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84刑初57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平山乡朱塘村陈庄组，法定代表人高福昌。诉讼代表人许文琴，女，1957年11月1日生，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股东。诉讼代表人张万敏，男，1965年8月12日生，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职工。被告人高福昌，男，1959年9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59********，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大学文化，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扬州市邗江区玫瑰香榭****（户籍所在地扬州市邗江区四望亭路******）。辩护人许滨，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浩瀚，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6）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高福昌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汤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许文琴(参加第一次庭审)、张万敏(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人高福昌及其辩护人许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1年至2005年，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高福昌在丰源公司在扬州市维扬区平山乡建设、经营玩具辅料市场的过程中，为取得丰源公司所租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采取请蒋某通过其妻子时任扬州市维扬区副区长金某协调平山乡以及相关部门、通过时任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帮忙采取虚假企业改制等方式，违规办理土地证。200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高福昌为感谢上述人员的帮助，先后多次向蒋某、金某夫妇以及刘某行贿合计人民币351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福昌作为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高福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福昌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其送钱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丰源公司办理土地证与平山商业公司改制无关，丰源公司未违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因而不构成单位行贿罪；2、被告人高福昌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送钱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01年，被告人高福昌与扬州市原郊区平山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用平山乡商业公司名下的位于朱塘村陈庄组约26亩集体土地开办丰源公司。2003年，江阳工业园征用上述土地。被告人高福昌作为被告单位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取得上述租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采取请蒋某(已判决)通过其妻子时任扬州市维扬区副区长金某(已判决)协调平山乡以及相关部门、通过时任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已判决)帮忙采取将原平山商业公司虚假改制给丰源公司等方式，以协议转出让的形式，在向国土部门缴纳了该地块“熟地”评估价40%即457.45万元土地出让金后，于2005年3月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高福昌为感谢上述人员的帮助，先后多次向蒋某、金某夫妇以及刘某行贿合计351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高福昌先后3次送给蒋某、金某夫妇合计人民币260000元。2、2002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福昌先后13次送给刘某合计人民币91000元。被告人高福昌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上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工商登记资料档案、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高福昌的自然身份信息以及高福昌系丰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领导成员工作分工文件等，证实金某、刘某是国家工作人员，金某曾担任维扬区副区长，分管城建、土管、城管等；刘某先后担任平山乡党委书记、维扬区政协副主席。3、被告人高福昌的供述，证实2001年下半年，其租用平山乡朱塘村陈庄组约26亩集体土地建设玩具材料市场，当时土地证在平山商业公司名下。2003年初，因为其建的商铺没有审批手续，没法办到土地证，其请蒋某帮忙办证，因为金某是维扬区分管城建、规划、国土的区领导。金某在办土地证的事情上替其跟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规划局局长张某打过招呼，带其去找过国土局局长姚某。其从市国土局郭建新处得知，可以用改制的方法办理土地证，程序简单、费用低，其就向刘某提出用改制的方式办证，后来刘某安排陈国良以平山商业公司零资产改制的形式，让自己的丰源公司承接了平山商业公司，签订一份改制协议书提供给市国土局。最终这块地以协议的方式出让给丰源公司，这样就不需要进行招拍挂，避免了竞争对手抬价导致自己拿不到地。最后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后领取了商业用地土地证。其为办土地证一事，共分3次送给蒋某、金某26万元，以“租金”名义送给刘某6.2万元，2005年中秋节至2011年中秋节，每年春节和中秋各送3000元给刘某，2012年至2014年春节，每年送5000元给刘某。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左右，高福昌跟其讲，他在平山乡开办丰源玩具材料城，想将土地性质合法化，变更成商业用地，此事决定权在市规划局和市国土局，另外区里面还要做工作。因金某当时担任原维扬区副区长，分管城建、规划、国土，高福昌通过其请金某帮助协调，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每亩地一万元好处费，其告诉金某。后金某为高福昌办土地证的事向原维扬区区委书记高某3、市规划局局长张某、市国土局局长姚某打过招呼，还要求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为高福昌办理土地证完善相关手续，最终高福昌土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其总共收受高福昌转换土地性质的好处费26万元。5、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03年高福昌通过蒋某找其帮忙办理丰源玩具辅料市场的土地证，蒋某告知其，高福昌承诺给好处费。高福昌经营的丰源玩具材料城，最初办的是土地租赁手续，后政府要求玩具市场土地必须通过商业出让取得土地使用权，维扬区对此有建议权，决定权在市国土局和市规划局。其为高福昌办土地证的事情向原维扬区区委书记高某3打过招呼，多次打电话或当面向姚某、张某打过招呼，还要求当时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副乡长高某1把乡里的基础工作做好，关心高福昌办土地证。在帮高福昌办土地证的过程中或办好后，蒋某告知其高福昌表示过感谢，送过钱了，钱是高福昌直接送到蒋某手上，具体次数及数额其不清楚，其知道收钱，都表示认可。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01年，高福昌租赁平山乡朱塘村20多亩土地经营玩具辅料市场，租赁的是集体土地，所建项目是未批先建。2003年下半年，扬州市国土局征收了高福昌租用的土地。高福昌的玩具辅料市场因为没有合法的用地手续和规划、建设手续，面临被拆迁的风险。后其安排高某1和平山商业公司经理陈国良通过将平山商业公司改制为高福昌的丰源公司解决了高福昌用地主体的矛盾。平山商业公司于1999年已经撤销，改制协议是假协议，是为高福昌办理土地证而伪造的。2002年至2004年，高福昌分三次送给其“租金”6.2万元。2005年至2011年春节时各送其2000元或3000元，2012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各送其5000元。7、证人高某1(原平山乡副乡长)的证言，证实2001年平山乡政府将平山乡朱塘村一块30亩左右的集体土地租赁给高福昌建设玩具市场。2004年，高福昌的丰源玩具材料城由于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属于未批先建，可能要被拆迁，高福昌就想办理土地证。后刘某和其为此事向金某打招呼，请她关心。当时金某答应了，并让其与刘某把基础工作做好。8、证人高某2（时任维扬区城管局局长）的证言，证实2006年的时候，金某为高福昌玩具辅料市场广告牌的事情打电话让其关照，不要把高福昌的广告牌拆掉。9、证人张某（时任扬州市规划局局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左右，金某为高福昌在维扬区平山乡开办的丰源玩具市场一块地向其打过招呼。这块地高福昌先是租赁的维扬区平山乡的集体土地，后被江扬工业园区征用，高福昌为办理土地的商业出让，需要先通过市规划局的规划许可，再通过市国土局的土地流转审核才能办理。最后市规划局许可了高福昌提交的这块土地规划许可申请。10、证人姚某（时任扬州市国土局局长）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金某为高福昌在维扬区平山乡开办的丰源玩具市场一块地向其打过招呼。金某通过电话和当面都讲过，并和高福昌一起到其办公室，把高福昌介绍给其，请其关心丰源玩具材料城办土地证的事情。11、证人高某3（时任维扬区区委书记）的情况说明，证实2003年左右，区里决定要拆除江阳工业园区的丰源玩具市场。2003年下半年，金某及其丈夫蒋某请其吃饭时向其介绍认识了丰源玩具市场负责人高福昌，请其关照高福昌，其当时没有表态。后来金某和蒋某又到其办公室找其说平山乡招商引资不容易，高福昌在这个市场已经投入资金，准备用几年再翻建，一定按市、区要求把市场搞好。过了一段时间，平山乡党委书记刘某来找其再次提出平山乡搞招商引资不容易，希望其关心。后其对于丰源公司拆迁一事就没有深究，不了了之。12、证人余某（时任扬州市地价所所长）的证言，证实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委托评估的位于扬州市郊区平山乡朱塘村陈庄组的宗地，如果是按协议出让中的划拨补办出让，按照行政部门规章的规定，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收取不低于熟地价40%的土地出让金。如果按招拍挂出让，要收回原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权，按照拆迁政策给予补偿，再按照新设定规划条件评估，政府认定不低于评估价的挂牌价。如果是平山商业公司申请划拨改出让，未收取的60%出让金应由土地使用者平山商业公司（受让人）受益。如果平山乡商业公司不改制给扬州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扬州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就不能申请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他们也不会直接受理该单位土地评估申请，也不会启动地价评估程序。13、证人郭建新证言（时任扬州市国土局工作人员），证实2004年初，原维扬区国土局建设用地科负责人将高福昌带至其办公室，要求办理丰源玩具材料城土地用地手续。其跟高福昌讲最好通过改制的方式取得该地使用权，才好以他公司的名义办理土地用地事宜。在办理土地证的过程中，高福昌说他和金某是熟人，国土局建设用地科科长也跟其讲过高福昌的事情是金某出面，让其抓紧时间办理。后高福昌与平山商业公司通过改制买下了该公司，办好相关土地出让手续，办理了土地证。高福昌通过改制的方式取得这块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不需要招拍挂，采取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这块地，价格便宜。14、证人俞桂龙证言（时任扬州市江阳工业园国土所所长），证实2004年10月，其在市国土局用地科郭建新办公室看到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因该单位企业改制，申请将原办理使用后征为国有的划拨用地办理出让用地等内容的会议纪要。因该地块在2003年就已经被江阳工业园征用，并意向给江阳商贸城使用，征地补偿费园区已经全额支付给村组，其向相关领导汇报。后维扬区国土局局长李宗林告诉其说，金某副区长打电话给他说江阳国土所所长权很大，居然要市局将丰源公司的手续暂时不办。后其就没有再过问此事。15、证人余春龙证言（时任扬州市国土局土地利用处处长），证实高福昌的企业用地是原先平山商业公司的，这个企业是改制企业，高福昌先是将相关办理土地出让的手续交到国土局。在办理手续过程中，江阳工业园的朱主任找到国土局，说高福昌改制企业的这一块土地原来是集体用地，江阳工业园已经征用，准备挂牌出让，意向出让给五亭龙玩具城，后高福昌也催办这件事。其讲这块地和江阳工业园有矛盾，让他们协调好。过了十来天，朱主任告诉其说，已经协调好，同意把地给高福昌。根据改制的有关规定，他们把这块地出让给高福昌的企业，让高福昌按照评估价格交纳了40%的土地出让金。16、扬州市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市丰源玩具材料城与平山乡人民政府签订的租地协议及记帐凭证等书证，证实2001年8月高福昌与平山乡人民政府签订租地协议，租用原平山乡商业公司的涉案仓储用地并向乡政府上缴款项，其中约定租期八年，期满后所投入固定资产无偿归平山乡政府所有，2005年5月协议约定由高福昌补偿平山乡政府50万元，原协议终止。17、扬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用集体土地的通知、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江阳工业园征地补偿安置费用统计表等，证实江阳工业园于2003年7月征用平山乡朱塘村陈庄组相关地块并支付相关土地征用补偿费等。18、扬州市规划局江阳工业园区内包含涉案地块的控制性详细规划，证实对相关地块的规划情况。19、扬州市平山商业公司用地手续材料，丰源公司地籍档案、扬州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报告、改制协议书、平山乡政府关于同意扬州市平山乡商业公司改制的批复、会议纪要、土地估价报告、平山乡商业公司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相关用地手续，证实2004年平山乡政府将平山商业公司虚假改制给丰源公司，扬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1月批复将平山乡朱塘村陈庄组已征为国有的商业用地17869.2平方米以协议出让方式出让给丰源公司，该宗地评估价为1141.84万元，丰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457.45152万元后于2005年3月取得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20、高福昌书写的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记录、丰源公司记账凭证，证实高福昌于2005年送蒋某的1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其从公司内的借款。21、扬州市平山乡人民政府文件，证实平山乡商业公司于1999年已经被撤销。22、案发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30日，侦查人员将被告人高福昌带至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控中心接受询问时其即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向金某、蒋某、刘某行贿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被告人高福昌作为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丰源公司办理土地证与平山商业公司改制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福昌的庭前供述、证人郭建新等人的证言及丰源公司用地手续等书证均证实丰源公司是通过平山乡商业公司改制后以协议转出让的方式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辩护人提出丰源公司办理土地证与平山乡商业公司改制无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提出的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及辩护人提出的丰源公司未违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地块于2003年被江阳工业园征用，根据相关证人证言，该地块被征用后准备挂牌出让，丰源公司通过虚假改制的方式承继平山商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从而通过协议转出让的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相关规定，丰源公司不必然能够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其次，即使被告单位可以以协议转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其办理程序也是违规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福昌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高福昌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送钱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综上，根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扬州市丰源玩具工贸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高福昌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金晓丽代理审判员  仇 兰人民陪审员  任 铭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思源书 记 员  吴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