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刘兆当，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国，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君，广东豪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群，女，汉族，l983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芬，女，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仪，女，汉族，l985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华，女，汉族，l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芳，女，汉族，l967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强，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达，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刘家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以下简称刘玉群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刘家经济合作社立即向刘玉群等五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和集体收益分配款各64500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由刘家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群等五人自出生时起即是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富湾刘家村的农业户口村民，至今未将户口从村中迁出。刘家经济合作社多次向其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和集体收益：2009年3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45000元、2010年2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2500元、2010年10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5000元、2012年1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2500元、2013年1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1000元、2015年2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1000元、2015年11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2500元、2016年2月农业户口村民每人分得5000元，均以刘玉群等五人系外嫁女为由没有给予任何分配。刘玉群等五人于2015年3月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要求刘家经济合作社支付分配款57000元/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五人具有刘家经济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刘家经济合作社应在决定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玉群等五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和集体收益各57000元。刘家经济合作社不服该决定，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刘家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后，刘家经济合作社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已生效的终审判决认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即要求刘家经济合作社向刘玉群等五人各支付57000元的行政决定超越行政职权范围，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维持《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关于刘玉群等五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驳回刘家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玉群等五人作为刘家村的农业户口村民，亦已被行政处理认定具有刘家经济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规定，依法享有获得刘家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分配的权利。刘家经济合作社以刘玉群等五人为外嫁女为由不向其分配集体收益，该村规民约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侵害了刘玉群等五人的财产权益，法院对刘家经济合作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玉群等五人主张2009年3月至2013年1月共五次分红合计56000元/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刘家经济合作社自2009年起至今一直未向刘玉群等五人发放相关征地补偿款、收益分配款，该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刘玉群等五人主张相关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刘家经济合作社的侵权行为终止之日起计算，而至刘玉群等五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刘家经济合作社的侵权行为尚未终止，故刘玉群等五人请求支付2009年3月至2013年1月的分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家经济合作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家经济合作社应当向刘玉群等五人支付征地补偿款、收益分配款合计64500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刘家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芳、刘翠华每人各支付征地补偿款、收益分配款64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30元，保全费3325元，合计6855元，由刘家经济合作社负担。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芳、刘翠华已经预交受理费和保全费，刘家经济合作社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芳、刘翠华每人各支付1371元，法院不另作收退。刘家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家经济合作社无需向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每人各支付征地补偿款和收益分配款64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群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玉群等五人提出的八次分红申请，前五次共56000元分红款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判决支持。1.本案双方为一般民事法律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刘玉群等五人主张的八次分红，前五次2009年至2013年的分红共56000元，刘玉群等五人在2015年3月16日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之前，无证据证实其向刘家经济合作社主张过权利，所以2013年3月16日之前的分红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家经济合作社的侵权行为属于持续状态，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止之日计算是错误的。1.支付征地补偿款和收益分配款是给付之诉，属于债权请求权，应严格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刘家经济合作社的八次分红，每一次都是由刘家村村民大会民主表决通过了分配方案，并在村公示，刘玉群等五人应当知道分红的存在。每一次分红都是独立存在，每次分红后侵权行为即终止，并没有持续状态。三、后三次的分红刘玉群等五人现在起诉虽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刘家经济合作社还是认为刘玉群等五人并不真正具有刘家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得到征地补偿款及集体收益分配款。1.刘家村村规民约规定了刘玉群等五人并没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村民也通过了民主决议反对刘玉群等五人享有刘家村的村民待遇资格。2.历次分红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主管部门也是同意不分红给刘玉群等五人的。3.即使现在政策变化了，也不应把之前已经分配完成的分红再次重新划分，否则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也对全部村民不公平。4.外嫁女问题是整个社会农村的问题。不居住在本村的外嫁女的分配权益被取消，而该外嫁女家庭的大嫂、弟妇获得了分配，这样农村本身的不多资源才得以平衡。5.如果法院判决刘玉群等五人获得分红待遇，必将导致刘家村人均资源不断减少，最后会拖垮刘家村的集体经济，更会损害绝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势必导致农村的社会矛盾激化，社会关系不稳定。刘玉群等五人辩称，1.本案的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于侵权纠纷。2.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的状态，刘家经济合作社从2009年自刘玉群等五人出嫁后一直不承认其股东资格，一直没有向其发放分红款。3.根据最高院公报的案例，在侵权持续的情况下，诉讼时效不应从侵权行为开始时起算，而是应当从侵权行为结束时起算。4.从法院以往的案例来看，都是认为本案的情况属于侵权的持续状态，所以刘家经济合作社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外嫁女的问题属于思想观念的问题，近年通过外嫁女的维权，社会上关于外嫁女的观念已经得到了改善，很多村已经主动向外嫁女发放其应有的权益。因此刘玉群等五人的请求和主张是合法合理的，应当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刘玉群等五人是否具备刘家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村规民约虽然可以对村民自治权利范围内的事务作出决定，但该决定或者制定的村规民约不得与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也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刘玉群等五人具备刘家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已经由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认定。刘家经济合作社虽对此有异议，且已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了救济，但根据法院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裁决，维持了《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关于刘玉群等五人具有刘家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刘家经济合作社认为刘玉群等五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理由，实质仍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不服，但该异议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玉群等五人作为刘家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相同的权益，刘家经济合作社应向其支付分红款及相关待遇。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刘玉群等五人作为刘家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刘家经济合作社享有征地补偿款和集体收益分配款的给付请求权，该请求权显然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于刘家经济合作社每次分红均系以家庭户为单位发放，故刘玉群等五人各自所在的家庭户均已知道分红事宜，刘玉群等五人作为家庭户成员，理应在每次分红时就知道自己当年应发放的分红款被扣发的事实，故自此时起即已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点起算。同时，由于刘玉群等五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的情形，故其在2015年3月向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时，2013年3月之前的分红款的给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刘玉群等五人主张2009年3月的45000元、2010年2月的2500元、2010年10月的5000元、2012年1月的2500元、2013年1月的1000元，合计56000元分红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玉群等五人主张2015年2月的1000元、2015年11月的2500元、2016年2月的5000元，合计8500元分红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家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每人各支付8500元；二、驳回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0元，保全费3325元，合计6855元（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已预交），由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负担903元，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各自负担1190.40元。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负担的903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由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负担809元，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各自负担1065.80元。刘玉群、刘惠芬、刘淑仪、刘翠华、刘翠芳各自负担的1065.8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江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刘家经济合作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