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6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男，195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珍(系王正之妻)，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培山，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王正因与被上诉人陈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8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正与陈康间的系列借款，由六笔现金借款构成，为此陈康分别出具了六张借条，总计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0万元。陈康主张2014年2月6日的10万元借条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2、王正在一审提交了三份通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陈康明确表示2013年6月14日的50万元借款为3分月息，剩余五笔借款60万元为2分月息；并且，陈康在二审中亦承认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主张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分。因此，双方借款确实存在口头利息约定。3、陈康已归还的83万元款项中，仅有2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剩余63万元均系归还借款利息。陈康辩称，陈康向王正出具了六张借条，但仅收到借款100万元，其中2014年2月6日的10万元借条未实际履行。因陈康经济能力不足，故在2016年10月1日给付最后一笔3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结清。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王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康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6月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与陈康系朋友关系。陈康以生意周转、生活需要为由，多次向王正借款。本次诉讼共计五张书面借条，内容分别为：2013年5月27日借款20万元，2013年6月14日借款50万元，2013年6月9日借款10万元，2014年2月6日借款10万元，2014年3月1日借款10万元。本案的借款即其中一笔。2014年2月6日陈康出具10万元借条一张，未书面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后因王正向陈康催讨欠款未着，故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王正自认2013年5月后收到陈康现金28.6万元、银行转账54.4万元，总计83万元。对此，陈康予以认可。陈康另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7日之间的历史明细，王正提交了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1日之间的历史明细，经查，双方期间的资金往来均可一一对应。另查，2013年4月30日，在涉讼借贷关系发生之前，王正账户转账5万元入陈康账户。王正称，2013年4月30日曾通过银行转账借给陈康5万元，未书写借条，未约定利息，已经还清。涉讼的借贷关系，有10万元、20万元、50万元几笔，包括尚有一笔1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未经涉讼，于2014年3月1日陈康书写借条的一笔，都是现金交易。王正提供了多家银行的提款记录、存款记录，证明其经济能力。王正称，经其核对，陈康一直按口头约定支付本案借款的两分月息，直至2016年5月为止。陈康称，2013年4月30日王正曾通过银行转账给自己5万元，自己和王正以前亦有借贷，但都未写借条，这笔5万元应该也是这类借款，具体情况记不得了。本案的借条是自己所写，但王正未实际交付钱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提供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王正称陈康向其出具借条一张，陈康也确认借条系自己所写，但否认王正已经履行借款义务。对于1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矛盾，且王正未提供该笔借款的银行往来资金证明及其他旁证予以佐证。况且在所有涉讼借贷关系发生之前不久的2013年4月30日，王正、陈康均自认有5万元的借贷王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交付，说明双方有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对于较大金额的本案借贷，王正却以现金方式交付，就交易安全及银行转取款的便捷性而言，王正的意见有悖情理。综上，王正、陈康间的借贷关系难以成立。判决：对王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为：1、2014年2月6日的10万元借条是否实际履行；2、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无约定。就争议事实1，王正提供了2014年2月6日陈康亲笔书写的10万元借条予以证明。陈康则表示当时先写了借条，但没有收到钱款，后在2014年3月1日借到10万元现金，故另向王正写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王正与陈康发生了系列借款，金额最高的50万元，最低的10万元。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100万元借款，王正均以现金方式给付陈康，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故王正对其主张的该笔借贷事实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陈康就六张借条中的一笔10万元借款提出异议，主张没有借款事实发生，但其未对2014年3月1日另行出具一张10万元借条而未收回原借条的行为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综合考量本案借贷金额、王正的经济能力以及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情况，王正对该笔1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予认定。据此，本院确认陈康以六张借条形式向王正借到款项共计110万元。就争议事实2，王正提供的六张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现王正主张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王正提供了其与陈康、案外人钱某(陈康前妻)的三份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在通话过程中，陈康与钱某对于借款利息的意思表达含糊不清；二审中，陈康虽承认双方曾口头约定过借款利息，但也主张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分，且应在有负担能力时支付，这与陈康在一审对于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陈述显然相悖，故陈康关于利息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王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存在利息约定，故王正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六张借条中有五张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借贷双方虽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但陈康仍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向王正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截止陈康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即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陈康应支付2013年5月27日2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39,000元；2013年6月14日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83,250元；2013年6月9日1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19,500元；2014年3月1日两笔1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29,000元。至于2014年2月6日1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应自王正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对于陈康已支付王正的83万元款项，其中10万元归还50万元借条的部分本金，剩余的73万元应先行抵扣五笔到期借款的逾期利息，多余部分再按借款届期的先后顺序依次抵扣借款本金。以此计算，73万元还款在抵扣五笔借款的逾期利息170,750元及2013年5月27日的20万元借款、2013年6月9日的10万元借款后，余款尚不足以清偿2013年6月14日的50万元借款。因此，陈康应向王正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陈康主张其已还清本案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涉讼的另一笔2014年3月1日的1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本院不予认定已在陈康所支付的83万元款项中归还，王正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正要求陈康归还借款本金10万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未予认定该笔借贷事实，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28613号民事判决；二、陈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正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三、陈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王正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0元，由陈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上诉人陈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戚雯霓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周 喆代理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