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88号国贸大厦14楼C室，组织机构代码70542986-X。法定代表人：范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恒，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其有，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美国公民，自由职业，美国护照号码488494302。中华人民共和国联系地址：福建省南平市松溪县东方铭城B2幢203-207单元。委托代理人：吴章浩，福建振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环艺公司）与上诉人詹小雨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环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恒、张其有，詹小雨的委托代理人吴章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艺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6日，环艺公司与詹小雨签订《别墅装修协议》一份，约定环艺公司装修詹小雨位于福建省松溪县东方铭城的五套一体花园洋房，并附工程预算书一份，约定“竣工后按工程实际发生量决算。单价按预算书单价执行”。同时，协议对工程款支付等事项也作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环艺公司按詹小雨要求的装修方案进行施工，詹小雨则按工程进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由于詹小雨要求的部分装修项目与开发商及物业公司发生争议，以及在施工过程中詹小雨变更和增加了部分装修项目，导致装修工期的延长及实际工程量的增加。2012年底，装修工程完工，詹小雨进行了验收，并于2013年1月入住。截至环艺公司起诉时，詹小雨共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150000元。2013年3月，环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会同詹小雨指派的代表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工程量验收。根据预算单价决算（预算外增加的装修项目按市场价格计算），本案装修工程总价为6726944元，扣除詹小雨已付的工程款5150000元，詹小雨尚欠工程余款1576944元。但是，詹小雨却以工程单价过高为由，拒付该工程余款。为此，环艺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詹小雨支付工程余款1576944元。庭审中，环艺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詹小雨还应支付环艺公司装修设计费496000元。詹小雨一审反诉称，一、根据詹小雨的报价，综合考虑市场价，并依据诉争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工程量，通过决算，环艺公司实际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不超过4422127元（不含詹小雨已向厂家直接支付的石料款1145474元），詹小雨已实际支付环艺公司的装修工程款5150000元，环艺公司应返还詹小雨多领取的装修工程款727873元。二、环艺公司至今未将电梯、空调、影音系统等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发票等材料移交给詹小雨。三、本案装修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及施工技术问题，给詹小雨的房屋带来重大安全和质量隐患，环艺公司虽进行部分维修，但仍未彻底解决问题，环艺公司应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重新无偿修复。具体表现在：1.房屋内外出现严重漏水、渗水，导致墙体、面板等处变色、发霉、起鼓；2.卫生间异味严重，无法排除，不能正常使用；3.中央空调部分不能正常工作，噪音严重，影响詹小雨及邻居正常生活；4.室内地热管没有按照设计要求施工，管外未外包隔热材料，导致热能浪费，影响机器使用寿命；5.大门顶、餐厅吊顶开裂；6.影音系统线路未接好，不能按设计要求正常使用；7.监控系统影像模糊，无法起到监控作用；8.浴缸出水不正常，水压低；9.喷水池、流水墙地基没有压实，导致漏水、沉降；10.其他问题（以现场勘查为准）。为此，詹小雨反诉请求：一、环艺公司返还詹小雨多领取的装修工程款727873元；二、环艺公司对本案装修工程不合格部分（详见维修清单）立即进行无偿重新修复；三、环艺公司将本案装修工程中的电梯、空调、影音系统等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发票等证件材料移交给詹小雨。关于本案装修工程造价的鉴定问题：一、鉴定过程。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于2014年2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装修工程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4年3月24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诉争双方共同确定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装修工程造价的鉴定机构。2014年5月16日，原审法院召集诉争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就鉴定事项征求诉争双方的意见。2014年6月19日，原审法院召集诉争双方、鉴定机构到本案装修住房现场核对装修工程量。2014年8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诉争双方就该征求意见稿书面交换意见。2015年6月5日，鉴定机构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情况说明，罗列造价存在的争议部分，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就鉴定机构的情况说明再次征求诉争双方的意见，随后，鉴定机构以及诉争双方就相关争议造价部分到福建省厦门市征询市场价。2015年10月22日，鉴定机构再次出具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组织诉争双方征询意见。2015年11月30日，鉴定机构作出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书》。二、诉争双方对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书》的质证意见。原告（反诉被告）环艺公司经质证，对《造价鉴定书》的主要异议为：《造价鉴定书》对基础部分合同外项目鉴定造价为578606元，对比环艺公司该项目决算价1125606元，核减了547000元，属鉴定错误。本案装修工程时间为2012年，所装修的住房为高端别墅，相关的装修材料、人工均应参照2012年的市场价。诉争双方虽对合同外项目没有约定造价，但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造价却采用《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5版）、《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2005版）作为鉴定依据，不符合本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情况以及建筑市场的工资水平，给环艺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合同外项目应当以所在装修工程当地的同期市场价作为计价依据。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经质证，对《造价鉴定书》提出如下异议：（一）基础部分（合同外项目）“酒窖”和“影视厅”的装修、装饰工程费用分别为564元和10147元，合计10711元，有异议。该两项费用已经包含在附件16“酒窖”和附件007“智能音响系统”的造价内，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核减。（二）原甲供主材部分（为乙方代购）1.诉争双方对材料购买有争议部分，材料均系詹小雨购买。此外，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决算验收工程量签证单》，“原甲供主材”第20项“蜘蛛圆柱”明确注明“仅计加工费”的约定，“蜘蛛圆柱”只能以加工费来认定。2.对以下材料价格、费用有异议并提出计算方式：（1）蓝天白云，根据《软膜订单》核定的价格，应为8904元。（2）墙纸，鉴定机构两次鉴定价格不一，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32926元为准。（3）材料采保费、运费等，《造价鉴定书》审核价格为1002元，没有依据，应扣除。（三）对外包部分的造价异议及计算方式1.整体衣柜，《工程决算验收工程量签证单》证实，整体衣柜的工程量没有得到诉争双方的签证确认，不能以环艺公司单方认可的工程量进行造价审核。且《松溪结算单》中该项单价为259496元，故应以鉴定机构第一次鉴定价格122034元为准。2.智能弱电影音系统，两次鉴定价格不一，根据《厦门日奇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报价单》，该项价格应在第一次鉴定的价格153653元和双方结算的价格169287.29元之间确定。3.新风系统、中央除尘、中央净水，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根据《美国霍尼韦尔中央新风系统报价单》，实际价格应为79980元。4.电梯，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120000元为准。5.楼梯，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经詹小雨电话询价，楼梯实际价格仅为192992元。6.厨房橱柜，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150000元为准。7.铜门，根据《松溪结算单》，该项单价为76063元，与《旺家门窗有限公司销货结算》确定的价格76063元一致，应以该价格为准。8.幕墙及门窗，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73816元为准。9.汗蒸房，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根据《汗蒸房（高档）材料价格核算单》，汗蒸房总价格为31040元，应以该价格为准。10.板岩加热，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2433元为准。11.酒窖，根据《松溪结算单》、《酒窖结算单》，该项价格应为58800元。12.玉章，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5000元为准。13.宝石切割，根据《松溪结算单》，单价为34515元，与《张先生—结算清单》确定的价格一致，应以该价格为准。14.鱼缸，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根据《松溪结算单》，应以第一次鉴定价格25000元为准。15.卧室门，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根据《松溪结算单》、《德易家生态门定制合同》，该项价格应为73737元。16.钢构件施工，工程量没有经过双方签证，不能以环艺公司提交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根据《铁件结算清单》，该项价格应为85256元。17.室外景观工程，根据《松溪结算单》、《东方名城户外预算表》，及实际施工中的部分调整，总价款应为173177元。18.石材护理，鉴定价格过高，要求鉴定机构作出合理解释。19.空调、热水系统，两次鉴定价格不一致，根据《空调、热水系统报价单》、《松溪结算单》，该项价格应为341865元。（四）管理费部分环艺公司系具有装修资质的企业法人，不存在收取管理费的问题，即便收取管理费，根据《别墅装修协议》第一条及《装修工程预算书》之约定，管理费应为129701元。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附件清单，清单包括《灯具结算表》、《软膜订单》、《铭匠弘整体衣柜报价单》、《智能弱电影音系统结算单》、《空调、热水系统报价单》、《新风、净水、中央除尘报价表》、《铜门销货结算单》、《汗蒸房材料价格核算单》、《酒窖结算单》、《宝石切割结算清单》、《卧室门定制合同》、《钢构件施工（铁件结算清单）》、《室内景观工程（入户花园）户外预算表》，上述清单用于佐证詹小雨提出的质证意见。原告（反诉被告）环艺公司对詹小雨提交的附件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原审法院认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环艺公司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书》所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环艺公司与詹小雨对于合同外项目的相关材料费、人工费等均未事先达成一致约定，致产生纠纷交由鉴定机构鉴定。2014年5月16日，原审法院在召集环艺公司、詹小雨进行证据交换，确定鉴定事宜时，双方对于鉴定机构提出的未约定的装修项目参照定额计价的鉴定方案没有异议，确定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有合同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定额的鉴定原则。现环艺公司虽对合同外项目的鉴定造价提出异议，但无相关证据可以推翻合同外项目的鉴定造价，原审法院对环艺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对《造价鉴定书》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装修工程造价鉴定，诉争双方对各具体装修项目造价存在诸多争议，鉴定机构在出具《造价鉴定书》之前，还出具了相关鉴定意见稿，以征集意见，减少分歧，但最终鉴定造价应以《造价鉴定书》作为依据。詹小雨在质证意见中对部分具体项目认为应以双方存有争议的第一次征求意见稿的价格为准，没有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詹小雨提出部分具体项目应以《松溪结算单》、詹小雨提交的十三份附件清单作为计价依据，但该两份证据环艺公司并不认可，真实性无从考证，如两份证据体现的项目计价经双方确认并由鉴定机构采纳的部分可予认定，其他有争议部分仍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为准。关于“蜘蛛圆柱”，詹小雨认为只应计算加工费，但根据双方约定，该项目仅计加工费的前提是“蜘蛛圆柱”由詹小雨购买，而环艺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材料原约定詹小雨购买，之后系环艺公司购买的事实，因此计装修造价时应当将材料费、加工费一并计算。至于詹小雨提出“酒窖”和“影视厅”造价重复计算问题，经庭审，鉴定机构已当庭作出说明，不存在重复计算的事实；詹小雨还提出的管理费问题，鉴定机构亦说明是根据双方合同预算约定计收5%的管理费。综上，詹小雨对《造价鉴定书》所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造价鉴定书》在“鉴定意见”部分中，列明“诉争双方均认为以下材料为自己购买：灯具系列、龙头70118、龙头68188、蜘蛛圆柱、热带雨林马赛克、浴缸马赛克”的问题，因环艺公司有提供销售凭证等证据证实以上材料系环艺公司购买，詹小雨对环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但认为货款系詹小雨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詹小雨的主张依据不足，应认定以上材料应系环艺公司购买，故《造价鉴定书》将以上材料对应计入工程总造价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由环艺公司、詹小雨一致选定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其后，经证据交换、现场确定工程量、市场询价等环节，鉴定机构先后两次出具鉴定书征求意见稿，原审法院亦通过询问方式，充分征求诉争双方的意见，最终由鉴定机构作出本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书》。《造价鉴定书》对鉴定依据、鉴定意见已作出详实说明，相关鉴定人员亦到庭接受诉争双方的质询。现诉争双方虽对《造价鉴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造价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鉴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查明：原告（反诉被告）环艺公司经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承担总造价10000000元以下室内装饰设计工程。2011年11月16日，环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签订《别墅装修协议》，协议约定：詹小雨委托环艺公司装修位于松溪县东方铭城五套花园洋房一体装修项目。双方同意按以下条款执行：一、按工程预算书的项目执行（如有项目变更，双方协商决定），预算总价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元）。二、工期：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6月10日。如遇不可抗拒因素顺延，超过一天罚2000元，以此类推。三、原则上按詹小雨确认施工图施工，竣工后按工程实际发生量决算。单价按预算书单价执行。四、合同签订后，首付工程总价30%，其他款项随实际工程进度需要逐一支付，余款10%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五、甲方（詹小雨）购材料按预算书约定，并从工程总价扣除。六、质保期二年，施工期间出现的任何安全事故均与詹小雨无关。七、协议附预算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环艺公司即对詹小雨位于松溪县东方铭城B2幢203-207单元的住房进行装修。2013年1月，詹小雨搬进该住房居住。2013年3月，环艺公司、詹小雨各指派代表对装修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因环艺公司、詹小雨对装修工程造价产生争议，双方诉至原审法院。经詹小雨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书》，鉴定结论：本案装修工程造价为5558420元。另查明，詹小雨已支付给环艺公司装修工程款5150000元。庭审时，环艺公司、詹小雨确认该款含詹小雨支付的装修设计费80000元。庭审中，环艺公司同意将本案装修工程的电梯、空调、影音系统等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发票等材料移交给詹小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系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原告（反诉被告）环艺公司系具有装饰装修资质的企业法人，其与被告（反诉原告）詹小雨签订的《别墅装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环艺公司按照双方约定为詹小雨装修本案住房，詹小雨于2013年入住该住房至今，应视为詹小雨已接收了环艺公司的装修成果，詹小雨应依约支付环艺公司相应的装修工程款。经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本案装修工程总造价为5558420元，扣除詹小雨已支付的装修工程款5150000元，詹小雨还应支付环艺公司装修工程款408420元。环艺公司超出408420元装修工程款部分的本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詹小雨反诉环艺公司应返还多领取的装修工程款727873元，没有事实依据，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环艺公司本诉还请求詹小雨支付装修设计费496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装修设计费之约定，且未能证明有实际发生该项装修设计费及应由詹小雨负担之事由。故原审法院对环艺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詹小雨反诉环艺公司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无偿重新修复的反诉请求，因詹小雨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詹小雨亦未就其诉请申请勘查鉴定，原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别墅装修协议》约定了二年的质保期，如詹小雨确有证据证实其住房在质保期内出现装修质量问题，可另行向环艺公司主张。此外，关于詹小雨反诉环艺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中的电梯、空调、影音系统等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发票等证件材料移交给詹小雨的请求，因环艺公司同意移交，原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詹小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人民币408420元；二、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案装修工程的电梯、空调、影音系统等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发票等材料移交给反诉原告詹小雨；三、驳回原告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詹小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23384元，由环艺公司负担18777元，被告詹小雨负担46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反诉原告詹小雨负担。鉴定费用43500元，由环艺公司负担21750元，詹小雨负担21750元。一审宣判后，环艺公司和詹小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环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据以作出裁判的依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却采用了《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5版）计价，因此将环艺公司1125606元的诉请核减了547000元，明显违法。二、原审对事实的认定错误。2014年5月16日证据交换的笔录载明，环艺公司“同意鉴定”不等于“同意用定额制进行价格鉴定”，事实上，环艺公司针对定额计价法用书面形式提了五次反对意见，且詹小雨的代理人在笔录中明确表示：“对于预算中没有约定单价的项目，我们认为要以双方确认的单价为准，或者参照同期相同品牌的市场价。”一审法院误解事实，对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视而不见。三、原审裁判的结果不合理。同一个装修工程的基础部分装修，合同有约定的，上诉人报价120万元，一审核减5万元；合同未约定的，尽管人工、材料都是相同的，上诉人报价1125606元，一审却核减了547000元。一审法院采用两套完全不同的计价方法裁判，严重损害了环艺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环艺公司要求詹小雨支付1125606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詹小雨针对环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环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作出裁判的依据错误，不能成立。虽然《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该款还规定“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所以，一审判决采用《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耗定额》（2005版）计价，作出裁判，完全正确。二、环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也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在2014年5月16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确定鉴定事宜时，双方对鉴定机构提出的未约定的装修项目参照定额计价的鉴定方案均没有异议，现上诉人否认当时的自认，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三、环艺公司称同一个工程，一审法院却用两套完全不同的计价方法裁判，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环艺公司就基础部分装修的报价明显超高，答辩人是在对装饰装修工程实际市场造价不了解的情况下认同了环艺公司的报价，所以，该报价不能作为双方对合同未约定部分的工程造价计价的参考依据。其次，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变化，对该基础部分装修的工程价款双方无法协商，但均同意鉴定机构参照定额计价的鉴定方案，该部分的造价应以鉴定结构的鉴定结论为准。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詹小雨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詹小雨虽对《造价鉴定书》提出异议，但无充分证据推翻，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认定该《造价鉴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完全错误。1、鉴定机构作出《造价鉴定书》时对双方有异议部分的造价单价核定不合理，该鉴定结论有失公平。因为《造价鉴定书》中对双方有异议部分的造价单价，仅参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单方制作的《装修工程决算书》中相应造价单价，而不参照詹小雨提供的《装修工程（决算）书》中相应的造价单价进行审核，没有理由。第一、环艺公司和詹小雨对对方单方制作的《装修工程决算书》均不予认可，所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对双方有异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单价，应结合双方提交的相应证据及市场询价情况进行审核认定。第二、鉴定机构对市场询价高于环艺公司确认的单价，就按环艺公司单方制作的《装修工程决算书》中相应单价核定异议部分的工程价款，这明显不合理。因为环艺公司单方制作的《装修工程决算书》中相应单价与其向詹小雨的报价及其向厂家购货的单价不符，明显高于市场价，且其单方确认的单价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詹小雨制作的《装修工程决算书》部分工程造价单价是根据环艺公司在施工期间遗留在现场购货清单，及在工程完工时环艺公司提交给詹小雨的《松溪结算单》，并参照当时向购货清单上的销售单位（厂家）电话询价进行综合评析认定，是有客观依据的。所以，鉴定机构以环艺公司对上述的购货清单和《松溪结算单》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信詹小雨确认的单价，反而采信对方确认的单价，这毫无理由，有失公平。2、《造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具有不确定性，不能完全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南平松溪东方铭城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书》第四点“鉴定意见”明确注明“经鉴定及市场询价后总价为5558420元，其中无异议部分造价为2228077元，有异议部分造价为3330343元，有异议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可见，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不确定的，对有异议部分的实际造价是否确实为3330343元，鉴定机构并没有作出明确的肯定结论，而是属于待定状态。在詹小雨明确提出异议，并就自己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环艺公司却没有证据予以反驳，该《造价鉴定书》中认定的异议部分造价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造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全部采信，没有事实根据，也有悖鉴定机构的本意，完全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詹小雨对《造价鉴定书》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这不属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和11月30日作出的《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和《造价鉴定书》进行征询意见和质证时，上诉人不仅分项提出异议，同时还提交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遗留在现场相应购货清单，及在工程完工时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松溪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认定，而采信鉴定机构的《造价鉴定书》，理由不能成立。因为《造价鉴定书》中明确注明“有异议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所以，上诉人认为对异议部分没有必要申请再鉴定。另外，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和《造价鉴定书》进行征询意见和质证时，均没有向上诉人释明有权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采信鉴定机构的《造价鉴定书》，是错误的。二、鉴定机构的《造价鉴定书》中有关异议部分的工程总造价核定为3330343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应为2547858.29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被告詹小雨对的质证意见》及所附的相关购货清单、鉴定机构于2014年8月18日第一次作出的《南平松溪别墅精装修工程鉴定价》、被上诉人提交给上诉人的《松溪结算单》等单据证实。三、上诉人不仅没有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08420元，相反的，被上诉人实际已多领取工程款374064.71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没有理由。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亦未就该诉请申请勘察鉴定，判决对上诉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没有理由，完全错误。1、上诉人就该项诉请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且双方当事人及一审原主审法官也到现场看过。该房屋损坏事实客观存在，并不需要再次勘察鉴定。2、被上诉人称其在施工结束后两年内均有安排施工人员对房屋有质量问题部位进行修复，该辩称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实。相反的，根据被上诉人的该项辩称，却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并未超过两年质保期限，反诉提交的照片也是当时到现场照片，与反诉时间同步，可以印证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詹小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依法改判环艺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74064.71元。3、依法改判环艺公司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具体详见附件维修清单）立即进行无偿重新修复。4、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鉴定费等费用由环艺公司承担。环艺公司针对詹小雨的上诉答辩称：一、对有争议的项目造价，鉴定机构召集双方进行市场询价，鉴定机构对比我方提出的价格与询价后价格，采用了较低的标准，环艺公司实际受到了损失。二、环艺公司对鉴定机构的一些操作持有异议，但目前对项目外包的部分已无异议，仅对基础部分合同外的项目造价有异议。三、鉴于对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房屋装修有质量问题，对其诉求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詹小雨认为：1、对鉴定过程的表述有遗漏：对2014年8月18日出具的报告，鉴定机构没有讲明是意向、征求意见稿，事实上，鉴定机构出具的是鉴定意见。2、2015年11月30日最终的《造价鉴定书》，对有争议和无争议部分没有完整地表述。3、对“另查明，詹小雨已支付给环艺公司装修工程款5150000元。庭审时，环艺公司、詹小雨确认该款含詹小雨支付的装修设计费80000元”的事实认定有异议，80000元不含在5150000元中。4、詹小雨对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有提出反诉，没有表述出来。环艺公司对“80000元不含在5150000元中”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双方无异议的“80000元不含在5150000元中”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5月15日，环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认为：一、《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鉴定机构采用定额计价方法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定额计价法与市场价差别巨大，造成环艺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经本院向原鉴定机构咨询，其答复称原鉴定过程中已经多次对鉴定标准的问题与双方及原审法院沟通、回复，且在最终出具的《造价鉴定书》中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仅提出参考意见，最后应由法院来认定，因此没有补充鉴定的必要。本院认为，环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鉴定机构出具一份《工程鉴定价》报告，载明工程鉴定价为4489711元。此后，双方当事人针对此份鉴定报告均提出了反馈意见，鉴定机构亦针对双方所提的意见进行回复。2015年10月22日，鉴定机构再次出具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组织诉争双方征询意见。2015年11月30日，鉴定机构作出本案装修工程最终的《造价鉴定书》，载明：报送造价为6726944元，经鉴定及市场询价后总价为5558420元。其中无异议部分造价为2228077元，有异议部分造价为3330343元；有异议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因当事人之一詹小雨为美国公民，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由原审法院审理。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期间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造价鉴定书》是否可以采信的问题。（一）针对基础部分合同外项目应采用何种标准及计价办法？这是环艺公司上诉所提出的主要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别墅装修协议》中约定：按工程预算书的项目执行（如有项目变更，双方协商决定）。合同外项目属于项目变更范围，应经过双方协商、业主确认才完成相应的工程（总工程量经过双方代表的签字确认），但双方诉讼中对合同外项目如何计价产生分歧。原审法院为此委托了鉴定机构，并组织双方和鉴定机构确定相关鉴定事项，双方均明确“有合同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定额”的鉴定原则，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外项目的单价也确定了标准，即按照政府确定的定额标准计算。环艺公司上诉称其之后多次通过书面形式反对执行该标准，但未得到鉴定机构的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所以，鉴定机构采用最为接近的《福建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5版）及《福建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2005版）作为计价标准并无不当。环艺公司在原审阶段已经明确了鉴定的原则，其上诉又主张应按市场价重新确定工程款，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形下，本院对环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二）针对詹小雨对《造价鉴定书》所提的异议，涉及到对各具体装修项目的造价确定问题。鉴定机构对此先后于2014年8月18日、2015年10月22日二次出具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并对各方所提出的反馈意见逐项进行了回复说明。原审法院亦于2015年6月30日就鉴定机构罗列出的有争议的造价，再次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的意见，与双方代表共同到厦门征询市场价。此次所征询的市场价应可以作为确定本案工程项目的依据之一，鉴定机构在与环艺公司所提出的价格比对之后，以价低者为依据确定相应造价，并无不当。詹小雨据以提出异议的主要证据是《松溪结算单》及十三份附件清单，但这些证据均无原件，环艺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从整个鉴定过程来看，最终出具的《造价鉴定书》对鉴定依据、标准、争议问题已进行了较为详实的调查和说明，相关鉴定人员亦已到庭接受质询，在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造价鉴定书》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造价鉴定书》虽注明“有异议部分造价为3330343元，有异议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但对有异议的部分，鉴定机构已根据各方面的信息，综合得出了其最后鉴定意见，本院亦以认可。二、关于詹小雨反诉提出的质量问题。首先，詹小雨已于2013年1月份入住，应视为对装修工程已验收认可；其次，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詹小雨入住后就质量问题及时、正式地提出异议，环艺公司在保修期间曾对房屋部分地方漏水等问题进行修补，但并不能代表整个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环艺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行为；第三，詹小雨在本案中提交现场照片证据，仅能证明房屋仍有需要修复的地方，但房屋损坏的原因，詹小雨在一审时并未申请勘查鉴定，并不能当然地、全部归责于环艺公司。故本院对詹小雨要求环艺公司对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无偿修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环艺公司和詹小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23元，由厦门市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70元，詹小雨负担196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雄审 判 员  陈少苓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龙霞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