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8行终1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安佑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山阳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朱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庆，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141号。法定代表人卞书樵，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鲍春雷，该局社会保险科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141号。法定代表人施恩佩，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世民，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左同永，男，汉族，1975年2月24日出生，无业，住涟水县。委托代理人张云生，江苏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安佑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佑饲料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淮安区人社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淮安区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3行初6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佑饲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庆、宗建飞，被上诉人淮安区人社局的负责人钟百超及其委托代理人鲍春雷，被上诉人淮安区政府的负责人蔡国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民，一审第三人左同永的委托代理人张云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第三人左同永进入原告安佑饲料公司从事配料工作。2015年7月18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条款》。2015年8月28日下午1时多，第三人左同永以肚子疼为由向同事李某打招呼出去买药。当日14时，第三人左同永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周四饭店交叉路口时，与由西往东单玉梅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左同永、单玉梅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第三人左同永被送至淮安市淮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左侧肩峰端骨折。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左同永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左同永向被告淮安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5年9月30日因第三人左同永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了第三人左同永的工伤认定程序，该《工伤中止认定书》向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803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在收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后，被告淮安区人社局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查核实，向第三人左同永和原告公司车间主任邓桂宝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原告发出淮工伤举（2015）0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淮工伤查（2016）011号《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和陈述材料。第三人向被告淮安区人社局提供了李某的《证明》，证明第三人向李某打招呼外出买药的事实。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材料及淮安市淮安医院的相关治疗、诊断材料，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左同永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被告淮安区人社局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对该工伤认定不服，向被告淮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淮安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作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文书后进行了送达，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淮行复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变更淮安区人社局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2、维持淮安区人社局在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对第三人左同永予以认定为工伤的处理结果。被告淮安区政府在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淮安区人社局在中止程序存在瑕疵。原告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第三人左同永2015年9月30日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的仲裁申请。经审理，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5）第3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第三人左同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813.80元。原告不服，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苏0803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第三人左同永赔偿金27813.80元。同时在该民事判决书作出如下认定：“2015年8月28日下午1点多钟，左同永以肚子疼为由向同事李某打了招呼出去买药。当日14时，左同永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淮茭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进入淮安市淮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31日，左同永出院。”“被告左同永因身体不适向同事李某打招呼出去买药，在买药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左同永不存在无故旷工的情况”。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作为辖区内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机关，具有对辖区内工伤事故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五条指出，“上下班途中”应是在合理时间内经过合理路线。上下班途中时间是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不仅包括职工正常上下班的途中时间，还应包括职工加班加点后上下班途中时间以及因合理事由引起变动的上下班时间等情形。第三人左同永在工作中因身体不适腹部疼痛无法继续工作，向同事李某打招呼出去买药。故其外出买药治疗腹痛这一事由具有合理性和必须性，考虑其外出买药目的是为了身体康复后继续工作，没有脱离与工作相关的实质，应当认定第三人外出买药时间属于上下班合理时间。从原告公司到药店应当视为其上下班途中合理路线。故第三人左同永从原告公司到药店买药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至于第三人左同永向同事打招呼外出买药，没有履行正规的请假手续，属于第三人违反原告单位劳动纪律的行为，并不影响对第三人左同永的工伤认定。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于2015年9月28日接受第三人左同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因第三人左同永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了第三人左同永的工伤认定程序，该《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只向第三人进行了送达，没有送达给原告，违反了《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为程序违法。但该程序违法属于轻微违法，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也不影响工伤认定的结果。被告淮安区人社局在接到第三人提供的一审法院（2016）苏0803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后，恢复了工伤认定程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查核实，向第三人左同永和原告公司车间主任邓桂宝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向原告发出了淮工伤举（2015）0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淮工伤查（2016）011号《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和陈述材料。第三人向被告淮安区人社局提供了李某的《证明》，证明第三人向李某打招呼外出买药的事实。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材料及淮安市淮安医院的相关治疗、诊断材料，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左同永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在该工伤认定书中明确交代了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被告淮安区人社局认为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其认定第三人为工伤的认定结论正确，但适用法律法规依据错误。被告淮安区政府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作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提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等文书后进行了送达，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淮行复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变更淮安区人社局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2、维持淮安区人社局在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对第三人左同永予以认定为工伤的处理结果。被告淮安区政府在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淮安区人社局在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淮安区政府变更被告淮安区人社局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的规定。故被告淮安区政府作出的（2016）淮行复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的中止认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依据错误，但对第三人左同永受到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的结论正确。被告淮安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的中止认定程序中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被告淮安区人社局适用法律法规依据错误问题，被告淮安区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已对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进行了变更。故原告安佑饲料公司要求撤销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以及要求撤销被告淮安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淮安区人社局作出的淮人社工认字【2016】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二、驳回原告安佑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安佑饲料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左同永是因肚子疼在出去买药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左同永没有因肚子疼出去买药而跟其打过招呼，且在淮安区人社局对邓桂宝的调查笔录中，邓桂宝也明确表示左同永没有向其请假，其不知道左同永外出的事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工作时间，左同永并未向其上级主管请假，且其没有提供事发当日肚子痛去买药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依据左同永经济补偿金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部分认定左同永系因肚子疼外出买药来作为认定工伤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有充分、确凿的证据推翻该判决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认定左同永受伤属于工伤。左同永发生事故的时间是上诉人规定的工作时间，而非上下班途中。即使左同永因肚子疼外出买药，其也应该先履行请假手续后外出，才能认定为上下班途中。左同永系私自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三、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淮安区政府既然认定淮安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其所做出的结论也是违法的。淮安区人社局没有将《中止认定工伤的通知书》送达给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审第三人左同永受伤不构成工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淮安区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左同永工伤认定程序合法合规。被上诉人依法受理左同永的工伤认定申请，在审查认定过程中，因左同永玉与安佑饲料公司存在劳动纠纷申请仲裁，被上诉人依法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在恢复工伤认定后，被上诉人依法向安佑饲料公司下达工伤调查通知书，对左同永、安佑饲料公司车间主任邓桂宝等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了笔录。二、被上诉人认定左同永所受伤害为工伤有据可依。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制定目的，工伤应适用无过错赔偿原则，工伤待遇同时具有保险法律关系特征。左同永系在工作过程中发生身体不适，为了身体状况好转后继续工作而请假买药，其因病请假买药与继续工作间具有关联性，在买药途中受到事故伤害显然与工作原因有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淮安区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送达相关材料，经审理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准确。被上诉人综合淮安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法律依据等材料认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向上诉人告知且认定工伤适用法律依据有误，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中对程序问题予以指正，最终作出变更法律依据的维持决定事实清楚、依据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左同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应是在合理时间内经过合理路线。”本案中，一审第三人左同永在工作中因腹部疼痛无法继续工作，向同事李某打招呼后外出买药。鉴于一审第三人左同永为治疗腹痛外出买药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其目的仍是为了继续工作，应认定左同永外出买药的时间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从公司到药店应视为其上下班途中经过的合理路线。故一审第三人左同永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至于左同永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外出买药，应属违反单位劳动纪律，而违反单位内部管理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的性质。《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淮安区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应当告知上诉人而未告知，属程序违法。但因其最终的工伤认定结论已向上诉人依法送达，且上诉人也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被上诉人淮安区人社局该程序违法行为对上诉人的权益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被上诉人淮安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受理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淮安区人社局在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变更法律依据维持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苏安佑科技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冬然审 判 员 石亚东审 判 员 孙聂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阴文婷书 记 员 孙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