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三环路158号一、二、六、七、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028973352936。负责人：马文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仪，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悦山，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石湾北路666号。法定代表人：李守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悦山及原审被告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赔偿11062.84元给张悦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悦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张悦山的伤残程度，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778.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鉴定费2329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认定。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认为，张悦山在一审中提交的江精司鉴[2016]第3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理，具体理由如下：1、张悦山在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也未与赔偿责任人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擅自进行鉴定机构的选择与委托，直接侵犯了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最终导致赔偿责任人的民事实体权利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因此，对于张悦山单方面擅自委托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应直接采纳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张悦山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中所记录的精神状态与其治疗的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台山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张悦山出院时的情况为：“无头晕、无头痛……神志清楚，对答切题，GCS评分15分”，可见，经住院治疗后，张悦山已好转、痊愈。但是，鉴定意见书中第2页的检验过程中所记录的情况与其出院时的实际情况不符。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悦山）入院情况、治疗经过、出院情况均有详细的记录，能够反映患者（张悦山）治疗的真实情况。在患者（张悦山）整个治疗过程中，每天均由负责医生对其进行检查、对症治疗，因此，医院对患者的情况记录肯定是最直接、最可贵的。反而，鉴定所在进行鉴定时，只是简单与张悦山见一面，鉴定所与张悦山接触的时间仅仅为一两个小时，无法全面了解患者（张悦山）的具体情况。相比之下，人民医院对患者（张悦山）的诊断依据应该是具有可信度。3、张悦山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检查依据，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客观性原则。根据鉴定书第2页、第3页记录可见，鉴定检查及分析说明均仅依据张悦山及其家人的陈述，过于主观，不能排除张悦山有故意、造作、夸大等嫌疑，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客观性和公平性原则。鉴定所认为张悦山的社会交往能力轻度受限，工作能力下降等（工作和学习能力有所下降），却未有客观材料或者第三方（与张悦山无利益关系的人）的印证，鉴定所仅仅依据张悦山及其家人的陈述（见鉴定意见书第2页），可鉴定所的依据过于主观。关于社会交往能力、工作能力是否受影响的认定，应该结合张悦山平时生活接触的邻居，或者张悦山的工作单位、工作伙伴所反映的情况来加以认定（例如事故后邻居是否很少见到张悦山出门，是否很少交谈，事故后张悦山是否无法从事原来的工作，目前是否仍在工作），而非仅凭张悦山的个人陈述。4、张悦山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所作的评定结论不合理。根据《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附件2《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规定中3.1.3特殊情况：“1）脑震荡评定为未达伤残等级。2）脑震荡后综合症明显影响日常生活、工作等，最高可评定为十级伤残”，而本案中，根据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张悦山的诊断仅为脑震荡，不应达伤残等级。然而，鉴定所认为张悦山为脑震荡后综合症，没有认为依据。况且，鉴定意见书中第4页记录了“吃饭、冲凉、大小便能自理”（第一段）、“智能可，计算力、理解力、一般常识基本正常，未引出幻觉、妄想及其他××性症状”（第二段），可见张悦山的情况是基本正常的，并未出现明显影响日常生活、工作，因此，不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张悦山的精神状况及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虽然一审法院发函咨询原鉴定所的意见，但是，原鉴定所所作的复函只是自圆其说，鉴定所没有提供有效的客观材料，无法令人信服。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认为张悦山应不构成十级伤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鉴定。综上，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认为，张悦山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5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误工费5427.84元共计36487.84元。由于涉案事故造成张国文死亡，陈群多、张悦山受伤，而张国文的损失及陈群多的损失均已另案处理，案号分别为：（2016）粤0781民初2785、（2017）粤0781民初411号，结合该两案的赔偿，故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张悦山4115.4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悦山10000元，合计14115.42元。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悦山36487.84-14115.42=22372.42元，扣除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已垫付的25425元，即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还应赔偿14115.42+22372.42-25425=11062.84元给张悦山。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张悦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未陈述意见。张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悦山损失142547.42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阳江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悦山14115.42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悦山120569.71元，两项合计134685.13元；二、驳回张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张悦山负担8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4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申请对张悦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应否准许；2.残疾赔偿金的认定；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5.鉴定费承担；6.诉讼费负担。一、关于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申请对张悦山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未经推翻可以作为证据采用。首先，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其次，在鉴定过程中，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悦山进行了法医学活体检查和阅片，根据台山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显示张悦山存在脑震荡病史，并且对张悦山做了成人韦氏智力测验和特殊脑电图两个辅助检查，总智商属于中下水平，参照《法医临床鉴定行业指引》附件2《道标》有关规定，综合认定张悦山交通事故受伤后，脑震荡后综合症明显影响日常生活、工作等，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再次，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张悦山不符合十级伤残的标准，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明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期间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已就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述质疑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张悦山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予认可张悦山的伤情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本案中，如上所述，张悦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计算张悦山残疾赔偿金为69514.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如上所述，张悦山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处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支付张悦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778.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张悦山为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伤害情况而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相应的发票证实，故一审法院根据发票认定司法鉴定费为2329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予赔偿鉴定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本次事故造成张悦山十级伤残，确给其带来精神损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责任、原因、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决定张悦山、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各自分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昌波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李 翔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沂书 记 员 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