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天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佳山乡宋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德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白镇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新桥工业园内。负责人：翟光辉，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鞍山市天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白镇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太白工业区管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春、被上诉人太白工业区管委会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双方就投资协议书违约赔偿一事于2013年8月28日达成的协议，包括《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和该协议第四条所述的“相关事项”——即对上诉人1号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基础及防雷、围墙、场地回填工程投资损失的赔偿款，直接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工程承包人王文平支付的口头协议；3.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无效；4.被上诉人承担与本案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在投资协议书中承诺的供地义务，导致上诉人在太白工业区管委会园区内已经建成的基础设施没有合法手续，由此造成的投资损失，通过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和同时达成的转让债务的口头协议，被划分为2号厂房、绿化、拆除费用和1号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基础及防雷、围墙、场地回填工程两个方面。《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具体明确了对上诉人1号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防雷、围墙、场地回填工程的投资损失，双方另外以口头协议的形式，约定由被上诉人将这一部分赔偿款，直接向上诉人的基建工程承包人王文平支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无效，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交的150万元购地款，不属于厂区建设投资损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无条件退还150万元购地款，是被上诉人在投资协议书中承诺的合同义务。《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所涉及到的对上诉人2号厂房、绿化、拆除费用的赔偿，实际上只有141万元，只占上诉人厂区建设投资损失的一小部分。对于上诉人1号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基础及防雷、围墙、场地回填工程的投资损失，依据2013年7月28日制作的《基建工程结算暂定表》，赔偿总额合计为247万余元，加上审计费用，双方约定按照250万元履行。这些没有以书面协议予以明确的赔偿事项，就是《关于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协议》中第四条所述的相关事项。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回避投资协议书违约赔偿协议是由书面协议和口头协议两部分组成、以及对口头协议的履行是书面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这两个明显案件实体事实，无疑是错误的。太白工业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请求驳回该项上诉请求。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上诉人提出的，并非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字的，且被上诉人已按该协议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第四条约定，无正当理由，双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故不存在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与诉讼有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天元耐火材料公司（甲方）与当涂综合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005的投资协议书。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在新桥工业园区内征用土地用于耐火材料项目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建设，注册资金150万元，项目固定资产投资3600万元。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在新桥工业园区总体规划范围内征用奋进路旁土地30亩（最终核准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用地面积和投资规模按照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06]307号文件规定，经过招拍挂程序，确定该宗地块工业用地出让价格为6.5万元/亩，水塘按1.5万元/亩，基础设施自建。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购地款150万元。2011年11月11日，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与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位于新桥工业园区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发包给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因未能办理建设用地等相关手续，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位于新桥工业园区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工程停工。2013年8月16日，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向太白镇人民政府、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提出了退出投资申请书，单方面决定退出在新桥工业园的投资建设。2013年8月20日，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向太白镇人民政府、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递交了关于申请退出投资后有关事项的意见书。2013年8月28日，天元耐火材料公司（甲方）与当涂综合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乙方)签订《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签名盖章。《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主要内容：一、乙方一次性退还甲方预缴征迁费150万元、厂房基础投入款97.7705万元、绿化、现场拆除费用24.0172万元、上述费用的财务费用59.924万元，合计331.7117万元；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天退还甲方支付的征地款150万元；三、乙方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91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90.7117万元，否则本合同视为作废合同；四、甲乙双方同意解除编号为201005的投资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支付完上述款项，以及相关事宜处理结束后合同生效……；五、甲乙双方都保留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本合同争议的权利。未尽事宜可协商解决。《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签订后，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150万元、9月29日付6万元、11月30日付12万元、2014年1月20日付40万元、1月27日付30万元。根据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余款937117元于2014年4月16日汇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另查明：2013年12月13日，当涂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下发党办（2013）36号文件，成立太白镇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撤销太白镇新桥工业园管理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根据平等、自愿原则，经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合同。订立、履行合同时，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损害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与当涂综合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因政策等相关因素的变动，致使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不能如约履行，双方就解除投资协议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判断依法成立的合同是否有效应根据法律的规定，而不是依据当事人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与当涂综合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不具有上述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主张关于《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当涂综合经济开发区新桥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相关人员胁迫其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其显失公平，但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受胁迫签订协议。即使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主张的理由成立，也仅仅构成合同可变更、撤销的事由，而非合同无效的理由。即使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享有合同撤销权，该撤销权也因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而消灭，事实上该协议在2014年4月已经履行完毕。天元耐火材料公司主张《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只涉及部分赔偿项目，尚有部分赔偿项目没有明确规定，双方可根据《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第五条的规定另行协商，而不能主张《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无效。判决：驳回马鞍山市天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马鞍山市天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案外人王文平参加二审诉讼。合议庭经评议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王文平并非签订《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天元耐火材料公司申请追加王文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决定不予准许。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元耐火材料公司请求确认《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无效，依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的生效条件作出约定，即“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支付完上述款项、以及相关事项处理结束后本合同生效”，故该协议应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天元耐火材料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诉讼主张，主要涉及《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所附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争议的关键点是该协议是否生效，并非该协议是否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元耐火材料公司诉请确认《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无效，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诉讼中，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天元耐火材料公司提出的《关于解除投资协议的协议》中包括双方另行达成的口头协议等事实主张，不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天元耐火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鞍山市天元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军审判员  范秀媛审判员  赵 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