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再1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松下制冷（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纪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岩，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玫，辽宁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陈少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松下制冷（大连）有限公司(简称松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洪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吉民申69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松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岩、王玫，被申请人洪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红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到目前为止，针对直燃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审理洪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严重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洪城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洪城公司承担。洪城公司辨称，一二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则判决是正确的，松下公司已经返还了货款，并且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洪城公司返还设备，已经自认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合同标的中央空调机组（直燃机）是否质量是否合格，应否解除合同。（一）案件事实存在不清之处。洪城公司一审中主张，2010年2月1日，洪城公司（甲方）与三洋公司（乙方）签订《中央空调机组（直燃机）购销合同》一份，2011年11月18日，设备开始投入使用。2011年12月22日，2号型号为DG-84KGH(特)直燃机温水热交换器换热管出现泄漏问题，导致直燃机停止运行。后三洋公司对泄漏问题进行了处理。2012年2月6日，1号同一型号直燃机温水热交换器换热管同样出现泄漏问题，同样导致直燃机再次停止运行，三洋公司也进行了处理。2012年3月12日，洪城公司给三洋公司发出《关于直燃机质量问题的告知函》，将直燃机发生泄漏的情况告知三洋公司，并称由于两台直燃机运行中多次发生故障造成严重泄漏，因泄漏导致溴化锂溶液浓度下降，致使制冷效果达不到设计和使用标准。而一台型号DG-32KGH直燃机燃气控制器失灵导致不能运行。因此，提出鉴于上述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第四款要求三洋公司承担维修保养义务，确保直燃机正常运行。三洋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收到上述函件。2012年3月29日，洪城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针对三洋公司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复。2012年3月30日，三洋公司发出《关于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第二次告知函说明》，函中针对泄漏问题，提出要求将破损的铜管拔出，并更换新管的建议，并提出可做三方鉴定解决。2012年4月23日、27日，三洋公司将两台直燃机内泄漏的铜管取出。2012年6月12日，洪城公司又发出函件，要求对型号DG-32KGH直燃机进行检查维修，确保制冷符合要求。2012年7月12日，洪城公司通过吉林省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将内容为《关于贵司直燃机产品问题意见函》发给三洋公司，函中要求三洋公司对造成的质量问题给予赔偿。同时提出对发生泄漏的铜管进行鉴定，并且要求退货及退款。2012年7月15日，洪城公司致函三洋公司，函中提出2012年6月下旬，三洋公司对溴化锂溶液进行脱水处理后，更换了新的溴化锂溶液，但制冷效果不佳，要求其尽快维修。2012年7月17日，洪城公司向三洋公司发出《关于2#直燃机质量事故紧急告知函》，函中提出在更换新的溴化锂溶液后，2012年7月14日，2号直燃机运行中出现报警，经三洋公司确认为直燃及冷剂泵轴承损坏导致。造成的原因经三洋公司工程师分析系溴化锂溶液含水量过高，腐蚀性增加，造成该泵轴承腐蚀而损坏。因此，洪城公司提出要求三洋公司对铜管断裂原因承担责任，并对溴化锂溶液进行脱水、添加新的溶液。2012年7月19日，三洋公司进行了回函，提出将直燃机中有问题的冷媒泵轴承予以更换。2012年8月5日，洪城公司要求尽快送冷剂泵。2013年9月12日，吉林市东市商贸经济示范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洪城公司发出《关于加强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中央空调机组设备安全管理的通知》，通知中提出发现洪城公司2台使用天然气直燃机（型号DG-84KGH(特)）在一年多时间里，故障发生频次较高，并多次维修，建议加强设备管理，减少设备故障发生，确保安全使用天然气，预防事故发生。2013年9月16日，洪城公司向三洋公司发函，提出就直燃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多次致函，但一直没有回复，目前，吉林市安监部门和吉林市质检部门已对直燃机质量问题介入调查。2013年9月22日，吉林市昌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洪城公司发出《关于加强吉林市洪城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中央空调机组设备安全管理的通知》，通知中再次提出两台直燃机故障发生频次高，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其尽快联系生产厂家，妥善处理，或者需经有关有资质部门进行检测、确认无质量问题，方可投入使用，并加强安全防范，确保安全使用天然气，预防事故发生。2013年9月23日，洪城公司再次函告三洋公司，函中提出2013年9月22日，洪城公司再次收到吉林市安监部门的通知，要求尽快与厂家联系，妥善处理，确保产品无质量问题方可投入使用。2013年9月之后，三洋公司未再给洪城公司回函，也未对直燃机进行处理。根据洪城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标的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直燃机温水热交换器换热管出现泄漏，合同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应从何时起计算？本案产品发生质量问题是否在质保期内？上述事实应予查清。（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是否有依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择国家有色金属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发生泄漏问题的换热管进行鉴定。2015年1月19日，该中心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1.实验证据表明泄露点在胀接接头部位处，不可靠的胀接是泄露的直接原因；2.拆卸下来的标记为“泄漏铜管”的铜管样品未发现管身存在裂纹、腐蚀孔洞等贯穿性缺陷；3.铜管材质分析可知，化学分析，抗拉强度，扩口实验压扁实验均符合标准要求，但拉伸试验的断后伸长率不符合标准要求，金相组织为不完全再结晶组织，不是标准要求的完全退火状态，这可能导致铜管的加工工艺性能不符合标准规定要求；4.铜管内发现Br元素，缘由不明，疑似与某些过程的污染有关，这与铜管胀接失效引起泄露的判断并无矛盾。”该检验报告中，3讨论的尾部为“综上所述，可以认为高温热交换换热铜管确实发生了泄漏，而铜管本身并未发现裂纹、孔洞等贯穿性缺陷，实验结果证据证明及分析讨论认为机组发生功能性失效的主要原因是铜管胀接接头部位处密封失效，这导致自来水向真空腔泄漏，致使溴化锂溶液浓度不断变稀，导致系统换热能力逐步降低。铜管与碳钢端板间的密封理论上可能与铜管状态不正常热处理状态有较大关联关系；同时可能也与少量铜管胀接工艺可靠性差或者系统检漏不严格有关联。”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委托鉴定申请表中鉴定内容及要求为“对大连三洋制冷有限公司生产的直燃机（产品）已换下的换热器内‘铜管断裂或裂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通过对上述鉴定材料的分析，可以明确的是，高温热交换换热铜管发生泄漏，机组发生功能性失效的主要原因是钢管胀接接头部位处密封失效。而换热铜管是整个直燃机的部件之一，该鉴定报告没有得出鉴定要求的换热铜管质量是否合格的结论，也不能说明是否导致直燃机整体质量不合格。即本案鉴定结论不足以得出直燃机质量不合格的结论。（三）关于验收及质保期如何确定。《中央空调机组（直燃机）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十四）项对验收作出约定，而洪城公司至纠纷发生时仍未进行验收，但却实际使用了该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交付使用时的设备质量合格，质保期限也应从交货后三个月计算，后续设备运行中出现的问题应在保修或维修范围。（四）解除合同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合同。从本案的证据及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换热铜管发生泄漏后松下公司未尽质保及维修责任，属于违约行为。洪城公司最初在2013年8月30日，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履行维修义务、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铜管进行更换、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等，这一请求可视为洪城公司清楚并知晓铜管泄漏可通过维修等方式解决。洪城公司是在一审判决前、鉴定报告出来后的2015年3月24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证明直燃机整机质量不合格，进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性违约，而解除合同，需进一步审查。（五）争议处理原则或解决方式。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直燃机整机质量不合格，且不能维修，丧失功能情况下，部分部件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足以至根本性违约，轻言解除合同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与稳定的民事争议处理原则，导致物的价值减损和社会财富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责任方式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应按此规定承担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及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冯志义审 判 员  王鹏才代理审判员  阎道清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崔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