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东盈路19号。法定代表人：尹淑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冉，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岩，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7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不支付安岩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岩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在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岩参与的《勿忘初心》电视剧拍摄，并实际领取报酬，并不是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委派。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于2014年5月8日转账给安岩的35338元是安岩参与《特殊行动》的演出而支付的劳务费，由于转账系统没有劳务费的选项，差旅费与此费用性质接近，因此按照差旅费的名义支付。安岩与尹哲存在诸多利益关系，出演角色均是受雇于尹哲个人，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安岩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岩并非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单位员工，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淑琴之弟尹哲相识，并且，安岩曾经在尹哲的影视作品中有时担任临时演员。但是，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作为制片单位拍摄过影视作品，也没有影视发行等方面的工作内容。安岩主张其于2013年3月1日入职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至2016年7月1日离职与客观事实不符，安岩主张其入职后在长达三年多的在职期间内，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没有向其发放过任何工资，明显与常理不符。因为劳动者务工无外乎就是通过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从用人单位获得薪金报酬。社会生活中，几年内不支付工资还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情况，也仅仅在“黑砖窑”的新闻中对劳动者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显然不可能限制安岩的人身自由并强迫其工作。事实上，安岩在上述期间内多次从其他单位取得劳务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给安岩汇款并注明为差旅费事出有因，不能够据此证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安岩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确曾于2016年3月向安岩转账汇款，但所汇款项是帮助尹哲代为支付款项。尹哲要给付安岩一万元，但是当时尹哲有事外出，故委托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垫付此款，并非是安岩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工作期间的出差费用，汇款说明上之所以标注为“差旅费”，是因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在网银汇款中系统必选的选项，不勾选款项就无法汇出，所以，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习惯进行的勾选，并非认可安岩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出差。综上，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417号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决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无需支付安岩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88781.5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安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安岩以拖欠工资为由将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工资320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417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一、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安岩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工资十八万八千七百八十一元五角；二、驳回安岩其他仲裁请求。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安岩未就该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明确表示认可该裁决结果。一审审理中，双方就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各执一词。安岩主张于2013年3月1日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负责人尹哲招聘其入职，担任发行主管职务，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安岩指认尹哲是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董事长和导演，在职期间接受尹哲的管理并由尹哲安排工作，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自安岩入职之日从未支付其工资。为证明其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岩提交了名片、银行对账交易明细、北京光影视界广告杂志、电视剧发行宣传册、微信记录明细、安岩与尹哲之间的微信语音光盘、6份任职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名片抬头显示有“中国文联中联影视中心-哲哲艺术工作室、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字样，名片背后显示有“中穆兄弟”字样；安岩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提交的银行对账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3月28日收入10000元，交易对手信息为“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备注为“差旅费”，2016年2月4日收入10000元，对手信息为“尹哲”；北京光影视界广告杂志显示“龙途刺杀”的导演为“尹哲”，出品为“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天道酬勤明华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行人处显示为“安岩龙186XXXX****”，对此，安岩称“安岩龙”是尹哲为其取的艺名，显示的手机号就是其本人的手机号，该杂志是北京光影视界广告有限公司的刊物；电视剧发行宣传册显示发行人为“曹小玲安岩龙”；微信语音光盘文字记录显示为尹哲的语音记录，安岩称是其本人与尹哲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记录明细显示与其他人员的对话，安岩称微信中的人员均是被尹哲拖欠欠款的人；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安岩先生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任职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担任发行主管一职。特此证明”，证明由伊建臣、杨兆宁、张磊、娄志平、李西斌和刘华出具，张磊和伊建臣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曾经出庭作证。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张磊作证称尹哲在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工作，但不清楚具体职务，只知道是一名导演，其与尹哲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不清楚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具体办公地址，其书写的任职证明中记载的安岩起始工作时间也是听安岩说的。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中，伊建臣出庭作证称并不清楚尹哲的公司名称，与尹哲也没有业务关系，任职证明中的信息是听安岩说的。对于安岩的前述主张，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称与尹哲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尹哲是其公司的监事，并非实际管理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并没有影视方面的业务，尹哲本人有自己的工作室，从事影视相关的工作并担任导演，就会临时招募与影视剧有关的工作人员，安岩就是尹哲招募的剧组工作人员。针对安岩提交的证据，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名片每个人均可印制，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因尹哲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淑琴系姐弟关系，因安岩向尹哲索要相关费用，但尹哲没有钱，所以经尹哲请求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代替尹哲向安岩支付；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对北京光影视界广告杂志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该证据属于广告彩页，并非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供，且无法体现安岩龙是被告安岩的艺名，不能证明安岩的主张；电视剧发行宣传册也不能证明安岩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宣传册中的单位不止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一家单位；微信记录明细为电子证据，也不是国家机关提取，且没有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信息；微信语音光盘无法证明是尹哲本人的，即便是真实的，也没有其公司的信息；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对于张磊和伊建臣的陈述不予认可，因二人的陈述均来源于安岩的告知或陈述，因此不具备证明效力，其余证人未到庭佐证亦不予认可。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反驳称尹哲是导演，负责组织临时的剧组，演员和剧组之间是临时的劳务关系，剧组会给演员支付劳务费。安岩在《勿忘初心》项目做临时演员和制片助理，安岩则曾经在不同的电视剧剧组分别领取劳务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交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28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6日、2015年4月7日的支出凭单，欲证明安岩在《勿忘初心》项目做临时演员和制片助理，实际领取了劳务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据此主张安岩同一时间不能与多个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安岩除对2015年3月18日金额为1200元、2015年3月29日金额为2400元、2015年4月7日的2400元的支出凭单不予认可以外，对其余的支出凭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曾经作为临时演员参与《勿忘初心》的拍摄，出演骑摩托车的一个车手，但不予认可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交前述支出凭单的证明目的。在仲裁审理阶段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安岩提交其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在2016年3月28日交易对账单一份，显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转账汇款给安岩10000元，该笔转账交易摘要显示转账发生原因为“差旅费”。双方针对前述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各执一词，安岩主张前述款项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向其报销因推销、发行影视剧发生的差旅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否认安岩的前述主张，反驳称前述款项系由尹哲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借款，并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代尹哲直接主张支付给安岩，前述款项发生的原因并非安岩在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差旅费。一审审理中，安岩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岩在招商银行北京分行清华园支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以及转账日期为2014年5月8日、转账金额为35338元、摘要显示为“差旅费”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安岩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其曾经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发行业务出差垫付大量差旅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根据安岩提交的差旅费票据报销并将前述款项主张支付给安岩。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不认可安岩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交该公司分别向安岩、徐富生、郝敏、胡宝团、吴国樑、李日强、金杨、薛芳民、郭志峰、李忠明、崔旭、王平、付冰雪、武文会、吴庆久、王永强、尹世炜、刘丽飞、孟美璋、阮殿文等人转账汇款的交易凭证，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交的前述转账汇款凭证中摘要均显示为差旅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据此反驳称该公司前述转账汇款转出去的收款对象都是与该公司存在有临时劳务关系的〔比如吴庆久是辽宁电视台的播音主持人，不可能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孟美璋是武警文工团的作曲家，也不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转账系统里没有劳务费这个选项，只能选差旅费，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解释称其转给安岩的前述35338元也不是差旅费，而是安岩出演《特殊行动》相关角色给的劳务费。就前述转账凭证发生原因及其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一节，在2017年3月29日送达、询问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如下事项：需要提示你单位的是，安岩提交的银行交易名下中显示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在2014年5月8日曾经以差旅费的名义向安岩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5338元；经一审法院与安岩电话联系，安岩明确其提交前述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在于证明其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才会存在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为安岩报销差旅费的转账记录，且前述转账金额有零有整的原因在于报销金额是按照安岩实际发生的票据核算出来的。就前述转账汇款的原因以及核算款项的财务凭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请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就前述事项在2017年4月7日之前以当面提交证据材料的方式向法庭提交证据，逾期则视为没有证据提交。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就前述告知事项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审理中，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坚持否认与安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进而拒绝就安岩的工资发放情况和考勤情况提交证据。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调取的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尹哲任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于2014年5月8日以差旅费的名义向安岩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5338元、于2016年3月28日以差旅费的名义向安岩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就前述转账交易发生的原因及其相应的财务会计凭证，依法应由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就前述转账汇款原因所作的解释，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鉴于尹哲系原告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监事，安岩依据前述转账凭证，并结合其提交的微信语音等证据，主张其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具有高度盖然性；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交支出凭证证明安岩曾经在相关电视机剧组领取费用以及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向案外人转账汇款的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均不足以反驳、否定安岩的前述诉讼主张。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坚持否认与安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进而拒绝就安岩的工资发放情况和考勤情况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安岩关于工资标准的诉讼主张，安岩于2016年7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诉申请，本案中，安岩明确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并要求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履行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安岩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工资十八万八千七百八十一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依据现有查明事实，中穆兄弟文化公司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两次以差旅费的名义向安岩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计45338元。中穆兄弟文化公司虽否认上述转账汇款系差旅费，但未就上述转账交易发生的原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说明。同时，结合尹哲在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监事身份以及微信语音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举证能力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并据此认定安岩与中穆兄弟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穆兄弟文化公司提出的其与安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算安岩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穆兄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穆兄弟新浪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代理审判员  李 冉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