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1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同心，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权，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宗，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彬，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南段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刘东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发，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辉，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胡同心、李兵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湘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企公司）、张建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2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胡同心、李兵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依法支持胡同心、李兵权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企公司、张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的(2007)黔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标的是将本案案涉房产抵偿给胡同心、李兵权，之后，贵阳市产权监理处依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为胡同心、李兵权办理了过户登记，实际已完成了上述民事裁定书中确定的执行标的的执行，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在该执行程序终结后，湘企公司等拒不交付案涉房屋的行为给胡同心、李兵权造成的损失，应当属于新的侵权行为，且本案因湘企公司等占用房产对外出租获取非法收益而给胡同心、李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必须通过诉讼程序对该损失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依法受理胡同心、李兵权的起诉。湘企公司辩称，胡同心、李兵权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返还标的物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建辉未作答辩。胡同心、李兵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企公司、张建辉返还占用的贵阳市金阳大道南段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1-8号房产（面积46.25平方米）；2、判令湘企公司、张建辉支付占用贵阳市金阳大道南段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1-8号房产期间的租金527250元（从2012年1月4日起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租金按200元每平方米计算，暂算至2016年10月1日，应算至房产移交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湘企公司、张建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31日，胡同心、李兵权因与湘企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高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形成（2006）黔高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湘企公司确认欠胡同心、李兵权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湘企公司于2007年1月31日前偿还500万元；2007年3月31日、4月30日前，每月偿还200万元；5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三、湘企公司用位于贵阳市××新区××大道南段××“××西南××专业批发市场”××（××）一至三层4687.4平方米（扣除已被订购的一层167.1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作为前述欠款及相应利息的担保；四、前述欠款不按期履行，胡同心、李兵权有权将全部欠款申请强制执行。因湘企公司未按期还款，胡同心、李兵权申请执行。2008年4月18日，省高院主持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将西南五金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抵偿给胡同心、李兵权，湘企公司在三个月内有以抵偿价格回购的权利；后湘企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回购抵债资产，胡同心、李兵权请求高院裁定以物抵债，湘企公司对此无异议。2009年5月4日，省高院制作（2007）黔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主要内容为：一、湘企公司开发的西南五金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一楼房产1451.06平方米、二楼房产1618.17平方米及三楼房产282.37平方米抵偿给胡同心、李兵权所有，办理产权证的费用由胡同心、李兵权承担；二、本案终结执行。2011年12月8日，省高院向湘企公司书面正式送达移交房产通知，载明省高院（2007）黔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湘企公司应依法将以物抵债的房产移交给胡同心、李兵权，要求湘企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将三楼房产282.37平方米腾空移交给胡同心、李兵权，逾期将强制清场移交，并对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责任人予以罚款、拘留处罚。2012年1月4日，省高院执行员刘军、徐代琮到湘企公司办公室进行执行，提出将Q栋（13栋）一楼房产1451.06平方米、二楼房产1618.17平方米及三楼房产282.37平方米房产交付给胡同心、李兵权，湘企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现场对三楼房产确认316-321号房间方向划出282.37平方米交付给胡同心、李兵权；对已经出租的门面，要求湘企公司将出租人的户头变更给胡同心、李兵权，协助办理租赁变更手续，并将相关合同移交给胡同心、李兵权。上述意见胡同心、李兵权及湘企公司财务负责人曾绍春均无异议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2012年1月4日，省高院制作书面通知，于3月送达各租赁经营户，通知载明：（2007）黔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同心、李兵权成为上述房产的合法所有人，依法接收上述房产的占有、管理，上述房产的承租人必须予以配合，有关租赁事宜须与胡同心、李兵权进行协商，否则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2年2月24日，省高院执行员刘军到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主持执行移交，要求湘企公司将Q栋（13栋）二楼1618.17平方米房产移交给胡同心、李兵权，湘企公司十日内搬走。胡同心、李兵权及湘企公司财务负责人曾绍春均无异议并在移交笔录上签名。2012年12月26日，省高院向贵阳市产权监理处发出（2007）黔高执字第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其执行胡同心、李兵权诉湘企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制作的（2007）黔高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根据贵阳市产权监理处测绘的抵债房产面积，要求贵阳市产权监理处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被执行人湘企公司所有的西南五金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一楼房产1348.73平方米（含公摊）、二楼房产1289.58平方米（含公摊）产权过户给胡同心、李兵权所有。2013年9月17日，省高院向贵阳市产权监理处送达了包含上述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在内的法律文书及案涉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贵阳市产权监理处根据上述法律文书，于2013年9月25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胡同心、李兵权名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4年6月11日取得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胡同心、李兵权取得的案涉房产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登报注销。2013年10月13日，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向湘企公司暨其法定代表人刘东旺发送一份《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受胡同心、李兵权委托，就双方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经济纠纷中经生效法律文书明确以物抵债，2013年9月，胡同心、李兵权已就案涉房产办理了过户登记，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双方曾就交接问题在省高院执行局组织下达成执行协议，请湘企公司积极配合案涉房产的交付及租赁事宜联系、协商，收到函件后3日内书面回复意见。上述过程中，湘企公司一直未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胡同心、李兵权，案涉房产一直由湘企公司实际控制。2015年3月17日，湘企公司（甲方）与张建辉（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湘企西南五金机电专业批发市场第13栋1层8号面积46.6平方米的商铺提供给乙方用于合法经营，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经营管理费每月180元/平方米，按季度交纳，计25164元，下季度经营管理费提前一个月交；2、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2万元，协议期满后，如不继续合作且乙方无违约事项，则甲方在乙方交接手续完结后7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保证金；3、本协议有效期1年，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2016年4月，因湘企公司一直未实际移交案涉房产给胡同心、李兵权，双方亦未能协商解决，胡同心、李兵权采取不当方式干扰案涉房产承租户经营，经普天社区政法委书记组织召开专题会议，有云岩区维稳办、云岩区司法局、普天社区政法委、普天派出所及湘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旺，胡同心、李兵权委托代理人彭文宗等人参加，在普天社区服务中心作出的云普专议[2016]03号《会议纪要》中，表明湘企公司负责在2016年5月20日前将13栋一楼门面清空，妥善安置一楼经营户，此期间所有人不能骚扰经营户的正常经营。后湘企公司并未按照上述会议纪要执行，胡同心、李兵权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为胡同心、李兵权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06）黔高民二初字第34号案件的执行未尽事项。在该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省高院制作了（2007）黔高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湘企公司开发的西南五金专业批发市场Q栋（13栋）一楼房产1451.06平方米、二楼房产1618.17平方米及三楼房产282.37平方米抵偿给胡同心、李兵权所有。（2007）黔高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并未明确案涉房产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以及办证费用的具体内容，该裁定书生效后，湘企公司未将案涉房产实际交付给胡同心、李兵权，经胡同心、李兵权申请执行，省高院在后续的执行程序中协调双方签署了执行笔录、移交笔录，明确了案涉部分房产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及要求湘企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并办理已租赁房屋的合同变更手续，但最终产权过户登记也由省高院向贵阳市产权监理处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得以实现，即便在产权过户登记完成后，湘企公司也未向胡同心、李兵权实际交付案涉房产。湘企公司与张建辉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系在2015年3月17日，而（2007）黔高执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制作时间系在2009年5月4日，即湘企公司明知案涉房产已抵债给胡同心、李兵权后，仍然将案涉房产提供给张建辉使用，此后亦未办理合同更名手续，并一直向张建辉收取租金（以经营管理费名义）至今。从上述内容可知，湘企公司实际上一直未履行省高院在执行程序中形成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胡同心、李兵权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均系由此导致，湘企公司工作人员虽在省高院的执行过程中在确定按指定期限交付案涉房产、变更已租赁房屋的合同主体等义务的执行笔录、移交笔录上签字确认，但实际上其根本未履行上述义务，而是继续占有、收益，其行为实质上是对省高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拒绝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执他字[2000]第34号《关于已执行完毕的案件被执行人又恢复执行前状况应如何处理的复函》“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对人民法院已执行的标的又恢复执行前的状况，虽属新发生的侵权事实，但是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侵权事实并无区别，如果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人民法院将会作出与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完全相同的裁判。这样，不仅增加了申请执行人的讼累，同时也增加了人民法院的审判负担。因此，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在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后对已执行的标的又恢复到执行前状况的，应当认定为对已执行标的的妨害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对其作出拘留、罚款，直至追究刑事责任的处理。对申请执行人要求排除妨害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按照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至于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实施同样妨害行为的次数，只能作为认定妨害行为情节轻重的依据，并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据以要求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如果妨害行为给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新的损失，受害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胡同心、李兵权的诉讼请求，应当由省高院继续按照其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及对湘企公司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理，不应在本案中提起诉讼，故对于胡同心、李兵权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执他字[2000]第34号复函之规定，裁定：驳回胡同心、李兵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536元，退还胡同心、李兵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06）黔高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作出的(2007)黔高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明确本案执行标的为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给胡同心、李兵权。之后，胡同心、李兵权与湘企公司在法院的组织下达成执行协议并在案涉房屋的移交笔录上签字确认，贵阳市产权监理处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于2013年9月25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胡同心、李兵权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因湘企公司在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胡同心、李兵权名下后，拒不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给胡同心、李兵权并擅自将占用的房产对外出租获取收益的行为给胡同心、李兵权造成新的损失，且胡同心、李兵权此次的起诉与（2006）黔高民二初字第34号案件所涉的对方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执他字[2000]第34号《关于已执行完毕的案件被执行人又恢复执行前状况应如何处理的复函》“……如果妨害行为给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新的损失，受害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原裁定驳回胡同心、李兵权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225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