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香（李凯之妻），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立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刚，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刘国，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滨，山东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润大道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104455F。法定代表人：万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德元，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强，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交运集团”）、向德元、郭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香、孟立新，上诉人胡刚、向刘国、张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滨，被上诉人淄博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上诉人向德元、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刚、向刘国、张勇、李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淄博交运集团自己承担全部涉案车辆事故赔偿款及相关费用；2、淄博交运集团负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淄博交运集团作为客运经营者，未为涉案客运车辆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在内的任何保险，致事故损失无法通过保险理赔予以弥补，具有重大过错，应独立承担全部事故损失；2、2006年7月31日，淄博交运集团与胡刚、向德元、郭强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约定涉案客运车辆的相关债务转由胡刚、向德元、郭强承担，李凯、向刘国、张勇不应再承担债务；3、淄博交运集团自2006年6月19日之后，未再向向刘国、张勇主张过权利，至本案起诉时，淄博交运集团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涉案客运车辆挂靠淄博交运集团营运，在此期间，淄博交运集团收取了管理费各项费用，理应分担事故责任风险。淄博交运集团辩称，1、山东省实施承运人责任险的时间为2006年4月1日，而涉案事故系于2005年发生，此时承运人责任险制度尚未实施；2、李凯等人主张的债务转让未获原审判决认定，且受让人向德元、郭强亦未上诉，该转让不成立；3、涉案事故发生后，淄博交运集团根据对受害人的理赔情况，一直在向李凯等人追索垫付的赔偿款，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该事实有相关裁判文书为证，至本案起诉时，淄博交运集团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淄博交运集团与李凯等人签订的经营合同已约定赔偿款的最终负担主体，李凯等人主张的挂靠经营风险分担无法律依据。向德元、郭强均辩称，向德元、郭强与淄博交运集团签订营运合同时，淄博交运集团称涉案事故车辆的赔偿数额不会超过该车价值，所赔款项仅为垫付，保险公司会通过乘员保险予以返还。在此情形下，向德元、郭强方与淄博交运集团签订营运合同，在此后的两年时间，向德元、郭强共向淄博交运集团上交款项共计74万元。在得知涉案事故车辆的赔偿款已达180多万元且该车未投保乘员险后，向德元、郭强方知上当，立即停止了营运，将涉案车辆归还给淄博交运集团。淄博交运集团的上述行为属欺诈，请求查明事实，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淄博交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为交通事故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及费用共计1791349.65元，并赔偿利息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日，淄博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凯（乙方）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自愿竞标中标后，择定承包经营甲方淄博至蓬莱客运班线，车辆鲁Ｃ×××××由甲方提供，乙方使用从事规定的客运经营活动；经营费用每月4035.9元，乙方在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当月或下月经营费用；另，乙方缴纳客运基金、养路费、运管费合计每月1364.1元，甲方代扣代缴营业税及附加税，乙方必须遵守公司有关规定参加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投保和协办索赔事宜；乙方发生事故，需立即报告甲方并由甲方协助处理，事故处理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遵守本合同的前提下，有权自主聘用经甲方考核合格持有上岗证的驾乘人员，并自主决定报酬形式；除公司规定不准转让的线路、班车外，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可以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但必须经甲方同意，并以书面协议确认。合同经营期限自2005年2月1日至2006年1月31日止。2005年9月16日，于东驾驶涉案车辆鲁Ｃ×××××号客车由南向北，行至龙口市海岱镇河口于家村西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一死十六伤，驾驶员于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05年10月25日，李凯、向刘国向淄博交运集团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所承包经营的鲁Ｃ×××××号客车于2005年9月16日，因所聘驾驶员于东驾驶时发生单方事故，事故损失较大，委托淄博交运集团张店分公司全权处理本次事故，所有因事故产生的费用均按照经营合同条款及有关规定处理。2006年1月3日，李凯作为申请人向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申请书，申请淄博交运集团在其每月的收入当中预留16000.00元的经营费用，余款偿还淄博交运集团垫付的事故费用，该费用全权委托胡刚办理，胡刚、向刘国、张勇作为取款人在申请书上签字。2006年6月19日，法院受理了淄博交运集团因上述交通事故起诉李凯的经营合同纠纷，诉讼中李凯申请追加胡刚、向刘国、张勇为被告，该案审理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分批返还淄博交运集团垫付的事故赔偿款144470.70元。2004年5月25日李凯与胡刚、向刘国、张勇签订线路车转让协议书，将涉案鲁Ｃ×××××号车以780000.00元转让给胡刚、向刘国、张勇，协议载明从交接之日起，由胡刚、向刘国、张勇全部经营，李凯自愿协助其熟悉路线各站点业务关系，交接后经营状况由胡刚、向刘国、张勇自行负责，双方永不追究。2006年7月31日，淄博交运集团（甲方）与胡刚、向德元、郭强（乙方）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淄博至蓬莱的客运班线，车号为鲁Ｃ×××××，车辆由甲方提供，乙方使用，经营费用每月4035.90元，客运基金、养路费、运管费合计每月1755.60元。合同第十五条附则第三项载明，2006年8月1日之前，涉及鲁Ｃ×××××号客车相关事故和纠纷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李凯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05年9月16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淄博交运集团因此支出赔偿款及各项费用共计2470723.51元。淄博交运集团认可各被告已支付事故费用679373.86元（其中2006年7月29日，胡刚、向刘国、郭强从其经营收入中以李凯名义支付104470.70元，2006年12月1日向德元支付250000.00元，2006年9月至2008年6月以胡刚名义支付152737.30元）。庭审中淄博交运集团提交山东省交通厅道路运输局鲁运（2006）12号文件，证明山东省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制度自2006年4月1日起实施。涉案事故发生时，山东省还未实施承运人责任险制度。庭后，淄博交运集团提交淄博交运集团设立风险基金文件及补偿说明一份，称根据公司内保文件，对本次事故淄博交运集团应承担74556.30元的补偿责任，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事故发生，淄博交运集团先行赔偿后，有权向谁追偿。李凯与淄博交运集团于2005年2月1日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可以将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但必须经淄博交运集团同意，并以书面协议确认，李凯于2004年5月25日签订该合同之前将上述合同约定的线路及车辆转让给胡刚、向刘国、张勇经营，由此可以看出被告李凯与淄博交运集团在2004年5月25日前即存在客运车辆经营合同关系，鲁Ｃ×××××车一直由其经营，李凯转让线路车辆时并未经过淄博交运集团同意且签订书面协议，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胡刚、向刘国、张勇系发生事故时的实际经营者，通过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委托书、申请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向刘国、胡刚、张勇、李凯以车辆经营业户的名义，认可淄博交运集团系先行垫付相关赔偿款，且同意在车辆经营收入中予以扣减，淄博交运集团对此并未反对，故此时向刘国、胡刚、张勇已经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其辩称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向德元、郭强是否承担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前，向德元、郭强与淄博交运集团签订合同在后，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向德元、郭强与淄博交运集团签订经营合同时，应该向淄博交运集团支付购车款，而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是支付签合同之前的事故赔偿款，因此虽然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事故赔偿款的数额，但可以确定事故赔偿款应该与车辆的价值基本一致，现该案事故赔偿款已经远远超出了车辆的价值，因此向德元、郭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淄博交运集团主张利息损失20万元，但未说明计算方式和依据，不予支持。淄博交运集团放弃74556.3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山东省在2006年开始施行承运人责任保险制度，李凯等主张淄博交运集团未投保此险种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赔偿款1716793.35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22.00元，由被告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刚、向刘国、张勇提交了涉案事故车辆的结算单14张（2006年9月至2007年10月），拟证明淄博交运集团以各种名义从每月的营运收入中扣取一半以上费用，获取巨大的运营利益，应承担主要赔偿义务。淄博交运集团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结算单中所扣取的费用或为合同约定，或为代收代交，均有合法依据，淄博交运集团并未获取巨大运营利益。向德元、郭强对结算单未发表质证意见。李凯对结算单无异议。淄博交运集团提交了其于2014年9月10日的撤诉申请书以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1）新商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期间；提交涉案事故车辆2005年至2008年年度涉案车辆保险单及承运人车上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凭证，拟否定李凯等人关于涉案事故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的主张。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向德元、郭强对保险单、保险凭证及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仅对车上人员的驾驶员和乘务员投保，对乘客并未投保；民事裁定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05年，无法证明淄博交运集团的诉求未超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李凯的申请，本院对淄博交运输集团张店分公司原运营经理韩杰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韩杰在调查笔录中称，其也是跑线路的，跑一年多就卖了，但车还是顶着其自己的名字，因为营运线路原车主在线路沿途包括车站、终点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维护，对于李凯的车辆转让后为何未办理过户不清楚，其对于运营车辆缴纳保险的情况不了解，对于李凯车辆对外转让的事实和经过不清楚。李凯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调查笔录，韩杰陈述当时其本人经营承包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李凯经营该车辆的实际情况，说明了该车辆权利义务已经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转让给他人，因此李凯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胡刚认为，该份调查笔录中，韩杰作为分管分公司负责人之一对转让情况不清楚，那胡刚更不清楚投保情况。向刘国、张勇意见同胡刚意见。淄博交运集团认为，该份调查笔录恰恰证明了韩杰不清楚李凯转让车辆的情况。郭强申请的证人向某出庭作证，向某陈述，在2006年6月与淄博交运集团张店分公司安全科长王瑞杰吃饭时，王瑞杰说车辆事故造成1人死亡，况且车辆有保险，还说这个车一年能挣30万元，经营一年就可以盈利。淄博交运集团认为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他各方均无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胡刚、向刘国、张勇提交了涉案事故车辆的结算单，及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保险单、保险凭证，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韩杰的陈述，不能证明李凯在车辆转让后通知了淄博交运集团这一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向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认证分析及当事人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6年9月至2007年10月期间，就涉案车辆运营期间，以胡刚的名义按月就毛收入、劳务提成、承包基数、修理费、车辆保险、上月亏损、燃料费、扣款、税金、三费、管理费等与淄博交运集团进行结算。2、淄博交运集团曾就本案纠纷于2009年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后本院经审理裁定发回重审，2014年9月10日淄博交运集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后淄博交运集团又就涉案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3、涉案车辆缴纳保险情况：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淄博交运集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玻璃单独破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1座）；2005年1月21日至2006年1月20日期间，淄博交运集团为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玻璃单独破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2座）、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2006年1月21日至2007年1月20日期间，淄博交运集团为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玻璃单独破损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2006年9月30日至2007年9月29日期间，2007年9月30日至2008年9月29日期间，2008年9月30日至2009年9月29日期间，淄博交运集团按年度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车上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另查明，2006年7月27日，淄博交运集团与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就调解达成的协议约定，在2006年7月31日前向淄博交运集团交还104447.70元，另欠40000.00元的事故款于2006年8月至11月31日前从车辆恢复运营的收入中扣除。因涉案事故受害人之一汤虹因后续治疗费用起诉至法院，2008年10月30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烟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淄博交运集团赔偿汤虹损失913848.10元，该笔款项淄博交运集团已全部履行；2012年2月3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烟民四终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淄博交运集团赔偿汤虹损失652208.62元，2012年9月18日淄博交运集团履行了判决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淄博交运集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的效力；3、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向德元、郭强应否对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4、淄博交运集团是否应当因为未尽投保义务及挂靠经营的行为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虽发生在2005年，但交通事故受害人就后续治疗费起诉至法院，2008年、2012年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生效判决，淄博交运集团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基于新发生的事实，淄博交运集团于2009年即于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淄博交运集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向刘国、张勇认为淄博交运集团对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合同效力问题，庭审中，胡刚、向刘国、张勇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规定，道路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业发展规划纲要2001-2010》第3条第（3）款中载明：“坚决清理和取缔运输车辆挂靠经营”；《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禁止挂靠经营”，涉案客运车辆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处理费由乙方负责亦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胡刚、向刘国、张勇据以主张合同无效所依据的《道路运输业发展规划纲要2001-2010》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所规定的可以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4条规定，系管理型规范，非效力性规范。客运车辆挂靠经营行为属市场准入范畴，不宜认定为无效。故，胡刚、向刘国、张勇关于客运车辆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承担责任主体问题。胡刚、李凯、向刘国、张勇上诉主张，2006年7月31日淄博交运集团与胡刚、向德元、郭强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约定涉案客运车辆的相关债务转由胡凯、向德元、郭强承担，李凯、向刘国、张勇不应再承担债务。该合同第十五条附则第三项载明，2006年8月1日之前，涉及鲁Ｃ×××××号客车相关事故和纠纷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该条约定在性质上，对于向德元、郭强，应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即以继续运营车辆的收入来清偿因之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结合2006年7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06）新民初字第49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事故赔偿款144470.70元，及为调解而达成的协议，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在2006年7月31日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时，各方当事人应当对车辆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尚欠款项数额及涉案车辆的价值应当是确定的，向德元、郭强不应对之后新发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之后新发生的对受害人的赔偿，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仍应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并且，在2006年7月31日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第十五条附则第三项的约定，并不表明债权人淄博交运集团对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放弃追偿的权利，不等于原债务人的债务即已免除。因此，李凯、向刘国、张勇主张债务已经转让其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李凯另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凯在转让车辆线路、车辆后对涉案车辆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李凯所提法律依据的具体条款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不能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转让权利和义务给第三人的必须经淄博交运集团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虽然涉案事故发生时李凯已经将涉案线路、车辆转让给胡刚、向刘国、张勇，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经过了淄博交运集团的同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转让行为发生在2004年，在2005年李凯仍与淄博交运集团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该事实与其陈述观点也不符。因此，李凯不能以线路、车辆已经转让来对抗淄博交运集团的主张，李凯仍然是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的相对方，受客运车辆经营合同的约束。李凯主张线路车已经转让其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胡刚、向刘国、张勇系事故发生时的实际经营业户，事故发生后，向刘国、胡刚、张勇与李凯以车辆经营业户的名义，出具相关委托书、申请书，认可淄博交运集团系先行垫付相关赔偿款，且同意在车辆经营收入中予以扣减，淄博交运集团对此并未反对，一审据此认定向刘国、胡刚、张勇已经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有权依据内部协议进行追偿，现淄博交运集团作为被挂靠人已经对外进行了赔偿，其对内进行追偿时，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应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内部协议或约定另行追偿。关于焦点四淄博交运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淄博交运公司未尽投保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独立承担全部事故损失。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鲁运（2006）12号山东省交通厅道路运输局文件《关于在全省实施道路旅客运输和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制度的通知》中明确，山东省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制度自2006年4月1日起实施，涉案事故发生时山东省尚不具备为车辆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虽规定了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但保险需要有保险公司承保方可办理，现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未举证证明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山东省即已具备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条件。但从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2004年度、2005年度为涉案车辆缴纳保险的记载中投保有1座至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因车上人员责任险并非强制险而是商业险种，系由投保人自行决定是否购买，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否购买该险种及购买该险座位数量的决定权在于哪一方，因此双方对于因发生事故无法通过保险弥补损失降低风险均存有过错。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上诉主张本案系挂靠经营，淄博交运集团应分担风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与李凯之间签订的，以及与胡刚、向德元、郭强之间签订的客运车辆经营合同，条款内容基本一致，应当认定该合同系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处理费由乙方负责，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根据期数法律规定该条约定应属无效条款，淄博交运集团不应豁免民事责任。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作为挂靠一方，对涉案线路车辆享有运营的收益；淄博交运集团收取管理费等费用，对于涉案线路车辆也具有运营利益，双方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均应担责。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作为客运线路车辆的实际经营人，对于经营客车的风险性、发生事故的严重后果及在当时条件下可购买商业保险的险种和投保座位的数量应当知悉，理应积极办理相应商业保险以确保发生事故时能通过保险来弥补损失，对于未能足额购买相应商业保险即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作为实际经营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淄博交运集团作为管理方和被挂靠方，对此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同时，涉案事故发生在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运营期间，驾驶员由其选聘，因此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淄博交运集团作为管理方和被挂靠方，在安全管理上亦负有责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原、被告过错情况，综合判断双方内部责任的分配，酌定淄博交运集团承担30%的责任，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承担70%的责任，即1050132.60元（淄博交运集团支出的赔偿款及各项费用2470723.51元×70%-淄博交运集团认可的李凯一方已经支付的事故费用679373.86元）。一审中淄博交运集团提交的旅客意外伤害风险基金补偿说明，决定对承包车主补偿共计74556.30元，该补偿是建立在严格执行淄博交运集团内部文件和依据客车经营合同约定事故处理费全部由承包车主负担的基础上，现因本院认定挂靠方和被挂靠方均应担责，故对于该淄博交运集团决定补偿的金额部分，本院不再予以扣除。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关于淄博交运集团因未尽投保义务、挂靠经营应承担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赔偿款1716793.35元”为“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赔偿款1050132.60元”；三、驳回山东淄博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2.00元，由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负担19589.00元，有淄博交运集团负担3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1.00元，由李凯、胡刚、向刘国、张勇负担12387.00元，由淄博交运集团负担78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广学审 判 员 宋欣欣审 判 员 郑 炬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兴明书 记 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