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建英，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义，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隗秀义，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北京市万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建英因与被上诉人隗秀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鞠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义、被上诉人隗秀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建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139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隗秀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隗秀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隗秀义仅有银行汇款回执和其银行存折，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据，不能证明汇款是双方民间借贷形成。涉案60万元是隗秀义作为北京西南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付给新成立的北京中农美家阳台种植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美家公司）的投资款，鞠建英已经将款项交予代为筹建中农美家公司记账的中农金旺（北京）农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金旺公司）。中农美家公司成立后，隗秀义的丈夫同时也是中农美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某，与筹建代记账的中农金旺公司进行了清算，确认隗秀义汇入鞠建英账户的60万元是用于中农美家公司的资金周转。综上，涉案60万元款项不是个人之间的借贷款项，而是西南伟业公司对中农美家公司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款项性质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通知隗秀义本人到庭进行询问，但未将该询问笔录向鞠建英出示并经鞠建英质证，也未就案件重新开庭审理。隗秀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因双方是朋友关系，碍于情面，未签书面借据，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因隗秀义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南伟业公司与鞠建英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农金旺公司与孟婕共同组建设立中农美家公司，双方熟识，具有借款的人际关系基础。二、鞠建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60万元是投资款。鞠建英提供的60万元收据无人签字、无公司印章，不具有证明效力；且60万元汇款时间在中农美家公司成立3个月前，不可能用于公司经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隗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鞠建英返还隗秀义借款6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隗秀义与鞠建英系朋友，隗秀义与田某系夫妻。2010年6月2日，隗秀义向鞠建英的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隗秀义系西南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鞠建英原系中农金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28日，西南伟业公司、中农金旺公司、孟婕出资设立中农美家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隗秀义向鞠建英的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鞠建英已收到上述款项。鞠建英虽主张上述款项并非与隗秀义之间的个人借款，系双方基于法定代表人身份用于设立新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此辩称事项不予采信。现隗秀义要求鞠建英返还借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鞠建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隗秀义借款本金6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鞠建英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孟婕证人证言，证据2.《中农金旺、中农美家公司清算单》中记录的各款项明细，包括电子账目、记账凭证和支票存根等，证据3.金凤霞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证明涉案60万元款项系西南伟业公司向中农美家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并非个人之间的借款。隗秀义提供田某证人证言，证明涉案60万元款项系个人之间借款，与中农美家公司无关。经质证，隗秀义对记账凭证和支票存根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隗秀义对孟婕证人证言部分认可，对金凤霞证人证言不认可，对电子账目的真实性不认可。鞠建英对田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鞠建英提供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人证言的认定，将结合涉案其他证据在裁判论理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鞠建英提供2010年10月28日《中农金旺、中农美家公司清算单》，该清算单详细记载了中农美家公司的收入、支出情况，其中收入部分显示收到60万元用于中农美家公司周转金，支出部分显示中农金旺公司代中农美家公司支付包括代开发票税金、费用及田某借款等款项，清算单结算结果为中农美家公司需向中农金旺公司支付合计305515.6元。该清算单未经签字、盖章。为说明上述款项系各方对账确认的事实，鞠建英提供由隗秀义丈夫同时是中农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签字确认的经费支用单，显示中农美家公司确认向中农金旺公司支付305515.6元，并实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了该笔款项，经费支用单的经手人为金凤霞。此外，鞠建英提供清算单明细，包括电子账目、记账凭证、支票存根等，以说明清算单中各数据来源。鞠建英解释，中农美家公司在成立之初是边设立边经营，由中农金旺公司代中农美家公司进行收支并记账，上述清算单记载的是中农金旺公司代中农美家公司收支、记账情况，其中60万元是西南伟业公司的投资款，清算单表明各方已经将60万元作为投资款进行了结算，田某签字确认的经费支用单中数额与清算单结算数额一致，可佐证清算单的真实性。隗秀义认可由田某签字的经费支用单的真实性，但对于款项如何计算、因何与清算单中数额完全一致，未能予以解释说明。隗秀义的证人田某亦未能说明上述款项究系如何对账、计算得出。另，二审期间，孟婕、金凤霞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涉案60万元系西南伟业公司向中农美家公司的投资款，中农美家公司边设立边经营，由中农金旺公司代记账，鞠建英的涉案银行卡实际由中农金旺公司用于公司经营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隗秀义向鞠建英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是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隗秀义提供了其于2010年6月2日向鞠建英转款6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主张该60万元是其向鞠建英的借款。鞠建英则提供了《中农金旺、中农美家公司清算单》及明细，解释说明了中农美家公司在设立之时暂由中农金旺公司代为进行收支并记账的事实，且最终由隗秀义丈夫同时也是中农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签字确认经费支用单，对中农美家公司的收支及欠款情况进行了结算，上述清算单显示60万元系中农美家公司周转金，实为西南伟业公司向中农美家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首先，隗秀义仅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不足以当然认定其与鞠建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其次，鞠建英对于60万元款项性质提出了合理抗辩，并提供了清算单、经费支用单及明细等予以佐证，隗秀义虽否认清算单的真实性以及由田某签字确认的经费支用单的关联性，但对于经费支用单中款项如何发生、计算，何以与清算单中的数额完全一致，未能予以解释；再次，孟婕系中农美家公司的股东，金凤霞是中农金旺公司的财务人员且曾经代中农美家公司记账，涉案经费支用单中载明的经手人亦是金凤霞，两位证人均是西南伟业公司、中农金旺公司合资成立中农美家公司的经历者，其陈述与鞠建英抗辩意见一致，且与上述清算单、费用支用单显示内容相互印证，进一步佐证鞠建英陈述的真实性。综合上述认定，本院认为，在鞠建英对涉案款项性质能够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隗秀义仅提供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鞠建英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能审查清算单、费用支用单中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和与本案诉争款项的关联性，仅依据转账凭证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款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通知隗秀义本人到庭，就涉案事实进行询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鞠建英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鞠建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3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隗秀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隗秀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隗秀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