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丙山，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城，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伟，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鄢陵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郑丙山因与被上诉人李俊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丙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全部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俊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俊伟的各项经济损失明显错误。1.李俊伟系外地农村户籍，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且经郑丙山的代理人到公安部门、社保机构、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李俊伟无办理暂住证、社保、房产等任何信息，同时李俊伟亦未提交工资清单证明其收入来源。李俊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有违证据规则，在无直接证据证明下认定李俊伟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存在错误。2.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单一证人的陈述这一孤证认定李俊伟连续居住满一年过于草率。该证人于2016年6月起才受雇从事煮饭工作，其本人并未一直驻守于工厂。证人陈述的于2013年或2014年认识李俊伟、李俊伟偶尔住在厂里等内容明显与常理不符，且证人与李俊伟同样受雇于郑丙山，事故发生后每天送饭照顾，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其证言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于法不符。并且，一审法院对证人陈述郑丙山向李俊伟本人及父亲交付1万元的事实却并未采纳，该选择性采信行为缺乏公允。二、一审法院认定郑丙山承担60%的责任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为郑丙山承担10%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俊伟系长期从事汽车维修的专业人员，应当知晓未清空燃油前提下点后焊接存在极度危险。却以郑丙山未进行技能培训和安全教育为由认定为承担主要责任缺乏逻辑并违背事实。燃油遇火燃烧的现象为自然规律，即便普通人也应当知晓，作为成年人且具备专业知识的李俊伟未对该风险进行防范违规操作显然存在严重的过失。郑丙山本身并非专业人士无能力管理维修工人更无能力对维修工人进行技能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所以才聘请作为专业人士的李俊伟担任“大师傅”管理工厂，工厂的技能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本身就是李俊伟的职责。所以李俊伟应承担主要责任，郑丙山在本事故中仅存在选人不当的过失，承担的责任最高也不应超过10%。李俊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是否按城镇标准赔偿，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非常清楚，当时由郑丙山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证人在庭上已经证实在2013年已经认识李俊伟，因此李俊伟已经在厦门居住一年以上，证人与郑丙山还是非法同居关系，以及工厂管理人，证人证言是可信的。一审法院认定郑丙山承担60%的责任是没有问题的，郑丙山在雇佣前，没有对李俊伟进行技能培训安全培训，在事故发生的时候也没有制止行为。李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丙山赔偿李俊伟因工所遭受的人身伤害损失230778元，包括后续治疗费1500元、伙食补助65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27500元、交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170428元、护理费665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和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俊伟系农村户籍。李俊伟与郑丙山系雇佣关系。2016年1月10日，李俊伟在维修油箱的过程中，因油箱爆炸受伤。李俊伟被送至厦门鹭海医院治疗，住院65天。出院诊断为：右中环指离断伤，右环指末节部分指体缺如，右示小指血管神经损伤，面颈部左腋下双手多处浅Ⅱ度烧伤，右肩部皮肤软组织损伤，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个月，环指内固定术后4个月复查取内固定，中指术后六周复查视骨折情况拔钢针。2016年6月5日，李俊伟就其伤残情况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5日对李俊伟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俊伟左手后遗功能障碍现状构成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90日，营养期60日，出院后护理期30日；后续需行左环指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约需1500元。李俊伟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李俊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郑丙山全额支付。2016年5月25日，郑丙山还委托案外人刘某通过微信向李俊伟支付100元。在一审庭审中，郑丙山申请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某到庭陈述：刘某与李俊伟是同事关系，与郑丙山是朋友关系；于2013年或2014年在郑丙山的厂里认识李俊伟；李俊伟偶尔住在厂里，月工资大约5500元；2016年1月10日，刘某在厨房听到响声后发现油箱爆炸，李俊伟受伤，遂将李俊伟送至海军医院治疗；正常的油箱修理程序应该是把油箱拆下来，把油倒掉，往油箱倒水或灌气再进行操作，李俊伟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操作，当时有现场邻居看到还指出李俊伟这样操作不行；事故当天由郑丙山的姐夫在医院护理李俊伟，第二天请了案外人张涛护理李俊伟，为此支付了张涛几百元，张涛照顾了四五天，后面春节期间刘某请了七八天护工照顾李俊伟，之后李俊伟可以自理就没有再请人对其进行照顾；李俊伟住院期间，刘某每天都去医院，并炖鸡汤或大骨汤给李俊伟，李俊伟买饭菜的钱也由刘某支付；从李俊伟住院到出院，刘某向李俊伟和其父亲支付了大约1万余元的现金。李俊伟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除没有收到刘某支付的现金外，刘某的其他证言基本属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郑丙山申请对李俊伟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营养期、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相应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同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项目的标准和数额，以及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一、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1.后续治疗费问题。李俊伟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元，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司法鉴定的结论一致，一审法院对李俊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李俊伟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500元。郑丙山认为，住院期间给李俊伟送汤送饭，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补助，因此不应再另行支付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李俊伟对证人刘某关于支付现金的陈述以外的其他证言予以确认。刘某的证词可以证明刘某在李俊伟住院期间照顾其饮食，李俊伟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另行支出了伙食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3.营养费问题。李俊伟主张营养费为5000元。郑丙山认为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李俊伟的伤情和伤残等级，其主张营养费5000元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问题。双方对李俊伟的工资标准为5500元/月并无异议。两份鉴定意见均认为合理的误工期为伤后90日，因此李俊伟主张5个月的误工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三个月误工费，计16500元。5.交通费问题。李俊伟按照住院期间每天20元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李俊伟虽主张其父亲来照顾他产生了交通费，但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郑丙山对此提出异议，证人也陈述李俊伟父亲的车票系由郑丙山负担。李俊伟的该项诉求因缺乏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问题。郑丙山认为李俊伟系农村户籍，故应按厦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俊伟认为其已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应按厦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陈述李俊伟自2013年或2014年起即在郑丙山的工厂工作，并偶尔在厂里居住。上述证言足以表明李俊伟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李俊伟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厦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伤残赔偿金应为42607元×20年×20%=170428元。7.护理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证人证言，李俊伟住院期间的护理已由郑丙山一方承担。故本院对李俊伟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对出院后30日的护理费2100元予以支持。8.李俊伟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和鉴定费1900元，郑丙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俊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总计为1500+5000+16500+170428+2100+10000+1900=207428元。二、双方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俊伟未将油箱中的油清空，直接对油箱进行焊接维修，是油箱爆炸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中，郑丙山作为雇主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李俊伟进行了必要的技能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俊伟系成年人，并已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多年，其应当知晓燃油系易燃易爆物品，仍在未清空燃油的情况直接对油箱进行焊接操作，李俊伟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郑丙山承担60%的责任，李俊伟承担40%的责任。综上，郑丙山应赔偿李俊伟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207428元×60%=124456.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丙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李俊伟124456.8元；二、驳回李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郑丙山认为有遗漏，证人刘某在2013年第一次认识李俊伟，并不代表李俊伟一直在郑丙山厂里工作，直到2015年9月份李俊伟才从外地回来到郑丙山厂里上班，上班期间也是偶尔住在郑丙山厂里。郑丙山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俊伟补充郑丙山和证人刘某是非法同居关系，刘某有给郑丙山育有儿女，刘某对李俊伟有照顾的事实。李俊伟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俊伟的赔偿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以及双方责任比例的承担。李俊伟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证人证言，李俊伟自2013年或2014年起即在郑丙山的工厂工作，并偶尔在厂里居住，并按月领工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李俊伟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一审将李俊伟的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承担。李俊伟未将油箱中的油清空，直接对油箱进行焊接维修，导致油箱爆炸自己受伤，李俊伟对自身的损害有一定的过错。但郑丙山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进行必要的技能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现郑丙山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李俊伟进行了必要的技能培训和安全生产教育，一审认定其应对李俊伟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并酌定为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丙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厦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元，由郑丙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刘佳颖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