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晟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方三路35号201之208、209、210、211房。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天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石化交易大厦312-2室。法定代表人：杨顺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005弄2号楼2301室。法定代表人：陈继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国，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天，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广东晟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天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公司）、上海同业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业公司）、陈继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松旺、天行公司、同业公司、陈继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天行公司对同业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3.天行公司负担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天行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签署买卖合同，其对晟戎公司的损失具有过错。《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失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了晟戎公司、天行公司签订的《煤焦油买卖合同》因无实际交货而属无效合同。结合本案天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同业公司与天行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其自身清楚地认识到签署合同会发生怎样的法律后果，而天行公司仍然以买受人的名义签署合同及收货收据，其本身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假设天行公司不签署该等合同及收据，晟戎公司也不至于向同业公司支付货款；并且在签署本案全部合同时，晟戎公司不清楚该交易是天行公司与同业公司的闭合交易，而是事后才得知。因此，晟戎公司本身没有过错。天行公司对涉案合同的无效起着重要作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晟戎公司与天行公司签订的《煤焦油买卖合同》是具有担保性质的合同，天行公司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天行公司作为一家生产企业，其应清楚地知道签署合同意味着需要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而天行公司在明知没有货物的前提下，仍然签署合同及收据，天行公司是用其实际履行行为为同业公司的债务作出担保，显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有关担保构成要件的规定，故天行公司应当对同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行公司、同业公司、陈继国共同辩称，天行公司是同业公司的关联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到贸易中，所以不应承担责任。晟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行公司向晟戎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330000元及违约金8538600元（违约金从2014年8月23日起开始计算，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同业公司、陈继国为天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天行公司、同业公司、陈继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晟戎公司（买方）、同业公司（卖方）签订一份《煤焦油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续SRTY004[20140609]-011），约定由同业公司将7273±1‰吨煤焦油以人民币20000000元出售给晟戎公司，交货期限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8月22日止，交货地点为同业公司指定仓库；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晟戎公司向同业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未能履行合同部分的货款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等条款。2014年6月9日，晟戎公司、同业公司、案外人上海同业鑫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属同业公司下级全资子公司）签订一份《煤焦油库存盘点证明》，三方确认将存放于上海同业鑫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处的7273±1‰吨煤焦油货物货权转让给晟戎公司所有。同日，同业公司向晟戎公司发放了《货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约定将位于上海同业鑫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内的7273±1‰吨煤焦油转让给晟戎公司所有，晟戎公司也依据该通知书向同业公司出具了《货物收据》。次日，晟戎公司将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8日、出票金额为2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同业公司。2014年6月9日，晟戎公司（卖方）与天行公司（买方）签订一份《煤焦油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续SRTX004[20140609]-011），约定晟戎公司将其向同业公司购买的上述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出售给天行公司，货款为人民币20330000元，交货时间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8月22日止，交货地点为天行公司自行到晟戎公司仓库提货，提货的时间不得迟于2014年8月22日……，天行公司逾期提货的，在交货期内未能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及将所有货物提完，视为违约，每日按逾期未交付货物的货款金额3%向晟戎公司支付违约金。后天行公司向晟戎公司出具了《货物收据》（未载明出具日期），载明提货数量7273.73吨，金额20330000元。2014年6月9日，同业公司向晟戎公司出具了SRTXDBH[20140609]-011号《担保函》，承诺为天行公司上述付款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7月1日，晟戎公司向同业公司发出《欠账款确认函》，列明至2014年7月1日止，同业公司共欠货款112574910元（包括本案在内）及利息…。同业公司在该《欠账款确认函》上盖章确认。2014年7月11日，晟戎公司向同业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同业公司尽快还款。同业公司在该《催款函》上盖章。晟戎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晟戎公司确认双方是贸易融资关系，本案业务是借新还旧的业务，从手续上看有货物交割，事实上则很难举证交付了货物，但晟戎公司确实已经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给同业公司。经原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晟戎公司表示，若法院经审查认为买卖合同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同业公司返还2000万元货款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者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计算），并要求天行公司、陈继国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同业公司表示对返还本金2000万元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异议，但不同意给付过高的违约金，也没有能力承担违约金，公司已经3个月没有支付员工工资；天行公司、陈继国表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晟戎公司分别与同业公司、天行公司签订的两份《煤焦油买卖合同》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两份买卖合同中的出卖方并无实际货物交付，双方仅是名为买卖、实为融资的法律关系，因晟戎公司并无金融贷款经营资质，故上述两份《煤焦油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晟戎公司依据无效的《煤焦油买卖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但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释明后，晟戎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此，其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故晟戎公司要求同业公司返还2000万元货款及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另关于晟戎公司要求天行公司、陈继国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天行公司并未依据《煤焦油买卖合同》收取货物，故其无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继国属同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属职务行为，晟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业公司的财产被陈继国利用其法人地位故意转移，故晟戎公司要求天行公司、陈继国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2014年6月9日，同业公司向晟戎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天行公司上述付款承担担保责任，因晟戎公司与天行公司签订的《煤焦油买卖合同》无效，故该担保从合同无效，担保人同业公司明显存有过错，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担保人又同时是债务人，故对其担保责任不再另行追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同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晟戎公司货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从2014年10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二、驳回晟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140元，由晟戎公司负担73880元，同业公司负担112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晟戎公司的上诉及天行公司、同业公司、陈继国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行公司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为《煤焦油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关系但实际上是融资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是《煤焦油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进行融资，且双方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对此本院依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煤焦油买卖合同》实际上为融资关系。另外，晟戎公司称其在签署本案全部合同时，不清楚该交易是天行公司与同业公司的闭合交易，而是事后才得知。若晟戎公司事后得知天行公司与同业公司属于闭合交易，那么如果天行公司需要购买煤焦油，对比于晟戎公司，天行公司应优先向其关联公司即同业公司购买煤焦油。天行公司与同业公司作为互为关联公司的营利法人，基于商业活动中的常理，不应当将该买卖中的利润给予与自身毫无互利关系的晟戎公司。本案中，晟戎公司作为买方于2014年5月9日与同业公司签订《煤焦油买卖合同》；2014年6月9日，晟戎公司作为卖方与天行公司签订《煤焦油买卖合同》。上述两份合同除价款外在标的、数量、质量标准、交货地点等方面完全相同。并且天行公司与同业公司是关联公司，晟戎公司与天行公司及同业公司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接。通过对本案交易过程的全面考察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晟戎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便得知此交易是闭环交易，并以买卖煤焦油的形式进行融资，同业公司作为借款人，同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天行公司，支付的53万元的买卖差价实为利息。这样才能合理解释天行公司为何不直接向其关联公司即同业公司购买煤焦油。既然晟戎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便得知该交易为闭环交易，故本院对其主张天行公司应当对同业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予采纳。其次，晟戎公司认为天行公司与其签订的《煤焦油买卖合同》是具有担保性质的合同，本院认为不论从合同的形式还是内容上看，《煤焦油买卖合同》不具备担保的性质。晟戎公司称天行公司在用实际履行行为为同业公司的债务作出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晟戎公司并没有与天行公司订立保证合同，故本院认为晟戎公司与天行公司不存在保证关系。综上所述，晟戎公司认为天行公司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晟戎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广东晟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晨曦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