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1，男，1938年7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华，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男，1992年8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英，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某2，男，2001年3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法定代理人：彭某1（邱某2之母），女，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2（邱某2之舅），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原审被告：袁某，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1、原审被告邱某2、袁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华、胡蓉，被上诉人董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英，原审被告邱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2，原审被告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董某1的诉讼请求；3.董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继子女与继父母之间形成法律拟制直系血亲关系需两个要件：1.有共同生活的法律事实；2.继子女受继父母抚养教育。邱某3与袁某系再婚，二人婚后在北京生活，董某1长期住校，周末则是与外公、外婆生活。董某1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与邱某3共同生活的唯一证据是乐山市市中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内容是虚假的。邱某3未与董某1共同生活过，更谈不上其对董某1进行教育。董某1的生活费由四部分组成：其父亲董某2每月支付的抚养费；袁某每月以转账方式支付300元生活费；董某1校外期间的所有费用由外公、外婆支付；董某1领取的低保费用，可见，董某1无需邱某3对其在经济上的帮助，事实上邱某3也没有支付过费用给董某1，对董某1未尽过抚养义务。一审认定袁某、邱某3通过支付生活费等其他方式对董某1进行了生活上照顾和关心，属于证据不足。因邱某3与董某1之间没有形成拟制血亲关系，董某1不享有继承邱某3遗产的权利，所以不存在其继承权被侵犯的事实。《遗产分割协议》是经有继承权的三人平等协商达成的，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在邱某3遗产分割问题上，袁某作为董某1的母亲，亲自起草了《遗产分割协议》，并邀请峨眉山市×村村支书等三人对该协议的签订进行见证，其不可能不考虑儿子董某1的利益。而且从邱某3回乐山治疗之日至其死亡期间，袁某与董某1居住在一起，董某1不可能不知道邱某3生病、死亡及进行遗产分割等事宜，但其并未参与遗产分割，可见董某1对其没有分割邱某3遗产的权利是知晓的。各方已按《遗产分割协议》执行，即使该协议被认定无效，也无法恢复至遗产分割前的状态。邱某2的母亲已对邱某2继承的林地进行了大量投入，袁某、董某1作为外地人无法对该林地进行管理。袁某已将出租车一半经营权转让，所得价款已处分，而邱某1年老体弱、行动不便，邱某2尚未成年，都无法经营出租车。从《遗产分割协议》的内容可知，袁某实际继承了邱某3绝大部分遗产，邱某1未取得任何遗产，只有无法收回的7万元债权，邱某2获得的两片林地也只有刚种植的幼苗，还需其母亲为其投入至少10年以上，故袁某唆使其儿子要求继承邱某3遗产的行为有违社会道德和公序良俗。董某1辩称，在邱某3在世期间，董某1是住校生，其客观上不可能每时每刻与邱某3生活在一起。因董某1是未成年人，其生父每月支付的抚养费根本不能满足其学习、生活，其生活、教育均需袁某、邱某3承担相应责任。乐山市市中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符合客观事实。袁某与邱某3在北京工作期间，董某1只是周末与外公、外婆一起居住，寒、暑假其基本都与袁某、邱某3一起居住。邱某3与袁某因更换出租车产生了很多债务。根据《遗产分割协议》的约定，邱某2分得的两片林地上的林木系邱某3和袁某于2013年一起种植、养护，已不需要后期养护，也不存在还需投入十年的情形。综上，董某1与邱某3已形成扶养关系，邱某1、袁某与邱某2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剥夺了董某1的继承权利，该协议应确认为无效。邱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邱某2辩称，同意邱某1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袁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与董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邱某1、邱某2、袁某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1为袁某与其前夫董某2的儿子。袁某与董某2离婚时约定，董某1随袁某生活。董某2从2006年1月份开始每月给付董某1抚育费250元（含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年×月，袁某与邱某3（已故）结婚，董某1成为邱某3的继子。邱某3从2006年开始陆续在北京工作，直至2014年年底去世。期间，袁某陪同邱某3长期在北京生活。邱某1、邱某2分别是邱某3的父亲和儿子。袁某、邱某1、邱某2三人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对邱某3的遗产全部进行了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一、董某1与邱某3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问题。董某1的父母离婚时，董某1跟随母亲生活，父亲每月支付很少的抚育费，董某1主要受母亲抚养和教育。董某1的母亲袁某和邱某3结婚时，董某1仅有13周岁，属于未成年人，且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生活费、教育费等经济支出主要来源于袁某和邱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经济上主要依靠母亲和继父供养。邱某1辩称董某1跟随其外公外婆生活，所有的费用是其外公外婆支付，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工作和学习等客观条件的限制，邱某3和袁某长时间在北京居住，董某1长期住校，无法长时间共同居住在一起，但袁某、邱某3通过支付生活费等其他方式对董某1进行了生活上的照顾和关心，邱某1的辩称意见不成立。综上，该院认为，应当认定邱某3对董某1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董某1与邱某3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二、《遗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董某1与邱某3之间属于继子女和继父母的关系，且董某1受邱某3抚养教育，是和邱某3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袁某、邱某1、邱某2、董某1，分别作为邱某3的配偶、父亲、儿子以及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属于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对邱某3的遗产享有继承权。袁某、邱某1、邱某2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遗产分割协议》，对邱某3的遗产全部进行了分割，侵犯了董某1的继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因此，《遗产分割协议》无效。袁某、邱某2的辩称意见不成立。因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邱某1、邱某2、袁某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为100元，由邱某1、邱某2、袁某负担。二审中，邱某1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181民初2162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邱某1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邱某1、邱某2、袁某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但其后来撤诉了。董某1、邱某2、袁某均质证认为，对邱某1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无异议，同意邱某1的陈述。董某1、邱某2、袁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因邱某1提交的（2016）川1181民初2162号民事裁定书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袁某与邱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董某1一直在四川上学，经历了初中、高中和大学阶段，均系住校生。在本案诉讼之前，邱某1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邱某1、邱某2、袁某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该院于2016年6月22日予以受理，2016年11月2日邱某1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川1181民初2162号民事裁定，准许邱某1撤诉。本院认为，关于邱某3与董某1是否形成扶养关系的问题。邱某3与董某1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实质是指双方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应根据继父母对继子女在经济上和生活上是否尽了主要抚养教育义务来判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袁某与邱某3结婚时起至董某1能独立生活时止，董某1一直系住校生，在四川上学，而袁某与邱某3婚后长期在北京工作，邱某3是否在生活上对董某1进行了照料和教育，董某1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某3在生活上对其进行了照料和教育，故一审判决仅以董某1的生活费、教育费主要来源于袁某和邱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认定邱某3与董某1形成扶养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邱某3与董某1未形成扶养关系，董某1对邱某3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其以邱某1、邱某2、袁某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侵犯了其继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董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玲审判员 黎 琳审判员 王建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金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