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9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邱仁燕，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福建吴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威开，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斌，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丹，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邱仁强，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邱仁燕、上诉人李威开因与一审第三人邱仁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仁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仁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有误。李威开2013年4月24日实际占有控制邱仁燕600000元银行贷款，完全可以利用该笔资金放贷、投资等，哪怕只存放在银行都可以从中获利，理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无需判断李威开的主观过错。况且，李威开占有他人钱款拒不归还，本身就是恶意的。至于李威开与邱仁强之间关于资金转移的问题，与邱仁燕无关，不影响邱仁燕对李威开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装修款的具体退还时间、无证据证明李威开恶意占有装修款拒不归还为由，对邱仁燕主张的2013年4月24日起开始的损失不予支持，有违公平原则。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仅只支持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也应该从邱仁燕第一次而非第二次起诉李威开的时间起算。邱仁燕向银行贷款执行的年利率为7.5325%并一直按照该标准向银行还贷，李威开按7.5325%年利率支付利息才能弥补邱仁燕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公平不合理。2.一审判决驳回邱仁燕民间借贷利息损失，存在错误。由于李威开占有邱仁燕的银行贷款，邱仁燕不得不通过民间借贷筹集资金，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按照合同相关法律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邱仁燕民间借贷利息损失与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均属于实际损失，李威开应予以赔偿。李威开作为装修合同一方，在合同无效时，应赔偿邱仁燕损失，这个损失不仅包括资金占用利息，也包括邱仁燕民间借贷造成的二次利息损失。邱仁燕与李威开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李威开违反委托代理合同义务，没有及时将资金返还邱仁燕，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李威开针对邱仁燕的上诉辩称：李威开已将款项通过邱仁强返还给邱仁燕，邱仁强构成表见代理。邱仁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邱仁强针对邱仁燕的上诉陈述称：李威开应将600000元返还邱仁燕，利息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算。李威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邱仁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真实情况是：邱仁强欠许善建钱一时无法偿还，鉴于邱仁燕在福州有房产，邱仁强、邱仁燕及许善建沟通后便决定由邱仁燕以装修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而后邱仁强将该笔贷款用于偿还许善建。邱仁强一审中所作陈述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李威开并未从事装修工作，不认识邱仁燕、邱仁强，之所以会在《装修合同》上签字，仅仅是因为原就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许善建要求帮忙作为收款账户才签字而已。若系真实贷款，邱仁燕应首先确定装修公司，待装修合同签订后再联系银行办理贷款，但邱仁燕从未与李威开联系过所谓装修事宜，按邱仁燕一审陈述，《装修合同》并非双方同时在场签署，邱仁燕从未见过李威开，且《装修合同》过于简单。如果邱仁燕未收到贷款，为何仅找许善建而从未找过李威开，明显看出邱仁燕、邱仁强、许善建三人有不可告知的猫腻。2.贷款整个过程包括邱仁燕所需材料均是由邱仁强负责办理，李威开从未与邱仁燕接触，一度以为邱仁强是借款人。李威开收到贷款600000元后第一时间交给邱仁强，邱仁强出具收条，载明“本人邱仁强收到李威开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该款项是邱仁燕工行装修贷款由哥哥邱仁强转交给邱仁燕。”邱仁强的行为明显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邱仁燕承担。2013年5月起，邱仁燕每月向银行返还相应的贷款本息，其后一年多时间里从未提出异议，更没有要求李威开转款或装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应视为邱仁燕对邱仁强代理行为的追认。2014年4月左右，邱仁燕才突然多次携众多亲属至银行吵闹说没有收到贷款，并举报许善建违规放贷，许善建因此事被银行停职处分。2014年5月14日，邱仁燕提起第一次诉讼。李威开高度怀疑邱仁燕针对李威开提起的诉讼很可能是其与邱仁强经济纠纷闹僵后所恶意制造的虚假诉讼。即便如邱仁燕所言，其未收到贷款，也是邱仁强故意造成，邱仁燕应向邱仁强而非李威开追讨。一审法院认为李威开与邱仁强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严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增加当事人诉累。3.李威开收到贷款后第一时间内按照邱仁燕一方意愿支付给邱仁强，邱仁强收到款项后实际用于偿还许善建之欠款，该过程完全符合邱仁燕一方所设计之意图，对李威开而言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取得财产，充其量顶多是邱仁燕一方取得财产的过渡点或嫁接点，真正取得财产的是邱仁燕一方或邱仁强。李威开未基于《装修合同》取得财产，邱仁燕要求李威开返还财产无任何依据。4.邱仁燕与李威开未有过委托事务的合意，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个人贷款委托支付协议》，委托人是邱仁燕，受托人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大支行，所谓委托关系存在于邱仁燕与银行之间，李威开只是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对象。本案实际上是无效合同引发的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显属错误。邱仁燕针对李威开的上诉辩称：1.邱仁燕因家中装修需要资金，才通过许善建申请银行贷款。邱仁强关于600000元用于归还许善建欠款的陈述仅是个人观点，不能以此认定邱仁燕与邱仁强之间存在共同意思表示。李威开并无证据证明邱仁燕明知这一点而配合邱仁强、许善建向银行贷款。李威开如认为被邱仁强欺骗、误导造成损失，可自行向邱仁强提出主张。公安机关已认定邱仁燕不存在银行骗贷的行为，李威开仍声称邱仁燕参与骗贷，是诬陷诽谤，邱仁燕保留追究的权利。2.邱仁强出现在邱仁燕的贷款活动中，仅起到介绍邱仁燕与银行工作人员许善建认识的作用。邱仁燕从未用书面、口头或者行动表示邱仁强有权代收款项，李威开仅依据邱仁强出现在贷款活动中的表面现象及陈述，就轻信邱仁强已获得邱仁燕的授权，交付款项前未与邱仁燕核实，事后也没有及时通知邱仁燕予以追认，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理应对其轻信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邱仁强收取款项是无权代理而非表见代理，出具的收条也写明款项属于邱仁燕的装修贷款。邱仁燕基于与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为确保信用记录、抵押财产免遭执行，只能归还银行贷款本息。邱仁燕发现贷款没有到账后，不仅找过邱仁强、许善建交涉，也积极寻找李威开，但因与李威开不熟一直没有联系上，多方努力无果，邱仁燕才不得不起诉李威开。考虑到通过诉讼等法律途径可以从李威开处取回贷款，邱仁燕才在打官司的同时主动地提前归还贷款，类似于无责任方先行垫付的性质，不代表邱仁燕实际收到该笔贷款，也不是对邱仁强的事后追认。3.虽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李威开实际履行了代收款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收到款项后也及时取出准备交给邱仁燕，只是因误认为邱仁强有权代收才造成错误的支付，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收款法律关系。邱仁燕与李威开之间还存在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装修合同》被认定无效，李威开应将款项退还邱仁燕。邱仁燕虽以委托合同关系起诉，但双方存在双重合同关系，法院可以任意适用其中一种法律关系的规定予以判决，都不影响邱仁燕诉讼请求的成立，即李威开应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内容未超过邱仁燕的诉请范围，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避免了无谓的讼累。邱仁强针对李威开的上诉请求陈述称：邱仁强不认识李威开，没有收到过600000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许善建操作，邱仁强也被许善建欺骗。邱仁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威开向邱仁燕返还600000元款项及迟延支付利息（按本案所涉银行执行的贷款年化利率7.5325%计算，从2013年4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李威开向邱仁燕赔偿损失，即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利息（本金为595460元，月息1.8%，从2013年8月13日起计至李威开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邱仁燕作为甲方与乙方福州洛特装饰材料商行的代表李威开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洛特商行为邱仁燕提供房屋装修服务，邱仁燕将装修款项600000元汇入洛特商行指定的李威开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的账户。2013年4月16日，邱仁燕与工行东大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东大支行向邱仁燕发放个人家居消费贷款600000元，用于住宅装修及购买家电家具，贷款期限为2013年4月至2023年4月，上述贷款一次性划入李威开工行闽都支行的账户。工行东大支行于2013年4月24日将贷款600000元发放至李威开账户中。次日，李威开即将上述600000元取出。2013年4月26日，邱仁强出具一张《收条》给李威开，收条载明：“本人邱仁强收到李威开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该款项是邱仁燕工行装修贷款由哥哥邱仁强转交给邱仁燕。收款人：邱仁强。2013年4月26日。”邱仁燕于2013年5月起每月向工行东大支行返还相应的贷款本息。（2014）仓民初字第1749号邱仁燕与李威开、邱仁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向福州市工商管理局调查，其反馈称在该局企业的登记、注销数据库中未发现与“福州洛特装饰材料商行”的名称完全一致的企业记录，一审法院以该案涉嫌利用虚假合同向银行贷款，具有违法犯罪嫌疑，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邱仁燕对上述裁定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依照上述生效裁定，将该案移送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处理，该局经阅卷研究后认为“第一、邱仁燕在贷款发放后均按照借款合同按期归还贷款，并不存在非法占有贷款或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且当前无证据表明银行因邱仁燕的贷款行为而遭受损失，无证据证明该案存在骗取贷款或贷款诈骗的犯罪事实；第二、该案应由当事人签订贷款合同所在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一审法院在收到仓山分局的退卷后转而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移送处理，该局经审查认为该案应由仓山分局管辖，并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2015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将该案移送福州市公安局请示，福州市公安局指令由鼓楼分局管辖。鼓楼分局经审查后认为“第一、该案虽然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但是由于虚构的洛特商行这一主体不存在，没有侵害对象，故不构成伪造印章罪；第二、该案虽然存在伪造印章向银行贷款的行为，但由于涉案金额未达到100万元这一追究刑事责任的金额，故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或银行违法发放贷款罪。第三、经鼓楼分局东街派出所查明，该案虽然存在伪造印章向银行贷款的行为，但伪造印章和违法使用印章的行为已超过治安处罚的时效规定，故终止调查。”现因当事人双方的纠纷仍无法解决，故邱仁燕于2016年8月8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所涉纠纷在（2014）仓民初字第1749号原告邱仁燕与被告李威开、第三人邱仁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已移送过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邱仁燕在贷款发放后均按照借款合同按期归还贷款，并不存在非法占有贷款或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当前无证据表明银行因邱仁燕的贷款行为而遭受损失，且涉案金额未达到100万元这一追究刑事责任的金额，故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或银行违法发放贷款罪。此外，本案系民事纠纷，法院作为民事纠纷的审理机关，并非违法犯罪的直接侦查处理机关，依照法律规定，法院仅须将涉嫌违法犯罪的案件移送公安部门处理。鉴于一审法院已在（2014）仓民初字第1749号原告邱仁燕与被告李威开、第三人邱仁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案不宜再次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已掌握相关案件线索，若当事人执意认为该案涉嫌违法犯罪，可直接向公安机关反映。本案讼争《装修合同》系邱仁燕与福州洛特装饰材料商行（经办代表李威开）所签订，然而经向工商部门查询，并无“福州洛特装饰材料商行”这一主体，鉴于讼争合同的签约主体以及所使用公章均为虚假，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应视为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邱仁燕依照该《装修合同》将贷款所得的600000元装修款支付至洛特商行经办代表李威开的名下账户，现合同既已被认定无效，且装修方并未进行装修，李威开作为合同当事人洛特商行的经办代表以及装修款的接收主体，无权再继受该利益，理应返还给邱仁燕。庭审中，李威开辩称其已将讼争600000元装修款交给邱仁强由其转交其妹妹邱仁燕，故其无须再返还邱仁燕装修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邱仁燕与邱仁强二者存在亲属关系，在法律上依然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依照李威开的辩称，其已将本应返还给邱仁燕的600000元装修款交给邱仁强由其转交，然而在未经合同当事人邱仁燕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行为对邱仁燕不发生效力，故邱仁燕主张李威开向其直接返还600000元装修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李威开与邱仁强之间的争议纠纷，其可另案处理。此外，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装修款的具体退还时间，且邱仁燕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李威开恶意占有装修款拒不退还，故邱仁燕主张自2013年4月24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此外，邱仁燕主张其因本案所涉纠纷导致向外借款从而导致的利息损失，该部分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李威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仁燕装修款6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邱仁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仁燕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大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委托支付协议》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效力，对李威开不具约束力。邱仁燕以上述两份合同中约定贷款款项采取受托支付方式、划入李威开账户为据，主张与李威开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李威开与邱仁燕之间仅签订《装修合同》一份，2013年4月24日李威开账户中转入的讼争600000元款项系基于《装修合同》而非邱仁燕主张的委托收款合同取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有误，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邱仁燕和李威开对一审判决认定《装修合同》因合同一方（福州洛特装饰材料商行）主体及所使用公章为虚假而为无效并无异议，只是对李威开是否应向邱仁燕返还600000元款项并赔偿相应损失产生争议。邱仁燕第一次起诉时，称由邱仁强带邱仁燕前往银行办理贷款手续，银行工作人员许善建事先将材料备好（《装修合同》上已有李威开签名），邱仁燕并未具体看合同内容，只是签字，合同签好后就交给许善建，邱仁燕不认识也没有见过李威开。李威开确认《装修合同》由其先签字后再交由邱仁燕签字，其系通过许善建认识邱仁强。邱仁强也认可由其陪同邱仁燕办理贷款手续。综合上述事实，虽然邱仁燕并未授权邱仁强收取款项，但在李威开与邱仁燕从未接触过、邱仁强始终参与办理贷款手续过程的情况下，李威开完全有理由相信邱仁强作为邱仁燕的哥哥有权代邱仁燕收取银行发放的贷款，邱仁强出具的《收条》也载明“该款项是邱仁燕工行装修贷款由哥哥邱仁强转交给邱仁燕”。对此，李威开不存在过错，属于善意第三人。邱仁强主张《收条》系一年后（即2014年）应许善建要求才出具、时间是倒签的，并没有证据可予证明，应不予采信。2013年5月起，邱仁燕每月向银行返还贷款本息，直至2014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邱仁燕从未向李威开提出过异议，要求李威开返还讼争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邱仁强收取李威开讼争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邱仁燕产生效力，应认定邱仁燕已从李威开处取回讼争款项。至于邱仁强有无实际取得讼争款项，涉及的是其与许善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影响邱仁强表见代理的认定。因此，李威开并未因《装修合同》取得任何财产，邱仁燕诉请李威开返还款项及利息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邱仁燕如认为邱仁强无权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四十九条(?javascript:SLC(21651,49)?)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规定。”规定，可以向邱仁强主张。综上所述，邱仁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威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仁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124元，均由邱仁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李文颖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光玉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