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撤4号原告：北京智利通达仓储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号。法定代表人：路全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男，北京智利通达仓储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宇，北京建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北京中集北方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北村东。法定代表人：何道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静，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昕，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乡七里渠北村东。法定代表人：王立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北京市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华，北京市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少娟，女，该单位工作人员。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沙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沙河村。法定代表人：秦维才，主任。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北村。法定代表人：徐连生，主任。原告北京智利通达仓储中心（以下简称智利通达中心）与被告北京中集北方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北方公司）、被告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以下简称七里渠渔场）、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各庄村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沙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沙河村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里渠北村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利通达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刘红宇，被告中集北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静，被告七里渠渔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白各庄村村委会、小沙河村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利通达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5208号民事判决、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2.确认七里渠渔场与中集北方公司于2000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1日，七里渠渔场与中集北方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中集北方公司承租七里渠渔场150亩经营淡水养殖，租期为30年。2009年5月29日，中集北方公司与北京市东小口鑫发废旧物资回收中心（以下简称鑫发回收中心）签订转让协议，将全部场地和经营权一次性转让给鑫发回收中心，鑫发回收中心对此进行了公证。因此实际经营人应当是鑫发回收中心，中集北方公司已经不再经营。鑫发回收中心于2012年11月15日与我方签订租赁协议，将其中的100亩场地转租给我方。我方在地上兴建了地上物，是100亩场地的实际经营人。2013年开始，我中心陆续转租给几十家商户经营。在中集北方公司与七里渠渔场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均未通知我方参加诉讼，我方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诉讼。我方认为自2005年以后，白各庄村村委会、小沙河村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实际收取租金，而七里渠渔场不再收取租金。中集北方公司与三个村委会建立起租赁合同关系，故实际的出租人已经变更为三个村委会。而且，七里渠渔场在原审诉讼前已经处于歇业状态，被吊销了组织机构代码证，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此外，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土地是农用地并据此认定2000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是错误的。租赁合同签订时并未约定用于非农业建设，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村委会的决定才将渔场填平的。而且涉案土地为商服用地、空闲地，并不是农用地，故租赁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侵害了我方作为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中集北方公司辩称，同意智利通达中心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白各庄村村委会、小沙河村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在2005年以后收取租金，是渔场的实际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村委会作出了填平渔场的决定，也是村委会同意我公司建设地上物。因此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更。七里渠渔场不再是出租人，不是适格原告。土地填平后，就不再是养殖水面而变成了空闲地，可以建房。因此涉案土地并非农用地，我方是经过村委会允许修建的临时房屋，应该跟没有规划手续建设的房屋区别对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七里渠渔场辩称，不同意智利通达中心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关于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和主体问题，已经过原审的一审、二审及再审，已经有了认定。中集北方公司与我方签订合同，我方是合同当事人，至于租金向谁交纳，不影响我方的主体资格，也不影响我方的诉讼地位。关于转租的问题，在我方和中集北方公司的诉讼中，中集北方公司从未提出过转租转让的问题。且此前中集北方公司从未告知我方关于转租转让的行为，我方不认可转租转让的真实性。请求法院驳回智利通达中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3月1日，七里渠渔场（甲方）与中集北方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愿将七里渠渔场部分水面租给乙方使用；该渔场养殖水面115亩，占地150亩；租期30年，自2000年3月1日至2029年3月1日；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租金为34500元，第四年至第六年每年租金40000元，第七年至合同期满每年租金40000元。乙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安排经营项目，有权改建或增减部分建筑设施……。合同签订后，七里渠渔场向中集北方公司移交了租赁场地，中集北方公司按照约定向七里渠渔场交纳租金至2005年3月1日。2016年，七里渠渔场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在2000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中集北方公司恢复原状，拆除现有地上物，并按照双方合同附件中集北方公司平面图所确定的鱼池标准恢复成为鱼池，即67×70米鱼池6个，67×100米鱼池6个；如20天内仍未恢复，则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拆除现有地上物费用6740380.92元及恢复鱼池的费用3518865.64元赔偿给我单位，由我单位自行恢复；3.中集北方公司给付自2005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租金36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在审理过程中，七里渠渔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双方在2000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中集北方公司将租赁标的物腾退、恢复原样交给我单位。庭审中，中集北方公司提供了收据、银行回单等证据，并称自2005年起至2014年的租金均交付给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沙河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并未支付给七里渠渔场；白各庄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小沙河村委会均认可收到了部分租金，但不认可与中集北方公司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表示同意退还已收到的租金。该案一审法院认为，七里渠渔场作为企业法人，经营状态虽然处于歇业中，但并没有被注销，其可以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当事人未经合法审批订立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集体所有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租赁合同无效。双方诉争租赁土地的性质为养殖水面、沟渠、其他商服用地、空闲地，应属于农用地。中集北方公司承租后将场地内原有鱼池填平，并修建厂房风雨棚、房屋、混凝土道路、库房、砖围墙等设施，并对外出租，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七里渠渔场与中集北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未约定出租的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但中集北方公司未经相关审批改变土地用途，七里渠渔场未予以制止，应当认为双方对于土地用途作出了变更，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中集北方公司应该将租赁场地予以腾退；但七里渠渔场请求中集北方公司将租赁场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考虑到涉案土地的将来使用规划情况尚未最终确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与北京中集北方装饰有限公司于二〇〇〇年三月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北京中集北方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从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承租的场地予以腾空后返还给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三、驳回北京市北郊七里渠渔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中集北方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养殖水面属于农用地。当事人未经合法审批订立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集体所有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租赁合同无效。关于中集北方公司提出的按照国土资源部通知规定的土地分类标准，诉争土地中大部分为建设用地的主张，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土地的实际状况不符，且中集北方公司建设的房屋均未取得建设规划，已被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按照法律规定，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的房屋所订立的租赁合同亦应当认定为无效。故中集北方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有效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租赁合同无效正确。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集北方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主张涉案土地性质并非农业用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七里渠渔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部分土地出租给案外人实际使为由，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七里渠渔场的诉讼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京民申40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中集北方公司向第三人村委会交纳租金，不影响七里渠渔场的合同当事人的诉讼主体地位。租赁土地中养殖水面的性质为农用地。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集北方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将场地原有养殖水面填平，未依法履行审批程序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规建设房屋对外出租，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中集北方公司腾空承租场地返还给七里渠渔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裁定驳回了中集北方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案外人徐洪辉将案外人王杰、郭培青、智利通达中心等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郭培青、智利通达中心、王杰连带赔偿因王杰承租场地起火给徐洪辉造成的损失。智利通达公司认可其与王杰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10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智利通达中心及王杰分别赔偿徐洪辉损失4万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民终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存在争议：1.中集北方公司与鑫发回收中心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加盖有中集北方公司公章的收据3张。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29日，其中约定中集北方公司将其承包的七里渠渔场经营权有偿转让给鑫发回收中心，总金额为430万元，分四次交清。3张收据金额共计430万元。2.鑫发回收中心与智利通达中心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加盖有鑫发回收中心财务专用章的租金收据5张。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其中约定鑫发公司将原承租的100亩土地租赁给智利通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15年，即2012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年租金100万元。原有地面建筑归鑫发回收中心，智利通达中心承租后的建筑归智利通达中心所有。5张收据的金额均为100万元。3.鑫发回收中心进行证据保全时做的公证书。上述证据用于证明中集北方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鑫发回收中心，鑫发回收中心将其中100亩土地转租给智利通达中心。七里渠渔场对于转让协议、租赁协议、收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中集北方公司在转让时未向其告知。对于公证书本身的过程予以认可，但认为公证书不能证明鑫发回收中心是受让人。4.施工承包合同和两张收据。证据用于证明智利通达中心实际建设了涉案场地的地上物，并实际控制涉案地上物，是地上物的实际产权人和使用权人。中集北方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七里渠渔场对于施工合同及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七里渠北村村委会于2010年3月13日出具的“关于七里渠渔场部分水面回填的决定”，其上载明，“经村委会与渔场承包者徐宽利友好协商，双方均同意将渔场部分水面回填用于盛放渣土，村委会同意徐宽利利用填平土地建房，作为生产经营用房”。6.加盖有小沙河村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渣土清运费的收据复印件。以上两份证据用于证明村委会是实际出租人，且土地性质不是承租人改变的，而是出租人自己决定改变的。七里渠渔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智利通达中心主张其为诉争土地及地上物的实际权利人，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土地的判决结果是否存在错误与智利通达中心具有利害关系，智利通达中心在原审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智利通达中心主张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520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的原因在于，2000年3月1日中集北方公司与七里渠渔场签订的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且七里渠渔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智利通达中心应当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七里渠渔场虽处于歇业状态，但其作为法人仍然存在，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七里渠渔场作为2000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有权针对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及相应法律后果提起诉讼。智利通达中心主张2005年以后中集北方公司与白各庄村村委会、小沙河村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七里渠渔场不再是出租人。但原审审理中，三个村委会不认可其与中集北方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仅依据2005年以后中集北方公司向村委会交纳租金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七里渠渔场将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三个村委会。七里渠北村村委会作为部分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即使对土地的利用方式曾作出过表示，亦不能证明其取得了出租人的合同权利。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当事人未经合法审批订立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租赁合同无效。依据已确认的事实，涉案土地的地类为养殖水面、沟渠、其他商服用地、空闲地，即涉案大部分土地的性质并非集体建设用地，均不应用于非农建设。租赁合同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原有鱼池被填平，中集北方公司修建了房屋、混凝土道路、围墙等地上物，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故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土地性质由国家行政部门依法确定，不因实际用途而改变，故中集北方公司所持养殖水面被填平后即成为空闲地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租赁合同中存在关于改建增建建筑设施的约定，该项约定本身即与农业用途相违背，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集北方公司确实存在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亦未经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设房屋的行为，七里渠渔场未予以制止，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土地用途作出了变更。故对于智利通达中心及中集北方公司所持合同在签订时并未约定用于非农建设故不能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租赁合同无效，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承租人中集北方公司将承租的场地腾空返还给七里渠渔场正确，并未侵害智利通达中心的民事权益。智利通达中心要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5208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智利通达仓储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智利通达仓储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燕枝审判员  刘国俊审判员  徐 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