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民初3881号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办公用房及**南面二间营业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51180823C。 主要负责人：陈奕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9929435J。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洪、唐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华航铝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启潮路**机构代码73604146-2。 法定代表人：莫花儿，董事长。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诉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浙江华航铝业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期间10个月。本案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洪、唐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0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保险人浙江韩益塑料管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中小企业财产综合险的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位于海宁市农业对外综合开发区海杭路的固定资产，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20,096,039.52元。2014年12月9日10时30分，被保险人的厂区发生火灾，造成房屋、设备受损。事故发生后，海宁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被告向第三人租用的华航3仓A单元，起火原因系在维修厂房时进行电焊作业施工，产生的火花引燃了厂房内的可燃物，火势蔓延导致大面积厂房过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向原告提出理赔申请。原告根据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与被保险人协商一致后，于2015年9月先行预赔付保险理赔款5,000,000元，被保险人将相应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基于租赁合同起诉本案第三人，法院判决第三人赔付原告5,000,000元。该判决已进入执行，但至起诉之日原告尚未获得清偿。鉴于涉案受损厂房是在被告使用过程中因管理不当造成火灾发生，被告对保险标的损毁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三人合同违约责任的认定并不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承担，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第三人未能清偿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说明其通过执行程序从第三人处取得赔偿款860,411元，剩余款项因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现已裁定终结执行，诉讼请求相应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4,139,589元。 被告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已经基于同一事实就同一诉讼标的起诉了第三人，经海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2015）嘉海商初2046号生效判决，现原告又基于同一事实同一诉讼标的起诉被告，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告在（2015）嘉海商初字第2046号案件中已明确选择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其所享有的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也随之消灭，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根据前案判决结果，原告的损失已得到弥补，其再次就同一损失进行起诉，违反了保险法“损失填补”的基本原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四，第三人与涉案电焊工秦兴平、李明新也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责任，请求追加为被告。五，第三人聘请不具备资质的电焊工进行作业，作业前未及时通知被告，未对电焊作业进行有效监管，也未对提供的仓库进行相关消防验收，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两电焊工的不规范操作系火灾发生直接原因，应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保险人韩益公司系涉案仓库所有人，其对出租的房屋未配备足够的消防设备，对损失扩大有一定责任，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被告在电焊作业前并不知情，对火灾发生不存在任何过失，也无法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六，原告的赔付金额中包括第三人自建的华航仓（即公估报告中的新增厂房14002平方米、通道3211平方米）的损失3766311.63元，华航仓不属于保险标的，原告就该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属于其自身赔付错误，其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第三人华航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2015）嘉海商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承保的韩益公司厂房因被告、第三人使用管理不当导致火灾损毁，原告向韩益公司赔付了首期理赔款500万元，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第三人对《公估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 2、海宁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证明作为保险标的的厂房发生火灾责任是由于被告、第三人管理不当导致。 3、建筑工程消防验收书1份、韩益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韩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明原告所承保的韩益公司厂房经过消防验收，对外出租的合同合法有效。 4、（2016）浙0481执90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5）嘉海商初2046号对应执行案件已终结执行，原告尚有4,139,589元债权未获清偿。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对火灾损失负有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本案涉及的仓库，也不能证明索赔金额的合理性；对证据4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嘉海商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确定由第三人向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已经得到弥补。 2、仓库租赁合同2份，证明仓库的日常维修、保养应当由第三人负责的事实。 3、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复核决定书各1份，证明火灾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第三人聘用的电焊工不当施工造成的，与被告无关。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1、2、4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2、3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事实能否成立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中进行阐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已生效的（2015）嘉海商初247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份证据作出认定，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否定其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浙0481民初3566号原告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诉被告浙江华航铝业有限公司、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及法庭调取的证据1组【包括（2015）嘉海刑商初1084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1份及判决书，公安机关向电焊工秦兴平、李明新调查询问笔录各3份，公安机关向周李强、何建兵、张蓉蓉的询问笔录各1份】。经询问，原、被告对该案中各自所作陈述及证据质证意见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已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一）案涉保险合同签订和保险金赔付情况。 2014年9月29日，原告与被保险人韩益公司签订中小企业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位于海宁市农业对外开发区海航路的厂房等固定资产，保险期限从2014年9月30日零时至2015年9月2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20,096,039.52元。2014年12月9日，被保险人的厂房因发生火灾事故受损。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向原告提出理赔申请，原告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根据公估结论，本次事故属于保单的保险责任范围，厂房和设备损失核定为12,643,772.38元，建议赔付金额为9,575,063元。经与被保险人协商一致，原告于2015年9月先行向被保险人赔付500万元。嗣后，被保险人将相应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就该保险赔款以合同违约责任提起诉讼，即（2015）嘉海商初字第2046号，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华航公司赔付原告5,000,000元。该案件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受偿860,411元。因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481执9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 （二）案涉保险标的物状况以及相关租赁情况。 2004年9月21日，海宁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向被保险人（前称为浙江新兴带钢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该单位在海宁市农发区内新建的建筑工程经审查，符合消防要求，同意通过消防验收。 2013年3月1日，被保险人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保险人将自有厂房、相关场地及附属设施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租赁期限三年。合同允许第三人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并约定由第三人负责租赁物的日常维修和保养等。 2013年3月22日，第三人与被告安得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海宁市厂区内仓库出租给被告安得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租赁期内，由第三人对仓库进行定期维修保养，被告安得公司应予以配合。此后，双方又签订合同，约定退还3400平方米仓库并将租赁期限变更为至2013年12月14日止。2014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续租上述仓库，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 （三）案涉火灾事故相关部门处理情况。 2014年12月9日上午10时40分，海宁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海宁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位于海宁市的被告安得公司租用的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仓库建筑和成品电器、地板等。、地板等公安消防大队调查，认定起火原因系电焊作业时产生的火花引燃下方可燃物蔓延造成火灾。被告随后申请复议。2015年3月24日，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复核决定书，维持原认定结果。 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造成火灾事故的电焊工秦兴平、李明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法院审理后认为，电焊工应第三人安排在对仓库顶上进行修缮时未在规定的安全得到满足、无火灾隐患的条件下进行电焊操作，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火灾事故，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结合情节判处有期徒刑。 （四）相关人员对案涉火灾事故发生经过情况的陈述。 2014年12月11日，被告职员何建兵在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陈述：在施工前5、6天，接到新月周李强电话通知，他们过段时间要维修我们的仓库，维修之前会通知我们，到时候一起商量怎么安排搬离货物与派人看管。着火当天上午10点35分左右，周李强电话通知要来维修仓库，我问人在哪里，他告诉人已经在上面维修，我在派人过程中接到仓库主管王启超电话说仓库着火了。 2014年12月14日，“新月控股”周李强在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陈述：2014年12月5日下午，秦兴平告诉我过几天可以去维修安得公司仓库。我当天打电话通知安得公司的仓库主管何建兵，我告诉他这两天有人来维修，让他把施工位置下方的货物搬走，让他们这几天注意一点最好派人经常去看看，我没与他确定时间，他说货物转移时间太长，不愿意搬，我就说那叫个人专门到那里看着，他让我修的当天再打个电话给他。12月8日下午，我碰到秦兴平和那个小伙子在修门，秦兴平说明天去修安得的仓库，让我领一包电焊条、50颗膨胀螺丝，我领了后放在门卫室并告诉了秦兴平。12月9日早上7点多，秦兴平打我电话想通过安得仓库东南面的厂家二楼过去维修…当天我忘记通知何建兵。当天十时左右我到施工现场看了一下，我走之后不放心又给何建兵打了电话，没想到马上着火了。 2014年12月13日，被告安得公司浙江分公司职员张蓉蓉在海宁市公安局盐仓派出所陈述：2014年12月9日早上9点左右我一直在中心仓盘点货物，10时30分左右我发现仓库东南角起火，我电话通知仓库主管。救火过程中发现起火点在货架最上层的货物，灭火器和消防栓均够不着，期间蒋鑫打电话报警，但因火势太大又蔓延到其他仓库，最终两个仓库都被烧毁。 秦兴平在公安侦查和法院庭审阶段陈述：秦兴平和李明新从事电焊工作，秦兴平无电焊特种作业证。2014年10月初，秦兴平经人介绍进入新月控股有限公司做维修临时工，工作由周李强安排，做一天华航公司给240元，从开始工作到发生火灾共只做过30多天，工资未经结算。2014年12月9日8点左右其根据周李强安排与同伴李明新到华航公司宿舍的仓库拿工具后，自行爬上仓库上进行维修，10点30分左右，发现仓库内货物起火，后因火势太大，被迫撤离。 李明新在公安侦查和法院庭审阶段陈述：2014年12月初，许召玉让李明新到新月公司做电焊工，事发之前共做了4、5天。具体工作由新月公司小周（周李强）安排给秦兴平，我听秦兴平，我有电焊特种作业证，秦兴平没有电焊特种作业证。2014年12月9日早上，我和秦兴平一起到公司领取了工具和材料，通过安得公司边上的厂房二楼窗户上爬到了仓库上，然后开始工作，10点多发现仓库内货物起火。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经过的事实没有实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起诉是否应当受理；2、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3、被告是否应当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应当受理。 本案中，原告已就同一损失依照合同关系向第三人主张承担违约损害赔偿并胜诉，因前案判决未能执行到位，遂起诉被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亦不属于请求权竞合，应当予以受理。理由如下： 首先，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虽前诉和后诉指向同一事故导致的同一损失，但当事人不同，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同。至于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被告与第三人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对同一保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债务总额为5,000,000元，任何一方履行均使得债务消灭。故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亦不冲突，即使本案中判令被告就同一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不会造成“重复赔偿”。 其次，本案不属于请求权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请求权竞合的前提是违约之债与侵权之债并存，且二者相对方完全一致，不同的请求权不能同时得到满足，否则将造成双重赔偿。本案中，前诉的违约之债与后诉的侵权之债相对方不完全一致，原告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对被告和第三人分别享有赔偿请求权，不属于请求权竞合，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免除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第三，相较于前案的违约损害赔偿诉讼，侵权损害赔偿诉讼解决的是终局性的责任承担。如果被告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实存在过错，那么在第三人依照合同关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其实际享有对被告的索赔请求权。而在第三人无力履行对原告的赔偿义务，又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参照合同法中的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应当允许原告就未获得清偿的部分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更利于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此外，被告认为前诉作出的生效判决证明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执行终结裁定书仅表明原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暂时未能全部执行，原告可在第三人将来有履行能力时随时申请恢复执行，不能作为损失依据。故原告两次起诉，违背了保险法的“损失填补”原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前案判决由于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执行终结，而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并已停止营业，恢复履行能力的希望微乎其微，若机械地以胜诉认定损失得到弥补，有失公允；其二，依照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各自承担的债务系不真正连带之债，给付目的一致，不构成重复赔偿。因此，被告的抗辩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前诉合同纠纷案件胜诉后判决无法执行时，仍有权依照侵权关系主张前诉合同关系外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 二、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 被告认为，原告的赔付金额中包括第三人自建的华航仓的损失（即公估报告中的新增厂房14002平方米、通道3211平方米）3,766,311.63元，华航仓不属于被保险人的财产，亦不属于保险标的，原告就该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属于其自身赔付错误，其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估报告中载明受损房屋包括主厂房10107.11平方木及新增厂房14002平方米、通道3211平方米，均在保单所保标的范围内，被保险人与第三人对公估报告均无异议。现被告以被保险人在（2017）粤06民终2593、2594号案件中陈述称华航仓系第三人华航公司自建仓库为由，主张华航仓不属于保险标的。因被保险人的陈述与保险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第三人在前诉中也未提出相应抗辩，又鉴于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房产所有权可能有多种情况，本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华航仓的所有权归属。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华航仓不属于被保险人所有的事实成立，基于“保险利益”的原则，可能影响到部分保险合同的效力，但本案作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亦无必要对此进行审查。原因在于：1、保险合同是对被保险人的保障，被告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情形下，其无权对保险合同效力提出的抗辩；2、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本质为被保险人对造成损失的第三人所享有的赔偿请求权，求偿主体的变化不影响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假使被保险人获取了不属于自己的赔偿款，权利人有权另行追讨，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处理。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是否应当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作为仓库实际使用者，对有风险的施工作业应履行现场安全管理责任，但被告报修后没有及时将现场易燃物品转移安置，而且现场货物堆放过高，以至于无法正常灭火，故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则认为己方在火灾事故发生前5分钟才接到电焊维修通知，根据无法采取及时和有效的防护措施，所以对案涉火灾事故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应由涉案电焊工、第三人及被保险人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第三人华航公司在（2016）浙0481民初3566号案件中所作庭审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笔录，第三人虽然提前通知了被告其要维修仓库，但并未告知具体维修日期，因此被告在不知道具体维修日期的情况下未对维修场地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不应认为对火灾发生存在过错。但是，被告安得公司在电焊工进场施工至火灾发生的两个小时中，未发现自己提供仓储服务的仓库存在高危施工作业，应当认为其未尽安全巡查的义务，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告主张因被告与第三人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受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虽然作为仓库管理人，对火灾的发生存在疏于巡查的过失，但在电焊工进场维修当天，因第三人与被告缺乏事前沟通，致使被告对当日维修之事并不知情，亦无法预见自己疏忽巡查的行为会与第三人违规电焊操作行为相结合，造成发生火灾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与第三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共同过错，而因行为的偶然结合致使受害人遭受同一损害，属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应当按照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被告主张被保险人出租的房屋不符合消防要求导致火灾的扩大存在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失应承担相应损失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被告要求追加两名涉案电焊工为共同被告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生效的（2015）嘉海商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两名电焊工与第三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造成的损失由作为用人单位的第三人对外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并非侵权责任主体。其次，被告主张电焊工作为雇员在本起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原告并未向两名雇员主张赔偿，且是否追加并不影响被告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无须在原告的诉请之外另行追加两名雇员为被告。 综上所述，被告与第三人在火灾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本院根据被告在火灾中的责任大小，酌定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即对5,000,000元赔款中的1,5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2,639,589元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在被告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前，如果第三人依据（2015）嘉海商初字第2046号判决书继续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且付款金额超出2,639,589元，则超出部分在被告的应付款项中相应作扣减，两者总额以4,139,589元为限。关于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侵权之诉，赔偿范围一般限于直接损失，而利息并非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利息的支付应以债务人怠于履行债务为给付条件。本案中被告没有向原告给付保险赔偿金存在法定抗辩权利，不应在法院判决前即认定被告有怠于履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1,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917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负担25,397元，由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群新 代理审判员  裴智俊 人民陪审员  黄国良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 洪 ? 附页 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