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宁海路中段**号。负责人：罗征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晖，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敏，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绍明，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芬，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忱，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仙，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彪，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前卫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七四，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江川供电局（以下简称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陈七四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由陈七四和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维持原判第四项。事实及理由：一、结合周剑峰询问笔录可认定周永强触电原因是周永强抬起长为5米的鱼竿导致，根据其提交的现场测量照片及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其架设的电力线路符合国家规程，此时电力线路处于安静运行状态，一审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属于遗漏案件事实。二、周永强明知鱼塘上方有高压线仍抬着5米左右的鱼竿钓鱼，以及作为鱼塘经营者的陈七四在明知鱼塘上方有电力线路而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仍允许周永强等人垂钓并收取费用，二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的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双方均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未对本案原因力进行正确认定，进而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错误。三、本案上诉人架设的电力线路符合规程，且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补充责任错误，补充责任适用的前提是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场所管理人基于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补充责任，本案并无第三人侵权，而是因为钓鱼环境不安全导致，故应由场所管理人陈七四承担侵权责任，并非上诉人。五、一审计算周永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错误，关于死亡赔偿金，周永强虽然系城镇居民，但是其居住在农村，且有田地，主要收入来源于种植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关于丧葬费，应当按照江川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已支持死亡赔偿金，且周永强的死亡系自身行为导致，具有重大过错，故不应当予以支持。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均答辩同意原判。陈七四答辩不同意一审判决，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作为亲戚可以适当补偿。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没有钱交纳上诉费。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416.6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97108.16元；2.陈七四在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范围内承担5%的补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陈七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绍明与何玉仙原系夫妻，共生育长女周佳燕、次女何丽清、长子周永强（于1995年2月9日出生）。周绍明、李会芬系夫妻，周永强自2001年起随周绍明、李会芬生活，李会芬与周永强已形成继母子关系。陈七四管理经营坐落于玉溪市江川区××村民委员会下××村××一个鱼塘，并对外提供有偿垂钓。鱼塘上方有10千伏前卫线产权属于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所有。2016年9月29日中午12时许，周剑峰与周永强到陈七四管理经营的鱼塘垂钓，陈七四未到鱼塘进行管理。垂钓过程中，周永强在10千伏前卫线下进行垂钓时被高压电电击死亡。另查明，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向周绍明、李会芬垫付30000元、陈七四向周绍明、李会芬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周永强发生触电死亡的10千伏前卫线产权属于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所有，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作为该线路的产权人，应对该线路造成周永强触电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周永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压线下垂钓，应当预见高压电的危险，但没有预见，仍伸竿钓鱼，主观上存在过错，为此，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的损害赔偿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据此，根据周永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周永强的死亡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70%的责任。陈七四作为鱼塘管理经营人，对外提供有偿垂钓过程中，对垂钓者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周永强在鱼塘高压导线下垂钓时，陈七四并未在鱼塘，未尽到提醒、制止等安全保障义务，陈七四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但本案是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所有的10千伏前卫线的高压电电击造成周永强的损害，因此，陈七四应承担补充责任，即陈七四应在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周绍明、何玉仙、李会芬要求陈七四在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范围内承担5%的补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陈七四的过错程度及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的赔偿责任，周绍明、何玉仙、李会芬对陈七四主张5%的补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周永强死亡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具体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周永强系城镇居民，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5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6373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6373元/年×20年=52746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并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所载“2015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463元标准”，计算丧葬费为64463元/年÷2年=3223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周永强因高压电触电死亡，给周绍明、何玉仙、李会芬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周永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579691.5元。综上所述，周绍明、何玉仙、李会芬要求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周绍明、何玉仙、李会芬要求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2416.66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559691.5元的70%，即391784.05元；二、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411784.05元，扣除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垫付30000元，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实际应赔偿原告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381784.05元；三、被告陈七四在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范围内承担5%的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提交一组新证据：《玉溪市2016年电力设施保护区划定公告》一份，以证明2016年5月30日，玉溪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对玉溪供电局已建成的电力设施保护区给与划定，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为：10kV电力线路边线向外侧延伸5米所形成的两平行线内的区域。陈七四允许周永强等人在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内垂钓违反了《云南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是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实施违法行为。经质证，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既然是网上下载就应当做成公证书的形式，另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电线在江川区前卫镇业家山村委会上邑村与柏池古村之间，也不能证明陈七四同意周永强进入鱼塘钓鱼就是违法行为。陈七四不认可该证据。经审查，虽周绍明等人对该证据的形式提出异议，但因该证据为政府公告，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陈七四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相关案件事实：1、周永强抬起5米长的鱼竿导致触电；2、本案电力线路架设符合规程，且事故发生时电力线路处于正常的运行状态；3、周永强垂钓的行为属于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的危险行为，且陈七四没有对鱼塘内进行垂钓的行为尽到相应的提醒和警示义务。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陈七四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永强抬起鱼竿导致触电的问题，与派出所对周剑锋所做询问笔录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其余案件事实是本案争议所在，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二审另查明，周剑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第一次来钓鱼的时候，我们跟陈七四说好25元1公斤鱼，后面我们来钓的时候都是以25元1公斤，今天我去找陈七四说的时候我只说我们来钓一下鱼，我也没说我们几个人来，陈七四说这段时间没有鱼，要钓么去钓，钱么跟以前一样，之后我和周永强就来钓鱼了。”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了勘验，高压线路横穿整个鱼塘，陈七四在刚进入鱼塘的房屋的一面墙上写有“有电危险，水深2.5米多，注意安全”，其中仅“电危险”较为明显；鱼塘右边电杆上挂有警示标志“禁止高压线路下钓鱼”，该警示标志距离事发地较远，且杂草丛生不易进入，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陈七四陈述该警示标志是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事后张贴，但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不予认可；关于事发地电线的高度，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一审提交四张照片以证明电线距离地面为6.2米，陈七四庭审时陈述电线高度大概在6.5米到7.5米之间，故本院确认电线高度符合安全距离。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以及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二、周永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周永强在钓鱼过程中触电导致死亡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条采取封闭式列举的方式，没有兜底性规定，就高度危险责任免责的事由仅限于受害人故意和不可抗力。本案中不存在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情形，故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作为发生事故的高压线产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陈七四作为鱼塘管理人，在明知高压线路横穿整个鱼塘的情况下，仅在其房屋上写明“有电危险，水深2.5米多，注意安全”，无法起到有效防范危险的作用，其本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永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高压线路下进行垂钓存在危险是应当预见的，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由此，一审适用补充责任认定周永强的死亡由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70%的责任，陈七四在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赔偿范围内承担5%的补充责任不当，本院确认本案的责任比例为由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50%的责任，陈七四承担20%的责任，周永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周永强系城镇居民，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274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原审依据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3223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周永强因高压电触电死亡确给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原审依据周永强在本案中的过错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费用因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由此，依据本案认定的责任比例，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50%即279800元由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精神抚慰金中14300元由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承担，上述两项合计294100元扣除其垫付的30000元剩余264100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20%即111900元由陈七四承担，精神抚慰金中5700元由陈七四承担，上述两项合计117600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剩余107600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30%由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自行承担。综上，云南电网玉溪江川供电局的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4100元；三、由陈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07600元；四、驳回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4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负担3740元，由陈七四负担1490元，由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负担8914元。二审案件审理费7477元，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玉溪江川供电局负担5340元，由陈七四负担850元，由周绍明、李会芬、何玉仙负担1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