱亮支付了部分利息共计274528元，直至2015年11月14日才向邱亮偿还本金30万元。二、陈谦称仅收到邱亮的借款120万元，其中的80万元为“砍头息”，明显违背生活常识，与常理不符。三、陈谦称其没有代四川谦成科技企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80万元的意思表示，明显与事实不符。陈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邱亮明确告知不愿与谦成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只愿意把钱借给陈谦本人的情况下，仍向邱亮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具有代谦成公司偿还8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四、陈谦在一审中提到“同一天打两张还款协议不符合生活常识”，其缘由是邱亮对陈谦不放心，对每笔借款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避免陈谦耍滑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谦、郭岊共同偿还邱亮借款本金17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陈谦、郭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3日，邱亮向陈谦转款70万元，2014年1月21日，邱亮向陈谦转款20万元。2014年1月21日，陈谦向邱亮出具了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借条载明：陈谦借到邱亮70万元，借款日期由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借款期限1年，借款利息为年息20%，每月10日为付息日。另一张借条载明：陈谦借到邱亮100万元，借款日期由2014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8日，借款期限2年，借款利息为年息20%，每月10日为付息日。上述两张借条落款处，陈谦均签字并捺印。2014年4月2日，邱亮向陈谦汇款30万元。同日，陈谦向邱亮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陈谦今借到邱亮30万元，利息按年息20%计算，每月12日为结息，借期1年。借条落款处，陈谦签字并捺印。2015年8月5日，邱亮与陈谦签订了两份《还款约定》，其中一份载明：陈谦于2014年1月21日借邱亮现金70万元，原双方约定利息为20%年息，陈谦于2014年4月2日借邱亮现金30万元、原双方约定利息为20%年息，陈谦两次借款金额共计100万元，两次借款期限均为1年，陈谦暂时推迟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第二笔30万元在2015年10月31日前归还，第一笔7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还本付息。此约定与借条有同等法律效力。利息部分按银行定期一年上浮30%结算。另一份载明：陈谦于2014年1月21日借邱亮100万元，借期2年，原借款利息为年息20%。经双方协商陈谦于2016年6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100万元，还本付息。此约定与借条有同等法律效力。利息部分按银行定期一年上浮30%结算。两份约定落款处，邱亮、陈谦均签字并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陈谦与陈谦郭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7月12日登记结婚。以上案件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转账凭证、还款约定、结婚登记申请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审理中，（一）邱亮陈述了出借款项的情况，称邱亮曾于2004年2月28日向四川谦成科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04年6月4日向谦成公司借款30万元。谦成公司是陈谦开设的公司，陈谦系法定代表人。陈谦于2014年1月21日向邱亮出具的金额为100万的借条，包含借款为2014年1月21日邱亮向陈谦转账的20万元，以及2004年2月28日邱亮向谦成公司的借款50万元，2004年6月4日邱亮向谦成公司的借款30万元给谦成公司。邱亮向谦成公司的借款两笔共计80万元，都是支付了利息没有归还本金，后转化为陈谦100万借款。2014年1月21日陈谦向邱亮出具金额为70万的借条，该笔款项是邱亮于2014年1月13日向陈谦转款70万元，先打款，后写借条。2014年4月2日，陈谦向邱亮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张，是当天向陈谦转款30万元。邱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两张谦成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一张载明邱亮于2004年2月28日向谦成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息2%；另一张载明邱亮于2004年6月4日向四川谦成科技企业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1%。上述两张凭证均加盖了“四川谦成科技企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二）陈谦对于上述邱亮陈述的借款情况持有异议，陈谦称认可向邱亮出具的三张《借条》、两份《还款约定》以及转款120万的真实性，但认为邱亮实际只向陈谦出借了120万元借款，借条包含砍头息。陈谦称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100万元和70万元的两张借条，邱亮仅在2014年1月向陈谦转账了90万元，其余80万元是对利息的约定。对于邱亮所举证的两张谦成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陈谦称谦成公司是陈谦的公司，谦成公司确实在2004年向邱亮借了80万元，但该款已经归还，因为时间太久，打不出来还款凭证，邱亮向谦成公司的借款，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陈谦陈述已经向邱亮归还了3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中陈谦向邱亮指定的信用卡商户刷卡支付了255100元，现金支付了44900元，并提交了邱亮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对此，邱亮表示认可。（四）陈谦称已委托案外人刘海燕代陈谦向邱亮转账还款，并通过陈谦自己账户向邱亮转账还款，共计274528元，陈谦陈述该款是按照2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的利息，因实际借款金额只有120万元，故认为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应予扣减。为此，陈谦提交了刘海燕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刘海燕的银行明细、陈谦的银行明细，证明274528元具体还款情况为：刘海燕代陈谦在2014年1月7日向邱亮转账10400元，2014年1月8日转账2960元，2014年2月12日转账22378元，2014年3月14日转账28390元，2014年4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4年5月13日转账33400元，2014年7月12日转账33400元，2014年8月20日转账33400元，2014年9月19日转账33400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33400元，合计241128元；陈谦通过自己账户于2014年12月16日向邱亮转账33400元。对此，邱亮称认可收到款项，认为该款项是按约支付的利息，不应扣减。（五）陈谦申请了刘海燕出庭作证，刘海燕到庭认可上述款项是代陈谦向邱亮转款，陈述自己是陈谦经营的谦成公司的出纳，自己大概在2008年或2009年担任出纳，对谦成公司与邱亮在2004年的借款情况不清楚，陈谦让自己向邱亮转款自己就转款，在2014年陈谦也偶尔让自己向邱亮转过款。一审法院认为，（一）邱亮提交三张借条、转账凭证、还款约定证明向陈谦出借200万元，陈谦对出具借条、还款约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借款仅支付了120万元，借条包含80万元的砍头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邱亮虽仅提交了120万元直接向陈谦转款凭证，但另举证证明了在借条出具之前向陈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谦成公司出借了借款80万元，主张陈谦在2014年1月21日向邱亮出具的金额为100万的借条时将上述谦成公司80万元的借款一并纳入了借条中。综合本案查明的情况，本案邱亮与陈谦之间共出具了三张借条，除上述100万元的借条外，另外70万元的借条和30万元的借条中借款金额与转账金额能够完全对应，均未出现预扣利息的情况，而100万元的借条是最早出具的借条之一，陈谦提出双方在最早出具的借条中预扣利息，且预扣金额占借款金额的比例之大，与常理不符。邱亮所举的借条虽未明确载明陈谦签字的100万元借条中包含谦成公司借款80万元，但结合陈谦与谦成公司的关系、借款差额与谦成公司借款金额吻合，以及陈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签字确认100万元借款的法律后果应该清楚知道综合判断，对邱亮提出的陈谦在出具借条时将谦成公司所欠80万元一并纳入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陈谦向邱亮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真实，所载内容明确，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合法、有效。现邱亮主张陈谦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陈谦主张已归还的274528元利息应扣减本金的主张，因双方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支付标准，且陈谦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对陈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谦与郭岊于1994年7月1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岊除陈述外，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陈谦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陈谦所欠邱亮的借款属于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现邱亮要求陈谦、郭岊共同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谦、郭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亮偿还借款170万元。如陈谦、郭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谦、郭岊负担。二审中，陈谦提交了如下证据：郭岊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谦成公司在邱亮处借款80万元(2004年2月28日借款50万元，2004年6月4日借款30万元)已于2009年9月7日归还完毕。邱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中于2009年9月1日向其转款20万元，于2009年9月7日向其转款313000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陈谦与郭岊、邱亮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从该份证据来看仅能证明系往来款；2.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与80万元金额一一对应，陈谦仅用往来款的银行活期查询单否定其出具的借条，无法达到其否定借条、否定还款承诺，否定以200万元支付利息的实际交易行为；3.涉案借条、欠条以及按照200万元支付利息是多前次多次利息的结算，而该份证据也只是其中往来款的一项。为此，邱亮向法庭提交了其建设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证明在2010年7月10日和2010年7月12日邱亮向郭岊转款30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往来款，且谦成公司指定刘海燕将8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1.3从2010年8月至2014年1月一直支付给邱亮，证明80万元一直未归还。本院认为，陈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郭岊于2009年9月1日和2009年9月7日向邱亮转款513000元，但因邱亮与郭岊之间存在其他往来款项，陈谦不能仅凭该转账凭证证明谦成公司欠邱亮80万元已全部归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谦主张的本案所涉借款200万元实际只出借了120万元，其余80万元均为“砍头息”的说法，与正常经济交往和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习惯均不相符合，而邱亮所作系120万元转款和谦成公司的8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的陈述，除2004年谦成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谦成公司财务刘海燕向其支付利息的凭证外，还有陈谦出具的借条相佐证，鉴于陈谦与谦成公司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采纳邱亮对借款的陈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及证据的证明力。陈谦主张谦成公司向邱亮所借80万元已归还完毕，但其提交郭岊于2009年9月1日和2009年9月7日向邱亮转款513000元的凭证，因邱亮与郭岊之间存在其他往来款项，不能仅凭该转账凭证证明谦成公司欠邱亮80万元已全部归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主张80万元已全部归还不能成立。同时，本案案涉借条和还款凭证均形成于之后的2014年和2015年，陈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有较高经济意识的商人，对自己出具条据的情况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如果陈谦没有代谦成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对自己出具200万元借条和还款凭证就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80万元系谦成公司借款转换而来符合逻辑。综上所述，陈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陈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