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欣沃沃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号（延庆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7室）。法定代表人：梁红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男，北京世欣沃沃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春玲，女，1959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金（魏春玲之夫），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鹏（魏春玲之子），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海，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世欣沃沃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春玲、孙春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9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对魏春玲的民事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鉴定费由魏春玲、孙春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我与孙春海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魏春玲与孙春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魏春玲与我公司无任何劳务及义务关系，魏春玲在为孙春海提供劳务时受伤，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3.我公司只负责技术指导、质量监督、验收和发放承包费用，工人的具体工作方法和组织实施工作是由孙春海负责的，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魏春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招工是以世欣公司的名义进行的，2.世欣公司没告知工作的风险。孙春海未发表答辩意见。魏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欣公司、孙春海连带赔偿：1、医疗费26652.01元；2、器具费2341.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4、营养费每天20元，共60天，计1200元；5、误工费每天100元，共150天，计15000元；6、护理费每天200元，共90天，计18000元；7、交通费2215元；8、残疾赔偿金41138元；9、精神抚慰金1万元；10、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世欣公司在香营乡里仁堡村承包土地用于种植苹果树，为组织工人种植苹果树，世欣公司通过村干部的介绍让孙春海组织工人进行工作，口头约定孙春海按照世欣公司的施工安排进行植树，并在果树一边的水泥柱之间连接的铁丝上绑竹竿（该竹竿用于固定果树苗），每植一棵树以及每为一棵树绑竹竿均为5角钱。2、2016年8月6日，孙春海为组织工人绑竹竿到魏春玲所在的左所屯村招募工人，工资为每日100元，魏春玲得知后报名参加。3、绑竹竿的工作方式是，工人站在农用车车斗，每绑完一根竹竿后农用车向前移动到下一个竹竿。8月22日在绑竹竿过程中，因为农用车在向前移动时魏春玲没有防备，跌倒在车斗里导致受伤。4、魏春玲受伤后到延庆区医院就诊，随后到北京市朝阳区急诊抢救中心就诊，经诊断魏春玲所受损伤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腰5椎体滑落，腰5峡部裂。为此魏春玲住院治疗5天。至一审辩论终结时，魏春玲花费医疗费26650.01元。5、诉讼中，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魏春玲腰部损伤评定为十级残疾，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魏春玲支付鉴定费4350元。6、事发后，孙春海已经将魏春玲的劳务费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孙春海以每棵树5角钱的价格承揽了世欣公司的绑竹竿工作，之后组织包括魏春玲在内的工人进行工作，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期间世欣公司并未参与工人的选任，也未参与工人工资标准的协商和工资的发放，故虽然世欣公司与孙春海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承揽合同的成立，同时也可以认定孙春海与魏春玲之间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结合当事人上述法律关系，法院对当事人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作以下认定：1、世欣公司虽然将绑竹竿工作交付给孙春海进行承揽，但考虑到本案具体承揽以及工作情况，世欣公司作为定作人对现场作业参与度较高，孙春海完成工作的独立性较低，故世欣公司应当负有较多的对工人的安全教育义务及现场作业安全指示义务，但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以及事发经过来看，世欣公司对上述安全风险明显认识不足，管理不够规范，该情况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法院认定世欣公司应当承担较大的民事责任，对此法院酌定为40%。2、孙春海作为承揽人，直接负责对工人作业的组织和督导，应当考虑到本案的作业有别于一般的农业生产，其为追求利润最大化而忽视了对工人人身安全的防控，极易导致工人为追求工作量而造成人身伤害，故孙春海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对此法院酌定为50%。3、魏春玲在从事绑竹竿工作时，应当考虑自身的年龄、身体素质等因素，对乘坐农用车进行作业存在的安全风险应当有所认知，但因为疏忽大意而导致受伤，本身的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法院酌定为10%。关于魏春玲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为26650.01元；2、器具费2341.5元，有票据为证；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200元，结合住院时间及鉴定意见书，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书及魏春玲工作情况，每天按100元计算，共150天，计15000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考虑每天200元，出院后每日120元，一共90天，计11200元；6、交通费；考虑到魏春玲身体不适，且距离延庆及北京城区较远，对此项费用酌定为2200元；7、残疾赔偿金4113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500元，世欣公司承担2000元，孙春海承担2500元；以上1-7项损失共计99979.51元，由世欣公司承担39991.8元，孙春海承担49989.7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世欣公司共计承担41991.8元，孙春海承担52489.76元。魏春玲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世欣沃沃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魏春玲各项损失共计四万一千九百九十一元八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孙春海赔偿原告魏春玲各项损失共计五万二千四百八十九元七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魏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查阅一审法院卷宗，孙春海于2017年6月26日在一审法院询问绑树的情况时陈述如下：“绑竹竿具体怎么工作是世欣公司姓朱的经理让我们怎么干的，我本人不具体种树和绑树，负责人员调动……魏春玲负责的是把竹竿绑在铁丝上，因为两个水泥柱十九米，中间连接的有四道铁丝，水泥柱大概有两米高，因为绑最高的地方够不着，所以得用农用车。工人的工资100块钱是由我定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世欣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孙春海，与孙春海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世欣公司明知孙春海不具备树木种植、养护、施工方面的专业知识，在施工现场派驻了技术及管理人员，负责现场的技术指导、质量监督，即孙春海招收的工人系在世欣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指导下进行工作。世欣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明明见到魏春玲等人站在农用车车斗里绑竹竿，不具备安全的生产环境，未予以提醒或制止，导致魏春玲在工作中摔伤，故世欣公司在指导过程中存在过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世欣公司对魏春玲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世欣公司虽称其现场工作人员只负责技术指导、质量监督、验收和发放承包费用，工人的具体工作方法和组织实施工作是由孙春海负责，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世欣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北京世欣沃沃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830元，余款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