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3612号原告：苍继辉，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马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小帆，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中国机械工程学会退休编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马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继伟，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秀荣，女，1962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鹏，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邢燕，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苍鹏（周邢燕之夫），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苍继辉、原告吴小帆（以下分别简称姓名，合称二原告）与被告苍继伟、被告庞秀荣、被告苍鹏、被告周邢燕（以下分别简称姓名，合称四被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睿，苍继伟、庞秀荣、苍鹏（兼任周邢燕委托代理人）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四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小黄庄路9号7幢4单元4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腾空并返还给二原告。事实和理由：苍继辉与苍继伟系兄弟关系，两人的父亲苍德成于2003年3月31日去世，母亲张艳华尚健在。二原告自1986年结婚以来一直跟随苍继辉的父母居住在朝阳区和平街小黄庄9号6号楼乙门301房屋（三居室，建筑面积72.94平方米），二原告的女儿苍悦姗也在此出生并居住至今。该房屋产权登记在父亲苍德成名下。苍继辉与姐姐苍继红及父亲苍德成在同一单位上班，1995年前后，因姐姐苍继红离婚后无地居住，而其又暂不符合分房条件，单位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给符合条件的苍继辉分得一套住房，以便让苍继红暂有居住的地方，该房即涉案房屋（一居室，建筑面积40.71平方米）。姐姐苍继红没住多久，苍继伟以不能忍受拆迁安置房艰苦条件为由，强行搬到该房居住，姐姐苍继红被迫搬走。1999年苍继辉单位实行房改，以成本价出售以上诉争房屋，单位结合二原告工龄及房屋折旧因素，综合定出售价为25156.48元，苍继辉分别于2000年7月27日及2003年12月8日分两次将购房款缴纳完毕。2004年11月29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苍继辉名下。2009年12月21日苍继伟、庞秀荣与苍继辉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03年3月31日父亲苍德成去世后，属于父亲的遗产一直未做继承分割。2017年6月下旬，苍继伟、庞秀荣强行搬到二原告全家现居住的，父亲名下的朝阳区和平街小黄庄9号6号楼乙门301房屋中居住。二原告的女儿于2015年2月23日查出白血病，目前正处于关键的治疗期间，因苍继伟、庞秀荣的言行举动，严重影响了二原告女儿的正常休息及疾病的治疗。二原告对被告方的举动多次报警协商无果，为了不影响女儿的情绪，二原告暂时只能让女儿搬离家中。二原告认为，自己对位于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长期以来为了照顾被告方让其居住，但如今苍继伟、庞秀荣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并侵害了二原告家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二原告要求被告方将属于二原告的房屋腾空并返还二原告。四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的事实经过。苍继辉与苍继伟为兄弟关系，1986年左右二人的父亲苍德成按当时的政策应享受四居室的待遇，所以单位给了一个三居室和一个筒子楼的独间。苍继伟一家三口居住在筒子楼里。1994年，苍继伟居住的筒子楼拆迁，苍继伟要求搬回三居室居住，是苍继辉主动提出让我们搬到他分的房居住，即涉案房屋，将筒子楼的一切拆迁事宜交给他办理。并承诺将来该涉案房屋归苍继伟。于是苍继伟一家人便搬入了涉案房屋居住至今长达23年之久，苍继辉在此前一直没提出异议。1999年左右住房制度改革，要求交钱变更为私产，苍继辉告知苍继伟需要交2万元左右购房款。但是产权人只能登记在苍继辉名下，于是苍继伟给了苍继辉2万元购房款，由苍继辉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6月25日，为照顾母亲生活，苍继伟夫妻搬入三居室居住，后苍继辉向法院起诉。第二，二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事实，现二原告起诉四被告返还原物纠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四被告不是强行搬到涉案房屋居住的，早在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前苍继伟与苍继辉作为利益交换才搬到涉案房屋居住的。苍继辉对此是明确知晓并同意的。其次，2000年购房时苍继伟支付了购房款，当时只是由于政策原因只能登记在苍继辉名下，苍继辉在录音当中有明确的承认，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存在争议的。第三，苍继伟一家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长达23年之久，二原告在2017年起诉，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最后，原、被告之间存在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大量财产争议，双方及母亲、姐妹之间未进行分家析产。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在所有权存在争议未分家析产的情况下，二原告无权主张原物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原告系夫妻，于1986年6月29日登记结婚。1999年，苍继辉（购房人）与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工作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苍继辉购买涉案房屋，房价款24062.78元，公共维修基金1058.46元，产权登记费、工本费、印花税合计35.24元。2000年7月27日、2002年12月8日，苍继辉分别交纳房款12000元和13156.48元。涉案房屋于2004年11月29日登记于苍继辉名下。就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四被告提交2016年5月28日苍继辉与苍鹏在涉案房屋楼下车中谈话录音一段，其中部分谈话内容如下：“苍继辉：就那一居室，留给将来你奶奶不在的时候留给你苍鹏结婚用，当时你妈说，等你奶奶不在了？那我们苍鹏就甭结婚了，就这个意思，你奶奶得什么时候死啊，苍鹏就不结婚了？等你奶奶什么时候死啊？死不了那我们苍鹏就拿……这个咱先不说啊，你爷爷的原话就这个意思……然后就跟我说，就你名下的那间房让你哥你嫂子住，就是你们活一天住一天，明白吧？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房子住，这只是一个居住的问题。但是房子所有权，但那个年代没有谈到房子财产的问题说是不是？这就是这样一个现实，所以呢？当时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就说你这个房子，你哥你嫂子在一天也不能那什么…，我说可以就说我嫂子你爸住我名下那间房子。……然后你奶奶百年之后那间房子给你，留给你结婚用，但实际上来说你也知道本身也不现实，所以当时你妈让你结婚，正好把她那房子留给你结婚用，她就出去了，这就是一个历史，基本事实。就说后来以后呢，就说呢，其实我跟你爸一直说过，我说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如果说，当时你爸怎么考虑的，意思就是说苍鹏，以后我们不在了以后，额，我也想给苍鹏留下了点什么东西，后来我跟你爸说你留下可以，但你得用你自己的财产给他留下来，你不能拿别人的东西说，这一说苍鹏将来养孩子至于到未来居住的问题，我说这个事情要说也轮不到你去说，那也是我将来我给苍鹏的事，轮不到你爸爸去给，是不是？所以我跟你爸爸就讲这个道理。实际上我就说了，你不行，我就说了，咱们什么事情咱讲法律就讲法律，咱讲情就讲情。是不是？到法律上我们就不讲情，是不是？那咱们要讲情就别去谈法律，其实我跟你爸说的都是很清楚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就说家里这矛盾？其实基本也就这样……苍鹏：咱们建研院这个房子，不是说让自己买断吗？苍继辉：额。苍鹏：对吧？楼上楼下就这两套独居我们家掏没掏钱？苍继辉：掏了两万块钱。苍鹏：掏的是那三楼的还是您那四楼的？苍继辉：掏的我四楼的。苍鹏：啊，掏的您四楼的。苍继辉：对。苍鹏：那四楼我们家掏的这个钱，我们家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啊？……不是，当初都说好了，我妈才掏这个钱的，当初不说好了的话，我妈是不会掏这个钱的。……苍继辉：当时人家分两居室，人家跟我说交两居室的钱，我跟你妈说你要是要两居室，就要交两居室的钱，你妈说没这么多钱，你要一居室也行，将来那一居室给苍鹏结婚用，你妈当时还要要我过户，我当时还没有这种意识，我当时真的去建研院问了，人家说过不了户，知道吧，我当时都没想到你妈，想到未来这个什么了是吧？这个问题我没想这么远。就想到你们去住就行了，也没想到未来，我没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你明白吧？苍鹏：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房子归我爸妈住，我爸妈百年没了，这房子还是您的，跟我没有关系。苍继辉：那你觉得跟你有关系嘛？苍继辉：不能这么说，因为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了，另外一个，你妈你爸去住我们来掏钱，那如果咱们那么去讲的话，那我要是换句话来讲，我这么多年了，我是不是啊？谁也住我房子。因为我们那边掏了钱了，这边没有这么多钱了，当时也是商量，因为是我们的工龄去买断的，第一是你们也没资格去买，第二两万块钱你也买不下来啊，是不是？你要是认为两万块钱亏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万块钱，三万块钱我也可以给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是不是？……咱们这么多年，我能这么做吗苍鹏。那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女儿要是结婚走了的话，那房子就是自然而然就是你的，要是我女儿出国，那房子还算什么问题啊。我都说到什么程度了……苍鹏：姗姗现在急用钱，这房子能卖二百八几十万我想听听您想从这房子里拿走多少？苍继辉：其实你爸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没有多想，但你爸提的是100万，当时房价还在240万，如果姗姗没有病，就是不给我100万，象征的给我点钱就行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其实我还是很心疼你知道不……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有这个病了，那我尽可能去考虑，但这事我没跟她妈说，她也有话语权，但我不会去听的。虽然能卖到280万，但是这些钱还是微不足道……家里其实不用闹矛盾的，都退一步。如果女儿嫁出去，房子就不是问题了。我那一居室你就拿去吧，其实还有一个什么问题啊，我当时和你的父母有点较真，我就想让你父母清楚，这房就是我给我侄子，不是你们给。别觉得好像…其实当时我也就较这个真了，其实我退一步不较这个真，归到你名下我也没有什么。不是非得要怎么样。虽然你病了，存点钱不容易，我也知道你爸妈也不容易，但是这家就这么现实。你说280万我说拿80万好像多了，50万貌似你也觉得多了，但你觉得对于姗姗的病情那点钱还有拿的必要吗？”二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开始说的一居室不是指涉案房屋，而是另外一套在苍德成名下的302号房屋。关于2万元的事情，是因为当时苍继辉手头资金不够，向苍继伟借了2万元，苍继伟也确实和苍继辉谈过过户的问题，因为碍于面子和政策原因，建筑研究院不同意房屋交易。涉案房屋是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苍继辉从来没有说过要把房子给苍继伟他们，当年他们装修房屋也没有经过苍继辉同意。就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二原告称，之前房屋一直是在出租，直至2017年5、6月份，之后谁在实际使用我们不清楚。四被告称，由苍鹏和周邢燕实际居住使用。就此，双方均未举证。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确系于二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于苍继辉名下。但从苍继辉与苍鹏的谈话内容看，苍继辉确曾承诺苍继伟、庞秀荣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至身故，且苍继伟、庞秀荣确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两万元购房款。就此，苍继辉在与苍鹏谈话时所述内容，“当时人家分两居室，人家跟我说交两居室的钱，我跟你妈说你要是要两居室，就要交两居室的钱，你妈说没这么多钱，你要一居室也行，将来那一居室给苍鹏结婚用，你妈当时还要要我过户，我当时还没有这种意识，我当时真的去建研院问了，人家说过不了户”，其中关于“要两居室”、“要一居室”、“要我过户”等语义，显然与二原告当庭所称的两万元系“借款”大相径庭。故在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存疑，而苍继辉又曾承诺允许被告方长期居住的情况下，现二原告要求四被告腾退并返还房屋，本院暂不予支持。二原告可待涉案房屋相关争议解决后另行主张。至于四被告主张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逾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登记权利人请求占有人返还不动产的，均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苍继辉、原告吴小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苍继辉、原告吴小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泉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