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原康镇人民政府院内*楼。法定代表人：符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慎涛，男，195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亮，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贞峰，男，1964年3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亮，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青，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祥曌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产业集聚区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赵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三虎，男，1956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系河南祥曌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男，197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河南祥曌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慎涛、郑贞峰、李振青、河南祥曌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涛，被上诉人张慎涛、郑贞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亮，被上诉人李振青，被上诉人祥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三虎、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鑫河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的双方系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并非鑫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振青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只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原审法院并未认定张慎涛、郑贞峰为实际施工人，而认定是一般劳务合同纠纷，因此张慎涛、郑贞峰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李振青主张权利。原审法院错误的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劳务合同最基本法律关系，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直接由鑫河公司承担责任明显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草率结案，严重损害了鑫河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既没有查清祥曌公司向鑫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也未查清鑫河公司向李振青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草率结案，未查清案件事实明显偏袒一方，严重侵害了鑫河公司的合法权益。3、鑫河公司与李振青的工程款及工程量尚未结算，其所承包的工程也未经法定程序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简单的认定张慎涛、郑贞峰要求的劳务报酬155万元，鑫河公司对其数额存在异议。张慎涛、郑贞峰仅提供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一份证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应印证155万元劳务费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鑫河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之间恶意串通，如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由鑫河公司承担责任，鑫河公司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并且目前该工程尚未竣工，李振青已经退出该工程，工程未验收合格以及鑫河公司与李振清之间的工程款及工程量均未结算，原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张慎涛、郑贞峰答辩称：1、鑫河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祥曌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鑫河公司，鑫河公司又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李振青，李振青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交由张慎涛、郑贞峰组织工人提供劳务施工。所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了张慎涛、郑贞峰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施工人，鑫河公司也予以认可。另外李振青没有相关用工及建筑资质，鑫河公司与李振青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鑫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向李振青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鑫河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应当直接将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直接给付张慎涛、郑贞峰，或者就应在欠付李振青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的劳务费用等承担垫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混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劳务合同之间的法律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鑫河公司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鑫河公司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祥曌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鑫河公司，合同总价款是多少，张慎涛、郑贞峰并不知情。而鑫河公司又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李振青，转包的合同总价款为8539856元。这一事实鑫河公司包括原审其他被告均予认可。而张慎涛、郑贞峰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约定的总费用为300余万元，下余155万元未得到清偿，李振青当庭也予以认可，而鑫河公司只是表明与其无关，这说明涉案工程欠付张慎涛、郑贞峰劳务费用155万元的事实也是清楚的。从各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总价款也能说明，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本案是张慎涛、郑贞峰提起的欠付工人劳务费的案件，并不是审理鑫河公司与原审其他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民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慎涛、郑贞峰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付劳务费的情况。而在一审当中，鑫河公司也未提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往来情况，因此，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鑫河公司上诉称未查清祥曌公司司向鑫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的情况，也未查清鑫河公司向李振青工程款的情况，而认为事实不清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河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振青答辩称，鑫河公司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李振青，造成停工，工人的工资无法支付，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祥曌公司答辩称，祥曌公司公租房项目是政府招标工程，鑫河公司通过竞标被确定为中标人，并于2014年11月8日与祥曌公司签订了（四栋公租房项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规定：“本工程无需预付款，每两栋公租房主体完工后，祥曌公司在5日内付至鑫河公司两栋公租房工程价款的25%款项”。同日，鑫河公司将西A、B两栋公租房承包给李振青承建，李振青将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慎涛、郑贞峰。第一个节点付款转入李振青指定账户后，李振青经其承建的西A、B公租房搁置停工，导致农民工数次上访。为解决农民工问题，维护社会大局稳定，在管委会多次干预协调下，祥曌公司和鑫河公司多方筹措资金，分批次支付给李振青、张慎涛、郑贞峰，用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综合以上情况说明，祥曌公司已严格履行合同，连同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已经超出合同付款节点80余万元，并无任何违约情况。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振青为完成施工需要，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承包给张慎涛、郑贞峰，经结算尚欠张慎涛、郑贞峰劳务报酬1550000元，应当由鑫河公司在祥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优先偿还。”。祥曌公司认为鉴于李振青将西A、B公租房项目搁置停工，拖欠的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其中大部分是张慎涛、郑贞峰劳务合同施工中的农民工工资。祥曌公司和鑫河公司在政府的干预下已多次予以垫付，所垫付的款项应从张慎涛、郑贞峰的劳务报酬以及李振青的工程款中抵扣，具体的数额应经过重新核对计算后才能具体认定。张慎涛、郑贞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李振青、鑫河公司、祥曌公司共同支付张慎涛、郑贞峰工程款155万元。3、本案一切费用由李振青、鑫河公司、祥曌公司承担。后张慎涛、郑贞峰放弃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张慎涛、郑贞峰所诉一致。张慎涛、郑贞峰在起诉状中称：2014年初，祥曌公司将位于温县产业集聚区纬二路西段北侧的“河南祥曌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公租房（A西、B西）项目”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了鑫河公司。随后，鑫河公司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李振青（2014年11月8日补签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014年3月份，李振青将上述工程中的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张慎涛、郑贞峰。双方口头约定：1、工程内容：施工图内所有土建部分的所有人工、施工所使用的各种机械设备、模板材料、辅助材料；2、工程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项目（不含水、电、暖通、门窗、顶防水、栏杆、地板砖等）；合同价款：300元/平方；工程款拨付方式：工程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够付工程总款的85%，下余工程款于完工后一年内付清。2015年元月份，张慎涛、郑贞峰将上述工程完工后，在张慎涛、郑贞峰向李振青索要工程未按期给付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22日补签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1月6日经结算，李振青欠张慎涛、郑贞峰工程款1750000元。在这期间张慎涛、郑贞峰经常找李振青索要，李振青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收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收人提供劳务，接收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鑫河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承接了祥曌公司的公租房工程，其与祥曌公司形成了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为该工程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之后其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李振青，李振青为完成施工需要，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承包给了郑贞峰、张慎涛。经结算尚欠郑贞峰、张慎涛劳务报酬1550000元，应由鑫河公司在祥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优先偿还。祥曌公司与张慎涛、郑贞峰无法律上的直接利益关系，故不承担直接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慎涛、郑贞峰劳务报酬15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慎涛、郑贞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被告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鑫河公司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和鑫河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和流水账，证明截止2016年12月8日祥曌公司向鑫河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72.7万元，鑫河公司将收到的472.7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东A、B两栋公租房的承包者焦本见173.9717万元，支付给李振青67万元，支付给张慎涛25万元，支付给郑小坡85万元。第二组证据为西A、B两栋公租房工程款支付情况，证明鑫河公司已支付给李振青西A、B两栋公租房工程款共计254.0884元，实际付款超出第一节点405920元。李振青对鑫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鑫河公司共支付给李振青67万元，祥曌公司支付给李振青60万元，焦本见从来没有给过李振青工程款，李振青收到的127万元内还有30万元的保证金。鑫河公司支付给焦本见的工程款，焦本见一分钱也没有给李振青。张慎涛、郑贞峰对鑫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张慎涛、郑贞峰从鑫河公司收到了62万元，从祥曌公司收到了65万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20万元是赔偿农民工停工的损失，20万元是工人工资，从李振青处收到48.5万元。宝鼎公司支付的款与鑫河公司无关，宝鼎公司支付的60万元，包括了30万元保证金。祥曌公司针对鑫河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祥曌公司对具体款项不清楚，需要的话应当进行对账。本院认为，鑫河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与李振青没有进行结算，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振青。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祥曌公司将其公租房工程承包给了鑫河公司，鑫河公司又将其承包的祥曌公司公租房工程转包给了李振青，李振青又将公租房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了张慎涛、郑贞峰。张慎涛、郑贞峰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李振青与张慎涛、郑贞峰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慎涛、郑贞峰与李振青经过结算，李振青给张慎涛、郑贞峰出具了欠农民工工资1750000元的证明条。李振青作为接受劳务方，并为张慎涛、郑贞峰出具了欠条，扣除李振青已经支付的20万元，李振青应当承担向张慎涛、郑贞峰支付劳务报酬1550000元的责任。鑫河公司将其承包的祥曌公司公租房工程转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李振青，鑫河公司应在欠付李振青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慎涛、郑贞峰承担责任。祥曌公司将其公租房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鑫河公司，其对李振青所欠张慎涛、郑贞峰的劳务报酬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鑫河公司支付张慎涛、郑贞峰劳务报酬155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二、李振青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张慎涛、郑贞峰劳务报酬1550000元。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张慎涛、郑贞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均由李振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审判员  陈金刚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