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29年7月11日出生，中国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南横西街***号楼***号，现住址日本国神奈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52年1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盛实百草药业有限公司业务部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徐某1、徐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就全部证据进行综合评定即作出判决从而造成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将与司法鉴定机构的电话记录作为证据缺乏依据；3、关于涉案代书遗嘱中曲×8的本人签名是完全可以进行真伪鉴定的，一审法院关于曲×8的本人签名真实性无法鉴定是没有认可依据的凭空认定，由此直接导致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直接剥夺了我方的合法权利。徐某1、徐某2答辩称，我们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本案通过鉴定已经有一年时间，鉴定机构数次表示无法做出结论，现我方有证人证言能证明代书遗嘱的存在，故我们不同意孙某的上诉请求。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继承人曲×8遗产中的房产(位于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一区×号楼×单元401号，估价154.86万元)、车辆(车牌号”×××”，估价15万元)、银行存款50万元、股票市值22万元的三分之一为孙某所有并依法对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进行分割;以上财产总241.86万元，具体以评估结论为准。2、请求判决被继承人曲×8遗产中房产(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王府温馨公寓×号楼×门301室，面积137.93平方米，估价275.86万元，具体以评估结论为准)的二分之一为孙某所有并依法对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进行分割，诉讼费用由徐某1、徐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孙某系曲×8之母，曲建平系曲×8之父，徐某1系曲×8之夫，徐某2系曲×8之子。徐某1与曲×8于1979年9月15日登记结婚。曲建平于1993年8月10日因死亡销户。曲×8于2014年8月14日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病故。曲×8与徐某1有以下共有财产：(1)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一区×号楼×单元401号(登记权利人为徐某1，建筑面积77.43平方米);(2)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温馨公寓×号楼×门301室(登记权利人为曲×8，面积137.93平方米);(3)股票账户资金余额23821.89元、利息积数1161666.90元、证券市值206105.25元;(4)曲×8名义开户的银行存款约50万元;(5)2012年1月曲×8购买的车牌号为×××的沃尔沃CAF7206A小型轿车一辆。徐宝玲、徐某2为安葬曲×8支出丧葬费109500元。徐某1、徐某2向法院提交代书遗嘱一份，以证明被继承人指定徐某2为唯一继承人。该遗嘱内载：董某、月琴、小孟，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好多话想和你们说。我的病复发了，已经不好治了。现在我的心情特复杂、特痛苦。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某1和我的儿子及这个家，我真是太留恋这个家了，儿子好、孙子好，这个家好是我最大的心愿。我的病让他们跟着我受了很多苦，拖累了他们。我走以后就把我所有的财产留给儿子吧。也希望你们多帮帮他们，让他们生活得好一点。下有签名“曲×8”，见证人处有签名“孟某胡月琴董某”，落款日期2014年8月5日。孙某质证认为：上面曲×8的签字和三位见证人的签字明显不是出于同一支笔。遗嘱的真实性有待怀疑。经孙某申请，法院准许证人孟某、董某到庭作证。孟某作证称：（我）跟被继承人是同学也是同事关系，我们是北京市149中学的同事；被继承人最后一次生病以后，她爱人让我们2014年8月5日去她家一趟，我大约是10点半到的，发现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胡月琴，一个是董某，我们就说起来她的病情，并对她进行了鼓励，后来她就向我们说起她反复的比较厉害，她说要说一些话，让我们写下来，说她病不太好治疗了，但是特别留恋家庭，觉得对不起孩子，真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走了之后把东西都留给孩子，她说我记录，我又念给她，后来我们和曲×8都签字了，东西就留在我这儿，说要是她真有什么意外就让我把遗嘱留给徐某1；董某是小学和中学的同学，胡月琴是中学的同学，（她们）全程在场。被继承人去世之后，2014年8月14日我接的电话，2014年8月15日我去的她家，给的徐某1。董某作证称：（我是）被继承人的小学和中学同学；在被继承人病重的时候，在2014年8月4号晚上，被继承人的爱人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一起约好了去看望她，8月5日到的，被继承人身体很弱，后来我们说起了遗产的事，后来她就说把所有遗产都留给儿子，你们都要作证，让孟某写一下，我们都签字；孟某代书的遗嘱；上面是我签的字，这份复印件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份遗嘱；（孟某书写全过程）我都在场，被继承人先签字的，孟某、胡月琴、我最后签字的；全程都是（用的）代书的那支笔；遗嘱写完之后当时就放在他们家了；被继承人表示遗嘱应当交给她儿子，我们走的时候遗嘱就在他们家的桌子上放着，当时她丈夫和儿子都不在家，遗嘱就放在被继承人家里保存。孙某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不认可，两位证人对遗嘱的存放位置的陈述有矛盾，立遗嘱人签名真伪无法做出认定。在本案审理中，孙某申请对遗嘱上“曲×8”签字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交了双方认可的样本。经法院依法委托、多次努力，鉴定机构因以下原因三次退案：根据我中心现有的技术条件，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检材上的“曲×8”签名字迹特征明显，而所提供的样本字迹存在多种写法，与检材上的相同字迹比较，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点，故此，根据现有材料我中心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贵院移送的曲×8样本材料复印件，经初步审查，发现其上的“曲×8”签名字迹存在多种写法。故此，我中心认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经法院进一步询问，鉴定机构表示：又有楷书又有连笔的话，书写速度不同，做不了。哪个鉴定机构也做不了。和样本数量多少没有关系。二证人虽然对遗嘱保管方式和地点说法不一，但此分歧与遗嘱真实性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也不属于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素；证人证言其他内容均相互印证，且二证人与本案并无任何利害关系，亦无反证证明其证言不能成立。故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代书遗嘱，曲×8签名真实性无法鉴定，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孙某负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孙某承受；证人证言亦佐证了曲×8签名之真实性；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且由其中一人代书，标明了年、月、日，有代书人、见证人、遗嘱人签名。故该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其证据效力成立，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要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孙某主张被继承人无遗嘱，徐某1、徐某2抗辩存在代书遗嘱，孙某不予认可，由徐某1、徐某2对存在代书遗嘱承担举证责任，孙某对代书遗嘱不真实承担举证责任。徐某1、徐某2已举证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代书遗嘱，履行了其举证责任。孙某未能证明代书遗嘱不真实之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本案双方均系被继承人法定继承人，但被继承人生前留有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且遗嘱指明其子徐某2为唯一继承人。故孙某诉请法定继承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徐某1、徐某2之抗辩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孙某之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涉案代收遗嘱是否有效问题。本案中,孙某主张在曲×8去世后，曲×8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而徐某1、徐某2则认为曲×8生前曾立有代书遗嘱，并提交了该代书遗嘱原件。因孙某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故在双方均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摇号方式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该代书遗嘱真实性进行鉴定，而该鉴定机构因现有材料无法确定检材的真伪最终做出了退案的处理。现孙某对该鉴定过程存有异议，对此本院作出如下分析，首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系经过双方摇号确定，且该鉴定机构系法院认可的专业鉴定机构，其所作出的专业性判断除有充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外，均应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定依据，这其中就应包括鉴定机构作出的无法鉴定的结论内容。其次诉讼中孙某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质疑，并提出有补充的材料可以作为比对的样本，但该比对样本未经双方认可，故上述材料并不能直接作为新的比对样本进行重新鉴定。有鉴于此，鉴定机构以现有样本字迹存在多种写法与检材上相同字迹比较，既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点，故无法进行鉴定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因无法通过有效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要求孙某对该代书遗嘱不真实的主张进一步举证并无不当。至于在该代书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作证中出现遗漏存放地点及方式内容不一致问题，因该遗嘱所订立的时间较长，且在场各见证人在认知判断、观察视角上的差异存在某种形式上的误差亦属合理情节。鉴于各见证人在订立代书遗嘱的关键过程中均表述一致，且无证据证明各见证人与本案争议双方存在法定利害关系，特别是被继承人立遗嘱将其所属财产遗留给自己的儿子完全符合家庭生活常理。故在此情况下，考虑到孙某不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定该代书遗嘱有效并依此作出处理是正确的。孙某上诉坚持不同意按代书遗嘱处理，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5元，由孙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