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慕峥，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军，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黄慕峥因与被上诉人黄喜军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慕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喜军的起诉。事实和理由：《XX家园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约定，管理期限自2004年2月26日至2006年2月25日，合同期限未满，业主大会成立后业委会与其选聘的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生效时，本合同终止。而2009年5月21日，XX家园业委会已与新的物业公司签订《XX家园物业服务合同》，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与XX家园小区业主的物业服务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9年5月31日终止。黄喜军主张的债务明显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存在。黄喜军主张的债权没有合同依据，债权转让违法，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引用不存在的债务判决错误。黄喜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从未收到诉前调解通知。我没有义务向黄喜军支付2009年5月31日以后的物业费。黄喜军辩称，《XX家园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于2006年到期后，虽然未续签物业服务合同，但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事实上已经提供了物业服务。而2009年是XX家园业委会让业主不要交纳2009年6月1日之后的物业费。2009年12月28日恒景物业公司、XX家园业委会、开发商、长城物业公司签订的四方交接协议，约定长城物业公司从2010年1月1日起开始收取物业费，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从2009年12月31日撤出小区，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为XX家园小区提供事实上的物业服务至2009年底。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基于事实服务关系有权向黄慕峥主张物业费。其次，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是从2009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2011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向海淀法院立案庭对欠费的业主提起了诉讼，海淀法院进行了诉前调解工作，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9月24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我后，我向欠费的业主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海淀法院陆续发过诉前调解，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黄慕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慕峥向黄喜军支付2009年4月1日到2009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2113元（按照2.5元/月/平方米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慕峥系北京市海淀区XX室业主，房屋面积为93.91平方米，其在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标准为2.5元/月/平方米。2013年9月24日，甲方（债权出让方）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方）黄喜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对黄慕峥的物业管理费及因逾期交纳物业管理费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或利息等的债权有偿转让给乙方。黄喜军另提交了2013年12月18日由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及黄喜军向黄慕峥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催收通知，并附邮件底单，黄慕峥称没有收到过上述证据。诉讼中，黄慕峥提交了以下证据：1.XX家园业主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2.业委会关于选聘物业公司的告知函；3.业委会关于物业选聘工作的公告；4.XX家园业主与长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5.关于小区新旧物业交接工作的通知；6.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拒绝交接的复函；7.搜狐博客截图；8.物业交接协议条款说明；9.（2009）一中民终字第16872号民事判决书；10.关于加快审理徐某某诉XX家园业委会上诉案的申请；11.接管验收表；12-16照片；17.关于世纪恒景向小区业主发送律师函有关问题的说明。上述证据均为了证明如下事实：1.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并未提供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该期间系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非法滞留XX家园小区；2.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上述期间给小区设备造成的损害；3.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为其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情况；4.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黄喜军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黄喜军对上述证据5、7、12-16均不认可，对证据1-4、6、8-11、1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生效裁判文书，该裁判文书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12月28日，XX家园业委会（甲方）、北京天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北京世纪恒景物业公司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丙方）、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公司（丁方）签订《XX家园社区物业管理交接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于2009年12月30日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关于XX家园社区物业管理的交接事项；乙方承诺有关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和设备质量问题在质量维保范围内仍由乙方承担维修责任；丁方自2010年1月1日起收取物业费。该份判决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XX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另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受让债权后分别就黄慕峥在内的多名业主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海淀法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海淀法院立案庭出具了证明及《物业、供暖合同纠纷诉前调解案件列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XX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法院不持异议，故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与黄慕峥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该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黄喜军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经法院核实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受让债权后分别就黄慕峥在内的多名业主向海淀法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海淀法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则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黄慕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以及黄喜军怠于索要物业费，综上不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黄喜军是否享有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的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据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提供了物业服务，在双方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对黄慕峥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该项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之债权，故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有权将该项债权转让给黄喜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起诉状中黄喜军已具明转让情形并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催收通知作为证据提交，黄慕峥已收到起诉状以及本案证据材料，且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仅能由转让人向债务人作出，据此可以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已对黄慕峥发生效力，黄喜军可以要求黄慕峥清偿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以及其提供的物业服务是否存在瑕疵。本案中，黄慕峥虽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基本上未提供物业服务，但因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其内容又不能反映物业服务的整体状况，仅凭上述照片不能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本案诉争物业服务期间未提供物业服务，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瑕疵。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无法认证，对黄慕峥提出的该项辩称亦不予支持。综上，因黄慕峥未就其交纳涉案房屋诉争期间的物业费情况及物业费的数额提交证据证明，以及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为其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情况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喜军要求黄慕峥交纳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黄喜军主张过高，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慕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黄喜军二○○九年四月一日至二○○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物业管理费二千一百一十二元九角八分；二、驳回黄喜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是否有权收取物业费；二、黄喜军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黄喜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就上述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的服务时间及应否收取物业费的问题。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本院作出的(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现黄慕峥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且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与业主产生纠纷后并未退出小区，亦没有新的物业公司进入，居住人数如此众多的小区需要物业公司来维持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转，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黄慕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黄喜军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黄慕峥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的债权标的是物业费，该物业费数额具体明确，即便黄慕峥认为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物业服务不到位，应减、免相应的物业费，其亦可以此理由对抗受让人黄喜军，因而该债权的转让并未影响黄慕峥所享有的权利。对于债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给黄喜军的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因而该债权的转让合法有效，黄喜军据此有权要求黄慕峥履行相应的债务。黄慕峥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物业服务具有持续性、不间断的特点，对于2009年4月1日至6月1日的物业费，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并未明显怠于行使权利，且因双方存在矛盾，在未最终确定退出服务时间的情况下，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就同一年度的物业费不宜分段索要，因而该期间的物业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2009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其诉讼时效的最后期限是2011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权利，黄喜军在受让债权后亦索要过物业费，因而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黄慕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慕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