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萌，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尾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丹红，女，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娜，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锋，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坚，男，住福建省顺昌县，福建省顺昌县国税局推荐。上诉人王萌、黄丹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杨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萌、黄丹红上诉请求：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1民初2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杨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刘杨锋系国家公务员，依法不能投资经商，一审法院以赔偿刘杨锋投资损失为由判决支持刘杨锋非法投资而获取的非法暴利，与法律相悖。2.一审法院判决王萌、黄丹红向刘杨锋支付巨额违约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该投资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黄丹红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黄丹红承担返还450000元投资款及赔偿巨额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没有给王萌、黄丹红合理的举证时间，影响本案的公正审判，程序违法。刘杨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萌、黄丹红共同返还刘杨锋尚欠的借款本金675000元；2.判令王萌、黄丹红共同支付刘杨锋借款利息1102500元（利息按2%，本金450000元的利息从2010年1月7日起算至2011年2月11日止，本金675000元的利息从2011年2月12日起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杨锋与王萌系二三十年的好友关系。王萌系时任安徽省池州市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的总经理，其弟弟王昌系时任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萌以投资安徽池州市房地产项目为名，动员刘杨锋一起合作投资。依王萌的要求，刘杨锋于2009年12月30日向王昌在中国工商银行池州市贵池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60万元，又于2010年1月7日向王昌的银行账户内转入30万元。王萌收到刘杨锋转入90万元款项后，与刘杨锋约定将90万元款项分成两部分，其中45万元作为借款，另45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到安徽池州房地产项目。对于45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年利率33.33%（不计复利），借期三年，到期还本付息。王萌于2009年12月31日出具一张《借据》交给刘杨锋持有，该《借据》记载：“兹借到刘杨锋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借款叁年，年利率33.33%（不计复利），到期还本付息，本息合计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此致，借款人：王萌，2009年12月31日”。对于45万元投资款，王萌于2010年1月7日出具一张《收据》交给刘杨锋持有（该《收据》原件仍在刘杨锋处），该《收据》记载：“兹收到刘杨锋投资池州恒泰公司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收款人：王萌，2010年元月7日”。2010年8月13日，王萌将刘杨锋投资安徽池州房地产项目的45万元投资款中的22.5万元归还给刘杨锋。刘杨锋在收到该款项后，遂向王萌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记载：“今收到安徽池州投资款贰拾贰万伍仟元整。收款人：刘杨锋，2010年8月13日”。刘杨锋要求王萌将其原先借给王萌的45万元借款和原先的还剩下投资款22.5万元，一起再作为投资款，投到山东禹城市房地产项目。2011年2月12日，王萌向刘杨锋出具两张《收据》交给刘杨锋持有。一张《收据》记载：“兹收到刘杨锋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的投资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元整（小写：￥450000元）。（注：由王萌归还的借款转入）。此据，收款人：王萌，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二日”。同日，经王萌与刘杨锋结算，王萌尚欠刘杨锋借款利息124650元。同日，王萌出具一张《欠条》交给刘杨锋持有。该《欠条》记载：“兹欠刘杨锋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贰万肆仟陆佰伍拾元整（￥124650元），此欠款于2012年12月31日归还，其间不计算利息。此据。欠款人：王萌，2011年2月12日”。之后不久，王萌将结欠的借款利息124650元支付给刘杨锋，王萌从刘杨锋处收回了2009年12月31日借款45万元的《借据》原件和2011年2月12日结欠利息款的《欠条》原件，王萌在《欠条》上画两条删除线，并注明“本息结清”字样。自此，王萌与刘杨锋之间就45万元借款本息已结清。2011年2月12日由王萌出具的“由王萌归还的借款转入”《收据》中的投资款45万元，即为2009年12月31日《借据》中的借款45万元，王萌并没有向刘杨锋实际归还借款45万元，资金仍在王萌处，是直接将借款转为投资款。为了结双方的借贷关系，王萌收回了2009年12月31日的《借据》原件。另一张《收据》记载：“兹收到刘杨锋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的投资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伍仟元整（小写：￥225000元）。（注：此款由池州项目转入）。此据，收款人：王萌，二〇一一年二月十二日”。为了方便资金操作，并了结双方原先投资安徽池州房地产项目的资金账目，王萌于2011年2月12日要求刘杨锋出具一张《收据》交给王萌持有。该《收据》记载：“此收到安徽池州恒泰公司退回投资款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元整（计：225000元），收款人：刘杨锋，2011.2.12”。但刘杨锋并没有收到恒泰公司退回的22.5万元投资款。该《收据》中池州恒泰公司退回的22.5万元，与王萌2011年2月12日“此款由池州项目转入”的《收据》中的22.5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在双方达成转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时，该款项仍在王萌处，直接从王萌账户转到山东禹城项目。针对上述两张《收据》中所指的款项计67.5万元，王萌与刘杨锋没有另行发生资金账目往来，刘杨锋也没有重新注入资金，仍然是原90万元中的一部分。王萌与黄丹红于1985年10月4日在顺昌县民政部门登记结婚，截至本案立案时，仍属于夫妻关系。黄丹红是山东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变更为王盖良。刘杨锋于2014年1月23日向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借款10万元。在本案中，刘杨锋对此30万元用途称是跑关系，用于公关。2010年10月21日，刘杨锋与安徽恒泰公司签订两份编号为2010013409《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纷呈为2010013410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安徽恒泰公司将位于池州市贵池区胜利路南侧“恒泰家和园”11幢101室的房屋（总金额244604元）和102室房屋（总金额285730元）出售给刘杨锋。目前该两间房屋已预告登记在刘杨锋名下。2016年5月3日，刘杨锋将安徽池州恒泰公司告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要求安徽池州恒泰公司立即履行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恒泰家和园”第11幢101室、102室房屋交付刘杨锋，协助刘杨锋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并从2010年12月30日起每日按总房款530334元的万分之五向刘杨锋支付违约金至过户登记手续完成时止。该两份合同第五条即付款方式，约定为“一次性付款：已于2010年10月2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该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刘杨锋与池州恒泰公司之间有合作经营关系。该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刘杨锋与池州恒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虽约定刘杨锋“已于2010年10月2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但池州恒泰公司否认刘杨锋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认为该约定是对刘杨锋投资款的一种担保。对于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刘杨锋虽主张该房屋是恒泰公司承诺抵付刘杨锋的投资利润，但恒泰公司不予认可，且刘杨锋对此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该院不支持刘杨锋的诉讼请求。至于刘杨锋诉称的其与恒泰公司合作经营的利润返还问题，建议刘杨锋另行起诉。在本案庭审中，王萌表示其有收到刘杨锋投资山东禹城房地产项目67.5万元，其投资权益是挂在其堂弟王盖良名下（现为山东省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为查明本案主要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向王盖良发出一份《函》，但王盖良未予回复。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刘杨锋释明：刘杨锋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双方存在投资合同法律关系)不一致，要求其变更；刘杨锋表示，知道法院向其释明的内容和要求，并要求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裁决。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2月9日公布的三年至五年(含)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4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王萌出具给刘杨锋45万元《收据》中明确注明该45万元是用于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并注明该款“由王萌归还的借款转入”，故可认定双方就45万元借款转化为投资款达成了合意，双方形成了以新的投资合同替代了原借款合同的合意，原借款合同已终止。王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将该45万元资金投到双方约定的山东禹城市项目中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认定王萌违反双方投资合同约定，没有把45万元资金投到山东禹城市项目，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该45万元资金原先的既得收益，即利息收益是按年利率33.33%计算（即月利率2.777%），王萌在资金占用期间（借款期间）也是按此标准支付给刘杨锋。现刘杨锋主张按低于原收益利息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即按月利率2%要求王萌承担赔偿违约损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也符合双方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的法理精神。故刘杨锋要求王萌返还45万元款项及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该45万元资金，是从原借贷关系转化而来，但王萌没有用于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资金占仍是王萌使用，依据有关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该资金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刘杨锋要求黄丹红共同与王萌返还款项4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王萌于2011年2月12日出具22.5万元《收据》明确约定，该22.5万元款项是由池州项目转入的，该资金在第一阶段是用于投资安徽池州市项目，之后用沿到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双方对该款项的投资性质用途已进行了约定，双方对此也无异议，但在本案中王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有投到山东禹城市项目中，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规定，应由王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王萌应向刘杨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对刘杨锋要求王萌归还22.5万元款项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该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进行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2月9日公布的三年至五年(含)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45%上浮30%计算，即按月利率0.775%计算，超过此部分，不予支持。因刘杨锋共向王萌转款90万元，双方约定90万元分成两部分，一部分45万元为借款，另一部分45万元为投资款。向刘杨锋借款45万元的利息124650元，王萌已付清，刘杨锋在庭审中承认有收到王萌支付的2011年2月12日的《欠条》中借款利息124650元，双方借贷的本息已结清。另，2011年2月12日45万元《收据》中也表明了该45万元王萌已归还了，故双方的原先借贷本息已结清，双方的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已终止，且刘杨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这段期间的利息未支付的债权凭证，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当事人对22.5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仍规划用于投资，只不过是从第一阶段投资安徽池州市项目，转去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但达成投资合意的当事人是王萌与刘杨锋，黄丹红并不该款项的投资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刘杨锋要求黄丹红与王萌共同承担返还22.5万元款项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萌、黄丹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刘杨锋返还4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从2011年2月12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王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杨锋返还22.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0.775%，从2011年2月12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萌、黄丹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动员刘杨锋一起合作投资”和“黄丹红是山东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异议，认为刘杨锋在一审时有确认是其主动要求投资的，黄丹红是山东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查明。经查，没有证据证明刘杨锋在一审时有确认是其主动要求投资的，且刘杨锋是否主动要求投资并不影响其主张王萌、黄丹红偿还款项的事实认定。王萌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陈述山东禹城市乾丰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系其妻子黄丹红。王萌、黄丹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萌出具给刘杨锋45万元的《收据》中明确注明用于投资山东禹城市项目，并同时注明45万元“由王萌归还的借款转入”，王萌与刘杨锋之间就45万元借款转化为山东禹城市项目投资款达成了合意。但双方未签订合伙投资协议，对刘杨锋在合伙投资中应承担的风险和应获取的利益亦没有作出约定，同时，王萌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45万元资金投到双方约定的山东禹城市项目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山东禹城市项目的股东或合伙人中包含有刘杨锋，故王萌收取刘杨锋的该笔45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王萌应将该45万元资金返还给刘杨锋，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原已约定利息收益按年利率33.33%计算（即月利率2.777%），王萌此前也是按此标准支付给刘杨锋，一审法院根据刘杨锋主张按月利率2%确认王萌承担45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杨锋作为公务员进行商业投资，虽然违反了公务员内部管理规定，但该投资行为并不导致由此产生的民事行为无效，故王萌、黄丹红上诉主张刘杨锋系公务员，依法不得经商及获取暴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45万元资金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款项由王萌用于投资，王萌、黄丹红夫妻共同参与家庭投资经营活动，该45万元应确认为王萌、黄丹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黄丹红上诉主张该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萌收取刘杨锋由池州项目转入的22.5万元款项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投到山东禹城市项目中，王萌应向刘杨锋归还22.5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2月9日公布的三年至五年(含)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45%上浮30%计算(即按月利率0.775%)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根据一审卷宗材料证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寄送给了王萌、黄丹红的诉讼代理人，王萌、黄丹红的诉讼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于次日盖章予以签收，而一审法院于同年4月10日才进行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如王萌、黄丹红认为举证期限不足，既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也可以申请延期开庭，但王萌、黄丹红在一审期间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申请，故王萌、黄丹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没有给其合理的举证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萌、黄丹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8元，由王萌、黄丹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陈荣富审 判 员 黄晓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曹滢颖书 记 员 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