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502号西蜀大厦（企业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盛明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求文，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太行路4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河南钧挚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林州市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晨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8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路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求文、王文建，被上诉人林州晨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路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州晨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州晨诚公司向安徽路桥集团出具的赔偿款收据所涉款项应作为林州晨诚公司收取的工程款，需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同时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林州晨诚公司要求安徽路桥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也不能成立。林州晨诚公司辩称，安徽路桥集团支付的赔偿款340779.45元不应抵扣其应向林州晨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判决安徽路桥集团向林州晨诚公司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州晨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路桥集团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439742.85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按437942.85元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路桥集团中标承建岳武高速安徽段YW-09标段工程后，其成立的安徽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岳武高速公路安徽段09标项目部（以下简称“9标项目部”）将其中双畈河大桥下部结构工程项目分包给林州晨诚公司。2013年8月21日，9标项目部（甲方）与林州晨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书中盖有公司公章，韩伏云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协议约定，乙方对分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负责，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责任及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意外事件造成的所雇佣劳务人员人身伤害及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给甲方造成的各种损失）。如果因为乙方原因导致甲方被追究责任的，乙方承诺承担经济责任，费用由甲方从乙方履约保证金和应得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甲方为乙方先行承担了经济责任或乙方不安全生产导致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就各种实际损失和应得利益部分，按履约保证金、应得工程款及其他财产的先后顺序直接向乙方追偿。在工程款支付上约定：……累计结算支付比例不超过结算金额的80%，不低于40%，剩余部分在甲方业主办理完工程质保金退还手续且业主质保金到达甲方后付清。对争议与解决方式双方约定：……在本工程业主没有拨付保留金前，乙方不能以甲方拖欠工程款为由到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林州晨诚公司按照约定完成施工，2015年1月26日双方对林州晨诚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并办理结算，确定工程造价为5381209.05元。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8月26日、9月19日韩伏云（乙方）（系代理韩合云）分别与9标项目部（甲方）签订《吊车租赁合同》三份，约定9标项目部分别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租用韩伏云车牌号为豫Ｅ×××××（应为豫Ｅ×××××）、豫Ｅ×××××、豫Ｅ×××××汽车吊各一台，同时约定，出租方配备二名操作手，如因出租方原因造成设备损坏、丢失、发生安全事故等，其损失由出租方自行承担，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015年1月9日，韩伏云对吊车租赁费用与9标项目部进行了决算，结算金额为573534元。又查明，2014年11月12日，豫Ｅ×××××车由冯国增驾驶在岳西县道087线行驶时，刮撞行人李启望至其受伤并经医治无效于2015年1月18日死亡，李启望的亲属对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法院，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做出（2015）岳民一初字第00206号民事判决，安徽路桥集团及韩合云均提出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宜民一终字第00899号判决维持了原判。根据该判决，确认了冯国增系韩合云雇佣，韩合云与韩伏云为弟兄关系，上述《吊车租赁合同》系韩伏云代理韩合云签订；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安徽路桥集团已垫付赔款340799.45元。对于各方如何承担责任，该判决书确定韩合云与冯国增系直接雇佣关系，安徽路桥集团是冯国增的实际管理人、使用人，韩合云与安徽路桥集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冯国增有重大过失，应对韩合云、安徽路桥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查明，安徽路桥集团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6年2月6日以工程款名义以电汇方式汇入韩伏云个人账户5515000元（对工程款大部分有林州晨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部分没有委托书的林州晨诚公司也予以认可），另垫付李启望赔偿款340799.45元。林州晨诚公司对韩伏云收到的5515000元，其中开出了机械费（即吊车租赁费）573459元的财务收据及劳务费（工程款）4291451元的财务收据（均盖有公司财务公章），另650000元工程款（劳务款）林州晨诚公司没有开出收据，但认可，即林州晨诚公司认可收到的工程款为4941451元（注：另有2016年2月6日韩伏云收到的150000元工程款，林州晨诚公司开出收据金额分别为机械款118459元、劳务款31451元，其中有差额90元，林州晨诚公司认为应是韩伏云的机械款）。对安徽路桥集团垫付的事故赔偿款340799.45元，林州晨诚公司也出具了五份加盖了“林州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时间、金额分别为：2014年12月4日医药费20000元、12月10日医药费50000元、12月23日医药费50000元、2015年1月18日丧葬费30000元、2015年1月18日医药费190799.45元，五份收据收款事由均注明“本人韩伏云在车牌号为豫Ｅ×××××的吊车交通事故中代付给事故直接人李启望医药费（或丧葬费）”]，林州晨诚公司认为此赔偿款应是韩伏云个人与安徽路桥集团履行吊车租赁合同中应处理的问题，与履行承包合同无关，该款不能抵扣安徽路桥集团应付给林州晨诚公司的工程款，出具公司财务收据的原因因公司管理混乱。还查明，安徽路桥集团认可所承包的工程已于2015年12月交付使用，业主已向其返还了部分质保金。在安徽路桥集团的支付明细表中（含租赁费及工程款），列支了2013年9月扣除杂工费用2700元。对此，安徽路桥集团未提供扣除的依据，林州晨诚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9标项目部将安徽路桥集团中标承建的岳武高速安徽段YW-09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林州晨诚公司施工，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因9标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行为后果由安徽路桥集团承担，因此安徽路桥集团与林州晨诚公司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林州晨诚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安徽路桥集团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关于林州晨诚公司出具收据所收到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能不能抵扣安徽路桥集团应支付的工程款。首先，《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是安徽路桥集团与林州晨诚公司签订的，而《吊车租赁合同》是韩伏云（代理韩合云）与安徽路桥集团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安徽路桥集团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是林州晨诚公司，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韩伏云（韩合云），韩伏云的个人行为与林州晨诚公司不能混同。交通事故是履行吊车租赁合同中产生的侵权行为，与林州晨诚公司履行承包合同没有关联性，虽然在履行吊车租赁合同时出现以林州晨诚公司财务收据收取了机械款及赔偿款，但是合同主体的确定应根据合同签订时的双方当事人来确定，或者合同订立后有关合同变更的协议来确定，而不是根据履行合同中出现的收款人来确定，仅根据履行租赁合同中出现林州晨诚公司的收据而确定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林州晨诚公司，依据不充分。根据双方的协议，没有证据证明吊车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是林州晨诚公司，安徽路桥集团主张赔偿款应抵扣其向林州晨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对340799.45元赔偿款，虽然林州晨诚公司开出了收据，但在该收据中收款事由中清楚地注明系“本人韩伏云在车牌号豫Ｅ×××××的吊车交通事故中代付给事故直接人的丧葬费（医药费）”，该事由明确写明该款项代为支付人系“韩伏云”，性质为“代付”，而不是明确注明林州晨诚公司收取工程款（或劳务款）并代付，据此，不能认定林州晨诚公司认可由其同意支付赔偿款或在工程款中抵扣赔偿款的事实，故安徽路桥集团认为根据该收据可以认定林州晨诚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赔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三，根据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终字第00899号判决，安徽路桥集团与韩合云（韩伏云）承担的是共同赔偿责任，安徽路桥集团是赔偿主体之一，该案并没有确定侵权赔偿款与林州晨诚公司有关，而是确认由安徽路桥集团垫付了赔款340799.45元，因此该赔偿款的支付是车辆使用人安徽路桥集团及车主韩合云之间的纠纷，应该由双方协商处理或另案处理。综上，安徽路桥集团提供的林州晨诚公司财务收据收取的赔偿款不能达到证明其履行了工程款的目的，该款不应抵扣工程款。关于安徽路桥集团认为在应付林州晨诚公司工程款中要扣除2700元杂工费用，对此，其没有提供扣抵该款的有效依据，也未得到林州晨诚公司认可，不予支持。至于工程款的支付，根据双方约定，在安徽路桥集团与业主办理完工程质保金退还手续且业主质保金到达后付清，该条件是否成就，应由安徽路桥集团举证证明，现其没有证据证明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安徽路桥集团抗辩尚不到付款时间不予采信。现安徽路桥集团已认可业主已返还了部分质保金，故林州晨诚公司现向其主张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应予以支持。综上，林州晨诚公司出具收据所收到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40799.45元不应抵扣安徽路桥集团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安徽路桥集团主张扣除2700元杂工费用不能成立，另加上安徽路桥集团认可尚欠林州晨诚公司工程款96243.6元，因此安徽路桥集团尚欠林州晨诚公司439743.05元，现林州晨诚公司主张安徽路桥集团向其支付439742.85元，应予以支持。林州晨诚公司主张该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因其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1月26日即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州市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39742.85元；二、驳回原告林州市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6元，由原告林州市晨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被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徽路桥集团主张林州晨诚公司出具的赔偿款收据所涉款项应作为林州晨诚公司收取的工程款，认为韩合云系挂靠林州晨诚公司与其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合云与林州晨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生效判决已确认安徽路桥集团与韩合云而非林州晨诚公司之间系吊车租赁关系并认定安徽路桥集团与韩合云共同承担赔偿款支付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安徽路桥集团所支付的因履行《吊车租赁合同》产生的赔偿款不应抵扣其应付林州晨诚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安徽路桥集团该节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原审法院考虑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对林州晨诚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采纳亦无不当，安徽路桥集团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节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路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6.1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军审判员  徐 杨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吴 杰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