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沈国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心远、张良山，江苏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昊益净化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花园路2518号鼎盛银座商务楼507室。法定代表人：庄雪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国忠、朱学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昊益净化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因昊益公司违约，纳柏公司不支付昊益公司合同中的余款，改判第二项，判令昊益公司支付纳柏公司违约金39182.2元；2、本案上诉费由昊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首先，《GMP车间承揽合同书》上昊益公司一方实际并无管国忠的签字。纳柏公司实际于2012年11月5日向昊益公司支付过预付款39182元。其次，昊益公司在合同中承诺60天完工，即应在2012年12月29日完工，但实际至2013年3月25日才初步完成，之后内部检查改造直至2013年8月才全部完工，延误了8个月，至于昊益公司提及的其他公司影响施工也与延误工期无必然因果关系。第三，合同约定的经国家药监局验收系指江苏省苏州市药监局，对方2013年3月联系的检验中心是民间性质，检测报告反映的仅是压力及风速合格，之后双方又聘请专家进行了内部检查，结论是结构布局不合理，对方为此在6、8月两次作了改造，有相应的单据，因此前述检验中心的检测报告并非工程完成合同约定的验收的依据。第四，2014年4月，苏州药监局及吴江药监局的人员来现场检查验收案涉车间工程项目未获得通过，现场检查表上场地部分就是涉及案涉车间工程，没有达到合格线，并列明了要求昊益公司整改的内容，包括下水管处未封闭等。纳柏公司多次要求并告知昊益公司整改内容，但对方拒绝整改并多次闹事，导致该车间无法使用及纳柏公司的产品不能进行生产，损失巨大。因此案涉车间工程未经药监局验收合格。第五，根据合同第7条第5款的约定，图纸是由昊益公司设计提供的，但昊益公司没有设计及施工的资质。昊益公司在工程中大量使用旧设备及不合格钢板，合同预算却按全新设备计价。综上，昊益公司存在违约事实，请求二审支持纳柏公司的上诉请求。昊益公司辩称：首先，2013年3月出具检测报告的检测单位是纳柏公司去委托的，相关资质由对方审查，拿到检测报告，我方义务就完成了。之后的整改是后加的合同，有单独的单子。其次，药监局检测的是生产许可证，合同中未约定我方有义务让对方拿到许可证。之后我方也进行了整改而未收钱，算是保修。纯净水部分经对方员工检测合格，因对方一直不用所以就二次污染了，我方也帮助换了滤芯。第三，预付款确实是在2012年11月5日支付了，我方及时进场，因地平标高不够增加了半个月工期，有额外的协议。因施工影响楼下公司营业，所以只能在晚上施工，主体工程在2013年1月底就完成了，下水道施工直至2013年2月才协调好并完成。验收需一段时间，所以直至同年3月底才拿到检测报告。即使工期有拖延，对方所扣价款也不能超过总价的10%。纳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GMP车间承揽合同书（已经完成的工程部分昊益公司不得拆除），昊益公司支付纳柏公司违约金39182.2元；2、昊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2年10月29日纳柏公司作为甲方即委托单位与乙方即施工单位昊益公司分别在落款相应栏盖公司公章，甲方代表沈国成和乙方代表管国忠在落款签名，签订了一份《GMP车间承揽合同书》（以下简称承揽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体外诊断试剂GMP车间；除约定的技术指标外，其他指标达到国家药监局的要求；本系统总价391822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工程总价款的10%计人民币39182元，乙方完成工程50%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10%计39182元，乙方施工全部完毕，甲方付工程总价的15%计58773元，工程经国家药监局最终检测合格并拿到检测报告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款的60%计235093元，余款5%计19591元于一年后付清；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在7天内进场开始施工，施工期为60天；工程完工后乙方自检合格，并向甲方提供竣工报告，甲方在接到乙方送交的竣工报告后60天内向国家药监局申请GMP验收，以国家药监局的验收合格为最终验收合格。一审庭审时当事人双方确认，纳柏公司未按该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2、纳柏公司提交2014年4月29日由“张斌”在“检查组长签字”栏签名，但无单位盖公章的《〈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现场检查表（2011版）》（以下简称《检查表》）。该检查表记载：“检查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长安路2358号科创园A楼6层西、2号楼401室；生产品种名称及规格型号，高危人乳头状瘤病毒（HPV）分型、定量核酸检测试剂盒（四重荧光PCR法）”，该检查表的“检查内容与要求”栏记载检查的项目包括：“企业应具有合理的组织结构，具有充分的人力资源”、“生产负责人应具有中专以上学历或中级以上职称”、“技术、质量负责人应具有大专以上学历或中级以上职称”、“生产无菌医疗器械和医用电气产品的生产企业检验人员的专业与能力应与所生产的产品相适应”、“生产场地应环境清洁、照明充足并与其生产的产品及规模相适应”等24个项目，该检查表针对上述“检查内容与要求”在“检查情况”栏分别对“人员资质、场地、法规资料、生产能力、检验能力”等项目予以打分，并在“检查结论”栏注明“按条款修改”，沈国成在“企业对检查结论的意见”栏签名并注明“同意整改后复查”。纳柏公司依此主张昊益公司承揽的工程未通过以“张斌”为组长的药监局验收，工程不合格，因此昊益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昊益公司提交由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复印件，并称因为该工程纳柏公司是定作方，因此该证据的原件在纳柏公司处。该报告盖有“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专用章”，该报告封面注明“工程名称体外诊断试剂洁净生产车间、无菌检验室”，“委托单位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报告中注明“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长安路2358号科创园A楼608”和联系方式“180××××1325”，“检验结论”栏写明“均符合规范要求”。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检测报告》和《承揽合同》中的工程名称是一致的；纳柏公司并陈述，上述《检测报告》原件是直接从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取回来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纳柏公司与昊益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并结合庭审查明可证实，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关于纳柏公司诉称，昊益公司延误工期致违约的主张，经庭审查明，合同约定开始施工的时间是在昊益公司收到纳柏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后7日内，但纳柏公司实际未按约支付预付款，且纳柏公司诉状中亦称因盈动软件公司阻碍而延误了工期，因此，纳柏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庭审查明，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与昊益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的工程名称是一致的，昊益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复印件，但纳柏公司当庭确认原件由纳柏公司从该报告的检测单位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取得，该报告的检验结论为“均符合规范要求”；第四，关于纳柏公司以提交的《检查表》中“检查结论”为“按条款修改”为由，主张昊益公司承揽的工程不符合要求，因而未通过药监局验收，应认定违约。经查，纳柏公司提交的《检查表》全称为《〈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现场检查表（2011版）》，即是生产企业许可证的现场检查表，依该检查表相应栏目可证实，检查表中“检查内容与要求”栏记载，检查的项目包括了人员资质、场地、法规资料、生产能力、检验能力等的24个项目，该证据与纳柏公司提出的因昊益公司承揽的工程不符合要求致未通过验收的主张无因果关系，且该检查表未加盖检测单位公章，昊益公司亦当庭质疑了该证据的有效性。结合上述对《检测报告》的分析，涉案工程已交付，并通过验收取得了《检测报告》“均符合规范要求”的结论，纳柏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昊益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对纳柏公司主张的昊益公司违约并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GMP车间承揽合同书》。判决：一、纳柏公司与昊益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GMP车间承揽合同书》解除。二、驳回纳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9元，由纳柏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纳柏公司已向昊益公司支付了35%的价款共计164364元，其中于2012年11月5日支付了第一笔预付款39182元。二审查明：《GMP车间承揽合同书》第六条关于工程进度约定：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即日起设计、备料、双方会签方案，在7天内进场开始施工，施工期为60天，调试验收10天。（附：由于不可抗力自然原因如地震等而影响施工，工期应相应顺延）如乙方不能按时完工（验收期除外），每推迟一天扣总工程造价的1.5%，即5877.3元（391822*1.5%），但不超过总工程造价的10%。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综合结论为：该工程综合性能指标达到无菌医疗器具生产管理规范YY0033-2000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2001的要求。昊益公司二审否认其在一审中曾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纳柏公司与昊益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昊益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纳柏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昊益公司承担违约金。纳柏公司认为昊益公司所承揽的车间工程存在延误工期、未通过约定的药监局检测及拒不整改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项目被迫终止并造成损失，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昊益公司支付违约金。昊益公司则认为其已按约完成车间工程项目并通过检测，所以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是否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昊益公司自检合格并向纳柏公司提供竣工报告，纳柏公司在接到竣工报告后60天内向国家药监局申请GMP验收，以国家药监局的验收合格为最终验收合格。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该工程于2013年3月经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得出结论为该工程综合性能指标达到无菌医疗器具生产管理规范YY0033-2000洁净厂房设计规范GB50073-2001的要求，而纳柏公司主张其不合格的的依据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的《〈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现场检查表（2011版）》，该检查表无单位公章，且涉及的是生产许可证现场检查，记载的检查项目包括人员资质、场地、法规资料、生产能力、检验能力，并非直接针对的案涉工程项目是否合格的检查，因此纳柏公司以该检查表证明案涉工程项目不合格，事实依据不足。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药监局检测是纳柏公司的义务，在纳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前述《检测报告》并证明其已及时按约提交检测且系因昊益公司原因导致检测不合格的情况下，其现主张昊益公司完成的车间工程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工期是否延误，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纳柏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支付预付款39182元，按照合同约定昊益公司应在7天内进场，之后60天内完工，昊益公司二审答辩中自认其于2013年2月才完工，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期，昊益公司称有工期合理顺延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纳柏公司对此同意，且其所称的顺延的理由也非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所以昊益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违约行为，应按约赔偿纳柏公司总工程造价的10%即39182.2元。纳柏公司未能证明工期的拖延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所以纳柏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昊益公司二审中也否认其曾在一审中作出过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且工程已完成，纳柏公司起诉也明确不拆除已完工部分，可见事实上合同也无法解除，所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未查明预付款的支付、未认定昊益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违约行为有误，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也无依据，二审予以纠正，纳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昊益净化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违约金39182.2元；三、驳回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89元，由苏州纳柏基因生化有限公司负担3199元，由苏州昊益净化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苏州昊益净化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柏宏忠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