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财，男，1971年10月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91054580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苗圃路24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310656178。上诉人刘家财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家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风险金利息错误；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3、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错误；4、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法定节日、休息日和日常延时加班工资错误。被上诉人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家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宜宾公交公司退还刘家财安全风险金5000元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至退还之日止（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6日利息为1360元）；2、判决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二倍工资差额共计301178.64元；3、判决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赔偿金71709.2元（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的经济补偿的二倍）；4、判决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法定节日、休息日和日常延时加班工资共计279366.8元；5、判决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从2016年8月25日起至出具解除劳动的书面证明和办理完毕社保转移手续之日止期间的工资71209.2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宾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经四川省宜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批准，宜宾市公共汽车公司更名为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2012年2月22日刘家财与宜宾公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试用期一个月；刘家财在宜宾公交公司处从事驾驶工作；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休息休假实行国家规定；刘家财工资为计时月工资，按《驾、售人员工资分配方案》执行；工资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刘家财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延时工资、星级服务考核、安全运行公里考核、工龄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延时工资按出勤趟次、产值（每趟次收入）、安全运行公里来核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基本工资为基础计算。合同到期后，刘家财与宜宾公交公司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刘家财一直在宜宾公交公司继续从事公交车营运驾驶工作至2016年8月25日，宜宾公交公司支付刘家财工资至2016年8月。2016年8月25日，宜宾公交公司因与刘家财就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未协商一致，宜宾公交公司通知刘家财待岗不再上班。2016年9月7日，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发出通知，要求刘家财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宜宾公交公司处签订劳动合同，否则视为拒签。刘家财于2016年9月19日签收该通知后，仍拒绝与宜宾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23日，宜宾公交公司以刘家财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了与刘家财之间的劳动关系。2016年12月15日，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通知。宜宾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宜市劳人仲案[2015]233号仲裁裁决：一、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刘家财安全风险金5000元。二、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家财待岗工资841.69元。三、驳回刘家财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2月10日，刘家财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2017年3月30日，宜宾公交公司已将上述仲裁裁决的应退还安全风险金5000元退还刘家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四个法律关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退还安全风险金及利息。宜宾公交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7年3月30日已将安全风险金退还刘家财。刘家财要求宜宾公交公司支付安全风险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二、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之规定，本案刘家财于2012年2月22与宜宾公交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3年2月22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家财仍在宜宾公交公司工作至2016年9月23日（宜宾公交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故宜宾公交公司应当向刘家财支付2013年3月23日至2014年2月2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但庭审中宜宾公交公司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辩论意见。一审认为，依照《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二倍工资差额属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刘家财请求宜宾公交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不予支持。三、关于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首先，本案刘家财与宜宾公交公司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刘家财仍在宜宾公交公司公司工作，宜宾公交公司未表示异议，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刘家财和宜宾公交公司任何一方均有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其次，刘家财未提交证据证明宜宾公交公司在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中存在过错；第三，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综上，刘家财诉请宜宾公交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不予支持。四、关于追索劳动报酬（即刘家财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刘家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家财的加班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刘家财提交的工资表载明，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延时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结合刘家财的月工资收入、工资构成、工时制度，对于刘家财主张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刘家财请求宜宾公交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和办理完毕社保转移手续之日止期间的工资71209.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宜宾公交公司自愿支付刘家财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23日待岗期间的工资1380元，扣除刘家财个人承担的社保及公积金538.31元，宜宾公交公司应支付刘家财待岗工资841.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家财工资841.69元；二、驳回刘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宾公交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家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宜宾公交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财安全风险金的利息。2、宜宾公交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宜宾公交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宜宾公交公司是否应支付刘家财法定节日、休息日和日常延时加班工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和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宜宾公交公司收取上诉人安全风险金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其客观上非法长期占用上诉人5000元现金，给上诉人刘家财造成了经济损失，现上诉人刘家财要求被上诉人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至退还之日止符合法律动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刘家财5000元安全风险金的利息为1044.99元（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6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刘家财于2012年2月22与宜宾公交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3年2月22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家财仍在宜宾公交公司工作至2016年9月23日。依照《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属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家财请求宜宾公交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家财与宜宾公交公司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刘家财仍在宜宾公交公司公司工作，宜宾公交公司未表示异议，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宜宾公交公司与刘家财就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未协商一致后，宜宾公交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向刘家财发出通知，要求刘家财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到宜宾公交公司处签订劳动合同，否则视为拒签。刘家财于2016年9月19日签收该通知后，仍拒绝与宜宾公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确立后签订劳动合同，既是双方的权利，也是双方的义务，刘家财在宜宾公交公司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后，拒不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和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2016年9月23日，宜宾公交公司以刘家财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了与刘家财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家财未提交证据证明宜宾公交公司在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中存在过错，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因此，刘家财诉请宜宾公交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刘家财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家财的加班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刘家财提交的工资表载明，宜宾公交公司向刘家财支付的工资中包含了延时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结合刘家财的月工资收入、工资构成、工时制度，对于刘家财主张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家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二、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十日内支付刘家财工资841.69元；赔偿刘家财风险金的利息损失1044.99元。三、驳回刘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家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家财负担5元，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越太强审判员 陈伟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