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雄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富兴堡长兴路23号（公路港）B幢3号。法定代表人：张恩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系福建三明物流行业协会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三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350幢附楼广场中心8号店一层。法定代表人：乐土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龙，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安邦保险三明营销服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漂，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明市雄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辉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三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雄辉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龙、林志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雄辉物流公司已优先赔偿孙某各项补偿金合计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闽Ｇ×××××号货车由雄辉物流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投保了一份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2015年7月3日驾驶员孙某在沙县金沙园工业园区内卸货时从车厢坠落受伤，被送往沙县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共花医疗费8418.35元，经三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孙某伤残九级，2016年9月25日，雄辉物流公司与孙某达成和解协议，由雄辉物流公司一次性赔偿孙某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2万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约定的保险责任范畴，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辩称：一、雄辉物流公司上诉称，其于2016年9月25日与驾驶员孙某达成赔偿12万元的和解协议完全不是事实。2016年10月14日雄辉物流公司就本案事实以“驾驶员孙某构成十级伤残，向孙某支付了人身损害赔偿款12万元”为由向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申请对孙某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孙某未达伤残等级，雄辉物流公司撤回起诉。本案中，雄辉物流公司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以支付了驾驶员孙某工伤赔偿款为由再次起诉，前后两次起诉的诉求及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完全能够证实雄辉物流公司所说的“其于2016年9月25日与驾驶员孙某达成赔偿12万元的和解协议”不是事实。二、驾驶员孙某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孙某仅向用人单位（雄辉物流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而未向任何人主张保险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上述工伤保险待遇已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该事实，一审判决虽已认定，但一审判决认定雄辉物流公司支付了孙某停工留薪期工资8162.33元及护理费4892.8元，共计13055.13元，是缺乏事实根据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本质是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不属于用人单位的损失，因此，雄辉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损失，其主张不能成立。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雄辉物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雄辉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指的是驾驶运行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本案驾驶员孙某是在闽Ｇ×××××号车停止的情况下到车顶卸货时发生坠伤，显然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险责任范围。2.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单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也称为车上人员责任座位险，而且区分为驾驶员座位险和乘客座位险，所交的保险费和保险金额均不相同。因此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特性是事故发生时在空间上受害人与车厢之间必须有包含与被包含关系，由此可以看出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明显将座位和车厢体内之外的车顶上的人员排除在外。一审判决仅注意到《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而未全面认定车上人员的范围显然是错误的。3.《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明确了因保险事故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依合同约定赔偿。工伤保险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和范畴。因此工伤保险责任显然不是被保险人依法或依约应当承担的车上人员保险责任。一审判决将部分工伤赔偿款认定为车上人员保险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4.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特别约定：保险车辆单方肇事后，被保险人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保险公司，凡通知不及时或未经公司同意擅自撤离现场，造成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者，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对此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在2015年7月3日，但雄辉物流公司直至一年后的2016年11月3日才通知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造成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无法收集第一现场资料，更不能确定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机动车车上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以及双方的特别约定，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对本案有权不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雄辉物流公司辩称：一、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认为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在停止状态，不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有悖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关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约定，其中“使用”一词当然包括被保险车辆的加油、加水、上车、下车、装货、卸货、拆装轮胎、行驶等工作行为。二、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以孙某受伤害时是在车厢顶上，不在驾驶室内，来排除保险责任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上的自然人”的约定，车厢顶上也属于车上。三、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以合同约定的是损害赔偿责任，不包含工伤保险责任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解是狭义的、逻辑不通的，雄辉物流公司对孙某因工受伤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就应当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赔偿，这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四、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以雄辉物流公司未及时报案为由拒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雄辉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雄辉物流公司已优先赔偿车上人员孙清远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10万元；2.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承担案件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雄辉物流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雄辉物流公司依法定已优先赔偿车上人员孙清远一次性残疾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护理费等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6月12日，雄辉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所有的闽Ｇ×××××号车辆向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投保《机动车辆保险》一份，其中险别含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2.2015年7月3日，闽Ｇ×××××号货车驾驶员孙某在沙县金沙园工业园区内卸货时从车厢坠落受伤，随即被送往沙县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0日出院，住院38天。该院出具的医嘱建议注明“伤后卧床6-8周后可负重行走”。2015年9月14日，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孙某所受伤害为工伤。2016年3月28日，孙某经三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九级。一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雄辉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孙某在车上卸货时跌落受伤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责任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根据查明的事实，驾驶员孙某系在沙县金沙园工业园区内卸货时从车厢坠落受伤，其身份属该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对车辆的正常使用既包括车辆的行驶，也涵盖与行驶过程相关的其他活动，如装货、卸货。雄辉物流公司驾驶员孙某因卸货而造成身体伤害，该情形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规定的保险理赔范畴。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虽然对雄辉物流公司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能提供足以否认其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故对雄辉物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佐证雄辉物流公司驾驶员孙某系合法驾驶人，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条件。根据涉案合同保险条款第四条可知车上人员责任险承保的是机动车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一种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前提在于被保险人对于受伤的车上人员依法应负有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某从车顶卸货坠落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被保险人雄辉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孙某应承担的是工伤赔偿责任。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工伤保险基金应承担的项目不属于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进而，该部分项下费用也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但工伤待遇中尚有一部分不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法定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因属于用人单位对职工的赔偿责任同时也构成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的保险责任，所以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理赔。2016年6月21日，三明市三元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核定孙某享有工伤待遇为医疗费用6635.89元、住院伙食补助570元、伤残补助金23445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20元，合计30970.89元；孙某已领取该笔工伤保险基金,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孙某因工致九级伤残，其应享有的工伤待遇中法定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费用项目为：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护理费及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孙某未与雄辉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雄辉物流公司无需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孙某因工伤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38天，出院后建休卧床6-8周，按8周计算，认定孙某的停工留薪期为94天。因雄辉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某2015年工伤前的工资收入，根据福建省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中孙某本人工资2605元/月计算，确定孙某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为8162.33元（2605元÷30天×94天=8162.33元）；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水平46997元/年，确定孙某的护理费为4892.8元（46997元/年÷365天×38天=4892.8元）。上述两项费用构成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的保险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予以理赔。一审法院认为，雄辉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与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签订的《保险合同》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雄辉物流公司驾驶员孙某因卸货而造成身体伤害，其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保险理赔范畴。受害人孙某系雄辉物流公司的员工，雄辉物流公司起诉的是车上人员责任险，应当以雄辉物流公司对孙某依法负有赔偿责任为前提。涉案事故导致孙某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应由用人单位雄辉物流公司对孙某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本案中，工伤赔偿责任中除工伤保险基金已支付的项目外法定由用人单位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8162.33元及停工留薪期内护理费4892.8元构成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畴，该两项费用共计13055.13元未超过涉案合同的保险金额100000元，且雄辉物流公司亦实际支付孙某赔偿款共计120000元。故雄辉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有权要求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保险理赔金之义务。对雄辉物流公司要求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项目中赔偿一次性残疾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护理费等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雄辉物流公司保险理赔金13055.13元；二、驳回雄辉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负担300元，由雄辉物流公司负担85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雄辉物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了对“驾驶员孙某在沙县金沙园工业园内卸货时从车厢坠落受伤”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驾驶员孙某所受工伤是否属于约定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雄辉物流公司对孙某依法承担的赔偿款项，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是否应负责赔偿。本院认为，2015年7月3日，涉案驾驶员孙某在沙县金沙园工业园区内对雄辉物流公司所有的闽Ｇ×××××号货车卸车时从车厢坠落受伤，被送往沙县医院治疗的事实，有当时在场的工人出庭作证和2015年7月6日沙县公安局凤岗派出所的出警证明在案佐证，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对此事实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保险合同系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为依据构成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没有异议，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涉案驾驶员孙某的身份及所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提出涉案闽Ｇ×××××号货车是在停止的情况下发生的驾驶员孙某坠落受伤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险的责任范围等上诉意见，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一审认定被保险机动车（闽Ｇ×××××号）的使用既包括车辆的行驶，也包括与车辆行驶过程相关的其他活动如装货卸货的意见，并无不当，对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涉案驾驶员孙某受伤后，经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三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九级。因雄辉物流公司有为孙某投保工伤保险，孙某所受的工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属于工伤保险基金赔偿的项目，三明市三元区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已对孙某享有的工伤待遇进行了核定赔付；对依法应由用人单位（雄辉物流公司）承担的赔偿项目（停工留薪期的工资和停工留薪期内的护理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的保险责任范围，理应由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负责赔偿。诉讼中，雄辉物流公司提供了对驾驶员孙某的赔偿清单及孙某的收据，证明其对孙某已支付了12万元的赔偿款项，因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对该赔偿款项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属于雄辉物流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故雄辉物流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雄辉物流公司、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雄辉物流公司负担1150元，由上诉人安邦保险三明营销部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文  绣审判员 修  晓  贞审判员 迟  建  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珺伊（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