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19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舜尧，男，1964年9月4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原湖北省通城县烟草局职工，住湖北省通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城县烟草专卖局（以下简称通城县烟草局）。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银山大道特**号。法定代表人：卢赤欧，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咸宁市兴业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长安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刘靖，该中心主任。再审申请人吴舜尧因与被申请人通城县烟草专卖局（以下简称通城县烟草局）、原审第三人咸宁市兴业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兴业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2民终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舜尧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吴舜尧1990年3月起在被申请人单位工作至2011年一直没有间断。至2005年吴舜尧在被申请人单位已经连续工作达15年之久。当时，被申请人单方提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人提出异议，并到湖北省有关单位上访反映情况，被申请人以吴舜尧旷工为由对其罚款、打击压制。在被申请人的威逼胁迫下，吴舜尧被迫与第三人签订了所谓的劳务派遣合同，但被申请人与吴舜尧并没有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协议，吴舜尧也未收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因此，劳务派遣协议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吴舜尧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且吴舜尧与被申请人之间实际上已经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011年被申请人以吴舜尧年满47岁为由，强行解除与吴舜尧的劳动关系，吴舜尧于2012年10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确认吴舜尧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因而完全错误。被申请人强迫吴舜尧与第三人签订所谓的劳务派遣合同，不与吴舜尧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吴舜尧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审查查明，吴舜尧自1990年3月至2011年11月在通城县烟草局工作期间，先后在马港、北港、北门、大坪、沙堆、麦市、城区烟草站、市场部从事烟草配送工作。其中，1998年1月至2011年10月先后在大坪乡、沙堆镇任烟草站站长，在麦市、沙堆、城区先后任市场部主任。通城县烟草局一直未与吴舜尧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8月31日，通城县烟草局按照咸宁市烟草专卖局《计划外用工转制工作方案》实施计划外用工转制，对本单位计划外用工统一解除劳动关系。吴舜尧得知通城县烟草局拟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后，遂到咸宁市烟草局、通城县烟草局等单位申诉，但均无回复。通城县烟草局向吴舜尧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一次性补交了养老保险金。2005年9月1日，湖北省烟草公司咸宁市公司与第三人兴业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同日，第三人兴业公司到通城县烟草局与吴舜尧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吴舜尧到通城县烟草局工作。2011年10月24日，通城县烟草局按照《咸宁市烟草系统劳动管理制度的通知》第四十五条第四项“凡劳务派遣人员，男同志年满47周岁，退回劳务派遣公司”的规定，将吴舜尧退回第三人兴业公司，同日第三人兴业公司解除与吴舜尧的劳动合同关系。2005年5月20日，吴舜尧在麦市烟草站工作期间执法时，被不法商贩殴打致伤。通城县烟草局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其后于2012年2月25日向咸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对吴舜尧的伤情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2年3月21日咸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咸劳鉴字（2012）4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被鉴定人吴舜尧的致残程度为九级。2012年10月28日，吴舜尧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隽劳人仲（2013）裁字第3号裁决：1.申请人吴舜尧与被申请人通城县烟草局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被申请人通城县烟草局恢复申请人吴舜尧的劳动关系，继续安排申请人上班；3.被申请人通城县烟草局补发申请人吴舜尧2011年12月份至今的工资，并为申请人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4.驳回申请人其它仲裁请求。通城县烟草局在解除与吴舜尧的劳动合同后（同时解除劳动合同的还有多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通城县支行向吴舜尧的个人账户（账号15×××84）发放12936元（其中终止合同补偿金为14904元，扣除个人部分补交养老金1968元）。原审第三人咸宁市兴业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变更为咸宁市兴业人力资源服务中心。通城县烟草局诉讼请求：1.驳回吴舜尧在劳动仲裁提出并获劳动仲裁委裁决支持的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恢复劳动关系和安排上班，补发2011年12月份至今的工资及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等仲裁请求。2.由吴舜尧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通城县烟草局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通城县烟草局与吴舜尧不存在劳动关系。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鄂通城民初字第01729号民事判决。通城县烟草局不服，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鄂咸宁中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鄂通城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通城县烟草局与吴舜尧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通城县烟草局赔偿吴舜尧因工受伤的各项损失82795.83元。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城县烟草局负担。吴舜尧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12民终2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舜尧负担。本院归纳本案焦点：吴舜尧与通城县烟草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吴舜尧在本案的遭际固然值得同情，实践当中类似情形亦不在少数，但道义上的同情并不能取代法律的公正评判，吴舜尧的再审请求均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现评析如下：其一，吴舜尧尽管自1990年3月起在通城县烟草局工作至2011年一直没有间断，但其与通城县烟草局之间的关系在2005年9月前后实际上并不相同：2005年9月前其与通城县烟草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5年9月后其与第三人兴业中心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根据通城县烟草局与第三人兴业中心的劳务派遣合同，被委派至通城县烟草局工作，通城县烟草局因此成为吴舜尧的用工单位。其二，2005年吴舜尧就通城县烟草局拟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到湖北省咸宁市烟草局、通城县烟草局等单位申诉，表明吴舜尧早在2005年就知道其与通城县烟草局劳动争议已经发生、其权利被侵害，此时如果吴舜尧就此申请劳动仲裁，或许会面临另一种法律后果。但吴舜尧迟至2012年10月28日，在通城县烟草局将其退回第三人兴业公司、兴业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后，方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吴舜尧已经远远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原审不予支持吴舜尧的请求于法有据。其三，吴舜尧申请再审称，劳务派遣协议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吴舜尧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吴舜尧应对其受胁迫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舜尧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舜尧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舜尧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邢 勇审 判 员  邬文俊审 判 员  龚 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唐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