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廷，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波，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民，男，196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951727。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涛，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5107872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祥德，男，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岐，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观山路3号（乾图广场B座）。法定代表人：陈学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骋，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电厂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浪，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141700。上诉人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因与被上诉人高祥德、吴克岐、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03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上诉人系“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第一期的实际施工人错误；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上诉人施工完成的“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第一期的工程款为5534494元，被上诉人尚欠33244494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上诉人错误。高祥德辩称：我与杨秀波最初是合作关系，但后来我没有能够取得工程，我就没有参与本案工程的实施，本案从杨秀波提供的证据来看，杨秀波是实际参与了工程的，我与本案工程无关。吴克岐辩称：上诉人是给谁做工以及做了多少，我不清楚，工程施工班主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班主，欠条是被迫签字的，欠条的内容也是让上诉人找水电九局进行结算，我不存在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水电九局辩称：我公司与新蒲公司联合中标由大方县政府文体广播电视局建设的“贵州大方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项目，并签署相关协议，约定我公司配合管理，由新蒲公司实际施工，后新蒲公司与吴克岐签署内部施工协议，将其中部分工程交由吴克岐负责施工管理，我公司并不知晓杨秀波在涉案工地现场负责施工任务这一情形，上诉人主张的324万元工程款未获支付，与我公司并无关联。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我公司仅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我公司在收到新蒲公司委托的情形下，已经将工程款实际超付给其内部承包管理人吴克岐。再次，上诉人在审理中诉称其于2009年4月10日至2009年8月26日在涉案工程施工，至其于2013年12月28日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新蒲公司辩称：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量以及计价方式、计价依据等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高祥德、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立即支付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工程款人民币3244494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1年12月26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诉讼费由高祥德、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9日发包方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与承包方水电九局、新蒲集团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水电九局、新蒲集团承包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建设内容。2009年3月12日甲方水电九局与乙方新蒲集团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二、合同主体按招投标文件规定，工程内容、质量、造价、工期等约定，以联合体与业主（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合同）中的约定依据。三、承包方式按总合同承包范围由乙方包人工、包材料、机械、保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并由乙方垫付该工程所需的工程款。四、甲方的工作：甲方驻工地总代表为：项目管理人员共七人，七人工资及五金一险由甲方承担，其他生活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驻工地代表及其他人员1、乙方必须按总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组织，并由乙方承担总合同约定的相关责任。2、双方共同组建的项目部日常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本项目临时设施、施工供水、供电的接引、设备安装、配电房修建、管线架设、维护、拆除等均由乙方实施，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施工完毕后，对所损坏的市政公共设施修复原貌，由乙方进行修复。……六、合同价款3、乙方收到工程进度款后必须保证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款项的正常支付，由此造成的纠纷和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此后，新蒲公司与吴克岐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由吴克岐全面负责宣慰府工程的施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均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先由新蒲公司负责安排施工，但由于新蒲公司进度未达业主方的要求，改由以水电九局为主组织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除吴克岐班组外，尚有另外两个班组参与了工程施工。审理中，原告提交工程监理单位贵州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与宣慰府项目部共同出具的“施工进度月报表”，确认2009年3月12日至2009年7月25日工程进度款为7230069.90元，并且表示该期间的工程均是由原告完成，但被告吴克岐表示，在与公司签订合同前工地现场管理混乱，很多人在做，但是不知道给谁做，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对吴克岐的陈述未提出异议。2010年，大方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通过施工验收。审理中，被告水电九局表示已向被告新蒲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此，新蒲公司表示对吴克岐的部分予以认可，对其余班组的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09年3月30日甲方高祥德与乙方杨秀波、李国民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内部合作协议》载明“高祥德为恢复重建项目受法人委托的现场负责人，和李国民、杨秀波就该项目共同进行施工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抽人组建工程项目部，项目部明确高祥德为工程协调人，全权负责工程的大小决策，乙方杨秀波、李国民为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的决策，协助高祥德为该工程的重大决策。…………”审理中，原告表示，其已于2010年3月25日就应吴克岐、高祥德的要求实际进场施工，并且在2009年6月5日收到过高祥德支付的80万元工程款。至其退场时向水电九局以借资的方式发放的工资109万元。被告高祥德表示，由于其未从甲方承接到工程，所以该合同自动废止，其付给杨秀波的80万元，是因为双方有其他的经济往来，而并非是该工程的工程款。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均表示从未授权过高祥德进行相关事宜，而吴克岐表示其未与高祥德合作。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分打印和吴克岐书写的内容两部分，其中打印内容为：依据吴克岐、王万康提供资料，大方宣慰府工程吴克岐总欠杨秀波、李国民、黄敏廷工程款5534494-已付2290000=3244494元。宣慰府工程款合计5534494，已领取2290000元”。手写内容：“同意支付大方宣慰府工程款，但须由杨秀波、李国民、黄敏廷直接和中国水电九局结算办理吴克岐（签名、捺印）2011.12.26”，另附有大方宣慰府工程清单，均为打印内容：“一、宣慰府工程款现场支付：综合费用开支296120元，施工现场日记账支出274919元，合计571039元。二、九局一期遗留挖方70845元。三、设备租赁费用：塔吊2台（2009年8月-2011年12月）580000元、搅拌机4台（350型）三、设备租赁费用：塔吊2台（2009年8月—2011年12月）：580000元；搅拌机4台（350型）：4台×20元/天×870天=69600元；其他小型机械（焊机、水泵、夯机、振动棒、切割机）20元/天×870天=17400元，合计667000元。四、现场遗留材料：砂石、毛石150000元；钢筋59000元；面石加工32000元；挡墙面石154000元；木模、钢模340000元；圆木、杉方320000元；圆木、杉方加工费8950元，合计1063950元。五、材料支付清单：水泥470000元；钢筋230000元；木模、板材30000元；圆木34200元，共计764200元。六、机械设备清单：搅拌机3台（350型）50000元；搅拌机4台（小型）10000元；塔吊2台4700**元；焊机、水泵、夯机、振动棒、变电箱、办公用具、安全防护、电线100000元，合计630000元。七、机械费支付清单：大挖机（陈老三）26200元；大挖机（孙亮）7050元；小挖机（张菊英）54700元；压路机（罗正宾）2400元；租赁钢管、扣件65750元，合计156100元。八、木材明细：杨秀波付杨小红（圆木）5000元；黄敏廷29400元；詹怒军30000元，合计64400元。九、支付钢筋款230000元。十、民工工资：陆廷武（电工班）11800元；王伟（木工班）134900元；帅小林（泥工班）153200元；张元钢（钢筋班）100060元；张建军（泥工班）276700元；黎亮（泥工班）550800元；周建：89500元，合计1316960元。宣慰府工程款总合计55344494元，已领取工程款2290000元，根据吴克岐、王万康提供资料，大方宣慰府工程吴克岐总欠杨秀波、李国民、黄敏廷工程款55344494-2290000=3244494元”但该清单无吴克岐、王万康的签字。附有现场拨款清单，均为打印内容“2009年6月5日转账70万元，现金10万元；2009年6月10日转账15万元，现金5万元；2009年6月14日转账10万元；2009年6月16日，转账10万元；2009年7月21日—23日九局借款109万元，合计229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工程共计欠三原告工程款3244494元。但被告高祥德表示不清楚，被告吴克岐认为其系被迫签署，水电九局及新蒲公司均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吴克岐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太慈桥派出所调取了2011年12月26日王万康的报警记录及对王万康、吴克岐的询问笔录，载明王万康曾因2011年12月26日因其朋友吴克岐在花二道快到艺校分岔路口被六七个人强行带走而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同时，审理中各方表示原告杨秀波在退出工程后，没有对所做的工程量进行过结算，也未对工程量的计价方式进行过约定，均认可本案无法进行审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联合中标与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建设施工合同》，并经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协商，由水电九局提取管理费，新蒲公司负责施工，此后，新蒲公司又通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吴克岐施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工程的管理先以新蒲为主，后由水电九局为主完成，而施工的班组也由包括吴克岐班组在内的其他班组共同参与完成，说明各方均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虽然本案中被告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均以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否认原告杨秀波、李国民参与工程施工，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向水电九局出具的借据，法院认为杨秀波、李国民参与宣慰府工程施工应予以确认，同时也可以认定原告曾以借支的方式收到过工程款，因此，原告起诉的实质是追讨其认为未足额支付的工程款。而工程款的结算须以工程量和计价依据为基础。但是由于原告与被告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均无书面合同约定工程的计价，即使参照其他施工班组的计价方式双方也无工程量的结算，导致本案无法认定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3244494元，其提供的依据系吴克岐签字的对账单，因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调取的报警记录以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虽不足以证明吴克岐系胁迫而签订，但至少可以证明吴克岐是在双方不够融洽的关系下签订的对账单，退一万步讲，即使吴克岐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仅仅表示同意支付工程款，而且要由原告与水电九局结算办理，也不足以表明其认可拖欠的工程款为3244494元，原告再以此向被告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主张权利更缺乏依据，至于原告要求高祥德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因各被告均认可高祥德未参与宣慰府工程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确未履行，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经查，原告依据2011年12月26日的对账单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在该对账单上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56元，由三原告负担（该款三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称工程量签单、签证资料等材料都没有以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的名义报送，都是以吴克岐、新蒲公司、水电九局名义制作的工程量月报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为3244494元的依据系吴克岐签字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吴克岐签署的内容为：“同意九局支付大方宣慰府工程款，但须由杨秀波、李国民、黄敏廷直接和中国水电九局结算办理吴克岐（签名、捺印）2011.12.26”，故该对账单仅能表示吴克岐同意支付工程款，但需要上诉人与水电九局结算办理，并不足以证明吴克岐认可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为3244494元。上诉人提交的借据等证据只能证明其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原审判决对此亦进行了认定，确认杨秀波、李国民参与施工的事实，但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其主张的第一期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故对于其主张相应时间段（2009年3月12日至2009年7月25日）的工程款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相关义务人之间并未进行结算，而工程造价（工程款）的鉴定需以能够证明相应工程量的工程材料为基础，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称工程量签单、签证资料等材料都不是以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的名义报送，故无法区分具体哪部分工程系上诉人实际施工，上诉人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材料，故相关工程造价（工程款）的鉴定亦无法进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6元，由黄敏廷、杨秀波、李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