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花港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源西里8栋一层（甲29-11-8）。法定代表人：孙昌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平，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锐，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振，北京京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刘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杰，男，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花港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港锦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平、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港锦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张长平承担107.7万元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遗漏或者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遗漏：我公司在2016年8月即催促我爱我家公司进行房屋核验；我爱我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买卖合同签订的为经纪成交版，网签亦应为经纪成交版；我公司曾拒绝签订变更履行方式、进行自行网签的《补充协议》；三方签订的合同中写明三方不存在、不认可口头约定和承诺，网签形式的变化并没有任何书面约定；张长平在我公司房屋核验后才申请购房资格审查。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我公司从未提出过更换网签形式，我爱我家公司与张长平私自变更了网签形式；我爱我家公司欺骗我公司做了自行成交版的房屋核验，我公司并不知情；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经纪成交版，网签亦应为经纪成交版。张长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花港锦绣公司的上诉请求。我爱我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花港锦绣公司的上诉请求。2017年1月，花港锦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张长平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与张长平、我爱我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2.张长平赔偿我公司违约金107.7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长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丰台区×××3号院4号楼15层1507号房屋登记在花港锦绣公司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6年6月18日，花港锦绣公司（出售方，甲方）与张长平（买受方，乙方）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甲方所售涉案房屋成交总价为538.5万元。乙方申请贷款，拟贷款金额为15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分三次向甲方支付除定金与拟贷款金额外的所有成交总价款。第一次于商贷面签，乙方通过资金监管方式向甲方支付155万元；第二次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当天乙方通过资金监管方式向甲方支付220.5万元；第三次于交付房屋当日，乙方通过自行交接的方式向甲方支付3万元。甲乙双方最晚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签订上述合同当日，张长平向花港锦绣公司支付了定金10万元。2016年6月18日，花港锦绣公司（出卖方、甲方）与张长平（买受方、乙方）、我爱我家公司（见证方、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履约服务合同》、《居间合同》延期执行至2016年12月20日。因上述合同履行延期，原甲乙丙三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时间顺延。如延期仍未履行完毕，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有权通知违约方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及同丙方签署的《履约服务合同》。甲乙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前提交购房资格核验和房屋核验手续，于2016年10月24日前完成网签手续。除甲方、乙方、丙方签署的《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履约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及协议中对违约责任另有约定外，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成交总价款2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共两页，上述条款双方均无争议，有争议部分系双方提交的协议原件第一页中的不同内容。庭审中，花港锦绣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共计九条，其中第六条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约定甲方最晚于2016年12月20日拿到全部售房款，如未如期拿到全部售房款，视为乙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总房款20%条的违约金。”张长平提交的《补充协议》共计八条，其中并无花港锦绣公司提交的协议中第六条的内容。两份协议其他部分机打内容完全一致，均在第二页有我爱我家公司以及花港锦绣公司的盖章、花港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昌赞和张长平的签名，各方当事人认可上述签名和盖章的真实性。另，张长平持有的《补充协议》盖有我爱我家公司的骑缝章；花港锦绣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仅有第二页盖有一半骑缝章、第一页并无骑缝章。双方坚称签订的是自己持有的《补充协议》，是我爱我家公司在双方签署完毕后收至公司总部盖章后向其交付的原件。我爱我家公司称公司内部留档的与张长平持有的《补充协议》一致。双方各执一词。另，在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后，花港锦绣公司提交了房屋核验申请，张长平提交了购房资格核验的申请，申请均通过后，2016年10月19日双方前往建委办理网签手续时，花港锦绣公司提出我爱我家公司提供的网签合同是“自行成交版”，未经过其同意，要求改为“经纪成交版”网签合同。双方在当日撤回了各自的核验申请，并再次以“经纪成交版”的方式各自提交了房屋核验申请和购房资格核验的申请。后，花港锦绣公司以网签已经晚于10月24日为由，不同意配合继续履行合同。花港锦绣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经纪成交版的，应当按照“经纪成交版”办理网签，而张长平和我爱我家公司均称10月19日提交的“自行成交版”网签目的是加快办理速度，且经过了花港锦绣公司的同意。庭审中，花港锦绣公司和我爱我家公司均向法庭提交了花港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昌赞与我爱我家工作人员赵鑫的微信记录，花港锦绣公司欲证明其提交的《补充协议》是真实的，我爱我家公司称花港锦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拖延，且因提交房屋核验和购房资格核验的审查期分别为5个工作日和10个工作日，微信记录中体现赵鑫已告知网签只能于2016年11月1、2日完成，花港锦绣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后来赵鑫通知花港锦绣公司提供资金监管的银行卡和配合网签、面签时，其拒绝配合。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和网签形式的问题，法院传唤我爱我家公司本单买卖的居间经办人赵鑫和张振华到庭作证。赵鑫作证内容为：第一次提交网签合同使用的“自行成交版”是与买卖双方沟通后均同意的，且花港锦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出面提交了房屋核验申请。双方签署《补充协议》时所签的是花港锦绣公司向法庭提交这一份，共九条。双方签字后，我爱我家公司收回协议原件交由公司总部盖章时，公司风控部门认为协议第六条的内容约定时间过于具体、要删除该条，我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跟买卖双方商量把第六条内容删除，双方都同意了，于是我将删掉了第六条的《补充协议》给了双方。是否在《补充协议》上盖骑缝章我已不记得了。张振华的作证内容与赵鑫的陈述大体一致，不同的陈述在于其称因为花港锦绣公司很在意收到房款的时间，所以给花港锦绣公司邮寄了共计九条（含争议第六条）的《补充协议》，而给张长平的《补充协议》共计八条。花港锦绣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张长平和我爱我家公司认可赵鑫的证言，并认为两位证人陈述不一致的部分应当采纳实际经手人赵鑫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庭审中查明的证明，可见2016年6月18日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共九条，与花港锦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文本一致，该文本应系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签署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我爱我家公司收回《补充协议》盖章时删去一条、张长平对此并无异议，但花港锦绣公司并不认可，两个证人的证言亦有不一致之处。张长平和我爱我家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变更协议条款的行为曾经经过花港锦绣公司的同意和确认，因此花港锦绣公司向法院提交共计九条的《补充协议》中所签条款应对花港锦绣公司和张长平均有约束力。现花港锦绣公司以完成网签时间晚于约定、其未能在2016年12月20日前拿到全部购房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赔偿违约金，综合法院查明的事实，买卖双方未明确约定网签的形式是“经纪成交版”或“自行成交版”，且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曾经在合理期限内自行办理了房屋核验和购房资格核验、共同办理“自行成交版”网签，此时均未超出合同约定。花港锦绣公司提出更换网签形式后明知已经无法在约定的2016年10月24日前完成网签合同，又以此为由拒绝配合继续履行其合同义务。故法院认为，无法在约定的2016年10月24日前完成网签合同的原因并非在于张长平或者我爱我家公司，花港锦绣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张长平支付房款的时间节点为商贷面签、过户和交房时，但花港锦绣公司拒绝配合办理网签和面签、不提供资金监管账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张长平付款的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花港锦绣公司以其未于2016年12月20日前拿到全部购房款为由认为张长平违约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张长平并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且不同意解除合同，花港锦绣公司亦无其他解除合同之正当理由，法院认为合同继续履行为宜。故花港锦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判决：驳回北京花港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花港锦绣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是否对买卖双方具有约束力；二是张长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爱我家公司居间经办人的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均认可现花港锦绣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内容，只是其后我爱我家公司在内部审核时对于上述协议第六条内容提出异议并删除了协议第六条的内容，虽然我爱我家公司主张其删除协议第六条内容已经得到了张长平和花港锦绣公司的认可，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花港锦绣公司同意将上述协议第六条内容删除，无证据证明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已就删除协议第六条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花港锦绣公司持有的《补充协议》对张长平和花港锦绣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花港锦绣公司主张张长平违反了《补充协议》中关于2016年10月24日应完成网签及2016年12月20日应完成付款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花港锦绣公司与张长平所签买卖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应以何种形式进行网签，花港锦绣公司、张长平在履行过程中均以自行成交网签的流程完成了房屋核验和购房资格审查，2016年10月19日时双方已具备了办理网签手续的条件，而花港锦绣公司此时提出应当签订经纪成交版的网签合同，致使双方需重新进行房屋核验和购房资格审查，2016年10月24日前无法再行完成网签。通过上述交易过程看，张长平已依约完成了购房资格审查，在2016年10月24日前其已具备签订网签合同的条件，故2016年10月24日未完成网签的原因并不在张长平。花港锦绣公司虽主张我爱我家公司欺骗其做了自行成交版的房屋核验申请，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此之后，花港锦绣公司未再配合进行网签、面签等手续，合同并未履行到张长平应当付款的节点，故在2016年12月20日时花港锦绣公司未收到购房款的原因亦不在张长平。综上，张长平并未违反合同之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花港锦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3元，由北京花港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潇书 记 员 史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