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水平，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良，龙游县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珍玲，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上海市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水平、吴珍玲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水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与张某的民间借贷一案，其诉讼权利及义务是上诉人赋予的，且作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与张某民间借贷诉讼一案中擅自放弃合理的利息诉求，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放弃对案外人张某的诉讼费及其利息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不公平、不合法。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利息不予支持的理由没有法律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及全部利息归上诉人所有，而且还约定若被上诉人违反协议应赔偿上诉人的一切损失。吴珍玲辩称，1、实际出借人不是吴水平，而是吴珍玲，现吴水平将100000元作为其借款不属实。2、协议书是虚假证据，只有吴水平手上有，吴珍玲不知道协议的内容，签字也有很大的问题，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除了协议之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吴珍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吴珍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水平的诉讼请求。2、确认2017年4月20日的协议书无效。3、诉讼费由吴水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2017年4月20日的协议书认定其为债权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只是认可该协议上的签名是真实的，没有认定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全部认定与事实不符。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手中一份原件，不符合常理，需与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该协议书有假，在签字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有见证人。被上诉人称其为实际债权人，没有提供相关的交付凭证，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吴水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款项是吴水平出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款项是吴珍玲向张某出借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吴珍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吴珍玲的上诉请求。吴水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吴珍玲返还借款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65600元（利息按月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止）；2、判令吴珍玲承担诉讼费用损失26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珍玲承担。吴珍玲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吴水平与吴珍玲于2017年4月20日所签的《协议书》；2、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吴水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水平与吴一玲曾系夫妻关系，吴珍玲系吴一玲的妹妹。2009年4月7日，吴水平与吴一玲办理离婚手续。2009年8月18日，张某出具借条1份，说明向吴珍玲借款10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2016年5月18日，吴一玲将借条原件交给吴水平。2017年4月11日、4月12日，吴水平与吴一玲通过微信就案涉借款的处理进行交流。其中，2017年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水平说“你跟吴珍玲说好，先付1万给你，等把张某的执行款到了，再给你2万，律师费、诉讼费等开支我来付，其余的多少归我”，吴一玲回复“可以，我和珍玲说一下”，“要珍玲的空白账户吗”，吴水平回复“要的”；次日，吴水平问“跟吴珍玲说好了吗”，吴一玲回复“讲好了”。2017年4月20日，吴珍玲与吴水平签订协议书，说明2009年8月18日张某向吴珍玲借款100000元实际上是张某向吴水平的借款，并约定：1、由吴水平付给吴珍玲30000元，其余借款及全部利息归吴水平所有；2、双方签订协议并办理委托代理合同时，吴水平支付吴珍玲10000元，其余20000元待执行款到位时付清，若吴珍玲违反协议，则应赔偿吴水平的一切损失；3、吴珍玲应积极协助并配合吴水平的诉讼工作。同日，吴水平将10000元交付给吴珍玲，并由吴珍玲出具收条，并签署委托书，委托法律服务工作者詹志良进行诉讼，将案涉借款起诉至原审法院，并由吴水平支付诉讼费2642元。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5月4日，张某将100000元借款归还给吴珍玲后，吴珍玲出具收条。2017年5月5日，吴珍玲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出具（2017）浙0825民初1453号民事裁定书。同日，吴珍玲通过中国银行自动柜员机将10000元退还给吴水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水平与吴珍玲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撤销。吴珍玲提出，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故该协议为可撤销协议，要求予以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吴珍玲主张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因其相信吴水平故未看清协议书内容便签字、按印，本意是委托吴水平代为催款，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而吴珍玲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吴珍玲又称对该协议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显然吴珍玲在签订协议时对其内容是清楚的。从吴水平与吴一玲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吴水平曾说“你跟吴珍玲说好，先付1万给你，等把张某的执行款到了，再给你2万，律师费、诉讼费等开支我来付，其余的多少归我”，与该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并且该内容很明确是起诉张某，而并非催款。吴水平问吴一玲“跟吴珍玲说好了吗”，吴一玲回复“讲好了”，故吴珍玲应该清楚协议内容。协议书中内容表述清楚明确，不存在让人误解的内容，吴珍玲对协议书自愿签字并按印，应当认定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故对吴珍玲主张存在欺诈、重大误解，不予支持。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吴珍玲主张，其对张某拥有100000元借款本金以及自2009年至今近8年利息的债权，而协议却写成“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30000元”存在显失公平。但该主张成立的前提为吴珍玲确实为实际出借人，否则，不应该认定为显失公平。综上，该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事由，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吴珍玲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协议负责，根据协议约定享有相应民事权利，承担相应民事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案涉张某借款100000元系吴水平所有，吴珍玲对借款提起诉讼并取得该借款后，有义务将借款交付吴水平所有。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协议约定“若吴珍玲违反本协议，则吴珍玲应赔偿吴水平一切经济损失”，现吴珍玲已违反该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吴水平请求吴珍玲返还100000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水平主张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因为诉讼行为本身就存在一定风险，利息损失也并非既得利益，故其并不能当然的视作是吴水平的损失。双方也认可在（2017）浙0825民初1453号案件中并未实际取得借款利息，故吴水平实际损失金额应当为100000元借款。吴珍玲从张某处所取得的不当利益也仅为100000元，不包括其余利息。综上，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水平要求吴珍玲承担之前的诉讼费用损失2642元的请求，因吴水平为该债权的实际出借人，该笔诉讼费用系实现案涉张某债权的必要支出，借款实际享有人为吴水平，应当由吴水平承担该诉讼费用，故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判决，一、吴珍玲返还吴水平不当得利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吴水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珍玲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2元，反诉费用40元，合计2702元，由吴水平负担1512元，吴珍玲负担11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珍玲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张某于2009年8月18日向吴珍玲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吴水平对该证人证言质证如下：证人陈述虚假，交付地点在北门菜场附近，但证人说在二楼，吴珍玲并不认识证人，也不知道其联系方式，不可能借钱给证人。本院认证如下，一审中吴珍玲已提供了一份证人出具的证言，与本次其出庭作证的内容基本一致。张某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与吴珍玲就本案所涉争议的100000元借款在法院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后导致本案纠纷，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上诉人吴水平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水平系基于吴珍玲向原审法院起诉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取得的100000元款项而引起本案的诉讼。因吴水平所主张的该100000元债权凭证载明的出借人是吴珍玲，吴珍玲与吴水平于2017年4月20日自愿签订协议书，明确载明2009年8月18日张某向吴珍玲借款100000元实际上是张某向吴水平的借款。故吴珍玲向法院起诉取得了该100000元的利益应属吴水平所有，吴水平主张归还符合与吴珍玲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及全部利息归吴水平所有，而且还约定若吴珍玲违反协议应赔偿上诉人的一切损失。但在吴珍玲向法院起诉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系由吴水平自己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说明吴水平对于该次诉讼亦采取了相应的风险控制措施，而该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通过诉讼是否能得到全部实现在当时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原审法院以诉讼行为本身存在风险，利息损失也并非既得利益，不能当然视为吴水平损失为由对吴水平主张的利息损失等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珍玲对2017年4月20日与吴水平签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表示认可，该协议书明确载明“2009年8月18日张某向吴珍玲借款100000元实际上是张某向吴水平的借款”，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协议约定享有相应民事权利，承担相应民事义务。吴珍玲上诉主张上述协议书系虚假无效的，且无第三人在场。吴珍玲既认可协议书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又主张协议内容虚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协议签订后，吴水平将10000元的款项支付给了吴珍玲，该事实亦与吴水平、吴珍玲姐姐吴一玲的微信内容相符。吴珍玲在与案外人张某达成和解协议后，其又将该10000元款项还给了吴水平，故吴珍玲主张协议内容虚假与常理不符。吴珍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有能力对协议内容进行判断后作出应否签字确认的决定，是否有第三人在场并不影响对吴珍玲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事实的认定，吴珍玲对其签字认可的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水平、吴珍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吴水平上诉部分5324元，由上诉人吴水平负担；上诉人吴珍玲上诉部分5324元，由上诉人吴珍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志昌审判员  程顺增审判员  郑慧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