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江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开发区高新路**号高科大厦**层。法定代表人：朱军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利，陕西星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卫，陕西星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号甘肃金融国际大厦25—**层。负责人：汪雄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延君，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光浩，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星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开发区高科大厦**层。法定代表人：王应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会东县发箐乡老山铅锌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汇金路三和宾馆。法定代表人：马福练，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陕西星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号高科大厦*幢**层*****室。法定代表人：王应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王应虎，男，汉族，1958年9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王涛，男，汉族，1981年4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审被告：王辉，女，汉族，1985年9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以上六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利，陕西星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以上六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卫，陕西星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华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陕西星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王集团）、会东县发箐乡老山铅锌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铅锌矿公司）、陕西星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王应虎、王涛、王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江公司不承担违约金13,500,080.52元。(2)信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令华江公司承担违约金。中国银监会核准的信达公司的业务范围为“收购、受托经营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对不良资产进行管理、投资和处置”，本案中信达公司自案外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受让债权时，中信公司在华江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不良资产，而是尚未到期的正常债权。虽然2013年10月8日信达公司在与中信公司、华江公司签署的《债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债务人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为帮助转让方解决已发生的不良资产问题，帮助化解债务人的流动性风险”，但是该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规避金融监管的无效行为。信达公司收购中信公司尚未到期的正常债权的行为违反中国银监会核准的经营范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债权收购协议》为无效合同，信达公司不得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华江公司承担违约金。信达公司辩称，信达公司与华江公司、中信公司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确认债权已经到期，华江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华江公司关于本案属于未到期正常债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华江公司未按期偿还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⑴判令华江公司向信达公司偿还债务本金406，900，000元，重组宽限补偿金30，663，642元，违约金13,500,080.52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共计451,063,722.63元及直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重组宽限补偿金按前述债务本金和宽限补偿金之和的15.28%/年计算，违约金按前述债务本金和宽限补偿金之和的日万分之八计算）；⑵华江公司向信达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相关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保全费等）；⑶若华江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信达公司有权对铅锌矿公司抵押的老山铅锌矿采矿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⑷若华江公司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信达公司有权对华江公司质押的铅锌矿公司90%股权、王辉质押的西安鑫海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70%股权、投资公司质押的华江公司39%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⑸铅锌矿公司、星王集团、投资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对上述全部债务及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⑹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信达公司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7日，中信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约定中信公司以信托资金向华江公司发放贷款不超过五亿元，用于铅锌矿公司的技术改造等，贷款期限30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自首期贷款划至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或增发成功之日起满18个月前，贷款利率为14.5%,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或增发成功之日起届满18个月后，贷款利率为15.5%，结息方式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每年6月20日和12月20日为结息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向华江公司发放贷款232,800,000元，于2012年10月19日向华江公司发放贷款174,100,000元。2013年10月8日，中信公司（转让方）、信达公司（收购方）与华江公司（债务人）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约定：鉴于中信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华江公司向中信公司借款本金共计406,900,000元，现中信公司与华江公司共同确认上述标的债权到期，华江公司基于贷款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及利息应立即向中信公司返还。华江公司无力清偿上述债务，为帮助中信公司解决已发生的不良资产问题，信达公司拟收购上述到期债权。还约定：华江公司向中信公司借款本金共计406,900,000元，约定满18个月之日（含该日）前贷款利率为14.5%，自18个月届满之日（不含该日）起贷款利率15.5%/年。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华江公司尚未偿还对中信公司到期债务406,900,000元。华江公司同意中信公司向信达公司转让标的债权并承诺无条件清偿上述债务，中信公司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应向中信公司支付收购价款为406,900,000元，付款方式为付款条件满足之日起10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至指定账户等。基于上述协议，信达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合同》，约定：重组债务金额406,900,000元，债务重组宽限期为30个月。自信达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债权收购款之日起，华江公司同意向信达公司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率为14.28%/年，重组宽限期届满前6个月至重组宽限期届满期间，重组宽限补偿金率按15.28%/年计算。华江公司需按自然季向信达公司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债务重组宽限期届满前两个自然季末分别偿还重组债务本金50,000,000元，债务重组期届满一次性偿还剩余重组债务本金306,900,000元，同时结清剩余重组宽限补偿金。如未按期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或清偿重组债务，则华江公司应继续偿还债务，并自违约次日按重组宽限补偿金或重组债务全额每日万分之八向信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为确保华江公司对合同的履行，华江公司、星王集团、铅锌矿公司、投资公司、王应虎、王涛、王辉应分别与信达公司签订担保合同。随后，信达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华江公司以持有铅锌矿公司90%的股权为前述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3年10月29日在会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信达公司与铅锌矿公司签订《债务重组抵押合同》，约定铅锌矿公司以老山铅锌矿采矿权为前述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还约定不论是否有其他担保，信达公司均有权要求铅锌矿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并于2013年10月25日在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办理采矿权抵押备案；信达公司与王辉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王辉以持有的西安鑫海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70%股权为前述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3年10月23日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信达公司与星王集团、铅锌矿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签订《债务重组保证合同》，约定星王集团、铅锌矿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为前述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不论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信达公司均有权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信达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向中信公司转账支付收购款406,900,000元。2016年4月，信达公司与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投资公司以持有的华江公司39%股权为2013年10月8日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4月29日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信达公司与投资公司签订《债务重组保证合同》，约定投资公司为2013年10月8日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不论是否存在其他担保，信达公司均有权要求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认定，2015年12月9日，陕西华江矿业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登记为陕西华江新材料有限公司。又认定，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华江公司共向信达公司偿还重组补偿金112,982,566.33元，支付违约金147,702.95元。截止2016年4月30日债务重组宽限期届满之日，华江公司尚欠重组债务本金406,900,000元及重组宽限补偿金30,663,642元，违约金13,500,080.52元。信达公司多次催要无果，于2016年5月23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各方对合同签章未提出异议，从华江公司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债务重组金率低于华江公司与中信公司贷款合同约定利率，债务重组宽限期长于华江公司与中信公司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故对于华江公司而言该债务重组合同并未增加其负担，且华江公司不能证明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证明案涉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条款，故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从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看，华江公司已在债权收购协议及确认函中明确认可其与中信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且华江公司无力偿还，因此，信达公司受让该债权并无不当。中信公司的该债权即使不属于不良资产，其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也并不构成债权收购协议的无效。故华江公司关于案涉债权收购协议和债务重组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铅锌矿公司等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华江公司以自己的财产为信达公司的债权提供了质押担保，铅锌矿公司、星王集团、投资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对华江公司的债务分别签订了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或保证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及本案中合同的约定，在华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信达公司可以华江公司质押的财产及铅锌矿公司抵押的财产优先受偿，也可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前述质押和抵押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时，其他质押人也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但在华江公司未清偿债务且其提供质押的财产或铅锌矿公司提供抵押的财产亦未足额清偿债务前，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并不能免除。华江公司提出其质押财产的价值远大于案涉债务，但该质押财产尚未进入执行阶段，是否能足额清偿债务尚不能明确，故关于铅锌矿公司、星王集团、投资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债权收购协议、债务重组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华江公司未返还到期债务本金及宽限补偿金，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信达公司与其他担保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且已办理登记手续，故在华江公司未能履行到期债务时，铅锌矿公司、星王集团、投资公司、王应虎、王辉、王涛应依约履行担保责任。故信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信达公司偿还重组债务本金406,900,000元，及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30,663,642元，违约金13,500,080.52元，并支付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二）华江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信达公司有权对华江公司质押的铅锌矿公司90%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华江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信达公司有权对铅锌矿公司抵押的老山铅锌矿采矿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华江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且上述第二、三项经执行后仍不能清偿，信达公司有权对王辉质押的西安鑫海资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70%股权、投资公司质押的华江公司39%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铅锌矿公司、投资公司、星王集团、王应虎、王辉、王涛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铅锌矿公司、投资公司、星王集团、王应虎、王辉、王涛在承担前述第三项至第五项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华江公司追偿；（六）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97,119元，由华江公司、铅锌矿公司、投资公司、星王集团、王应虎、王辉、王涛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10月8日，中信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截至本确认书签署日，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未偿还部分本金共计人民币406，900，000元。现债权人与债务人共同确认上述债权已全部到期，债务人应立即将上述尚未偿还的借款向债权人返还。”2013年10月8日，中信公司、信达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约定：“债务人无力偿还上述到期债务。为帮助转让方（中信公司）解决已发生的不良资产问题”，“信达公司拟收购上述到期债权。”以上约定证明中信公司与华江公司确认华江公司的贷款提前到期，华江公司应于2013年10月8日立即偿还贷款。华江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华江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中信公司、信达公司、华江公司在《债权收购协议》中共同确认该笔到期债务为不良资产，由信达公司予以收购。信达公司的收购未超出经营范围。综上所述，华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陕西华江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文生审 判 员 王云飞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伦书 记 员 王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