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之原，男,194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宁，女,194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予慈，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予慈，女,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冰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予劼，女,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梅宁，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之光，男，194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马之原、马宁、马予慈因与被上诉人马予劼、原审被告马之光物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马某与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劼、马予慈。马某于2000年5月8日死亡，阎某于2013年8月11日死亡。2007年，杭州市上城区孝友里×号×室以阎某的名义参加房改。同年12月19日，该房屋登记在阎某名下。2007年12月26日，马予劼与阎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并就该赠与合同办理了公证手续，该合同上载明了阎某将杭州市上城区孝友里×号×室房屋（建筑面积38.23平方米）赠与马予劼，马予劼接受赠与，受赠人持本公证书及相关材料去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产权变更之日起，上述房屋产权属马予劼所有。同年12月27日，阎某（乙方）与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腾空搬迁实物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杭州市孝友里×号房屋（建筑面积38.23平方米）交给甲方整修，甲方将座落小营地区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等事项。2010年12月19日，阎某签署委托书一份，其上载明：“在我名下的孝友里×号面积为38.23平方米一套房于2007年12月27日进行房屋拆迁改造（已签产权调换协议），由于本人年事已高，且该房也定由我二女儿马予劼继承，今特此声明该房今后一切事项协议等都由马予劼全权代理。”同日，阎某再签署协议一份，其上载明：“在我名下有孝友里×号面积38.23平方米一套房，此房自1987年起由二女儿马予劼居住，并承担租金和罚金，该房已于2007年由马予劼出资退款并出资以我名义买下，参加旧房搬迁。同时决定该搬迁后的新房（或搬迁后的扩面积）由马予劼自己出资，产权也改由马予劼的名下。”在该协议下方，分别有马予劼及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的签字及捺印并书有同意二字。2011年，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杭州市上城区皇诰巷18号3幢1单元1104房屋作为安置用房，马予劼支付了相应的扩面款。该房屋目前产权仍登记在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月5日，马予劼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赠与合同有效；2、依法确认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产归马予劼所有。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12月19日协议书上所有手写体文字及指印是否原件以及该协议书是否系拼接形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协议书上所有手写体文字及指印是原件，该协议书未检见拼接痕迹。原审法院认为：阎某于2007年就杭州市孝友里×号×室房屋参加房改并获得产权，此时马某已经去世，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阎某个人财产。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主张该房屋参加房改时使用了马某的工龄，应当认定该房屋属于马某与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使用去世配偶一方工龄购买公房系政策性的优惠，但并不会产生去世配偶一方享有房屋所有的法律后果，故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的相应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阎某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杭州市孝友里×号×室房屋赠与给马予劼应属合法，故马予劼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予劼诉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孝友里×号×室房屋的搬迁协议虽然是阎某签订，但阎某在之后的协议书中表示搬迁后的房屋产权归马予劼所有，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同意并签字，马予劼亦支付了相应安置房屋即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屋的扩面款，故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屋应当认定归马予劼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予劼与阎某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有效；二、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屋归马予劼所有。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共同负担。马予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马之原、马宁、马予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所谓2010年12月19日阎某签署的协议是不真实性的。该证据材料并非一份协议，而是被上诉人以领取拆迁补偿款名义要求各上诉人在空白纸上签名从而变造出来的。上诉人签字的初衷是同意被上诉人代阎某办理补偿款领取手续。对于该份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先后提交过两次，虽然内容一致，但是阎某的捺印、上诉人的捺印位置等方面都存在明显的不同，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被上诉人手上有多份，以致于分不清哪个是原件哪个是复印件。关于该材料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代理人明确陈述是阎某把兄弟姐妹叫来签字的，如果是这样，要么只有一份原件，要么有多份原件。而本案的情况却是，被上诉人只签了一次字，在被上诉人签好字后复印，再在多份复印件上捺印，且该材料只有被上诉人有，其他兄弟姐妹都不知情，如果不是兄弟姐妹签好字的空白纸张后添加了有关房产归被上诉人的文字，被挪作他用，就无法解释被上诉人会留有多份捺印后的复印件。（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扩面款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专用票据、现金缴款单、徐某的开户申请单和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只能说明被上诉人的丈夫办理了阎某拆迁安置时扩面款的支付事宜，无法说明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况且孝友里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也是由被上诉人领取的，至少该款项不能视为被上诉人支付的。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其依据赠与的法律关系要求确认皇诰巷房屋归其所有，但其选择的案由是物权确认纠纷，原审法院的法律依据也明显与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不匹配。即使赠与合同是有效的，也必须要经过物权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生效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是，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赠与不是事实行为，而是法律行为，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被上诉人认为请求权基础是赠与合同，就应该按赠与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审法院认定皇诰巷房屋是依据“协议书”赠与的，但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即2010年12月19日的《委托书》上明确载明，由二女儿“继承”，这本身就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赠与”是相矛盾的。阎某在同一日作出赠与和指定继承人并委托两个相矛盾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对赠与加以认定，对继承法律关系未做评判是不妥的。原审法院认定皇诰巷归属被上诉人的理由还有上诉人同意并签字。暂且不论签字的形成原因及该材料的真实性，仅从法律上讲，赠与是否成立，只在于赠与人本人的意思，上诉人是否同意赠与没有关系。只有在继承法律关系中，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才需要继承人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在法律关系上未予明确。（二）、原审法院对孝友里×号×室房产认定为阎某个人所有不符法律规定。该房屋参加房改购房时使用了去世的马某40年工龄。最高人民法院（2000）法民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复函》已被废止。废止原因是“与现行房改政策不一致”，现行有效的房改政策为建设部住房司（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该司法解释并非认为配偶一旦去世，房改购房则为生存配偶的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去世配偶一方工龄的使用不会产生去世配偶一方享有房屋所有的法律后果，这种认定是不妥当的。孝友里住房房改购房的售价只有一万多元，马某的工龄在房改购房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能简单地因为其已去世就否认其对孝友里房屋的权利和财产权利。三、一审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请求权基础是赠与还是继承给予明确裁判。如果是赠与，在没有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况下就直接确认物权是错误的。如果是继承，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有权要求就全部遗产进行分割，本案应为继承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马之原、马宁、马予慈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马予劼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一、根据物权法规定，双方母亲对争议的房产有完全的产权，其作出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获得了母亲的赠与，拥有对赠与房产的产权。根据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交割都可以证明，110×室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该争议房屋确认归被上诉人所有是明知的，所有的兄弟姐妹在协议中签字，虽然在一审中上诉人都予以了否认，但从客观事实和逻辑推理讲，大家都系成年人，对如此重要的财产进行的确认不可能在空白纸上签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予劼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马之光辩称：一、因为身体原因马之光自动撤回了上诉，但不意味马之光认可一审判决。二、马之光对老房没有要求获得产权，为何将马之光列为被告，并要求马之光承担诉讼费。三、马之光同意被上诉人的陈述，但因为产权问题还牵涉到其他纠纷，在这些纠纷没有处理完毕之前，不能将产权之事孤立起来处理。原审被告马之光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阎某于2007年就杭州市孝友里×号×室房屋参加房改并获得产权，此时马某已经去世，虽然阎某使用马某的工龄参加房改，但使用去世配偶一方工龄购买公房系政策性的优惠，但并不会产生去世配偶一方享有房屋所有的法律后果，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阎某个人财产。马之原、马宁、马予慈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孝友里×号×室房屋系阎某个人财产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马予劼系基于其与阎某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要求确认受赠房产拆迁后所安置房屋的所有权。案涉赠与合同系经过公证，阎某生前未曾有撤销该赠与合同的行为。相反，在赠与合同涉及的孝友里×号×室房屋拆迁过程中，阎某于2010年12月19日签署的协议内容看，更能反映阎某将赠与合同所涉孝友里×号×室房屋拆迁后安置的新房归马予劼所有的意思表示。虽然马之原、马宁、马予慈上诉对该2010年12月19日签署的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在2010年12月19日协议上的签名系马予劼以领取拆迁款需要为名取得的，为此向本院申请，向杭州小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资料。本院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已经明确反映了阎某赠与的意思表示，马之原、马宁、马予慈也不否认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且该协议已经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未存在拼接痕迹，故马之原、马宁、马予慈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马之原、马宁、马予慈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产的扩面款系马予劼支付，依据不足。从马予劼提交的房屋所有权核准登记证明、住房补贴审批变更单、销售不动产发票、收据、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交通银行开户单及开户申请书、交通银行现金解款单、中国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住房补贴退款通知书，可以与2010年12月19日协议的内容相互印证，且未有证据反映阎某就扩面款的支付问题向马予劼提出过异议，故马之原、马宁、马予慈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马予劼与阎某之间经公证的赠与合同，以及阎某、马予劼、马之原、马之光、马宁、马予慈于2010年12月19日签署的协议，能够相互衔接，反映阎某将案涉房产赠与马予劼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基于两份协议，将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产确认归马予劼所有，并无不当。从马予劼一审起诉状的内容反映，马予劼需要领取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单元××室房产的产权证，经房产登记部门告知需要法院确认马予劼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才引起本案纠纷。马予劼未有证据证明在办理产权证过程中，马之原、马宁、马予慈、马之光未予以配合的事实，故因本案纠纷审理所产生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马予劼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马予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马之原、马宁、马予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