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水务局，住所地上栗县上栗镇府前路。法定代表人朱永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男，1979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系上栗县水务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上海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沐清，男，汉族，1986年2月17日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刚，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沐亮，男，汉族，1987年10月7日生，住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娜，女，汉族，1993年2月5日生，住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莲，女，汉族，1963年9月29日生，住萍乡市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栗县桐木镇老上万路。法定代表人肖齐柏,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桐木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民桐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应维、被上诉人肖沐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刚、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沐亮、被上诉人肖娜、被上诉人陈爱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民桐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本案涉案水渠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除此之外，上诉人不应履行其他义务。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是保障水利工程本身的运行安全，且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进行了监督管理。二、水利行政部门对不属于自己直接管理的水利工程仅承担行业监督责任，水管单位才直接承担管理、运行和维护，保证工程安全的直接责任，是管理的主体。因此上栗县水务局作为行业监管者不应是本案被告，桐木镇政府未根据国家要求设立枣木灌区渠道管理站而由自己直接履行渠道管理责任，是本案真正的被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考虑到答辩人相对处于弱势群体的背景，针对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两次适用20%的问题，改判精神抚慰金从2000元调增至1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因上诉人上诉导致答辩人往返发生的交通住宿费用，由答辩人承担；4、请求判决上诉人立即采取措施维护渡槽安全，避免悲剧再次发生。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辩称：本案的事发地段是在枣木水库圳口渡槽，而枣木水库属于水利工程，上诉人的职责就是对全县的水利进行管理和监督，也包括本案的事发地点，而上诉人作为人民政府，只是协助上栗县水务局对水利工程进行管理等事务工作，但其管理的责任仍属于上栗县水务局，因此一审法律判决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栗县水务局、桐木镇政府连带赔偿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15692.75元，二、上栗县水务局、桐木镇政府立即采取措施维护渡槽安全，三、上栗县水务局、桐木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栗县桐木镇圳口渡槽位于桐木镇××村，始建于20世纪70年代，肖沐清等系该村居民，居住在圳口渡槽附近。2014年1月14日，肖沐清之父肖伟美（即本案受害者）擅自进入圳口渡槽水渠行走，不慎从近20米高的渡槽上坠落至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受害人的家属以圳口渡槽存在安全隐患系政府管理失职为由,多次到桐木镇政府要求处理此安全事故未果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桐木镇政府赔偿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计人民币115692.75元（按各自责任的50%担负）。后在第一次庭审中肖沐清等四人认为上栗县水务局存在监管责任，故申请追加上栗县水务局为该案被告，从而要求上栗县水务局、桐木镇政府共同承担上述损失。修建圳口渡槽是为便于将桐木枣木水库的水引渡到当地进行农田灌溉,一直以来均由当地水管部门负责该渡槽的日常事务管理。为贯彻上级部门关于水利工体制改革的意见精神，上栗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枣木灌区渠道管理站，定性为企业性质，由当地乡镇政府管理，由此枣木灌区渠道(圳口渡槽)的维护、疏通的具体管理事务性工作均由桐木镇政府农业办公室负责实施。上栗县水务局则对全县各类水利工程负有行业管理责任,并负责监督检查水利工程的管理养护和安全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生命权纠纷,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死亡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主要争执的焦点之一是桐木镇政府是否构成本案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巳查明的事实可知,上栗县人民政府为配合上级部门关于水利工作体制改革,以栗府发（2005）11号文件形式于2005年决定成立枣木灌区渠道管理站，定性为企业性质，由桐木镇政府管理。同时又在该文件明确了水务局对全县各类水利工程负有行业管理责任,负责监督检查水利工程的管理养护和安全运行。由此可见上栗县人民政府成立枣木灌区渠道管理站的目的是为配合上级部门关于水利工作体制改革的全面落实,同时也是为便于工作上的管理，这种职权划分属内部权责管理体制。根据行政法的有关规定,桐木镇政府在这种职权划分层面上只能认定为是协助上栗县水务局进行管理枣木灌区渠道等事务性工作。故上栗县桐木镇政府认为自己只是协助被告水务局管理枣木水库水利工程基础设施的辩解意见成立，所以桐木镇政府并不构成本案被告,理应不承担对原告肖沐清等的赔偿责任。上栗县水务局称其与桐木镇政府之间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对枣木灌区渠道的总渠和干渠管理进行明确分工并确定各自责任的划分,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将该证据提交法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栗水务局是否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之二,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涉及一切私法交易甚至整个社会生活中，因此在每一个民事损害赔偿案件的领域中都能看到它的根本性存在，其主体范畴则更为广泛，有可能仅是所有者或管理者且并不具有从中谋利的情形。由于枣木水库及附属水利设施是国家的准公益性水利工程，并非经营性场所，亦不能依据收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对水务局设置与其他经营性场所同等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也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妥善履行自身职责的安全注意义务。然而庭审后经本院现场勘查及走访事发地点,发现通往圳口渡槽的入口及周边处并无任何隔离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来明确禁止闲人进入渡槽内行走、玩耍等,从而导致当地村民可以在圳口渡槽上面及周边随意出入。作为负有对全县各类水利工程(包据涉事圳口渡槽水渠)进行监督检查和管理养护之职责的水务局,本应定期排查险情,这也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必须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但从本案案情来看，上栗水务局在圳口渡槽的安全防范及管理方面明显存在疏忽,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依职履行的安全注意义务,与肖伟美从圳口渡槽上行走坠落身亡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基于未妥善履行安全注意义务而对肖伟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枣木水库圳口渡槽属于公共水利设施，地处山野，肖伟美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对在水库渡槽行走的危险性有完全的判断力和识别力，但其置自身安全不顾擅自进入渡槽内行走导致坠落身亡，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结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各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如下：上栗县水务局承担肖伟美死亡结果20%的责任,剩余部分肖沐清等自行承担。关于肖沐清等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2013年江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肖沐清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7828元/月的标准计算20年计算为156560元，该项损失计算与相关计算标准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19825.5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沐清等主张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综合酌定为1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按一审法院确定各当事人所担责任的比例具体计算为：189385.5元。按一审法院确定各当事人所担责任的比例具体计算为：上栗县水务局在189385.5元承担20%赔偿责任，计37877.1元,剩余损失由肖沐清等自行承担。经调解未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上栗县水务局赔偿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89385.5元的20%，计37877.1元,剩余损失由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自行承担。二、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承担2088元，上栗县水务局承担5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即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对受害人肖伟美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肖伟美擅自进入圳口渡槽水渠行走，导致不慎从渡槽上坠落至地死亡，圳口渡槽有将近20米高，肖伟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以及产生的后果有完全认知能力，因此肖伟美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上栗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上栗县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栗府发[2015]11号），水务局对全县各类水利工程负有行业管理责任，负责监督检查水利工程的管理养护和安全运行；枣木灌区和黄土开灌区成立渠道管理站，定性为企业性质，由当地乡镇政府管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圳口渡槽最初修建就是为便于将桐木枣木水库的水引渡到当地进行农田灌溉，因此圳口渡槽作为枣木灌区一部分，应由当地乡镇政府进行管理，也即本案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而上栗县水务局作为全县各类水利工程的行业管理人，对各类水利工程行使监督管理职责，并非各类水利工程的直接管理人。渡槽作为一项有将近20米高的引水工程，且位于居民区范围，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作为圳口渡槽的直接管理人，应当预见渡槽有引发安全事故的隐患，并应采取相应措施如设置安全防护措施、设立提醒或警示牌等。而根据被上诉人肖沐清等四人提交的圳口渡槽的照片可以看出，圳口渡槽周边即居民区，渡槽四周并未设立相关安全防护措施以及警示牌，当地居民可自由出入渡槽。因此，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对肖伟美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作为渡槽工程监督管理人，并非直接侵权人，对肖伟美的死亡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肖沐清等四人损失共计189385.5元，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桐木镇政府承担20%即37877.1元，剩余80%的损失由被上诉人肖沐清等四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栗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民桐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赔偿被上诉人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损失共计37877.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20元，由肖沐清、肖沐亮、肖娜、陈爱莲负担2088元，上栗县桐木镇人民政府负担3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彪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易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