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国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华星路*号。法定代表人：舒芳，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号。法定代表人：危接来，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生，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福兴，男，汉族，1962年10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四川省国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国惠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城建公司”）、成福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李万平，被上诉人重庆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四川国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重庆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重庆城建公司享有对成福兴人民币14,911,288.79元的合法债权，原审判决未做审查直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成福兴无权擅自对外承担债务损害上诉人利益，原审判决直接认定该债务承担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三、根据现有证据中自相矛盾之处足以认定成福兴与重庆城建公司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原审法院未对事实进行全面查明。第四、原审法院不加任何事实查明直接认定抵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五、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关键证据是成福兴出具的《关于支付“中钢集团”钢材款项保证的承诺》，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承诺》不符合基本事实，系成福兴被胁迫出具，不应作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重庆城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成福兴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事实依据是伪造的，是为了对抗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与成福兴已向法庭陈述在巴中项目上成福兴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巴中项目应当由第三人成福兴承担相应的债务，重庆城建公司替成福兴履行了钢材款，所以有权向成福兴追偿，债务从重庆城建公司及第三人成福兴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离开了基本的事实依据，离开了一审所有的证据，不能成立，应当驳回。3、一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第三人出示的证据均证明重庆城建与成福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在2015年7月就已经明确了，在2015年8月就已经进行了冲抵，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成福兴不能将已消灭的债权进行转让，成福兴与重庆城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于上诉人，在上诉人与成福兴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前，重庆城建公司与成福兴早已经消灭了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重庆城建公司与成福兴之间存在恶意的沟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川国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福兴与四川国惠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当庭表示不再主张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重庆城建公司将成福兴债权转让的投保保证金12000000元立即给付四川国惠公司，并由重庆城建公司承担其资金利息损失1122000元（月利率按5.5‰计算，共计17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30日，四川国惠公司和成福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成福兴作为债权转让方，将在重庆城建公司处拥有1200万元债权（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一标段投保保证金）及其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四川国惠公司行使权力。因此，四川国惠公司根据与成福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四川国惠公司有权直接向重庆城建公司主张其受让的全部债权。成福兴于2015年12月1日签署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已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邮政快递通知了重庆城建公司，至此，四川国惠公司受让成福兴1200万元债权及相关权益对重庆城建公司发生了法律效力。重庆城建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至今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重庆城建公司与成福兴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成福兴担任工程项目管理岗位工作，双方未对工资进行约定，重庆城建公司为成福兴缴纳社会保险。因重庆城建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供应钢材纠纷，案外人中钢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钢重庆分公司）起诉重庆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7月15日，成福兴向重庆城建公司出具《支付“中钢集团”钢材款项保证的承诺》，载明:“对中钢集团起诉巴中第一人民医院所欠钢材款事宜，经公司和本人多次出面协调，目前已经就款项实际确认金额、支付时间等事项和中钢集团达成和解协议。本人承诺按和解协议约定，确认欠款金额为14911288.79元，并于法院调解后支付。鉴于本人可用资金不足，集团帮助垫付的所有款项，本人承诺尽快归还，并按照公司财务管理办法承担欠款期间（从账户冻结之日起至付清为止）相应的资金利息（按年利率15%）。欠款本金合同利息均可从以下款项中由城建集团直接予以扣除：1、本人承诺巴南项目退回的保证金余额可作为还款来源之一；2、巴南项目正在按内部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办理结算，结算办理完毕后剩余款项作为支付中钢钢材款的另外一部分还款来源；3、本人在去年交纳的投标比选金尚有1200万元可用，该部分款项作为支付中钢钢材款的还款；4、以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业主的应收账款作为支付中钢集团所欠钢材款项的还款来源，在收到该项目的工程款时，可分批次扣还欠款。承诺人：成福兴。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16日，重庆城建公司与中钢重庆分公司达成协议，确认重庆城建公司应予2015年7月16日向中钢重庆分公司钢材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14911288.79元，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民初字第0066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5年8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重庆市人民法院案款专用收据》，载明收到重庆城建公司执行案款14911288.79元，入账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17日，重庆城建公司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决定将成福兴缴纳的广安城市综合体项目12000000元保证金冲抵垫付的钢材款。同月，重庆城建公司将债务抵消进行内部做账处理。2015年11月30日，成福兴与四川国惠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成福兴将在重庆城建公司的债权（投标保证金）共计1200万元及其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四川国惠公司，四川国惠公司按照协议直接向重庆城建公司主张债权。成福兴承诺并保证成福兴转让的债权为其合法拥有，成福兴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2015年12月28日，四川国惠公司向重庆城建公司邮寄成福兴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重庆城建公司尚欠成福兴交纳的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投标保证金1200万元，现通知重庆城建公司，成福兴将上述债权本金及所有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四川国惠公司所有，四川国惠公司有权根据该通知向重庆城建公司追偿，请重庆城建公司收到通知后立即予以清偿，债权人：成福兴。2016年1月1日，重庆城建公司向成福兴邮寄函件两封，邮寄单据载明内件品名均为重庆城建行使广安项目工程保证金与成福兴中钢欠款抵扣通知，其中一份邮寄结果显示为“妥投、他人收、速递易”。2016年9月13日，重庆城建公司向四川国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邮寄信件，内件品名载明为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城建公司所欠12000000元债务是否抵销。重庆城建公司认为成福兴享有的债权不得转让，但重庆城建公司所负为金钱给付义务，即退还成福兴保证金1200万元，该合同债权并不具有较强人身属性，也非以选定特定债权人为基础而发生的合同之债，双方亦未特别约定债权不得转让或该债权为法律禁止转让之债。成福兴对重庆城建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且明确，若因其他原因致使债权消灭，应由成福兴向受让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以此否认该债权可转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在本案中，四川国惠公司先行向重庆城建公司邮寄了成福兴书写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重庆城建公司向成福兴邮寄信件书写内容为抵销通知书，可以视为重庆城建公司向成福兴主张抵销，但该通知并无证据证明已经有效送达给成福兴，且邮寄时间在四川国惠公司邮寄通知之后。即使四川国惠公司与重庆城建公司邮寄送达的通知未能通过邮寄方式及时告知对方，但法律并未对通知的时间进行规定，债权的受让人即四川国惠公司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债务人重庆城建公司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视为对重庆城建公司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之规定，成福兴向重庆城建公司交纳保证金，但双方并未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对支付款项、结算、退款的时间均未进行约定，通过成福兴出具的承诺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成福兴对重庆城建公司享有1200万元债权。成福兴承诺在重庆城建公司垫付钢材款后尽快还款，并约定重庆城建公司可以以其债务进行抵销，该协议并未约定用于抵销的债权顺序，重庆城建公司拥有选择权。在重庆城建公司垫付钢材款14911288.79元后，重庆城建公司即享有对成福兴的14911288.79元债权。此时，重庆城建公司与成福兴之间互负债务均已到期，重庆城建公司可随时选择进行抵销。重庆城建公司垫付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抵销权享有在四川国惠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之前。重庆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已经明确表示债务已经抵销，即使重庆城建公司抵销通知未能到达成福兴，庭审中重庆城建公司已明确表示债务抵销，符合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重庆城建公司所负1200万元债务已经消灭。对于四川国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9月30日，中钢集团与重庆城建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一份、（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69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重庆城建公司与中钢集团签订购销合同，后在诉讼中达成调解，成福兴不是合同主体，付款主体为重庆城建公司而非成福兴，成福兴对中钢集团没有付款义务；2.成福兴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成福兴在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结清不能相抵的情况下，再将四川广安城市综合体项目的保证金对重庆城建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但重庆城建公司至今未与成福兴就其他项目进行结算，也未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重庆城建发表质证意见：对四川国惠公司提交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四川国惠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民事调解书》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提交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及《民事调解书》并非新证据，但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能达到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四川国惠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虽被上诉人重庆城建公司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申请对《情况说明》进行司法鉴定，《情况说明》能够反映出成福兴出具《承诺书》的背景及债权是否已经抵销，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各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四川国惠公司将成福兴署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重庆城建公司。2016年12月20日，成福兴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既非《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项下无付款义务，也非00669号调解书的付款主体，00669号调解书及《建筑钢材购销合同》项下无付款义务，本人亦没有任何理由签署债务。但本人是重庆城建的员工，与重庆城建在一些工程项目上有金钱上的来往，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本人已交该项目保证金人民币1500万元。我交重庆城建在四川广安城市综合体项目项下欠付的1200万元保证金转让给国惠置业，国惠置业已经针对重庆城建提起了诉讼，考虑到本人与重庆城建为内部关系，且双方涉及到了多个项目之间的结算，从减轻重庆城建公司财务压力和便于双方结算的考虑，希望本人能够出具一份承诺，确认本人愿意承担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欠中钢重庆的钢材款，并就该欠款与其他项目（尤其是四川广安城市综合体项目）中本人在“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结清不能相抵的情况下，再将“四川广安城市综合体项目”的保证金对重庆城建的债权进行抵销，以实现对外的诉讼效果。本人迫于压力和无奈，签署了重庆城建提供的《关于支付“中钢集团”钢材款项保证的承诺》，但重庆城建至今未与本人就其他项目进行结算，亦未向本人退还保证金。”本案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重庆城建公司所欠1200万元债务是否抵销。现评析如下：债务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相对人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由此可见，债务人向受让人主张债务抵销需首先符合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这一要件。结合本案证据，本院分析认为：首先，重庆城建公司述称，成福兴对其承担债务的基础在于中钢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城建公司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但上述两份法律文件中成福兴均不是债务主体。其次，重庆城建公司主张成福兴系内部承包四川巴中项目，但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实成福兴系重庆城建公司员工，重庆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实其与成福兴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再次，从成福兴先后出具的《支付“中钢集团”钢材款项保证的承诺》及《情况说明》来看，两份文件均是成福兴就其与重庆城建公司钢材款债务出具的单方意思表示，但《情况说明》对出具承诺书的背景予以说明，表明成福兴在出具承诺书时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冲抵债务也应该先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结清后再用案涉保证金予以抵销，但巴中项目并未结清。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重庆城建公司对成福兴享有债权，重庆城建主张债务抵销没有事实依据。成福兴与四川国惠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四川国惠公司通过邮寄和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重庆城建公司，该转让行为已对重庆城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四川国惠公司要求重庆城建公司偿还1200万投标保证金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重庆城建公司承担资金利息损失的请求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国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3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省国惠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投标保证金120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四川省国惠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6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32元，共计155798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218元，上诉人四川省国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晓川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