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监845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吉明弢，男，198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常州市新北国土储备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号。法定代表人：胡亚萍，该中心主任。被执行人：陆秋枚，女，1952年7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执行人：王谊，女，1974年8月9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被执行人：常州市大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栖路22号。法定代表人：陆秋枚，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常州亚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延政西路325号。法定代表人：何广宇，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吉明弢不服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6）苏04执复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4年10月27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向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新北分局（以下简称新北国土局）送达了（2014）天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裁定书载明：冻结被告陆秋枚、王谊、常州市大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常州亚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盟公司）名下的款项7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暂停支付大诚公司款项730万元，期限六个月（从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26日止）。胡亚萍在送达回证上签收。2015年3月20日天宁法院院对原告吉明弢诉被告陆秋枚、王谊、大诚公司、亚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陆秋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吉明弢借款640万元，利息4266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7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大诚公司对陆秋枚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谊、亚盟公司对陆秋枚的上述借款本金中的60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吉明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899元，由被告陆秋枚负担。2015年4月16日，天宁法院再次向新北国土局送达了（2014）天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暂停支付大诚公司款项730万元，期限一年（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徐玲在送达回证上签收。2015年4月30日，吉明弢向天宁法院申请执行，天宁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天执字第951号。2015年5月5日，天宁法院向常州市新北国土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新北储备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吉明弢与陆秋枚、王谊、大诚公司、亚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2015）天执字第951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扣划被执行人大诚公司收购补偿款78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5月5日）至法院指定帐户。新北储备中心的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根据收购协议上的约定，需在大诚公司将黄河××路××号地块及房产交付我中心后，方能支付第三期收购补偿款，收购协议约定2014年10月31日支付，目前该公司尚未将该地块及房产交付我中心违约。目前尚未达到支付第三期款项条件，针对大诚公司的违约责任，新北储备中心已将大诚公司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目前该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2015年7月10日，天宁法院向新北储备中心送达督促履行通知书，新北储备中心由梅小岚签收，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内容同5月5日送达回证上注明内容一致。当日，天宁法院向中行新北支行发出协助冻结通知书，要求冻结新北储备中心存款730万元，实际冻结4508332.92元。7月15日，天宁法院解除冻结。2016年2月4日，天宁法院作出（2015）天执字第9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大诚公司在新北储备中心的收购款730万元，并扣划了新北储备中心在中信银行新北支行帐户存款500万元、在中国银行新北支行帐户存款230万元，合计730万元。新北国土中心于2016年2月16日向天宁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一、异议人与大诚公司因收储合同发生纠纷，大诚公司对异议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二、因大诚公司对外存在大量的债务，有关法院在此之前已经陆续向异议人下发了相关法律文书要求保全或停止支付收储的款项。综上，异议人仅为协助执行人，针对法院的协助通知已多次提出书面异议，大诚公司对异议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且异议人与大诚公司因收储合同纠纷的诉讼案件尚在法院审理环节情况下，天宁法院强行扣划银行存款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不仅严重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害了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吉明弢辩称，其于2014年10月向天宁法院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该院在同月27日依法保全了被告大诚公司名下在新北储备中心的730万元收购款，新北储备中心自收到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隔6个多月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扣划已查封的新北储备中心应支付的拆迁款730万元于法有据。其次，关于新北储备中心与大诚公司的纠纷案件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即新北储备中心应付收购余款2460万元，另向大诚公司主张权利。即使大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需要赔付违约金与赔偿金，该违约金与赔偿金也属于一般债权，在法院查封后新北储备中心也无权直接扣押收购款和拒绝执行。天宁法院认为，该院在吉明弢诉陆秋枚、王谊、大诚公司、亚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0月27日向新北储备中心送达了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5月5日向新北储备中心送达了扣划大诚公司执行款项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7月10日向新北储备中心送达了主要内容为督促新北储备中心在三日内将大诚公司收购款730万元支付至该院账户的督促履行通知书。因新北储备中心未配合该院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天宁法院扣划新北储备中心银行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天宁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苏040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北储备中心的异议。新北储备中心不服天宁法院（2016）苏0402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常州中院申请复议。常州中院认为，第一，基于新北储备中心与大诚公司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新北储备中心依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大诚公司支付的收储费用，视为大诚公司的收入。新北储备中心在协议约定的情形成就时，负有向大诚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天宁法院在执行吉明弢诉陆秋枚、王谊、大诚公司、亚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执行需要向新北储备中心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执行规定。第二，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以下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本案执行中，天宁法院于2015年5月5日、7月10日向新北储备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督促履行通知书时，新北储备中心均在送达回证上载明了因大诚公司违约，尚未达到支付第三期收储款的条件。新北储备中心在送达回证上载明的事项应当视为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依照《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三，天宁法院在诉讼阶段向新北国土分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未说明协助单位享有的异议权，故不能视为协助单位没有异议。首先，新北国土分局与新北储备中心系二个职能不同的部门，依据与大诚公司之间的收储协议的相对方是收储中心而非新北国土分局。天宁法院在诉讼保全阶段对大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付款方未进行情况核实。其次，人民法院在诉讼阶段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但未交待异议权，应当允许第三人在执行阶段提出异议。2015年5月5日，新北储备中心在天宁法院送达回证上做出的文字说明应视为是对协助要求提出的异议，但天宁法院在新北储备中心提出异议后，未停止执行行为，迳行于7月3日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新北储备中心送达履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因地址问题被退回，7月10日天宁法院冻结730万元后解冻。2016年2月4日又做出（2015）天执字第951-1号裁定书，扣划了新北储备中心730万元存款。天宁法院7月3日的履行通知、7月10日的扣划行为及2016年2月4日的扣划行为均是在2015年5月5日新北储备中心提出异议后实施的，实施行为明显违反了《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四，天宁法院（2016）苏0402执异3号裁定中另查明关于新北储备中心与大诚公司之间《收购协议》的约定及履行，该部分事实不属于异议审查的范围。如本案申请执行人认为新北储备中心及大诚公司怠于履行《收购协议》的相关义务，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代位权诉讼予以解决。综上，天宁法院（2015）天执字第951-1号裁定书，扣划新北储备中心730万存款的行为，属于违反《执行规定》第63条的执行行为，应当予以纠正。天宁法院（2016）苏0402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为新北储备中心未配合法院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扣划国土中心银行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认定属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新北储备中心的复议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天宁法院（2016）苏04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天宁法院（2015）天执字第951-1号民事裁定书。申诉人吉明弢不服常州中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其理由是：一、常州中院违反证据规则变相取代了复议申请人的地位。本案中，新北储备中心从首次协助天宁法院查封，至续封，再至天宁法院执行时，甚至到执行异议、复议阶段，均未否认签收天宁法院的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否认其协助义务人的地位。但常州中院却以“新北国土分局与新北储备中心系二个职能不同的部门”为由，置当事人的自认而不顾，否定了上述天宁法院就本案的保全措施。二、常州中院混淆了新北储备中心是义务协助人还是履行到期债务第三人的地位。从新北储备中心二次签收天宁法院的法律文书并不持异议接受协助的行为可以判断，新北储备中心是本案的义务协助人而非到期债务第三人。然而，常州中院在执行复议裁定中确认和生搬硬套新北储备中心是履行到期债务第三人的地位，明显不当。请求撤销常州中院（2016）苏04执复10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2014年5月19日，新北储备中心、大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一份，约定新北国土储备中心收购大诚公司位于黄河××路××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总价为9800万元，按三期支付，第一期为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2940万元，第二期为搬空所有生产设备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2940万元，第三期为在完成现场交接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3920万元，双方约定提前交地提前付款；大诚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将该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以现状移交给新北国土储备中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2014年6月18日，新北国土储备中心依约向大诚公司支付2940万元收储款。2014年9月28日，新北储备中心、大诚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常州市分行营业部共同签订《大诚纺织地块收购补充协议》，为积极帮助大诚公司解决还贷需要，促进该宗土地收储项目实施，约定新北国土储备中心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大诚公司第二期收购款4400万元；由于变更原协议条款，大诚公司应承担新北储备中心提前支付4400万元产生的资金成本，计收利率为年利率6%，计收期限为2014年9月28日至大诚公司搬空所有生产设备并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之日；大诚公司承诺于2014年10月31日前将该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完成搬迁腾空并与新北储备中心办理现场书面交接手续，若大诚公司不能按时移交，每推迟一天，按4400万元的1‰向新北储备中心支付违约金，如超过60天大诚公司仍不能移交地块，则每超过一天，大诚公司必须支付新北储备中心收购补偿款已付总额的1.5‰的违约金，新北储备中心有权从应付大诚公司的其他款项中直接扣划；新北储备中心在该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按期完成现场交接后即支付补偿款余款246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当日新北储备中心依约向大诚公司支付4400万元收储款。新北储备中心于2015年3月16日向新北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大诚公司未按约从涉案地块腾空搬离并与新北储备中心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2月15日，新北法院做出（2015）新民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大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黄河××路××号地块及房屋地上附着物搬迁腾空，并将其交付给新北储备中心；二、大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北储备中心违约金2157.8万元，并自2016年2月16日起承担以73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至大诚公司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完毕之日止；三、大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新北储备中心收储物被拆除损失174.8772万元。大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中院，2017年6月27日，常州中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2014年5月19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系由新北储备中心与大诚公司签订，2014年9月28日的《大诚纺织地块收购补充协议》系由新北储备中心、大诚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常州市分行营业部共同签订的签订，大诚公司与新北国土分局并无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2014年10月27日、2015年4月16日天宁法院两次向新北国土分局送达了（2014）天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新北国土分局均未提出异议不能视为新北储备中心应当知道该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且没有异议。二、2015年4月30日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之后，天宁法院于2015年5月5日、7月10日向新北储备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督促履行通知书时，新北储备中心在送达回证上载明的事项应当视为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提出异议，常州中院据此认为天宁法院之后的执行行为违反《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裁定撤销天宁法院（2015）天执字第951-1号裁定书、（2016）苏04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州中院（2016）苏04执复1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吉明弢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明弢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苏 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