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彬，男，汉族，1976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南皮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军，女，汉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南皮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3774424245W。负责人：刘斯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树奎，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援朝，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治鹏，男，汉族，1980年2月16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原审被告：王娟，女，汉族，1989年2月12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希军、曾宪彬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集团”）、刘治鹏、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希军、曾宪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被上诉人河北圣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树奎、崔援朝，被上诉人刘治鹏、王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希军、曾宪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曾宪彬、刘希军未对涉案房屋支付房款，且对房屋买卖签订两份约定不同买卖价格的合同，有悖常理，故认定刘治鹏、王娟将本案涉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曾宪彬、刘希军，系无偿转让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上诉人与刘治鹏、王娟的房屋买卖合同，判决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直接理由为自房屋登记机关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价款为30万元，低于实际价格，故要求撤销。而实际上，在庭审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刘治鹏、王娟均实事求是的陈述了确实存在为少缴纳税费而签订了阴阳合同的情况，而因当前的房产交易系统升级当事人少缴纳税费的目的并未能达到，但是签订的“阴阳合同”仅仅是虚假价格，那么该部分价格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本案中双方交易意思真实，支付了合理对价(71.5万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双方交易真实有效，依法应当维护。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原审被告刘治鹏、王娟支付购房款显然不符合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商银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50万元)、2017年工商银行还款计划表等证据，结合刘治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为购买本案涉案房屋，上诉人包括银行贷款50万元在内共计支付房款为人民币71.5万元。而上诉人与刘治鹏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为客观存在的事实，又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对于还款方式及涉案房屋如何交付的复杂约定就完全可以理解，且约定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实践中也普遍存在该情形。一审法院不顾客观证据，单纯以主观推定来认定案件情况，未查明案件事实，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以合同法第74条撤销的本案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一份合同签订后，这份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与被撤销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圣基公司要求合同无效并撤销该合同其诉求不明确，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多次主张上诉人与刘志鹏之间交易不真实合同无效，那么其诉求就在此过程中确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起诉范围适用法律不当，也应当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圣基集团辩称：上诉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进行了否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四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两份合同价格不同，只能认定价格部分无效而不能认定交易不真实，其实以从银行贷款证明交易的真实性，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这种陈述完全在以表面的合法行为掩盖虚假交易的以达到其赖账的非法目的，在原审判决中已经有了透彻的分析和查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违反了本案的基本事实，特别是由于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多次以谎言否认四被告的亲属关系，否认刘志鹏、王娟始终住在涉案房屋内并没有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的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及一审另两位被告可以说是为了利益不惜编造谎言欺骗法庭，而且撒谎成性，因此，他不但欺骗行政的登记机关、欺骗法庭，欺骗一审，由于有撒谎的习惯，因此他在法庭上所做的陈述不可相信。2.关于无效和撤销的两种法律关系我方认为无效本身应当是对于他们交易行为认定无效，鉴于他们的交易已经在行政机关进行登记，所以必须撤销，在本案的处理上并不矛盾，完全是针对性的对诉讼请求的依法处置，我方认为应当维持原判，请求法院认真核实本案全部情况，作出公正裁决。刘志鹏、王娟辩称：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理由：2015年7月1日被上诉人圣基公司以我方借款为由向沧州市运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与2016年5月5日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并约定我方给付被上诉人借款的期间，我方的还款款项来源是寄希望与案外人崔玉柱对我方的还款，案外人并未按照和我方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所以说在调解书之前，2015年12月11日上诉人和我方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没有逃避债务的嫌疑。2.我方同意上诉人的补充观点，我方认为诉求确认合同无效和撤销是两个明显的并列的诉求，确认合同无效后的后果是无效，没有必要再确认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在撤销，所以原审法院有超范围判决，综上，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圣基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刘治鹏、王娟与被告曾宪彬、刘希军之间关于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82号浮阳宜景一期6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买卖行为及买卖合同无效并撤销该合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圣基集团因劳务合同纠纷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刘治鹏，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运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定“被告刘治鹏于2016年6月20日之前向原告圣基集团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680000元，如被告逾期还款，被告须向原告支付本金及利息730000元……”等内容。该调解书生效后，刘治鹏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仍未履行。另查明，被告刘治鹏与被告王娟系夫妻，被告曾宪彬与被告刘希军系夫妻，被告刘希军系刘治鹏的姐姐。被告刘治鹏于2015年12月21日将其名下位于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82号浮阳宜景一期6号楼2单元201室（建筑面积108.6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转移到姐夫曾宪彬、姐姐刘希军名下，并交纳契税7815.76元。被告刘治鹏、王娟与被告曾宪彬、刘希军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系在沧州市房地产咨询服务中心登记备案的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成交价款为300000元；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715000元，曾宪彬向刘治鹏支付购房首付款215000元，剩余500000元由曾宪彬办理房屋贷款一次性付清。同日，案外人刘井红通过网银向被告曾宪彬转账215000元，被告曾宪彬收到该笔款项后通过银行柜面转账给被告刘治鹏215000元，被告刘治鹏通过银行柜面转账给案外人刘井红215000元；2015年12月22日，被告曾宪彬通过办理银行贷款500000元（贷款期限20年）支付给被告刘治鹏，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刘治鹏有十次先转账（共计39300元）给被告曾宪彬，再由曾宪彬归还贷款本息。被告刘治鹏、王娟一直居住于上述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被告曾宪彬名下卡号为62×××74的银行卡（办理贷款时与银行约定的还款账号）自开卡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5年12月11日案外人刘井红通过手机网银向被告曾宪彬转账215000元，被告曾宪彬通过银行柜面转账给被告刘治鹏215000元；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刘治鹏有十次先转账给被告曾宪彬，曾宪彬再归还贷款本息。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曾宪彬买房的第一笔购房款215000元并非像他所说的是由网上认识的女性交给他的现金，而是一个叫刘井红的人直接打到曾宪彬卡上的，然后由曾宪彬柜面交付刘治鹏的，从曾宪彬借款合同生效开始还贷的第一笔钱就是由刘治鹏尾号为58936的银行卡打到曾宪彬账号，由曾宪彬还贷的，以后的还贷款项多次出现由刘治鹏账户打入曾宪彬账户用于还贷，因此，我们认为涉及到本案的购房款借贷情况是一个双方合谋骗取贷款的行为。结合在第一、二次开庭时已经向法庭提交的刘治鹏与曾宪彬之间签订的沧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所确定的房价30万元这一事实，应当认定被告刘治鹏、曾宪彬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同时恶意逃债，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因此请求法庭现已查明的事实，依法处置。被告刘治鹏对该证据无异议，并称其通过手机网银转账给刘井红215000元，是代曾宪彬还账。被告曾宪彬、刘希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表示房款215000元是通过做小额贷款业务的一名女子借来的，由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几天后就向这名女子还清了这笔钱。结合庭前调查，刘治鹏与曾宪彬存在债务关系，刘治鹏以为曾宪彬还贷的方式偿还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实践中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双方对交易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治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本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且未能执行，被告刘治鹏应偿还所欠原告欠款。被告刘治鹏、王娟将其名下唯一住房即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82号浮阳宜景一期6号楼2单元201室所有权转移给被告曾宪彬、刘希军，虽名义上签署买卖合同，并自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及贷款手续，但综合本案证据显示，截止本院受理本案之日，被告曾宪彬、刘希军并未向被告刘治鹏、王娟支付房款。理由如下：关于215000元的房屋首付款，综合本院调取的证据与被告刘治鹏提交的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在同一天通过案外人刘井红将该款项转账给曾宪彬，曾宪彬又将其转账给刘治鹏，刘治鹏再将此款项转账给刘井红，实际在曾宪彬与刘治鹏之间并未发生银行卡余额上的变动，即被告曾宪彬并未向被告刘治鹏支付该笔首付款。对此，被告曾宪彬辩称其借的刘井红的钱，几天后就通过银行转账将钱还清了，但其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被告刘治鹏先是辩称215000元还账了，还的谁的记不清了，后又称借了刘井红的钱，钱还给刘井红了，之后又称是替曾宪彬还钱了，且其亦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刘井红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二被告的辩解各自矛盾，又相互矛盾，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各自的主张；且该辩解与常理不符，如二被告之间有债权债务，可以直接互抵房款，不用通过其他人借贷，被告曾宪彬甚至不知出借人的名字，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本院均不予认定。关于500000元的贷款，截止本院受理本案之日（2017年1月3日），还款均是先由刘治鹏的账户转款至曾宪彬银行卡账户，再由曾宪彬账户偿还各期本息。虽曾宪彬辩称其与刘治鹏有其他债权债务，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此辩称亦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即二被告为何不互抵债务，而采取更繁杂的先贷款再代偿的方式，故对被告曾宪彬的该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认定被告曾宪彬、刘希军截止本院受理本案之日未向被告刘治鹏、王娟支付任何房款。另外四被告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还存在以下问题：本案中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不唯一，四被告之间签署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两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同，相差四十余万元。尽管被告辩称为了少交契税，在房屋所有权登记机构留存的合同是虚假的，但实际交纳的契税亦并未按300000元计算，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被告刘希军系被告刘治鹏的姐姐，且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后，被告刘治鹏与被告王娟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从未实际交付被告曾宪彬、刘希军，这与通常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不符，有悖常理。综上认为，被告刘治鹏、王娟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被告曾宪彬、刘希军，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另外即便在本案诉讼后，被告曾宪彬自己归还剩余银行贷款四十余万元，对于108.65平方米的涉案房屋，每平方米四千余元仍是明显低于2015年12月时的市场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刘治鹏在未履行债务之前，将自己名下财产无偿转让给他人的行为致使原告到期债权不能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纵观本案，自债务形成、偿债情况、转让房屋至执行不能，被告刘治鹏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原告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刘治鹏、王娟与被告曾宪彬、刘希军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82号浮阳宜景一期6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650元，促使费4270元，由被告刘治鹏、王娟、曾宪彬、刘希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曾宪彬、刘希军是否支付房款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房屋首付款215000元及贷款50万元的流转过程，客观的结合了账户余额的变化、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陈述、辩解等情况，综合认定二上诉人曾宪彬、刘希军未向原审被告刘治鹏、王娟支付过任何房款事实清楚，因此，原审被告刘治鹏、王娟作为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原审判决撤销被告刘治鹏、王娟与被告曾宪彬、刘希军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关于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82号浮阳宜景一期6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刘希军、曾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刘希军、曾宪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王济长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