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33号。法定代表人：翁根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女，1994年7月6日出生，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庆杰，女，1968年3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红（佟庆杰之夫），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太百货）与被上诉人佟庆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太百货上诉请求：第一，佟庆杰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为佟庆杰与君太百货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商品的实际购买人是佟辉。第二，君太百货不存在欺诈行为，故佟庆杰无权主张惩罚性赔偿，亦无权要求退货。涉诉产品无质量问题且为君太百货明确提示不可退换货的打折商品，故佟庆杰无权要求退货。综上，君太百货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君太百货无需支付佟庆杰退还购物款9936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君太百货无需支付佟庆杰赔偿款29808元；本案诉讼费由佟庆杰承担。佟庆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提货人是佟辉，但佟庆杰在一审已经提交其向佟辉借款1万元的借据，佟庆杰是实际购货的一方。君太百货以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的文书证明佟庆杰是职业打假人故不应得到支持，佟庆杰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佟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君太百货接受佟庆杰退货并退还佟庆杰购物款9936元,同时判令君太百货三倍赔偿佟庆杰298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君太百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佟庆杰与案外人佟辉一道在君太百货处购买了Rebecca瑞贝卡发制品头套（货号：WMSAT-627、颜色：9L）一件，Rebecca瑞贝卡发制品头套（货号：WMSAT-627、颜色：BL36L/99L）一件。每件4968元，共计9936元。佟辉进行了付款，并在提货单背面的产品退换货规定顾客签字处进行了签字。后君太百货向佟庆杰出具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显示购买方为“佟庆杰”。佟庆杰称，涉案产品为其购买，佟辉为佟庆杰之妹，佟辉仅为代为付款，涉案产品为其向佟辉借钱购买。君太百货在庭审中称，佟辉在提货单上签字，故涉案产品应为佟辉购买。以上产品生产商均为河南瑞贝卡发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均标识成分：（含量）70%人发30%仿真发纤维；全国零售价：¥5520；质量等级：一等品；执行标准：GB/T23170-2008。一审法院另查，GB/T23170-2008为国家推荐性标准GB/T23170-2008《发制品假发头套及头饰》，该标准第7.1条[标签]规定：“每个(套)产品应标注产品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执行标准、生产方厂名厂址”。该标准未有产品等级的划分。对于涉案产品标识为一等品是否有依据，君太百货称，没有依据，仅为标注瑕疵，但生产商并无欺诈必要，且其生产水平较高，一等品仅为合格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产品的货款为佟辉支付，且佟辉在提货单背面进行了签字，但君太百货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显示购买方为佟庆杰，这足以证明君太百货在销售时认可佟庆杰为实际购买人，同时，佟庆杰亦持有着涉案产品及相关票据，故该院认定，佟庆杰与君太百货就涉案商品成立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君太百货称佟庆杰为职业打假人，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购买商品者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君太百货并未举证证明佟庆杰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了涉案产品，亦未能证明佟庆杰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进而未能证明佟庆杰并非消费者。君太百货主张佟庆杰曾多次购买商品并起诉商家，但前述情况不能否定佟庆杰的消费者身份。同时，君太百货所提交佟庆杰涉诉材料，亦不能证明佟庆杰在本次购买前，即已明知涉案商品所标识“一等品”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入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君太百货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对产品所标识内容应当查验且明知，涉案产品标识为“一等品”，而该项标识并无任何依据与出处，应属虚假情况，同时，“一等品”的标识将对购买者的购买决策产生影响，进而诱使购买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佟庆杰亦称，其感觉“一等品”优于合格品等级的同类产品，故作出了购买决定。该院认定，君太百货销售没有依据却标识为“一等品”的涉案商品，构成了欺诈行为。佟庆杰因君太百货的欺诈行为而购买了涉案产品，故虽然佟庆杰未就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其要求向君太百货退货，君太百货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亦应得到支持。同时，因君太百货在销售过程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对于佟庆杰要求君太百货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庆杰退还购物款九千九百三十六元，同时佟庆杰向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退还所购Rebecca瑞贝卡发制品头套（货号：WMSAT-627、颜色：9L）一件，Rebecca瑞贝卡发制品头套（货号：WMSAT-627、颜色：BL36L/99L）一件，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佟庆杰赔偿款二万九千八百零八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第一，佟庆杰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涉案产品的货款为佟辉支付，且佟辉在提货单背面进行了签字，但君太百货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显示购买方为佟庆杰。同时，佟庆杰亦持有涉案产品及相关票据，故佟庆杰与君太百货就涉案商品成立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佟庆杰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涉案产品的标注是否存在瑕疵。涉案产品合格证上载明产品的执行标准为GB/T23170-2008，级别为一等品。而GB/T23170-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发制品假发头套及头饰》并未对产品级别划分作出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而产品合格证作为消费者了解产品详情的主要凭证，应当全面、客观、准确地载明相关信息。涉案产品合格证将产品级别标注为一等品，系产品标注瑕疵。第三，涉案产品的标注瑕疵是否构成君太百货对佟庆杰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产品合格证上标注的产品级别系对产品质量情况作出的描述与认定，如果认定经营者在产品级别的表述上存在欺诈行为，则消费者应当首先证明产品质量的实际情况并未达到其标注的产品级别所应达到的产品质量标准。尽管涉案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GB/T23170-2008项下并不存在“一等品”产品质量标准的明确界定，但亦不能据此直接推定君太百货在产品级别的表述上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佟庆杰在未对涉案产品实际质量进行检验及举证的情况下，仅以涉案产品级别的标注瑕疵本身主张君太百货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君太百货是否需要对产品标注瑕疵承担民事责任。因君太百货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产品级别标注瑕疵，故对于佟庆杰要求君太百货接受其退货并退还佟庆杰购物款993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佟庆杰要求君太百货三倍赔偿其298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540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庆杰退还购物款九千九百三十六元，同时佟庆杰向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退还所购Rebecca瑞贝卡发制品头套二件（其中一件产品的货号为WMSAT-627、颜色为BL36L/99L、价款为四千九百六十八元，一件产品的货号为WMSAT-627、色号为9L、价款为四千九百六十八元），如佟庆杰未能退还产品，则按相应产品单价在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购物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佟庆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元，由佟庆杰负担297元（已交纳），由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佟庆杰负担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由北京君太太平洋百货有限公司交纳2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经纬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许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