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征，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勇，男，1969年6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征因与被上诉人焦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长征一审举证的付款证明书、转账凭证、支款单和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刘长征已经还清案涉10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否定刘长征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临沂市曙光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财务账上是否记载冲抵刘长征借款是财务部门记账的问题，不能因此否定付款证明书的内容。朱某的证言证实焦勇是曙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100万元没有焦勇的认可无法汇出。二、焦勇的证据证实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曙光公司归还焦勇1202万元，刘长征的证据证实2013年7月2日到2014年11月3日期间，曙光公司归还焦勇借款共计1821万元。曙光公司归还焦勇的欠款远多于焦勇对曙光公司的借款，曙光公司从焦勇处的借款已经还清，故案涉100万元不是曙光公司归还焦勇的欠款，是曙光公司为刘长征代付的款项。三、朱某是焦勇的朋友，其陈述与书证内容不符，是不真实的。应依照刘长征举证的付款证明书而非朱某的证言来认定汇款性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焦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长征没有证据证明曙光公司已经代替其还款，其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曙光公司的还款是归还其自身欠焦勇的款项，证人朱某的证言也可以佐证。二、根据会计规定，如系曙光公司代刘长征还款，在财务资料中应有注明，实际上曙光公司的财务资料中并无相关记载。三、从工商登记资料中可见，在案涉100万元还款之前，曙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朱某，曙光公司的筹建资金为焦勇提供，此时曙光公司代替刘长征归还款项给焦勇不合常理。四、曙光公司与焦勇还款之间的数额差距中不存在曙光公司代刘长征还焦勇的款项，曙光公司与焦勇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在另案诉讼之中。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长征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诉讼费由刘长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焦勇通过农行向刘长征账户转借款100万元。同日，刘长征向焦勇出具借据一张。借据的内容：今向焦勇借款100万元，卡号：×××。上述事实,焦勇与刘长征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刘长征为证明已还清借款，向法庭提供了曙光公司的电子转账凭证、支款单，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向焦勇账户中转款100万元。其中电子转账凭证记载了汇款人为曙光公司，收款人为焦勇，用途为支付借款，支款单记载了收款人为焦勇，收款理由为归还借款，并由总经理朱某签字。刘长征还提供了由曙光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该院出具的付款证明书。付款证明书的内容：关于焦勇与刘长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我公司曾向焦勇汇款100万元，这是我公司为刘长征代付的款项，是刘长征为了归还焦勇借款让我公司代付的，特此证明。焦勇认可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并称该款项系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借款，且支款单中有朱某（当时系曙光公司负责管理工作）的签字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焦勇认可该凭证的真实性，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该院将在该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焦勇对付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上述转账凭证内容不一致，依据会计规定，如曙光公司代刘长征还款应有两张票据，刘长征应给曙光公司出具借条，曙光公司记账凭证中应有应收账面并附有刘长征借条，且刘长征在2014年1月16日系曙光公司的法人代表，依据公司法规定，曙光公司代刘长征还款应经过股东会决议，但刘长征未提供该证据，刘长征利用公司款项偿还个人借款已构成侵占罪。虽焦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否认该证明书中所加盖的曙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该院对该证明中所加盖的曙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该院将在该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庭审中，焦勇提供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朱某并出庭作证称：2013年6月6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任曙光公司总经理，自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20日任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刘长征提供的支款单中朱某签字，该款项系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借款，不是曙光公司代刘长征偿还的借款，如系代还款，应在支款单中注明代谁还款，并需要被代方出具借据；焦勇系曙光公司股东，曙光公司资金短缺时焦勇从个人账户向曙光公司出借借款，后再由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借款，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曙光公司向焦勇借过款，但对借款数额不确定，宿立国、临沂市四联再生资源公司、周连东、李昱霖、左百丽向焦勇的借款均系代表曙光公司所借，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曙光公司向焦勇还款1202万元；在任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曙光公司尚欠焦勇借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付款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内容不清楚。焦勇认可证人朱某的证言，刘长征不认可朱某的证言，证人与焦勇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不能说清楚100万元款项是偿还哪笔借款。该院认为，刘长征虽否认证人朱某证言的真实性，但朱某时任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并在刘长征提供的支款单中以总经理的身份签字批准，系职务行为，且支款单中记载了汇款理由为归还借款，并未记载系代刘长征还款，故该院对证人朱某的证言予以认定。庭审中，刘长征并提供了证人张某（自称系曙光公司司机、办事员、原股东兼董事长），张某作证称：刘长征提供的付款证明书是曙光公司出具的，是真实有效的，但记不清该款项的转款时间，认可刘长征提供的100万元转款凭证，因曙光公司欠刘长征借款约200万元左右，故该笔款项系代刘长征的还款。焦勇不认可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不能提供100万元系曙光公司代刘长征还款的证据，证人陈述虚假；刘长征认可张某的证言。该院认为，证人张某虽代表曙光公司出庭作证，并证明付款证明书系曙光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书的内容属实，但张某不能说明该款项的转款时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曙光公司所转款项系代刘长征偿还焦勇的借款以及曙光公司欠刘长征借款、代还款后冲抵曙光公司欠刘长征的借款。故张某的证人证言该院不予认定。庭审中，刘长征还提供了曙光公司曾偿还焦勇借款的付款凭证及支款单，证明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还款数额，其中支款单中均有曙光公司总经理朱某签字审批。该证据经质证，焦勇认可该证据中的1307万元系曙光公司的还款，其余不认可。刘长征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还包含了本案中刘长征辩称的曙光公司代其向焦勇的还款100万元支款单及单子转账凭证。另查，刘长征于2010年11月30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系曙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18日起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一审法院认为，焦勇与刘长征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焦勇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且借贷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应属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诉争的焦点是刘长征是否履行了偿还焦勇借款本金义务。通过法庭调查及当事人举证质证，该院认为，庭审中，刘长征辩称已全部偿还了借款本金，向法庭提供了由曙光公司在诉讼中向该院提交的付款证明书及曙光公司人员张某证人证言，但该证据经当庭质证，焦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证人张某虽证明曙光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书的真实性，但张某不能说明该款项的转款时间，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曙光公司所转款项系代刘长征偿还焦勇的借款以及曙光公司欠刘长征借款、代还款后冲抵曙光公司欠刘长征的借款，且曙光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应刘长征的要求转款，刘长征当时为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取得焦勇的认可，故该院对付款证明书及张某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刘长征就其抗辩还向法庭提供的曙光公司向焦勇转款10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及支款单，支款单中有朱某签字审批，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已偿还。该证据经质证，焦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款项系代刘长征的还款，系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个人借款，为此，焦勇针对刘长征的该证据，也向法庭了朱某证人证言，朱某并出庭作证，认可支款单中的签字，但不认可该笔款项系代刘长征的还款，该款项系曙光公司偿还焦勇的借款，朱某系当时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公司总经理，其在支款单中的签字行为系曙光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刘长征另向法庭提供的曙光公司偿还焦勇借款的支款单中均有朱某签字审批，该支款单中包括刘长征提供的已还借款100万元的支款单，通过该还款支款单也足以证明焦勇与曙光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刘长征提供的100万元支款单明确记载了归还借款，故刘长征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已还清借款事实的成立，故该院依法认定刘长征未能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刘长征作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故焦勇要求刘长征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勇要求刘长征支付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认为，由于双方未能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应视为无息借款，故焦勇要求刘长征按月息2%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法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另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刘长征负有随时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焦勇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由于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12月，故焦勇要求刘长征自其起诉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的时间并无不妥，该院不持异议。刘长征抗辩已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刘长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焦勇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10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标准计算）。二、驳回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长征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中国银行开具的交易明细账单，证明曙光公司曾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焦勇借款100万元。证据2.曙光公司开具的记账凭证，证据3.费县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对账单，证据2.3共同证明曙光公司曾于2014年7月9日归还焦勇借款300万元。证据4.曙光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证据4.5共同证明曙光公司给焦勇开具37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焦勇汇给曙光公司的500万元中包括此款。证据6.曙光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证明曙光公司收焦勇汇款500万元，其中包括公司开具的承兑汇票款375万元，收回承兑汇票款50万元，焦勇个人款项75万元，该500万元中包括曙光公司款项425万元，另外75万元属于焦勇个人。证据7.中国银行开具的银行汇兑凭证，证明曙光公司收焦勇汇款500万元及承兑汇票贴现发生财务费用187000元。证据8.曙光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证明曙光公司承兑汇票贴现发生财务费用187000元。证据9.曙光公司与河北华铁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纳公司）的资金往来，证明刘长征为华铁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曙光公司欠华铁纳公司款项，曙光公司替刘长征偿还焦勇的借款，实质上是偿还欠华铁纳公司的欠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刘长征的上述证据属于焦勇与曙光公司之间及曙光公司与华铁纳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勇已向刘长征转借款100万元，刘长征亦向焦勇出具相应借据，焦勇与刘长征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焦勇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现刘长征主张其履行了偿还焦勇借款的义务，此时应由刘长征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一审中，刘长征提供了曙光公司的电子转账凭证、支款单、曙光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书以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电子转账凭证和支款单可显示2014年1月16日曙光公司向焦勇汇款100万元，用途为支付借款。关于付款证明书，一审期间，焦勇否认付款证明书的真实性，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结合代表曙光公司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付款证明书系曙光公司出具，为曙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付款证明书的内容，并结合电子转账凭证、支款单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刘长征的举证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其主张成立。本案中，焦勇主张曙光公司向其汇款100万元是为了偿还曙光公司对其的欠款，其上标注的“支付借款”可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仅凭“支付借款”的字样无法唯一得出该款项是曙光公司为了偿还自身欠款的结论。而关于焦勇提供的证人朱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因朱某与焦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此外，综合考虑本案上述相关事实，因曙光公司与焦勇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于焦勇据此主张曙光公司未替刘长征还款的辩论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刘长征二审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涉及的刑事案件系焦勇与曙光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无需等待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故对其终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长征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焦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焦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