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尚勤路*号。法定代表人于春富，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宋振强，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亚强，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豪康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200号C-17层1、2、3、4、5号。法定代表人陈进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光伟，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璐，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二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豪康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康伟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初豪康伟业以南京博展医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陕西金青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就省二院泌尿外科和外二科项目的设立，甲方（陕西金青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和省二院沟通，保证项目的设立和正常经营。乙方（南京博展医院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投资3000万元，单独核算，自主经营。乙方给甲方200万元作为原疼痛项目补偿和两个项目的前期开发费用。如项目没有设立成功甲方无条件退还全额资金。该协议签订后，豪康伟业分四次共计支付给陕西金青医疗管理有限公司190万元。2016年2月24日，豪康伟业与省二院签订两份《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一）约定，豪康伟业与省二院共建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健康体检中心，豪康伟业负责出资承租房屋，并负责装修新建的健康体检中心。豪康伟业对承租房屋按照医院建设标准和经省二院同意的设计方案进行装修，经省二院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省二院享有日常管理和人事管理权、财务管理和核算分配权、广告监管权和协助办理审批手续。豪康伟业享有收回投资资金和投资收益权。中心所有收入支出纳入省二院财务，实行统一管理。以收定支、比例分成、院科两级核算。合作期为从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共计10年。《合作协议》（二）约定，豪康伟业与省二院共建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外科中心，豪康伟业负责出资承租房屋，并负责装修新建外科微创中心。豪康伟业对承租房屋按照医院建设标准进行装修。施工方案经省二院审验同意后，由乙方组织实施。省二院享有日常管理和人事管理权、财务管理和核算分配权、广告监管和协助办理审判手续。豪康伟业享有收回投资资金和投资收益权。中心收入支出纳入省二院财务，实行统一管理。以收定支、比例分成、院科两级核算。合作期为从2016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共计10年。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豪康伟业于2016年3月17日、20日分别与出租方王雅萍、承包方蚌埠海明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及《施工合同》。截至起诉之日豪康伟业共支出租金1757052.00元、物业费182732.30元、工程款565000元。2016年5月初，因陕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出台关于开展违规承包出租科室和违规应用医疗技术自查和清理工作的通知，省二院通知豪康伟业停止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装修筹建。另外，在本案审理期间，豪康伟业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装修）工程量造价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本案涉及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之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后因豪康伟业提供的资料不齐全，2016年12月12日鉴定方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退件函并将资料退回该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豪康伟业与省二院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健康体检中心、外科中心的人员工资、福利、管理，以及投资收益分配等作了相应约定。上述行为名为“合作”，实为医院通过科室外包，为非医疗机构提供医院范围内的医疗执业资质进行经营，并通过收入分配等方式获取相应的对价，属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属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省二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豪康伟业作为专业的医疗投资企业，理应知晓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医疗机构科室对外出租承包，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豪康伟业虽然主张以鉴定部门的评估报告确定装修损失，但是由于提供资料不齐全，实际装修费无法鉴定。故该院以豪康伟业已支付给蚌埠海明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费用为依据。因此，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共产生的费用包括豪康伟业已支付的租金1757052.00元、物业费182732.30元、工程款565000元，该损失各自承担一半，即省二院应赔偿豪康伟业1252392.15元。豪康伟业已支付的1900000元开发费用属于豪康伟业支付给陕西金青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居间费用，该项费用与豪康伟业、省二院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关联，豪康伟业要求省二院承担该项损失于法无据。故对于豪康伟业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豪康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252392.1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豪康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37518元由原告重庆豪康伟业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被告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2518元（原告已预付，被告随上述款项直付原告）。宣判后，省二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省二院与豪康伟业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协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陕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出台关于开展违规承包出租科室和违规应用医疗技术自查和清理工作的通知下发之前签订的，是合法的。2、豪康伟业主张的租金损失，存在恶意扩大的情形。3、关于工程款，豪康伟业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装修工程的实际造价及工程量的证据，仅凭一张发票便认定存在装修事实及实际工程款的发生，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4、豪康伟业与王雅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省二院不应承担租金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豪康伟业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豪康伟业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豪康伟业答辩称，省二院事实与理由部分自相矛盾，省二院增加的第四项与第二项矛盾，且无法律依据。省二院明知我方为非医疗机构，却与我方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固定收益，对外出租承包科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省二院与豪康伟业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卫计委相关规定出台之前，豪康伟业并无预测能力，省二院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基于过错责任认定省二院承担50%责任正确。豪康伟业与出租方王雅萍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省二院无权对此合同提出效力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省二院提供了豪康伟业与王亚萍的“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豪康伟业与王雅萍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无效。一审中，豪康伟业已经提供了该“商铺租赁合同”，省二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豪康伟业与王雅萍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该“商铺租赁合同”，于2016年3月25日分两笔向王雅萍共计转款1757052.00元。豪康伟业与蚌埠海明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2016年4月29日向蚌埠海明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转款306000元、259000元。本院认为，省二院与豪康伟业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变相对外承包科室，该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对省二院主张《合作协议》有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省二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理应知晓对外承包科室是被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但却与豪康伟业签订《合作协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审判决省二院承担一半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省二院提出豪康伟业与王雅萍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因豪康伟业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该合同有效，其在二审中提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省二院提出租金损失扩大的问题，因该租金在省二院给豪康伟业下发停止装修通知之前已经实际支出，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省二院提出的工程装修损失问题，因该工程装修豪康伟业未与施工方进行结算，该工程也未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依据豪康伟业向施工方已经支付的款项认定损失，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省二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8元，由上诉人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春丽审 判 员  张海荣代理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