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女，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峰，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伟，河南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温县太行路**号。法定代表人：鲍国利，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琴，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明，男，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佩，温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温县农信社）、武文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锋、康亚伟，被上诉人温县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峰、成琴，被上诉人武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温县农信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县农信社、武文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存在武文明账户内的100万元符合现金质押的基本特性，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温县农信社、武文明主张解除对此款的冻结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1、100万元的所有权是谁，是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来确定的。即使能够证明河南东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武文明有资金往来，产生的也只是债权，不影响该款现在是武文明所有的事实。2、《担保法》司法解释第85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武文明的账户明显是个人账户，不是特户，所以不能认定为保证金，存在武文明账户内的100万元根本不符合现金质押的基本特性。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需要“特定化”，从种类物转化为特定物，才能实现质押的目的。特定化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在形式外观上构成账户特定化，需要在设立初始让账户的形式外观有别于普通的结算账户，以便于第三人直观的识别，进而获得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比如特别设立的账户名称含有“机构名称（保证金）”字样等，让第三人能够明确识别该账户资金性质。而本案中武文明的账户就是个普通结算账户，无法让第三人识别，根本不具备公示性的内容。第二，在功能上的区别还要求开立账户的银行即质押权人，能够实际控制该账户内的资金。在本案中开立账户的银行番田信用社根本不能控制该账户内的资金。首先，在银行开户并存入资金，只能说储户和银行形成储蓄合同关系，不可能说银行就掌控了储户账户内的资金。再次，在本案中的番田信用社也不可能控制武文明账户内的资金，因相应的账户密码由武文明控制。最后，与本案武文明账户相关联的李运收账户内的100万元资金在客观上已经被取走，更加说明番田信用社根本掌控不了本案中联保人账户内的资金。二、原审判决认定《联保协议》真实是错误的。1、借款四家共存款400万元，四家分别借300万元或400万元，总计借款担保金额达到一两千万，银行内部就没有400万元存单质押借款一两千万的规定，该状况显然不符合借款质押担保条件。2、现在河南东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公司）向被上诉人温县农信社借款400万元并没有归还，但被上诉人温县农信社声称的李运收名下的100万元保证金已经被取走，充分说明该款性质不是保证金，从而证明《联保协议》是虚假的。3、《联保协议》签订日期与借款《保证合同》签订的日期是一致的，时间均为2015年1月28日，但通过鉴定得知同一天的《保证合同》与《联保协议》上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还存在以下事实：⑴李运收当庭亦承认该两份协议不是同一天书写的；⑵《联保协议》不是协议书格式合同；⑶《联保协议》至今只有一份原件；⑷《联保协议》签订日期是1月28日，李运收开卡日期为1月30日，先行签订的协议上竟然有后开的卡号。以上行为和证据充分证明，《联保协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温县农信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武文明账户内的100万元符合现金质押的基本特性完全正确。1、从这100万元款项的来源来看，该款项并非武文明个人的，而是河南东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尽管从形式上来看，这100万元存在武文明账户名下，但从温县农信社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及武文明所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完全可以看出，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为东鑫公司；2、从存款目的来看，是东鑫公司为履行信贷合同义务所为。2015年元月，河南梦德实业有限公司与东鑫公司、温县豫成机械有限公司、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四家联保向申请人借款，温县农信社作为甲方、四家企业作为乙方签订了联保协议。该协议约定，联保小组的成员向甲方借款时，成员企业分别存入保证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为单户贷款最高额40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乙方在甲方开立指定存款账户，并共存入人民币400万元作为保证金质押在甲方，其中，东鑫公司存款凭证（存款单、卡）为武文明62×××13，在其借款及所担保借款还清前，该保证金不得支取、转让。若乙方所借款及所担保借款不能按期清偿贷款本息，甲方有权运用保证金清偿。此后，四家企业分别在温县农信社分支机构番田信用社借款300万元或400万元不等，其中东鑫公司为400万元，四家企业均在约定的账户存入100万元的保证金，武文明名下的100万元即由此而来。3、武文明的个人账户存单已经双方合同约定以贷款保证金的形式担保质押给了温县农信社，该存单一直由温县农信社保存，自存单存放于温县农信社之日起质押担保已经生效，该款性质确确实实就是权利质押担保性质的贷款保证金，完全可以对抗第三人。而上诉人王平是执行阶段的申请人，其申请执行之前该存单质押担保事实已经合法存在，且该存单及密码已经实际交付给温县农信社，该账户资金已经完全由温县农信社实际掌控管理，故该100万元保证金依法应认定为担保质押性质的贷款保证金，且完全可以对抗第三人。4、上诉人王平所引用的法律规章只是对银行内部管理的一种约束，但根据《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武文明名下的100万元已经合法先行权利质押给了温县农信社，武文明不再对此款享有任何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二、联保协议合法有效。联保协议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王平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也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温县农信社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文明辩称，其意见同温县农信社的答辩意见。温县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对武文明在温县农信社番田信用社62×××13账户上的100万元存款予以解封；诉讼费用由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温县人民法院在审理王平诉武文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王平的申请，作出（2016）豫0825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对武文明在温县农信社分支机构番田信用社的存款100万元予以冻结。温县农信社对此提出异议，提出此100万元系保证金质押，不应冻结。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豫0825执异2号裁定书，驳回温县农信社的异议申请。温县农信社不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冻结。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东鑫公司与河南梦德实业有限公司、温县豫成机械有限公司、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四家联保向温县农信社借款，温县农信社作为甲方，以上四家企业作为乙方签订了联保协议。该协议约定，联保小组的成员向甲方温县农信社借款时，成员企业分别存入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单户贷款最高额40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乙方在甲方开立指定存款账户，并共存入人民币400万元作为保证金质押，其中，东鑫公司存款凭证为武文明账号62×××13，在其借款及担保借款不能按期还清前，该保证金不得支取、转让。若乙方所借款及所担保借款不能按期清偿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运用保证金清偿。此后，四家企业分别在温县农信社分支机构番田信用社借款300万元或400万元不等，其中东鑫公司借款为400万元，四家企业均在约定的账户存入100万元的保证金，武文明（东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名下的100万元即是上述款，该存款卡现在番田信用社保存。温县农信社认为，温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的武文明名下的100万元存款，不属于武文明个人所有，且以信贷合同保证金的形式为温县农信社设置了担保，温县农信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温县农信社主张武文明的100万元存款系东鑫公司为向温县农信社借款而提供的现金质押，并提供了《联保协议》佐证，此款也是在东鑫公司签订《联保协议》的当天由其法定代表人武文明向温县农信社缴存提供，该款符合质押的基本属性。温县农信社作为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要求解除对该款的冻结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温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14日（2016）豫0825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后延续对武文明在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番田信用社存款100万元的冻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平以及被上诉人武文明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温县农信社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李运收开卡证明以及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证明李运收是在2015年1月28日签订联保协议时开卡，不是1月30日开卡，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取出李运收卡中的100万元是为了归还联保协议当中借款400万元的本金。第二组：河南孟德实业有限公司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证明这100万元也是温县农信社实际占有支配并归还贷款本金。王平对温县农信社所提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的贷款还款凭证，不能证明还款来源，也不能证明是李运收还款。李运收账户的100万元是被李运收支取走的，不能证明该钱是保证金被划走。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温县农信社的证明指向。本案是四家联保，但是温县农信社只提供了两家，还应当提供王树琴账户的相关情况。根据联保协议内容，除了他们自己的借款之外，还有所担保的借款，在还清之前，保证金是不得支取的。温县农信社提供的证据明显与联保协议相矛盾。武文明对温县农信社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指向均无异议。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王平申请调取了崔会风、王树琴、李运收的开卡日期和账户余额情况，并责令温县农信社提交了武文明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王平、温县农信社、武文明均对崔会风、王树琴、李运收的开卡日期和账户余额情况无异议。关于武文明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王平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武文明账户长期存在支取、存入现象，并且还有多笔是在ATM取款机上取款，也就是说该账户根本没有被温县农信社所掌控，该账户存入的100万元，因为支取已经进入流通，不符合金钱特定化的形式要求。温县农信社认为，武文明账户于2015年1月27日在温县农信社开立，2015年1月28日从河南东鑫热交换器有限公司转入该账户100万元，系河南东鑫热交换器有限公司在温县农信社贷款400万元的贷款保证金。该笔款项始终由温县农信社掌控，温县农信社享有实际独立控制权。武文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指向无异议。武文明作为个人，从未掌控该卡和账户密码，从未在该账户上支取分文。本院认为，温县农信社提交的李运收开卡证明以及焦作市源恒通塑胶有限公司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河南孟德实业有限公司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本院调取的崔会风、王树琴、李运收的开卡日期和账户余额情况，本院责令温县农信社提交的武文明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王平、武文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武文明账户62×××13于2015年1月27日在温县农信社开立。温县农信社称，该账户开立以来，银行存款卡一直由温县农信社掌控和保管。但武文明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1月27日开立以来至2017年6月21日，该账户共计产生交易记录39次，其中ATM机上操作交易7次。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温县农信社对执行标的即武文明账户内的1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金钱质押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质押，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而保证金账户特定化则要求该账户须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本案中，武文明账户自2015年1月27日开立以来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多次交易，且有多笔交易是在银行ATM机上进行的。该账户的交易记录表明该账户并未完全区别于一般结算账户，亦不能确定温县农信社对该账户进行了实际掌控和占有，不符合金钱质押的生效条件。温县农信社称，武文明账户上的多次交易均系温县农信社操作，从自动取款机上取现的17100元亦系温县农信社所为，当时双方签订联保协议时口头约定，该账户所生的利润归温县农信社掌控，与武文明无关，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温县农信社不能作为金钱质押的质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解除2016年1月14日（2016）豫0825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后延续对武文明在温县农信社番田信用社存款100万元的冻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陈金刚审判员  王长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