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春，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利，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北马圈子镇御马街2号。法定代表人：关生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鹰手营子镇鹰手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鹰手营子镇营子村。法定代表人：齐春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连华，男，承德市鹰手营子镇鹰手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主管会计。原审第三人：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鹰手营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营子镇营子大街63号。法定代表人：姜国志，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贵，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贵春因与被上诉人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承德市鹰手营子镇鹰手营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营子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鹰手营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营子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4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贵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拥军、被上诉人金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利军、被上诉人营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连华、原审第三人营子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承包地并恢复原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贵春提交的荒山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曾组织对荒山承包合同原件进行了质证，并将质证情况存卷。上诉人请专业测绘机构对侵权范围进行了专业测绘，虽属单方委托，但是上诉人已提请法院予以现场核实。承包合同与测绘图可证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森林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审批手续，签署征地协议，占用林地建厂，未给予上诉人任何补偿，破环林地200多亩，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此规定，自始无效。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的曲解。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切身利益、侵犯了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无效。“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不是合同有效无效的裁判标准，不能成为维持合同效力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金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复印件，对承包期限内容自行进行了更改，因此该两份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提供的勘测图是其单方委托，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不宜认定无效。营子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营子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营子村委会与金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征用土地180多亩，上诉人主张毁坏其承包地240多亩，上诉人主张没有依据。上诉人已经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其认为没有对其进行补偿是不符合事实的。营子村委会与金隅公司签订协议时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营子镇政府述称，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对征地亩数及补偿款有明确规定，且协议已实际履行。营子镇政府于2016年5月3日对上诉人的信访进行了处理，给付上诉人补偿款460433.00元，上诉人于2016年两次领取73200.00元，2017年领取6000.00元，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行为是对协议书的认可。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是双方自愿，合法有效的。我方只是见证方，不具备第三人资格，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王贵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签署的《协议书》无效；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地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被告金隅公司(甲方)与被告营子村委会(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第三人营子镇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面签字并盖章。该协议书主要对被告金隅公司(甲方)部分矿山建设开采用地、地上附着物处置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对土地坐落、面积和地类、补偿费用类别及计算标准、支付补偿费的方式及标准、被告金隅公司(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被告营子村委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做出了具体约定。被告金隅公司应支付被告营子村委会补偿款共计6385929.00元。该土地分属于营子村第五村民小组和第六村民小组，本案原告王贵春属于第六村民小组成员。2014年7月15日，被告金隅公司（甲方）与被告营子村委会（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5月16日协议书中涉及的营子村188.46亩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被告金隅公司(甲方)在履行原“协议书”中的补偿条款后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被告金隅公司(甲方)在开采期间不拥有上述土地的处置权。被告金隅公司(甲方)在矿山开采期间拥有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待矿山开采活动整体完成后，上述土地归还村集体所有，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后实施，本协议是原协议的补充，原协议中的个别条款与本补充协议相违背的以本协议为准。2014年9月2日被告金隅公司已将上述补偿款全额支付给被告营子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归营子村集体所有，被告营子村委会有权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管理，并且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流转,因此被告营子村委会具有签订该协议书的合法资格，有权将该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依法流转给被告金隅公司。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金隅公司已经向被告营子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且被告营子村委会将该部分补偿款已经分配到营子村相应的村民手中，该村村民领取补偿款的行为是对被告营子村委会与被告金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认可。被告金隅公司与被告营子村委会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书内容涉及了多数村民利益，多数村民因该协议书取得的利益已经实现，如认定协议书无效则不利于维护多数人利益安全和社会的稳定。并且上述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所列举协议书违反的法律均为管理性法律规范，而非效力性法律规范，因此原告主张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隅公司通过协议书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在使用土地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事由，并不能影响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如果被告金隅公司在土地使用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予以处理，与本案无关。虽然营子镇政府在二被告签订协议书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盖章，但其不是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方，亦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告主张其依据与被告营子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地所有权，因二被告之间的协议而受到侵害，原告王贵春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和损害事实的依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王贵春主张协议书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承包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贵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营子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子村委会六组征求村民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签字表；2、王贵春与营子村委会及六组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20日达成的金隅公司征地补偿款发放协议两份3、营子村六组金隅公司征地补偿款发放表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王贵春在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征求意见表上已经签字认可，并且领取了补偿款。上诉人王贵春对自己签字认可，但是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可其领取了90000.00元，但不是涉案款项。金隅公司与营子镇政府对以上三份证据予以认可。营子镇政府提交了其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金隅公司给付王贵春补偿款460433.00元，此款存于营子镇农经管理站（营子村六组账户），王贵春于2016年12月30日支取了两笔补偿款，分别为43200.00元、30000.00元，2017年4月24日支取了补偿款60000.00元，共计支取133200.00元。王贵春对营子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因没有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对营子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对营子村委会提交的三份证据因王贵春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营子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系营子镇政府自书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984年7月14日，王贵春与营子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签订了两份《荒山承包合同》，其中本案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涉及到王贵春承包的石门沟里沟荒山，该《荒山承包合同》承包四至为营子村第六村民小组石门沟里沟，南至张林沟分水岭，北至沟门，东至花园沟东山分水，西至分水。其中林地1亩，荒山93亩。原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王贵春陈述因承包期限书写有误，后原大队书记改为1984年7月14日至2034年7月14日，即将承包期限改为50年。王贵春庭审中提供《荒山承包合同》原件与一审卷宗中的复印件核对，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营子村委会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对承包期限改动部分无法核实。金隅公司因矿山建设需要征地，2014年5月16日，金隅公司关于部分矿山建设开采用地、地上附着物处置等事宜与营子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2014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征地范围包括王贵春承包的石门沟里沟荒山。金隅公司共征用土地188.46亩，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6385929.00元，金隅公司已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营子村委会。王贵春于2016、2017年领取了部分补偿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贵春在一审提交的《荒山承包合同》为复印件，在本院开庭审理中，上诉人王贵春提供营子村第六村民小组石门沟里沟的承包合同原件，经核对与复印件一致，且被上诉人营子村委会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王贵春在一审提交的涉案的荒山承包合同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王贵春对承包范围内的荒山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王贵春承包合同内荒山属于营子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营子村委会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经营、管理权。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流转，被上诉人营子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与被上诉人金隅公司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金隅公司已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营子村委会，且上诉人王贵春已领取部分补偿款。上诉人王贵春在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上签字及其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说明其认可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如上诉人王贵春对其承包荒山内的树木等附着物补偿款项有异议，可另行解决。上诉人王贵春主张被上诉人金隅公司在征用土地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金隅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果确实存在违法行为，应依法由相应的行政机关予以处罚，但是不影响金隅公司与营子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故上诉人王贵春主张协议无效，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承包地并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贵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贵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