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燕园智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502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峰，北京华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黄仁帅，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燕园智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智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仁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园智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新峰、被上诉人黄仁帅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园智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燕园智财公司无需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52586.2元、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96.55元、2015年提成差额21200元。事实和理由：1.黄仁帅工资标准为2200元，故一审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错误；2.燕园智财公司与黄仁帅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燕园智财公司无需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燕园智财公司对于黄仁帅提交的提成说明不予认可，张某并非燕园智财公司员工。黄仁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工资标准应以实发工资为准，即15000元；2.黄仁帅在职期间，燕园智财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黄仁帅向燕园智财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燕园智财公司应当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成应属于工资，用人单位有义务就工资发放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燕园智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燕园智财公司无需支付黄仁帅：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2015年提成差额21200元。黄仁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燕园智财公司支付1.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53970元；2.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仁帅于2015年7月1日入职燕园智财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双方曾签署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燕园智财公司未为黄仁帅缴纳社会保险。就月工资标准一节，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黄仁帅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税后），燕园智财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6年6月底。黄仁帅提交了银行明细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其中银行明细单显示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2月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20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20日日均有转入款项，除2016年1月28日数额为13244.9元，其他转入金额均为1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交易时间及金额与前述银行明细单一致，2016年7月20日转账款项系由燕园智财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由张某和李晓梅个人账户支付。燕园智财公司认可上述款项系该公司、李晓梅、张某转账支付，同时主张该公司向黄仁帅支付的15000元包括报销费用和往期工资，但对于工资对应的具体日期不清楚，报销费用亦没有相应票据；对于李晓梅、张某转账的款项与该公司无关。燕园智财公司主张黄仁帅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该公司支付黄仁帅工资至2016年6月22日，但未能提交工资支付记录。黄仁帅主张除每月支付的工资外，另有提成，按照销售额的5%计提，并提交了《关于2015年黄仁帅副总干事长及将某某总干事长的提成说明》（以下简称提成说明）予以佐证，该说明内容载明：“应该提成业绩金额为156万元，提成为5%……黄仁帅获得总共提成的40%……黄仁帅的提成为31200元……”，下半部分手写部分有张某签字，并注明：“此款已从我个人卡转给黄仁帅壹万元（￥10000元）其余款项在以后适当时候支付，听我的安排”。燕园智财公司对提成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该公司无关，同时燕园智财公司主张张某系该公司集团公司（北京燕园智财管控力顾问有限公司）总裁。黄仁帅主张其工作至2016年10月17日，当日以燕园智财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了2016京求是内民政字第5452号公证书予以佐证，该公证书显示2016年10月17日黄仁帅通过邮寄方式向燕园智财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载明系拖欠两个月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燕园智财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邮件，但主张黄仁帅工作至2016年6月22日，当日双方协商一致由燕园智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同时燕园智财公司主张黄仁帅曾系该公司控股子公司郑州燕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燕园公司）股东,由其担任郑州燕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016年6月22日起该公司与黄仁帅建立合作关系。燕园智财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备忘录、关于《股权转让备忘录》的补充协议条款（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予以佐证，股权转让备忘录内容载明郑州燕园公司原股东王某、黄仁帅一致同意，将黄仁帅拥有的郑州燕园公司6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燕园智财公司；补充协议内容载明郑州燕园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注册成立，黄仁帅持股60%、王某持股40%，公司成立之初，所有投资、公司开办费用支出均由黄仁帅、王某按股权比例支付。为了配合“燕园智财”整合上市的需要，2016年4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备忘录。黄仁帅将51%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燕园智财公司，公司前期开办的所有费用及进入公司基本账户投资款由燕园智财公司按照股权比例51%的开办费用及投资款返还给黄仁帅。原股东王某将原持有的40%股权转让12%股权给黄仁帅。燕园智财公司于6月24日前将前期开办、投资属于黄仁帅的部分费用资金支付给黄仁帅。2016年6月1日起燕园智财公司开始支付郑州燕园公司的运营费用。补充协议落款处有三方签字或印章，包括甲方处加盖燕园智财公司公章，并有张某签字，乙方处有黄仁帅签字，丙方处有王某签字。黄仁帅对股权转让备忘录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曾担任燕园智财公司控股子公司郑州燕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主张系受燕园智财公司指派担任郑州燕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另，燕园智财公司提交的黄仁帅认可真实性的借条显示黄仁帅借燕园智财公司19438.38元发放“7月份员工工资”，款项打至郑州燕园公司对公账户，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双方均认可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郑州燕园公司员工工资。黄仁帅主张在职期间每年可享受5天年假待遇，其未休年假；燕园智财公司认可黄仁帅每年可享受5天年假待遇，但主张黄仁帅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休息和工作时间自行安排，其已休年假。同时主张黄仁帅未提出休年假。另查，燕园智财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燕园智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2016年7月更名为现名称。黄仁帅以要求燕园智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工资、提成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燕园智财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燕园智财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仁帅2015年提成差额21200元；3.驳回黄仁帅的其他仲裁请求。黄仁帅与燕园智财公司均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燕园智财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燕园智财公司主张黄仁帅工作至2016年6月22日，当日双方协商一致由燕园智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该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备忘录及补充协议仅可显示该公司与黄仁帅、王某就郑州燕园公司持股比例、开办运营费用等达成一致，未能显示该公司与黄仁帅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做出处理。燕园智财公司认可由黄仁帅担任其公司控股子公司郑州燕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而黄仁帅亦主张上述职务系受燕园智财公司指派担任。加之，燕园智财公司提交的借条显示2016年8月30日黄仁帅曾向燕园智财公司借款用于发放郑州燕园公司员工工资，据此法院有理由相信截止至2016年8月30日黄仁帅仍履行相关职务。综上，对于燕园智财公司所述黄仁帅工作至2016年6月22日，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从而采信黄仁帅之主张确认其工作至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0月17日，黄仁帅通过邮寄方式以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燕园智财公司确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之情形，故应当黄仁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一节，黄仁帅提交的银行明细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燕园智财公司、李晓梅、张某之转账记录，数额及支付周期较为稳定。燕园智财公司主张张某并非该公司总裁，但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张某曾代表该公司签字，而李晓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燕园智财公司主张该二人向黄仁帅转账行为属个人行为，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同时该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能就黄仁帅工资支付记录提交相应证据，明显怠于行使举证权利，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黄仁帅之主张确认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经核算，燕园智财公司应向黄仁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黄仁帅认可燕园智财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6年6月底，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燕园智财公司还应向黄仁帅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的工资52586.2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黄仁帅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可享受每年5天年假待遇，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燕园智财公司主张黄仁帅已休年假，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燕园智财公司应向黄仁帅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96.55元。就提成差额一节，黄仁帅提交的燕园智财公司认可真实性的提成说明显示张某签字确认尚有提成余款21200元。虽燕园智财公司主张张某并非该公司总裁，上述签字行为与该公司无关，然，如前所述，张某曾代表燕园智财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而该协议涉及燕园智财公司设立子公司等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张某有权代表燕园智财公司履行一定职务行为，而上述于提成说明中签字确认之行为亦系代表燕园智财公司。鉴于提成说明中确认“其余款项在以后适当时候支付”，燕园智财公司未能就“适当时候”即支付条件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燕园智财公司应向黄仁帅支付2015年提成差额212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判决：1.燕园智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2.燕园智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仁帅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52586.2元；3.燕园智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仁帅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96.55元；4.燕园智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黄仁帅2015提成差额2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关于黄任帅的月工资标准。黄仁帅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提交了银行明细单、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证据显示，燕园智财公司、张某和李晓梅给黄仁帅的转账数额及转账周期具有规律性，且较为稳定。燕园智财公司虽主张张某和李晓梅的转账行为不代表公司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黄仁帅的主张，认可黄仁帅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一审法院以此标准作为计算黄仁帅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基数并无不当。二、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燕园智财公司主张其与黄仁帅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无需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燕园智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仁帅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7日以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通过邮寄方式向燕园智财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燕园智财公司认可其已收到该通知书，故本院采信黄仁帅的主张，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10月17日解除，燕园智财公司应当支付黄仁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关于提成差额的效力。黄仁帅于一审提交《关于2015年黄仁帅副总干事长及将某某总干事长的提成说明》，证明燕园智财公司尚欠付其提成差额，该提成说明署名为张某。燕园智财公司在二审主张张某系北京燕园智财管控力顾问有限公司总裁，并非燕园智财公司负责人，同时其表明不清楚北京燕园智财管控力顾问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亦不清楚黄仁帅与北京燕园智财管控力顾问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仲裁期间，燕园智财公司主张张某系其公司总裁，提成说明系张某个人行为。由于燕园智财公司表述前后矛盾，且无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燕园智财公司应当支付黄仁帅2015年提成差额。综上所述，燕园智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燕园智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顾萍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