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9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向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琴（李向锋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明花，女，系李向锋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吉明花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向娥，女，系李向锋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拓（李向娥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恒，男，系李向锋之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陕西旬阳康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琴，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李向锋因与被申请人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和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旬阳康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9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陕民申3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琴、被申请人吉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被申请人李向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拓及被申请人李恒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康美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锋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1.本案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原审仅对李向锋领取的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303100元进行分割，而对吉明花领取的70000元未纳入总额进行分割错误；2.吉明花领取的青苗补偿款3464元应归李向锋所有，因为被征承包地一直由李向锋经营耕种，原审告知李向锋另案主张错误；3.其姐李向娥1986年已出嫁，父亲将自家的老庄基地划给了李向娥建房；其弟李恒1997年顶替父亲到旬阳县邮政局上班，户口已迁出成为城镇居民；李向锋是家里唯一以土地为生的农民，其父李天利把家庭承包地分给李向锋经营耕种多年，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应归李向锋所有，原审判决李向锋、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平均分割涉案款项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对征地补偿款373100元重新分割，判令吉明花返还李向锋青苗补偿款3464元。吉明花、李向娥、李恒辩称，吉明花领取的70000元及3464元是土地捡种和青苗补偿款，该款是基于吉明花捡种和耕种承包地所得，不属于本案诉争范围。吉明花、李向娥、李恒是家庭承包地经营权的共有人，对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有权分割。李向娥虽已出嫁，但户口、居住仍在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四组，刘湾社区未收回李向娥的承包地；李恒通过招工参加工作，其身份是合同工，虽将户口转为旬阳县城关镇非农业户口，但并未丧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刘湾社区四组对李恒的承包地也未收回。李向娥、李恒均依法有权参入分割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李向锋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向锋将其与原告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共有的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303100元全部占为己有，已构成侵权，应当依法分割。吉明花应得份额1.375份、李向锋应得份额1.275份、李向娥应得份额1.275份、李恒应得份额1.275份，按照此份额被告应给付原告吉明花80146.63元、李恒74317.79元、李向娥74317.79元；第三人康美公司对款项的落实兑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吉明花家共有6口人，即吉明花及其丈夫李天利、李天利之母鲁恩桂、吉明花之女李向娥、吉明花之子李向锋和李恒。原旬阳县城关镇刘湾村委会（现刘湾社区居委会）根据其家庭人口划分承包地，该家庭在河坝划分菜地0.433亩，并记入刘湾村会计列账及分类账，户主为李天利。2011年11月29日，旬阳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依照旬阳县人民政府的有关会议精神签订了《土地征收协议》，将上述菜地及周围地段统征。2012年1月5日，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李向锋（李天利名下转入）、陕西亨通铸造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刘湾社区开发土地置换房屋协议书》，李天利名下的0.433亩土地置换房屋121.24平方米。此协议被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2013年1月7日、2013年5月27日，旬阳县人民政府旬政地发（2013）2号、18号审批土地件，同意康美公司受让包括李天利名下菜地在内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5月31日，旬阳县人民政府向康美公司颁发了旬国用（2013）第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30日，康美公司第五项目部、吉明花、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居委会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鉴于刘湾社区四组村民吉明花半年来多次阻挠工程建设，为加快工程建设进度按刘湾社区四组对吉明花土地捡种多余部分由本项目部一次性补偿柒万元人民币。二、对原刘湾社区四组账面分配给吉明花一大家的土地面积，置换房产面积补偿标准不变。三、对于家庭土地补偿分配中出现的矛盾由吉明花自行解决。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天内付清吉明花全家所有征地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当日，吉明花出具收条领取了70000元人民币。2014年12月8日，康美公司刘湾项目部向李向锋支付了全部土地置换房屋折价款303100元。另查明，李天利2011年去世，李天利之母1996年去世。河坝菜地统征前实际由李向锋经营。李向娥出嫁后户口所在地为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四组。李恒于1997年参加工作，是旬阳县邮电局职工，没有证据显示李恒参加工作后其土地已被刘湾社区收回。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向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吉明花征地补偿款75755.00元；二、李向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恒征地补偿款74317.79元；三、李向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向娥征地补偿款74317.79元。案件受理费4732.00元，由原告吉明花承担132.00元，由被告李向锋承担4600.00元。李向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共有物数额错误，遗漏吉明花领取的70000元和3464元补偿款；2.原审判决平均分割土地置换房屋折价款303100元不公平，上诉人应多分；3.原审存在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焦点一，原审认定共有物数额是否正确，是否存在遗漏？焦点二，原审判决分配方案是否正确？焦点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李向锋主张原审认定共有物数额时遗漏了吉明花已领取的70000元补偿款和3464元青苗补偿款，该两笔补偿款应当一并分割，经查，吉明花与康美公司第五项目部、刘湾社区居委会达成调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按刘湾社区四组对吉明花土地捡种多余部分一次性补偿70000元，李向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为家庭承包土地的补偿款，故李向锋主张该款为承包土地补偿款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李向锋主张的3464元青苗补偿款在原审时不包含在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诉讼请求当中，因李向锋对此未按法定程序提起反诉，故其上述主张可以在案件审理中通过调解处理，调解不成的，应当另案主张。原审并未漏判73464元补偿款，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其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对土地经营权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吉明花、李向锋、李向娥、李恒均为被征0.433亩河坝菜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刘湾社区村委会并未收回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承包土地，故原审据此平均分割该征地补偿款，并结合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三争议焦点，李向锋主张原审关于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对康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漏判，属于程序错误。经查，原审在判决书第五页中阐明：“三原告要求第三人陕西旬阳康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第三人未持有该款，无此法定义务，故不予支持”，即原审对于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认定，并非遗漏审理，但原审未在判决主文中明确表述不当，应予补充判决。另，李向锋主张本案原审还存在其他程序错误，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判决：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驳回吉明花、李恒、李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00元，由李向锋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李恒于1997年参加工作，同年李恒的户口迁往旬阳县城关镇东潭路，2011年7月又迁回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942号，现系旬阳县电信公司职工。刘湾社区自1982年土地承包到户至2011年涉案承包地被征未收回或调整过本案当事人的承包地。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李向锋未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李恒提交了刘湾社区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该社区没有收回其原承包地，经当庭质证，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恒还提交了李天利记录本，因该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审经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向锋领取的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303100元，原审判决由李向锋、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四人平均分割是否正确；2.吉明花领取的70000元和3464元补偿款是否应纳入总额进行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1982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李天利家庭共有六口人，即李天利、鲁恩桂、吉明花、李向娥、李向锋、李恒。原旬阳县城关镇刘湾村委会根据其家庭人口划分承包地，该家庭在河坝划分菜地0.433亩，户主为李天利。李天利2011年去世，鲁恩桂19**年去世。李恒于1997年参加工作，同年李恒的户口迁往旬阳县城关镇东潭路，2011年7月又迁回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942号，现系旬阳县电信公司职工。刘湾社区自1982年土地承包到户至2011年涉案承包地被征未收回或调整过本案当事人的承包地，当事人对该节事实均无异议。李向娥1986年出嫁，但其出嫁后户口、居住地仍在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四组，没有证据证实李向娥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故李向娥不符合可以收回承包地的情形。李恒于1997年参加工作，同年李恒的户口迁往旬阳县城关镇东潭路，2011年迁回刘湾社区，现系旬阳县电信公司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间,承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思，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间,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的，发包方可以收回。”陕西省旬阳县不是设区的市，李恒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可以收回承包地的情形。刘湾社区自1982年土地承包到户至2011年涉案承包地被征未收回或调整过本案当事人的承包地，故李向娥、李恒并未丧失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是0.433亩菜地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故李向娥、李恒有权参入分割其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其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户家庭成员之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形成共有关系，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李天利2011年去世，鲁恩桂19**年去世，已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资格，故均不享有其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的相应份额。吉明花、李向锋、李向娥、李恒作为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均有权获得其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原审据此查明的事实，平均分割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的房屋折价款，并结合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至于承包户内部成员之间对承包地耕种经营的分配，并不会导致承包经营权主体的变化，李向锋提出该承包地其父分给他耕种经营多年，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原审判决李向锋、吉明花、李向娥、李恒平均分割涉案款项错误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查明，2013年11月30日，康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吉明花、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居委会达成的调解协议记载：“按刘湾社区四组对吉明花土地捡种多余部分由本项目一次性补偿70000元，对原刘湾社区四组账面分配给吉明花一大家的土地面积，置换房产面积补偿标准不变。”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向锋所主张的70000元是对吉明花土地捡种多余部分的补偿，不属于共有款项，原审未判决分割并无错误。关于吉明花领取的3464元青苗补偿款是否应纳入总额进行分割的问题，经查，在原一审时原告吉明花、李向娥、李恒起诉主张未涉及该款项；被告李向锋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反诉返还该款项，李向锋上诉提出原一审遗漏该款项的分割，本院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调解，由于李向锋不同意调解，原二审告知其另案起诉，对此未进行审判正确。综上，李向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但二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陕09民终273号民事判决和旬阳县人民法院（2015）旬阳民初字第00535号民事判决；二、李向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给吉明花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75755.00元，支付给李向娥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74317.79元，支付给李恒原家庭承包地征收置换房屋折价款74317.79元。三、驳回吉明花、李向娥、李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00元，由吉明花负担132.00元，由李向锋负担4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李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英审 判 员  王桥花代理审判员  王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