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刑终14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峰，1988年4月8日生，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无业。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0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2年3月6日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两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5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8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定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辩护人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峰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甘11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玉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6日，上诉人张玉峰与朋友李某驾驶装有毒品的无牌照黑色吉利博瑞轿车，从河南省南阳市运往甘肃省临洮县。次日12时许，行至甘肃省陇西县通往渭源县的高速公路上，遇到民警驾驶地方牌照车辆堵截。张玉峰在陇西县首阳收费站驾车冲卡逃脱，途中指使李某将轿车后备箱内装毒品的深红色手提袋藏匿到路边农地旁灌木丛中，继续逃跑途中发现警察设卡，避开大路驶向农路至无路行驶后弃车逃跑，在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三社被民警抓获，继而在附近起获毒品6包，共计净重3690克，均检出海洛因成份，含量为41.18—71.67克／100克不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证人证言、查获笔录、称量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峰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又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跨省长途运输毒品，数量巨大，论罪当处死刑，考虑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能够配合找到藏匿的毒品，故可不立即执行；拒不供认犯罪的主要事实，主观恶性极深，应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玉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张玉峰限制减刑；作案通讯工具白色“VIVO”手机一部，依法没收。上诉人张玉峰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是，不知道仲某军让送的“东西”是毒品；不知道在高速路上堵截的是公安机关的车辆；受仲某军指使丢弃了运送的物品，能积极配合起获毒品；为了赚取少量运费，受雇运输毒品，主观恶性小，量刑过重；毒品未流入社会，危害小。请求从轻判处。张玉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玉峰受人指使、雇佣参与运输毒品，且未流入社会，能够配合及时找到藏匿的毒品，原审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明显过重。张玉峰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玉峰受人指使运输毒品，能够坦白主要犯罪事实，主动引领侦查机关查获丢弃的毒品。请求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傍晚，上诉人张玉峰与朋友李某，驾驶装有毒品的无牌照黑色吉利博瑞轿车，从河南省南阳市运往甘肃省临洮县。9月7日12时许，两人行至甘肃省陇西县通往渭源县的高速公路，遇到定西市公安局民警驾驶地方车辆堵截，张玉峰驾车冲撞陇西县首阳收费站拦杆后逃脱，在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四社水泥硬化路段，张玉峰指使李某将轿车后备箱内装有毒品的手提袋藏匿到路边农地旁的灌木丛中，后继续驾车逃至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三社时，发现有警察设卡，又避开大路驶向村舍至车辆无法行驶后弃车逃跑。民警在该社一山脚下将张玉峰抓获。9月8日0时许，民警在张玉峰和李某引领下，在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四社漆某甲家黄芪地西侧土坡的灌木丛中查获一深红色手提袋，袋内装有毒品可疑物6包，经称量并鉴定，查获的6包毒品可疑物净重3690克，从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份，含量为41.18—71.67克／100克不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1）2016年9月7日15时许，在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三社一土路上查获一黑色吉利博瑞无号牌车辆。当场从张玉峰身上查获吉利车钥匙一把、张玉峰临时身份证一张、白色“VIVO”牌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56xxxx****）。（2）2016年9月8日0时许，在李某和张玉峰的引领下，侦查人员在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四社通往莲峰镇首阳村水泥硬化路附近漆某甲家黄芪地西侧土坡（漆某乙家黄芪地东侧土坡）的灌木丛中，查获一深红色上有“森潮”字样的手提袋，手提袋内装有毒品疑似物六块。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9月6日，定西市公安局在侦办马某东贩卖毒品案时发现156xxxx****、132xxxx****的持机人涉嫌向定西市临洮县运送毒品，遂决定立案侦查。（2）发还物品、文件清单、领条及购买车辆票据证明，2016年10月13日，定西市公安局将扣押的李某的身份证、驾驶证发还给李某。2016年12月8日定西市公安局将扣押的黑色吉利博瑞牌轿车及钥匙发还给车主景某楠。（3）调取证据通知书、冲卡视频及办案说明证明，2016年9月7日张玉峰驾驶吉利博瑞无牌照小轿车在陇西县首阳镇未缴费冲卡通过收费站。（4）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办案说明证明，2016年9月17日定西市公安局对仲某军进行网上追逃。（5）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明，在侦办马某东贩卖毒品案时发现马某东通过刘某萍与仲某军联系购买毒品。2016年9月7日，禁毒支队民警掌握到156xxxx****、132xxxx****的持机人涉嫌向定西市临洮县运送毒品。2016年9月7日11时许，定西市公安局民警在陇西县通往渭源县高速公路上对一辆涉嫌运输毒品的无号牌黑色吉利博瑞轿车进行追捕，当追至陇西县首阳镇收费站时，该车撞击收费杆逃窜，脱离追捕民警视线。定西市公安局指令渭源县公安局在莲峰镇辖区内设卡堵截，同日15时许，民警在西五公路渭源县莲峰镇元明村三社路段旁一农家院落旁的土路上发现该车，车内无人，搜查发现两名嫌疑人往山下逃跑，在距离该车一公里山脚下将张玉峰、李某抓获。（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及证明，张玉峰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0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2年3月6日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10月22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两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5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3、证人证言（1）李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6日下午正在睡觉，张玉峰打电话叫一起去西安玩，他就答应了。快晚上时，张玉峰开着一辆无牌照黑色吉利博瑞小轿车接其和一个叫“军哥”（不认识）的男子在路边摊子上吃了饭。后就和张玉峰驾车从南阳卧龙站上了高速，往西安方向行驶。9月7日早上8时左右，张玉峰开着车，其看见路牌上有兰州、天水字样，问张玉峰怎么到甘肃了，张玉峰说到甘肃见个人，见完就返西安。其躺在副驾驶座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迷糊中听见张玉峰打电话说，有两辆车别他，不是警车，走走再看，并叫“小红小红，起来，有人追我们”。没过多久，车停到一个收费站，张玉峰没有缴费冲卡往前疾驶。其从右侧后视镜看见后面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张玉峰说可能是查超速的，在高速上没驾照、超速会判刑。经过一个镇子后前面没路了，张玉峰就掉头行驶了大概两三分钟驶向一上坡水泥路，沿路翻山行驶到下坡段的一个拐弯处时，张玉峰下车打开车的后备箱，叫其将一个深红色手提袋扔掉，其问张玉峰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扔掉，张玉峰没有说话。其走到路旁边十五米左右的地里将手提袋放到地里，张玉峰让再扔远一点藏起来，其又将手提袋拿上往高处跑了大概七八十米左右，将深红色手提袋塞在一地埂上的灌木丛里面。回到车上又问张玉峰手提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为什么扔掉，张玉峰说他也不知道。其对张玉峰说“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深红色手提袋扔掉”，张玉峰让其别管了。然后其开车往山下行驶，到公路上时前面有警察设卡，张玉峰让其拐到一条土路上，把车停在了一户人家的墙边，车没停稳张玉峰就下车跑了，让其也跑。自己想着又没什么事，跑到山脚下就不想跑了。这时张玉峰用强硬的口气说“小红，你嘴严实一点，不要乱说。”后警察就将他俩抓了。张玉峰让扔的那个深红色手提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自己真的不知道，其看见手提袋里面有一个报纸包住的像一条香烟形状的条形物品，感觉手提袋有些分量。之前不知道车里有这个深红色手提袋，因没有做什么事，就主动对警察说了藏手提袋的地点，并领着警察找到了手提袋。警察当着其和张玉峰的面，从手提袋里面拿出六块大小不一的长方形块状物品，其中，有两块较大的是拿纸包住的，有一块是黄色塑料纸包的，有三块是黑色塑料纸包的。（2）刘某萍证言证明，2016年8月份，其帮河南的仲某军联系给甘肃临夏的“艾萨”贩卖过一次毒品。2016年9月7日再次到甘肃帮“小河南”仲某军联系“艾萨”交易毒品。在与“艾萨”乘车往临洮的路上，仲某军打电话说路上有点事，让其返回。（3）赵某峰证言证明，2016年9月7日其正在陇西高速公路首阳收费站值班收费，12时左右，有一辆无牌照黑色吉利小轿车经过收费口时，没有停车缴费就直接冲杆出了收费口。在吉利车后面紧跟着一辆银白色的丰田越野车和一辆白色无牌照的江淮车。吉利车冲杆时，从江淮车上下来3个人，有两个人在拔枪，听见了一声枪响。（4）景某楠证言证明，2016年9月5日或6日，其男朋友张玉峰说他要去兰州替仲某军要账，就驾驶2016年8月16日其购买的吉利博瑞轿车走了。张玉峰被抓后，仲某军说他不可能让张玉峰干这种事。4、称量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1）称量笔录及照片证明，查获毒品疑似物六包，经称量，1号毛重1734克，净重1414克；2号毛重1300克，净重1042克；3号毛重446克，净重360克；4号毛重448克，净重366克；5号毛重452克，净重370克；6号毛重176克，净重138克。毒品疑似物合计净重3690克。（2）提取笔录及通话清单证明，2016年9月6、7两日，张玉峰的电话156xxxx****与李某电话186xxxx****、及张玉峰交代的上线仲某军的电话132xxxx****相互联系。刘某萍的电话152xxxx****和186xxxx****与上线仲某军的电话155xxxx****相互联系。（3）辨认笔录证明，经张玉峰、李某、刘某萍三人分别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让张玉峰、李某运送东西到甘肃临洮的“军哥”就是让刘某萍联系“艾萨”的“小河南”；“军哥”、“小河南”为同一人，名叫仲某军。5、鉴定意见（1）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定）公（物）鉴（理化）字[2016]232号《理化检验报告》结论为，从送检的1-6号可疑物中均检出毒品海洛因成份。（2）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理化）字[2016]214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1号检材系白色粉块状物两包(颜色、性状相同)净重1414克、1042克，从中取样约1克；2号检材为白色块状物一包，净重360克，从中取样约0.5克；3号检材系白色柱状物两包（颜色、性状相同）,净重366克、370克，从中取样约1克；4号检材系白色粉块状物一包，净重138克。从中取样约0.5克。鉴定意见：1号检材中海洛因含量为49.40克/100克；2号检材中海洛因含量为41.18克/100克；3号检材中海洛因含量为71.67克/100克；4号检材中海洛因含量为50.92克/100克。6、上诉人供述张玉峰供述，2016年9月6日下午4时许，“军哥”（指仲某军）打电话让在河南省南阳市南阳北钢材市场见他，见面后“军哥”让其去甘肃临洮送东西，给三千块钱的跑路费，油钱和过路费单独给。“军哥”将手里提着一个装有东西的深红色手提袋放在了其开的黑色吉利博瑞牌轿车的后备箱里，问是什么东西，他说这东西很值钱。其叫了老乡李某一起和“军哥”吃饭，李某先出去开车了，这时“军哥”给了其1500元过路费和饭钱。其和李某开车从卧龙收费站上了沪陕高速，在陕西的一个服务区休息了三个小时。9月7日上午七时许出发，中午十二时左右到渭源方向的高速，李某在副驾驶上睡觉，其发现有两辆地方车在堵截他，当时很紧张，没敢停车，就从一个高速收费站冲了出去，李某醒来问怎么回事并让报警。一会“军哥”打来电话，其就说有两辆白车在堵截，“军哥”说找个地方把送的东西放下。下高速后就一直开车跑，在水泥路的拐弯处停车后，其让李某把后备箱里那个深红色袋子装的东西（袋内装着报纸包的长方体状东西和黑丝的圆柱体状东西）扔了。然后李某开车，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继续跑，跑了一会发现有警车设卡，就下车经过一块玉米地往山坡方向跑，随后被赶来的民警抓住了。“军哥”南阳人，三十几岁，打台球时认识，一起吃过几次饭。“军哥”说到临洮给他打电话，再安排送东西的具体地方。起初不知道帮“军哥”送的什么东西，后来才知道是毒品。其给李某说帮忙开车去甘肃送东西，之后一起到西安玩。李某不知道给“军哥”送的是什么东西。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公开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控辩双方质证、辩论，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玉峰的上诉理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1、张玉峰自称替仲某军运送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路遇车辆堵截“怀疑抢劫”却不报警，而是不惜冲卡强行通过，听从仲某军电话指使将运送的物品丢弃藏匿；遇到危险不去寻求警察保护，而是发现警察设卡慌不择路极力脱逃；受人托付带送物品合理合法，看见警察，不是坦然面对，而是夺路“快跑”，还责令朋友“嘴严实点，不要乱说”，继而弃车逃跑。显然，张玉峰的行为严重背离正常带送合法物品的社会常理。2、张玉峰供述“仲某军说送的东西很值钱”，贵重东西自己不送，而要委托仅“认识半年”，只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互相连住址、职业都不清楚的人长途带送，情理不通；张玉峰遇见警察检查将“值钱东西”藏匿荒野，对自己的贵重财产不管不顾，弃车夺路逃跑，行为明显反常。3、仲某军涉嫌贩毒已通缉在案，张玉峰供述受雇仲某军，而查获运送的“东西”经鉴定证实确属毒品海洛因。张玉峰背离常态的行为与仲某军贩毒分子的身份紧密联系在一起。4、根据“两高一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执法人员检查时，有逃跑、丢弃携带物品或者逃避、抗拒检查等行为，在其携带或丢弃的物品中查获毒品的，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张玉峰的辩解不能自圆其说，对运送的“东西”是毒品海洛因具有明确认知。5、张玉峰由河南省南阳市往甘肃省临洮县跨省长途运输毒品海洛因3690克，数量大，社会危害严重；拒不供认犯罪的主要事实，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又系累犯，依法应予严惩。6、毒品未流入社会，是案件及时侦破的结果，并非上诉人主动阻断的行为。至于配合侦查机关起获毒品等情节，一审已予重视，二审不再考虑。综上，上诉人张玉峰及其辩护人关于“主观上不明知运送的东西是毒品，能够坦白主要犯罪事实，社会危害小”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玉峰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张玉峰限制减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改判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刑初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玉峰的定罪量刑部分和主文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刑初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张玉峰的限制减刑部分。三、上诉人张玉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被告人张玉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审 判 长  张兆平代理审判员  王占强代理审判员  秦 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