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秦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子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顾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虚假宣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79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智、被上诉人北京说说唱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说说唱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并未得到飞昇国际娱乐有限公司的授权，因此授权不完整，没有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不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实施的虚假宣传行为仅是在海报左下方标注了“正片”标识，上诉人认为，首先，该标识是通过技术授权搜索而来，并非人工添加；其次，该标识并非广告宣传，仅是用来区分我方上传视频与用户上传视频；最后，该标识已经被证明有直接侵权行为存在，不能再次将同一个侵权行为评价为不正当竞争；3.一审判赔金额(含合理费用)显属过高。被上诉人未就其所受经济损害提交证据，涉案作品属于禁播作品，被上诉人无法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也就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与同类案件相比明显过高。说说唱唱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说说唱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删除电影作品《一席之地》视频文件；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说说唱唱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庭审中，说说唱唱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停止侵权，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043元、合理费用957元(包含公证费300元、交通住宿费657元)，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影片的片头显示“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THE3rdVISIONFILMS飞昇国际娱乐有限公司FAMEUniversalEntertainmentLimited出品present”，片尾除显示片头所载信息外,另有“C2009一席之地APlaceofOne’sOwnTHE3rdVISIONFILMSallrightsreserved”。台湾地区局影本字第098008号之1电影片准演执照登载：中文片名一席之地，原文片名APLACEOFONE’SOWN，出品公司中华民国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放映时间1时58分，有效期限自中华民国98年3月20日至起102年3月19日止。2014年10月14日，说说唱唱公司经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授权，自该日起三年内以独家、专有权的形式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独家、专有权人的名义，自行开展打击侵权盗版的维权行动。2014年10月27日，说说唱唱公司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菅长龙和公证人员隋昱中的监督下，对其登陆相关网站进行操作的过程及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2月6日，公证处就此出具(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说说唱唱公司支付公证费300元。公证书记载，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udou.com”，显示土豆网站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一席之地”，点击“搜库”，视频栏下显示：一席之地(2009)电影，播放6.2万，并标有导演、主演、地区、类型、评分及剧情简介等内容，下方有“播放”键，左侧有涉案影片海报，海报页面左下角标注“正片”二字；点击“播放”键，播放界面显示加载约1分钟广告，选取若干节点正常播放该视频至完毕。又查明，说说唱唱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花费住宿费350元(3案)、往返北京交通费2,235元，其中立案(10案)花费交通费655元、420元，开庭(3案)花费交通费650元、510元。另查明，说说唱唱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企业策划、设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推广等业务。全土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文化艺术交流与策划(除经纪)，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从事软件科技、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说说唱唱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全土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虚假宣传；三、若构成著作权侵权及虚假宣传，全土豆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说说唱唱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全土豆公司主张涉案影片原始权利人除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外，还有飞昇国际娱乐有限公司，故说说唱唱公司所获授权不完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影片的出品方确为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和飞昇国际娱乐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C2009一席之地APlaceofOne’sOwnTHE3rdVISIONFILMSallrightsreserved”的标注，该项版权所有标识表明，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THE3rdVISIONFILMS，结合电影片准演执照关于出品公司的登载信息，可以认定三映电影文化事业有限公司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说说唱唱公司经其合法授权，依法取得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全土豆公司除抗辩外未提供反证，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予采纳。二、全土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及虚假宣传。关于全土豆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说说唱唱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说说唱唱公司依法取得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未经许可且不构成合理使用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影片上传至网络，均构成对说说唱唱公司合法权利的侵犯。全土豆公司虽否认自己系上传主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全土豆公司在其经营的土豆网站上主动编辑涉案影片的导演、主演、地区、类型、评分及剧情简介等内容，在投放加载贴片广告的模式下对涉案影片进行在线播放，主观过错明显，直接侵犯了说说唱唱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全土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首先，全土豆公司抗辩其与说说唱唱公司间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是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前提。说说唱唱公司、全土豆公司营业执照上登载的经营范围部分存在重合，且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限制经营者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的或具体的竞争关系，也没有要求经营者从事相同行业。其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扰乱经济秩序的行为，从直接损害对象看，受损害的是其他经营者的市场利益。因此，经营者之间具有间接竞争关系，行为人违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也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全土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全土豆公司在其网站视频栏下涉案影片海报页面左下角标注“正片”二字，全土豆公司解释该标签系用于归类而非宣传，但未能就此抗辩理由提供相应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全土豆公司在明知没有取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在视频栏下播放页面添加涉案影片海报并标注“正片”，混淆了涉案影片的权属来源，施以普通用户的一般注意力，足以造成其误解认为涉案影片系经合法授权播放。全土豆公司通过上述行为不适当地建立起自己的竞争优势，不仅误导相关公众，而且直接侵犯说说唱唱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全土豆公司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全土豆公司理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说说唱唱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影片并申请撤回相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鉴于说说唱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综合考虑全土豆公司明知未经授权却加注“正片”进行在线播放，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期间历时两年多，以及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摄制完成时间、播放次数、未经引进亦未在中国大陆公映等情节，酌情确定全土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说说唱唱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交通住宿费，当属说说唱唱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说说唱唱公司提供的票据以及所涉案件数在个案中予以分摊。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规定，判决：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说说唱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1,00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实施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审查了被上诉人提交的影片截屏、电影片准演执照以及授权书等证据后，在上诉人未提交反证证伪的情况下，确认了被上诉人就涉案影片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上诉人所实施的虚假宣传行为即是在网站上涉案影片海报页面左下角标注“正片”，被上诉人认为该行为对于涉案影片的来源做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院认为，根据《现代汉语词典》，“正片”一词的定义包括：1经过晒印带有图像的照相纸；2拷贝(即拷贝，以拍摄的电影底片洗印出来供放映用的胶片——补充自百度汉语)；3电影放映时的主要影片(区别于加映的短片)。也即“正片”二字并不包含正版影片这一涵义，因此，在本案中，土豆网涉案影片海报上关于“正片”的标注，并没有传达虚假或有歧义的事实，不会使相关公众对于涉案影片的权属来源产生误解，不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此外，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给其市场利益造成了损害。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述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判决理由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及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在考虑了上诉人的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摄制完成时间、播放次数、未经引进亦未在中国大陆公映等情节，以及被上诉人维权费用的分摊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最终的判赔金额也未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可予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陈瑶瑶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冠东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