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再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辉，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园林路15号。主要负责人：史永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军，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图壁县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幸福路20号。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张辉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邱军及呼图壁县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终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新民申12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辉、被申请人中华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焕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邱军及呼图壁县公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申请再审称，1.单位扣发我的部分综合治理奖、精神文明奖、绩效奖、乡镇基层补贴及第十三个月工资均为自治区、自治州、县统一发放的固定收入，且因本案交通事故误工引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为或然性收入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述款项单位均于2015年1月20日前发放完毕，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被申请人应予赔偿。综上，请求再审予以改判。中华财保公司答辩称，固定收入是指以工资为主的收入，奖金为非固定收入，张辉主张的精神文明奖、十三个月工资等属于非固定收入和或然性收入。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邱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呼图壁县公安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华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辉被扣发奖金、补贴等损失13855元，不足部分由邱军和呼图壁县公安局依责任比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辉与被告中华财保公司、被告呼图壁县公安局、被告梁志兵、被告邱军、被告李红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原审法院作出（2014）呼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中华财保公司赔偿损失214952.84元，被告邱军赔偿损失66798.36元，其中含误工费3080元。张辉主张的奖金、补贴13855元不在该案处理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三被告应否赔偿原告被扣发奖金、补贴1385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而”固定收入”是指以工资为主的稳定性收入。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2015年二季度进行二次手术请假39天，扣发维稳补贴、基层补贴小计1755元，属误工时间减少的固定收入，应认定为误工费；被扣发奖金属于或然性收入，也许有此收入，也许无此收入，该损失超出了一般人的预知范围，不是固定收入，不应认定为误工费；因2014年未参加考核，2015年后每月少调一级工资，不属误工时间减少的固定收入，不应认定为误工费；原告已主张误工时间扣发的基层补贴每天10元，其又主张2014年年终一次性基层补贴1200元属重复主张，故不再支持后一项。综上，原告主张的被扣发奖金、补贴13855元中只有1755元属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应予赔偿，其余均不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在本案中，被告邱军按3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梁志兵按7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号小轿车实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呼图壁县公安局，交通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故被告梁志兵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呼图壁县公安局承担。×××号小轿车在被告中华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2014）呼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案件中已赔付完毕，故应由被告中华财产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被告梁志兵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1755元予以支持，由被告中华财保公司赔偿1228.5元（1755元×70%),由被告邱军赔偿526.5元（1755元×30%)，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辉1228.5元；二、被告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辉526.5元；三、驳回原告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自2015年1月20日至今未领到的各项奖金产生的利息；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由于车祸造成上诉人住院治疗，累计请假215天，连续请假已超过六个月。上诉人因请假被扣发综合治理奖、精神文明奖、绩效奖、乡镇基层补贴、13个月工资合计13855元。由于诸项奖项未发，上诉人透支银行卡，按照银行透支利息日万分之五，产生利息共计3109.95元。一审法院将上述奖项认定为或然性收入，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中华财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呼图壁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邱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14年绩效考核奖、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维稳补贴、13月工资等奖项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包括误工费，而误工费是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自治区下发的《关于自治区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基数和待遇统筹项目有关问题的通知》、自治州下发的《文明单位文明奖金发放办法》、呼图壁县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的《关于调整综合目标管理绩效考评相关办法的通知》等文件，但这些文件只是对各项奖项发放的办法、奖励制度及相关的设置进行调整与完善，均不能确定2014年绩效考核奖、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维稳补贴、13月工资等奖项是上诉人必然应得收入。相反，这些奖项的发放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上诉人即使正常工作也不能确定必会取得上述奖项。故一审法院对绩效考核奖、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等奖项归为或然性收入，得出上述奖项不属于误工费范畴的结论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提出因上述奖项未发其透支银行卡产生利息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问题，因透支银行卡利息不在一审诉求范围内，二审对此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数额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张辉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张辉提交了加盖了呼图壁县呼图壁镇人民政府公章并有负责人签字的《证明》六份。经质证，中华财保公司以张辉提供上述证据的时间过久无法确认，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因这六份《证明》系原件，加盖了呼图壁县呼图壁镇人民政府公章，且有分管财务的专职纪检副书记王宗涛签字，故本院对这六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5年张辉因二次手术请假39天，精神文明和综合治理奖各扣除150元共计300元；2.张辉2014年病假7个月按规定不参加年度考核，2015年一级工资未调，每月42元，13个月共计546元；3.因张辉未参加2014年度考核，扣发其年度绩效考核奖6500元；4.张辉所在社区双目标考核中获三等奖，每人每月55元，扣发张辉7个月不在岗奖金385元；5.因张辉未参加2014年度考核，扣发其乡镇基层补贴1200元；6.2015年张辉因二次手术请假39天，扣发其维稳津贴和基层补贴1755元（维稳津贴每天35元、基层补贴10元，此部分款项一审已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申请人应否赔偿申请人因交通事故误工而被扣发的奖金、补贴等费用；二是张辉提出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审查。（一）关于被申请人应否赔偿申请人因交通事故误工而被扣发的奖金、补贴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申请人张辉系事业单位干部，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有固定收入的人群，其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张辉主张因本案产生的误工费只需举证证明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即可。张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其因交通事故疗伤期间误工而被扣发的部分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年终一次性基层补贴、年度双目标考核奖等款项的《证明》，这些款项的扣发是否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减少的收入范畴是本案争议的关键。关于年终一次性基层补贴是否为张辉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问题。原审针对张辉主张的各项损失，仅认为2015年二季度张辉进行二次手术请假39天而扣发的维稳补贴、基层补贴小计1755元，属误工时间减少的固定收入，从而认定为误工费。而对于张辉关于年终一次性基层补贴1200元的主张，在未查清该款与按月发放的基层补贴系同一笔款项的两次发放还是属于与绩效挂钩、数额不确定的款项的情况下即认定张辉属重复诉讼不当。根据呼图壁县呼图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因二次手术请假39天而扣发的维稳补贴、基层补贴小计1755元是按日发放的补贴，而1200元是根据年度考核情况发放的乡镇基层补贴，并非同一笔款项，且与疗伤误工有关，故本院对此1200元作为误工损失予以确认。关于张辉因误工未能参加年度考核而扣发第十三个月工资及未能调级减少的工资收入是否属于张辉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问题。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相关工资政策中明确规定，职工年度经考核称职即可取得第十三个月奖励工资；连续两年考核称职调一档工资，此两项内容属于相对固定的收入。本案中，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张辉被扣发第十三个工资及未能调整工资档次是因其他原因造成或非因本案交通事故误工而致。故第十三个月工资及因未调级而减少的工资收入属于张辉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此，张辉仅提供了关于其因误工七个月未参加考核2015年一级工资未调，每月42元，13个月共计546元的《证明》，此部分扣款应作为误工减少的收入予以认定。但张辉提交的《证明》中没有关于扣发第十三个月工资的证据，故其关于应将扣发的第13个月工资认定为误工费的再审请求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张辉因误工被扣发的部分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双目标考核奖、年度绩效考核奖是否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问题。二审中，张辉提交了自治区下发的《关于自治区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工资基数和待遇统筹项目有关问题的通知》、自治州下发的《文明单位文明奖金发放办法》、呼图壁县委员会办公室下发的《关于调整综合目标管理绩效考评相关办法的通知》等文件，拟证明昌吉州各县市行政事业单位每年都会固定发放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及绩效考核奖。这些奖项虽然是附条件发放的款项，但张辉已举证证明其单位已通过相关部门考核取得发放上述奖项的条件和资格，且已发放给在岗职工，其本人被扣发的部分是单位根据其疗伤不在岗时间确定的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由于张辉本人的其他原因导致上述部分奖项被扣发。因此，张辉被扣发的此部分奖项亦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张辉因交通事故疗伤被扣发的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300元、年度绩效考核奖6500元、双目标考核奖385元，共计7185元，应作为误工减少的收入予以认定。综上，”固定收入”既指以工资为主的收入，也可以认为是居民家庭的稳定性收入。绩效考核奖、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维稳补贴、13月工资等奖金、补贴款项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无条件取得的款项，不是每个人必然应得的收入。但是，多年来，随着各类考核制度的健全、完善，除单位或个人有未达到考核标准的特殊情形外，上述奖项基本已成为行政、事业单位职工相对固定收入的一部分。就本案而言，张辉所在单位已通过各类考核，且给在岗职工发放了上述款项，张辉由于疗伤一年内七个月不在岗，故扣发了其此期间的奖金、补贴，同时因相关政策规定不在岗半年以上不能参加本年度考核而产生的扣款亦应认定为张辉因交通事故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审法院将绩效考核奖、精神文明奖、综合治理奖等行政、事业单位职工家庭相对固定的收入认定为或然性收入不当。以上张辉被扣各款项合计10686元（其中年度绩效考核奖6500元、双目标考核奖385元、因未调级而减少的工资收入546元、精神文明奖150元、综合治理奖150元、年度乡镇基层补贴1200元、39天维稳及基层补贴1755元），由中华财保公司赔偿7480.2元（10686×70%），由邱军赔偿3205.8元（10686×30%）。（二）关于张辉提出的由被申请人赔偿其因扣发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张辉提出该项主张的主要理由是因其被扣发上述款项而透支银行卡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其该项主张不在张辉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二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再审案件的审理，亦是在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对于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亦不予审理。故其该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终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三、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辉7480.2元；四、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辉3205.8元；五、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元，邮寄送达费177.6元，合计323.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负担174.42元，由邱军负担74.75元；由张辉负担7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县支公司负担55.25元，由邱军负担23.68元；由张辉负担2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炜审 判 员 乌 日 娜代理审判员 帕孜来提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露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