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6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明全，男，194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军（系曾明全女婿），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桂华，女，汉族，1982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中山路23号商业大厦八层。法定代表人:陈铁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祺，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曾明全因与被申请人罗桂华及福建省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集团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曾明全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明确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更进一步明确：“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可以协议以抵押物折价取得抵押物。但是，损害顺序在后的担保物权人和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有关规定。”说明我国法律对这种转移抵押物所有权的预先约定是禁止的，对债权人折价取得抵押物也是附加了条件的，一是要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二是不得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案涉《协议书》虽不是一份抵押合同，但二审虽认为《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具有担保功能。但到了下结论时却无视上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出了“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明显区别于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具有担保功能的房产卖卖合同系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情况下，不能以该类合同具有担保功能而非单纯商品房买卖而否定此类合同之效力”的认定。艾运富与商业集团公司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是2012年11月10日之前返还300万元，而《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在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不符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条件；从已知的艾运富涉案情况来看，2012年11月12日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以80万元的标的对艾运富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同年11月27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920万元的标的对艾运富的房产进行了查封，2013年6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60万元的标的对艾运富的房产进行了查封，曾明全的49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都没有得到执行，说明这种对资产的处置已经“损害顺序在后的担保物权人和其他债权人利益”。（二）二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正如一审法院审理后得出的结论：“罗桂华将讼争屋以3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商业集团公司，福建功在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讼争屋作出的评估价为1172000元，其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曾明全的合法利益”。但二审法官却认为“但在艾运富无法清偿商业集团公司债权时，商业集团公司亦不能以买卖契约所约定的价格抵偿其债权，而应以讼争房产的市场价来抵销其债权”。房屋已经通过买卖的方式交易过户，不可能再次以“市场价来抵销”。（三）二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于《协议书》之后，其中并没有写明未尽事宜仍按《协议书》执行等内容，当然也没有写与担保有关的内容，二审认为“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明显区别于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二审还采信(2013)榕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这个案件是在《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并过户之后受理的，但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房屋抵债的事，判决结果仍然是《协议书》中结算出来的数额。二审法院却认为“若艾运富依约清偿债务，则商业集团公司将讼争房产再行零对价过户回其配偶罗桂华名下”、“在艾运富无法清偿商业集团公司债权时，商业集团公司亦不能以买卖契约所约定的价格抵偿其债权，而应以讼争房产的市场价来抵销其债权”。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到，从商业集团公司与艾运富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约定“第一期于2012午12月12日之前返还300万元”，但双方却在签订《协议书》之后5天，第一期到期前41天的2012年11月1日就匆匆达成《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房产低价转让给商业集团公司，而且是在艾运富夫妇尚欠商业集团公司11962470元(11253500+708970)的情形下低价转让的。这种行为极为反常，如果只是想达到担保目的，通常的做法是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即可；如果是为了抵偿债务，一般是在约定期满后进行，而且在负债这么多的情况下，会尽可能地多抵一些，实际上只以不到房价的30％的价格抵债。因此，双方有明显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之嫌。（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成交价是34万元，而二审判决书中却将所谓的购房尾款33万元认定为全部购房款。综上，曾明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商业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曾明全所说商业集团公司恶意低价转让财产根本不存在，而且也没有必要。（一）商业集团公司与艾运富有煤炭买卖的事实，因艾运富欠商业集团公司1000多万元的货款，2012年10月30日与艾运富签订协议，承诺分期还款，并把他个人的一部分财产，包括本案的讼争房产和车辆转移过户到商业集团公司名下，只要艾运富按照约定还款，商业集团公司就把这些财产返还给艾运富。本案讼争房产虽然过户，但并没有将34万元购房款实际支付给艾运富。而且案涉房屋的价格是艾运富原来购买该套房屋的价款。具体偿还数额以房产拍卖后的价款为据。商业集团公司是在2013年2月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与艾运富之间的货款纠纷，2013年5月开庭审理，曾明全是在2013年底才主张对艾运富的债权。所以说不存在对方所说的恶意，也不存在损害对方利益的前提和理由，所有这些行为都是发生在对方起诉之前。（二）因为福州市在2015年才开放社会企业和个人抵押登记，所以当时才与艾运富协商以过户房产的形式进行担保。二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曾明全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罗桂华虽于2012年11月1日将涉案房屋以34万元的价格卖给商业集团公司，但罗桂华卖房时并非曾明全的债务人，即便其丈夫艾运富在罗桂华卖房时是曾明全的债务人，但其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尚不确定，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罗桂华、艾运富在罗桂华卖房时均为曾明全的债务人，但艾运富与商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仅是作为艾运富还款的担保，另根据该《协议书》中“乙方（艾运富）全额返还甲方煤炭货款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还款日）后，乙方有权按照购买价格赎回房屋”和“如乙方在2013年1月31日之前未全额返还甲方煤炭货款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甲方有权拍卖或变卖上列房屋及车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乙方所欠甲方的煤炭还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可以体现如艾运富能依约还款，则其可以按商业集团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回购涉案房屋，如其无法依约还款，则商业集团公司有权拍卖或变卖涉案房屋，所得款项用于偿还艾运富所欠商业集团公司的款项。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转移至商业集团公司名下，但在艾运富依约还款的情况下仍可以按出售价格回购该屋。即便艾运富未依约还款不能回购涉案房屋，商业集团公司也仅能就涉案房屋的拍卖或变卖款进行受偿，而不是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双方关于讼争房屋的担保约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从艾运富与商业集团公司就涉案房屋约定的动机看，艾运富欠商业集团公司的款项多达一千多万元，其没有无偿或低价转让涉案房屋逃避债务的动机。此外，如艾运富无法依其与商业集团之间的约定回购涉案房屋，则涉案房屋拍卖后，曾明全仍是有依法参与涉案房屋拍卖变卖款的分配的可能。综上，曾明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明全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庭岗审 判 员  杨 扬代理审判员  沈瑞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夏欣妍书 记 员  尤惠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