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玉兵，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委托代理人孙福成，江苏国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素红，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丽，女，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祥，男，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桂芳，女，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广勇，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乃宝，男，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住宝应县。再审申请人郑玉兵与被申请人张素红、杨丽、杨祥、郑桂芳、原审被告杨乃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0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郑玉兵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扬民终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再审申请人郑玉兵向本院申请再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苏10民申2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审理，现已审理完毕。一审原告张素红、杨丽、杨祥、郑桂芳诉称：四原告的近亲属杨春应与被告郑玉兵是朋友关系，2011年6月24日及8月20日，杨春应向被告出借人民币180000元，第二被告杨乃宝为该借款作了担保。2013年11月份，杨春应向被告及担保人追要此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2013年12月22日，杨春应突然死亡，原告凭借条向被告要求还款，被告拒绝还款，故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有：2011年6月24日及8月20日被告郑玉兵打的两份借条共计18万元。一审被告郑玉兵辩称：原告所起诉的案件事实是虚构的，我并不欠原告钱，2013年我没有见过原告向其要钱。更谈不上与其丈夫同时出现向我要过借款。我打给死者的条子，不是因为借钱，而是因为我欠社会上高利贷，原告张素红的丈夫叫杨春应，与我是朋友，为了帮我，我们协商好，制造一些虚假的债务，做成我破产假象，让我的债主们不要再向我要利息。那天打借条时，在城中开心杯茶社，有杨春应、陆某、杨乃宝和我四个人，我打给杨春应18万的借条两张，为了做的像，还打给陆某一张，让杨乃宝做的担保。后就召集债主到我家，告诉他们我欠债太多，破产了。我并不是真的欠原告的钱。被告提供的证据有：证人陆某到庭作证的证词；郑玉兵2011年9月22日打给陆某的借条。一审被告杨乃宝辩称：被告郑玉兵与我及杨春应是朋友关系，在被告郑玉兵无力偿还高利贷的情况下，我们三方进行磋商后，由被告郑玉兵向杨春应打借条，为了让高利贷的债主们相信借款的真实性，我才在借条上签名担保，被告郑玉兵不但向杨春应打了两张借条，而且还向陆某打了一张借条。当时打借条是在城中开心杯茶社。其对原告提供的借条质证时称，借条上担保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素红系杨春应的丈夫，杨丽、杨祥系杨春应的女儿、儿子，郑桂芳系杨春应的母亲。杨春应于2013年12月22日不幸突然死亡。原告在整理死者的遗物时，找到被告郑玉兵于2011年6月24日及8月20日打给原告的借条，借条上分别载明被告借到杨春应人民币6万元和12万元。被告杨乃宝担保。原告遂凭此借条向被告郑玉兵索要借款未果，遂引起本诉。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四人作为杨春应的近亲属，有权对其财产享有继承权。对原告凭被告郑玉兵出具给杨春应的借条，要求被告郑玉兵还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该借条系被告郑玉兵所写，真实性可以确认。众所周知，借条作为民间借贷的有效凭证，其作用就是为了证明出据人向持据人借款。原告以此来证明被告欠款，理应支持。而本案中，被告郑玉兵认为该借条不是借款凭据，而是虚构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被告郑玉兵、杨乃宝及证人陆某三人之间在描述郑玉兵向杨春应出具借条时，细节上自相矛盾，故对被告辩答该借条系虚构的辩解，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乃宝承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乃宝在质证时辩称该借条非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要求原告提供鉴定费用，对杨乃宝的笔迹进行鉴定，但原告逾期拒未缴纳鉴定费用，故一审法院推定杨乃宝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杨乃宝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郑玉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8万元；2、驳回原告对杨乃宝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郑玉兵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的亲属杨春应生前根本不存在借贷事实。被上诉人家庭的经济支出全靠张素红一人在外打工维持，杨春应根本没有资金出借给上诉人。2、上诉人所立借据是在杨春应死亡后在家中柜子上面发现。如此大额的借据不慎重保管有违常理。3、担保人杨乃宝签名不是担保人所签。如借款是真实的，杨春应就应让真实的担保人签名。上诉人也曾向案外人陆某出具过13万元的借条，与涉案借条是同天出具，法院已将该13万元借据收回，如果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证人陆某不可能在债权未收回之前将借据交给人民法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郑玉兵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范茂高所作的谈话笔录；2、杨春应向范茂高出具的两份借据的复印件；3、上诉人的代理人与宝应县山阳镇公民村经济合作社的戴德友社长谈话的录像资料一份。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杨春应生前身患疾病且经济状态欠佳，无出借能力。四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诉称与理与法都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四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杨春应生前存折两份及银行卡三张。四被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杨春应生前有一定有经济能力。原审被告杨乃宝称：认同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认为：涉案两份借条系上诉人与杨春应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记载。首先，上诉人主张借条系因请求杨春应、陆某帮助制造虚假债务而出具，目的是为制造无力清偿的假象继而逃避案外债务。为此，上诉人在原审期间申请陆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陆某及上诉人经原审法院询问，均当庭陈述涉案两份借条与上诉人出具给陆某的13万元借条中至少有两份借条的纸张相同，但经查看三份借条所用纸张均不相同。加之存有其他细节陈述不相一致，故陆某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藉此应承担不利之后果。其次，借条作为双方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杨春应生前经济状况及对涉案借据的保管方式，不能成为推翻借据证明力的当然理由。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折可以证明杨春应生前曾持有与涉案借款金额相近的存款，也能反驳上诉人认为杨春应生前无力出借的理由。由此应认定借条的出具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借贷合意达成及款项交付的依据。第三，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借贷发生于杨春应与上诉人之间，与案外人无涉。案外人陆某对其与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的处分并不能影响涉案债务的成立及清偿。即纵使陆某将上诉人出具的13万元借条交由法院，但因该债权凭证与本案无涉，并不能因此推定涉案借贷关系为虚构，从而阻却被上诉人权利的主张。同理，担保关系存在于出借人与担保人之间，与借款人无关。担保责任的负担与否不能作为上诉人是否承担归还借款责任的依据。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其继承人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借条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履行清偿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处理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郑玉兵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张素红丈夫杨应春与本人系朋友关系，后因其个人债务较大且部分债务系高息。为了应付所有债权人并要求停息还本，遂和朋友陆某、杨春应、杨乃宝在宝应城中开心杯茶社商量，申请人向杨应春出具了18万的借条，一张六万元，一张十二万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4日、8月20日。在申请人立借据后，也由杨春应向申请人出具了一张18万元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后由于申请人外出躲债及两次搬家导致《收条》一直未能够找到。现申请人再次整理家中物品时才将《收条》找到。该《收条》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是：该《收条》中“杨春应”签名字迹与法院提供的杨本人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因此，对于上述共计18万元的《借条》和《收条》中所涉款项均未实际给付，而是申请人为了应付对外债务与杨春应等人搞的假借款、还款。请求法院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四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四被申请人答辩称，其对杨应春打给申请人的《收条》不知情，对该《收条》的鉴定意见应当不予采信，要求法院维持一、二审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申请人郑玉兵向法院提供了杨春应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郑玉兵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正（180000）。收到人杨春应2011.8.30号”。四被申请人对该《收条》的真伪提出质疑，并提出鉴定申请。鉴于杨春应已死亡，本院依法收集杨春应在公、检、法机关审理其抢劫案件中的杨的本人签名作为鉴定样本，经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案号2017苏10民申24号卷宗第25页署期“2011.8.30号”的《收条》中“杨春应”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玉兵与杨春应之间的借款、还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依据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庭审意见，本院再审审理认为：1、再审申请人郑玉兵与杨春应、陆某、原审被告杨乃宝等人是朋友关系，郑玉兵因无力偿还高利贷，郑玉兵与杨春应、杨乃宝、陆某等人共同商量，由郑玉兵向杨春应、陆某等人打《借条》，虚构对外债务应对其他债权人催要高额利息，同时杨春应也打《收条》来证明《借条》中的18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以避免日后产生矛盾。此外，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借条》、《收条》所涉及的18万元款项的给付、归还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所述，郑玉兵与杨春应之间的借款、还款款项均未实际给付，即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从证据的采信度考量，本案的《借条》、《收条》均为虚假出具，对本案借款、还款事实的发生均不具有证明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扬民终字第005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素红、杨丽、杨祥、郑桂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鉴定费3140元，由张素红、杨丽、杨祥、郑桂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郑玉兵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培祥审判员  金香平审判员  朱 纲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