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亚东，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光荣路19号。法定代表人：柯逢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北京金城同达(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康福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康福德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亚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改判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3950元，并按4790元/月标准支付其交车下线后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康福德高公司系经法定程序公证证明告知邹亚东在原合同约定待遇的条件下续签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康福德高公司相关电话、短信均不能证明其目的，只能证明通知了邹亚东交车下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康福德高公司所尽告知义务不够。劳动合同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必备条款，劳动合同必须对邹亚东劳动报酬收入、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权利等重大事项公示及告知。而康福德高公司相关短信、电话没有法律所规定的上述要件。而原劳动合同规定的基本工资为每月850元，远远低于成都地区工资标准，故应由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以双方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而不予认定提前交车下线的一个月工资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康福德高公司未按照法律相关规定进行协商。康福德高公司在一审中才向邹亚东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为维持原劳动合同条件，这更能体现出相关短信、电话系通知邹亚东终止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关于劳动终止协议书中相关履约奖励金并不代表是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支付提前下线后的工资错误，应当按照上年度平均工资4790元/月计算。康福德高公司辩称，康福德高公司在双方合同到期前已经向邹亚东发出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因康福德高公司总共有1500名至1600名左右驾驶员下线，故除电话征求意见外，也开会进行了说明。在这样的背景下，驾驶员都知道康福德高公司是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的。邹亚东主张应当按照4790元的标准发放下线工资，与事实不符。康福德高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其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4790元/月、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劳动经济补偿金239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303.45元、最低工资补差7800元、合同到期之日倒推一年的最低工资补差7800元）、燃油补贴6950元、节假日的加班工资72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亚东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就合同期限、岗位、月工资、承包经营方式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等进行了约定。另，邹亚东与康福德高公司签订了《出租车营运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与劳动合同期限一致。以车为单位设立综合考评奖励金，标准为第一个月100元/人，第二个月200元/人，第三个月300元/人，第四个月400元/人，之后考核达到满分的一直为400元/人/月……”。在邹亚东等同批次入职康福德高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劳动合同到期前，康福德高公司以短信、电话等方式通知包括邹亚东在内的出租车驾驶员回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邹亚东拒绝与康福德高公司续签，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2016年5月10日，邹亚东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其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4307元；2、撤销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内容部分无效；3、康福德高公司因失公平而补差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7285元；4、康福德高公司支付其最低工资补差39000元；5、康福德高公司向其支付燃油补贴费13900元；6、康福德高公司出具劳动终止证明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8条之规定赔偿10000元。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定：一、康福德高公司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向邹亚东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邹亚东的其他仲裁请求。邹亚东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康福德高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已经由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邹亚东的工资构成除相关《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850元及《出租车营运合同书》中约定的奖励金外，还有营运定额外的收入。2016年2月24日邹亚东向康福德高公司递交了《劳动到期回复函》，该函载明：“致：成都康复德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向我送达的《劳动合同到期续订通知书》我已收到并阅读，现就通知的有关内容回复如下：我（自编号、姓名）11265邹亚东，本人不愿意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及公司就续签《劳动合同》所作出的程序和安排。2016年2月24日”。2016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到期当月，康福德高公司向邹亚东发了短信并经过公证机关的公证，该短信内容为“邹亚东，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已于2016年3月30日前以短信或当面告知的形式通知你回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但你于2016年4月22日前仍未明确回复。我公司再次请你在2016年4月25日前短信回复愿意续订劳动合同或当面签订续签合同意愿书，如你在2016年4月25日前未明确回复愿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将视为你不愿意续签，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你本人承担。特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还应向邹亚东支付实际交车日至合同到期当日的工资的问题。因邹亚东系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当日交车下线，并未提前下线，故邹亚东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向邹亚东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该案系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劳动合同，康福德高公司向法院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康福德高公司与邹亚东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前，康福德高公司已以短信、电话等方式通知邹亚东在内的出租车驾驶员续签劳动合同。在康福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前述事实的情形下，邹亚东应举证证明其已向康福德高公司表达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且提出上述意愿后，康福德高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条件低于原劳动合同，否则邹亚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因邹亚东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前述事实，邹亚东也并未主张康福德高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条件低于原劳动合同，加之康福德高公司驾驶员的劳动合同系分批次到期，在邹亚东的劳动合同到期之时，仍有劳动合同未到期的驾驶员在履行原劳动合同，康福德高公司如以低于原劳动合同条件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显然违背了企业经营的一般规律，故邹亚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邹亚东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向邹亚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邹亚东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得到支持与否并非是邹亚东提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故邹亚东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并非与其他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割性。现邹亚东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先行提起劳动仲裁，邹亚东直接就该项请求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仲裁前置原则，故对邹亚东的该项请求不作处理。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向邹亚东支付合同到期之日往后倒推一年的最低工资差额7800元。因康福德高公司向邹亚东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前提是邹亚东实得工资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而事实上邹亚东每月的劳动报酬除固定工资外，还包括奖励金、营运定额外的收入，同时考虑到出租车行业的特点，邹亚东每月实得的劳动报酬应主要来源于营运定额外的收入，现邹亚东系以成都市平均工资标准4790元/月为基数主张经济补偿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足以证明邹亚东每月实得的劳动报酬应不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故邹亚东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工资850元/月低于成都市最低工资标准为由要求康福德高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邹亚东的前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向邹亚东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因邹亚东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得到法院支持与否并非是邹亚东提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故邹亚东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并非与其他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割性。现邹亚东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先行提起劳动仲裁，邹亚东直接就该项请求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仲裁前置原则，故对邹亚东的该项请求不作处理。对劳动仲裁裁决书中的其余裁决结果，因康福德高公司、邹亚东均未向法院起诉，故按照劳动仲裁裁决的结果做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福德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邹亚东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邹亚东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邹亚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康福德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邹亚东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二、康福德高公司是否还应支付宋明凯实际交车日至合同到期当日的工资。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也即，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应符合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本案系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劳动合同，从康福德高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公证书，结合另案中康福德高公司与邹亚东同批次合同到期的大量驾驶员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协议》所明确记载的内容，足以认定康福德高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以短信、电话等方式通知邹亚东在内的出租车驾驶员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也即，在双方合同到期前，康福德高公司向邹亚东等驾驶员明确表达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康福德高公司驾驶员的劳动合同系分批次到期，在邹亚东的劳动合同到期之时，仍有劳动合同未到期的驾驶员在履行原劳动合同，且康福德高公司与邹亚东同批次合同到期的为数较多的驾驶员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协议》中相关“并提出以原劳动合同相同条件或提高待遇通知乙方续签劳动合同”的明确记载，认定应由邹亚东就康福德高公司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条件低于原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在邹亚东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邹亚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其相关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至于康福德高公司是否还应支付宋明凯实际交车日至合同到期当日的工资的问题。本案中，邹亚东系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当日交车下线，并未提前下线，故一审法院认定邹亚东的相关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并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邹亚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