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岩，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法定代表人：陈波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蓝灿华，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上诉人刘永岩与被上诉人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西际洲公司）、原审被告蓝灿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被上诉人江西际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蓝灿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江西际洲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税款的承担。1.本案纳税义务人为江西际洲公司，缴纳税款属行政机关主管事宜，不具有可诉性。2.原审认定《内部承包协议》第4.1.1条及���8条属于《合同法》第57条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但刘永岩认为《合同法》第57条规定的独立于合同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只包括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诉讼管辖条款、鉴定机构的选择条款。而讼争承包协议的上述这两条约定并不是解决争议方法条款，在讼争内部承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这两条约定也应归于无效，故相应的税款应自行承担。3.江西际洲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其支付税款的证据，无法与其所主张的税款金额相对应，完税证明无法体现缴交的税款与本案讼争工程的关联性。当事人在上杭的建设工程不仅本案讼争的这一项，讼争工程已于2014年完工，并通过审计验收，完税证明款项发生时间均在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31日，违背缴纳税款“钱款物时间必须相一致”的纳税规定，江西际洲公司提供的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一审对于讼争的税款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税率等也未予以确认，为避免不必要的讼累，请求二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一并予以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关于税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关于代垫工程款，一审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也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6）闽08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代付工程款项目都需得到刘永岩的签字认可。讼争《内部承包协议》也约定款项发生需经刘永岩确认，故本案讼争工程款项的支付，无论是依合同约定，还是双方的实际履行，所有款项结算数额、出账等，均需得到刘永岩签字确认。一审时被上诉人所举证人证言中证人都是长期从事工程材料买卖或为工程提供劳务的人员，与江西际洲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其证言的可信度低。在没有相应��合同、材料签收证明或结算证明予以相互证实的情况下，18万元代付款项不应予以认定。此外，该部分诉讼请求已经终审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生效判决中法院已对该代垫工程款进行审查且没有抵扣。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西际洲公司辩称：一、刘永岩主张税款不具有可诉性理由不当。1.答辩人虽然是承建上杭县德里渡改桥枫竹湾大桥工程的中标人，但刘永岩为实际施工人。缴纳税款的义务应由承建人和实际施工人协商确定。2.本案刘永岩与答辩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设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何来税款不具有可诉性之说。《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已明确了所涉税费由刘永岩承担。即使合同无效，双方已形成的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有效。3.答辩人在转包本案工程时仅得到2%的好处，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税费由答辩人承担，则应交税率不少于3%，这种结果对答辩人不公平。4.答辩人所提交的本次税费发票，是剩余工程款4460704元的应纳税款【包括在2016年间因农民工资问题投诉，上杭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先行支付的150万元工程款，（2016）闽08民终1534号判决中上杭县交通建设投资公司欠付工程款2085293元及在（2017）闽0823民初1297号判决中的质量保证金875411元），发票备注栏载明用于德里渡改桥枫竹湾大桥工程。至于该工程于2014年完工和通过审计，与发包方支付工程款需交付发票的做法无关。二、关于代垫工程款的问题，答辩人已提交了相关的书证、人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而（2016）闽08民终1534号案已明确记载该项诉求因答辩人的主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辩人据此重新起诉，不是一事再审。答辩人的营业机构在江西，证人梁某1、梁某2则系蓝灿华的远房亲友，不存在证言可信度低的问题。原审被告蓝灿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江西际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永岩、蓝灿华支付代为垫付的税费182845.52元、逾期付款利息239480.19元、垫付的材料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23日，江西际洲公司中标承建大桥工程，业主为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2011年6月27日，刘永岩与蓝灿华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出资各占50%份额承建大桥工程，并按此份额享受权利、履行义务。2011年8月30日，刘永岩、蓝灿华（乙方）与江西际洲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大桥工程的施工任务委托乙方施工，并约定了工程造价、工程出资情况、承包方式等。其中，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成立上杭县德里渡改桥枫竹湾大桥等工程（A标段）项目经理部的所有手续及授权，所涉税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本工程总造价（按实结算，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以业主或业主聘请的审计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为准）2%的管理费，工程验收结束时一次性结算；协议第八条约定，为顺利完成本工程，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支持和帮助，所发生的费用经乙方确认后由乙方承担。之后，刘永岩、蓝灿华自筹资金进场施工。2014年8月29日，大桥工程验收合格并通车。2015年3月9日，经审定大桥工程总造价17508216元。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刘永岩诉被告江西际洲公司��上杭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及第三人蓝灿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823民初3号，下称前案），刘永岩要求江西际洲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由业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江西际洲公司给付刘永岩、蓝灿华工程款4667709.8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业主在欠付工程款2085293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江西际洲公司不服，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16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民终1534号二审判决，维持业主在欠付工程款2085293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判决江西际洲公司给付刘永岩、蓝灿华工程款2243138元及该款从2015年3月10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3月1日，经刘永岩申��，一审法院向江西际洲公司和业主发出（2017）闽0823执225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3月9日，江西际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执行款444172.5元，其中工程款157845元、利息257607.5元、一审诉讼费20588元、保全费2000元，执行费6132元。2017年3月21日，江西际洲公司为领取工程款，向税务机关开具税票并交缴税款182845.5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确认协议无效，支持江西际洲公司抗辩的2%管理费及部分代付款，但认为江西际洲公司代付梁某1沙石款80000元、邱某水泥款100000元的证据不足，未予采纳。2.诉讼中，经江西际洲公司申请并提供现金150000元担保，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刘永岩、蓝灿华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款602325.71元，江西际洲公司交纳保全费353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税款的承担，生效判决虽确认协议无效，但不影响协议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且刘永岩、蓝灿华施工的大桥工程合格。协议中约定的“所涉税费由刘永岩、蓝灿华承担”和“刘永岩、蓝灿华同意向江西际洲公司交纳本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以及“为顺利完成本工程，江西际洲公司同意为刘永岩、蓝灿华提供支持和帮助，所发生的费用经刘永岩、蓝灿华确认后由刘永岩、蓝灿华承担”，均属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规定，该约定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生效判决也支持了江西际洲公司抗辩��2%管理费及部分代付款。因此，江西际洲公司为大桥工程所交缴的税款182845.52元应由刘永岩、蓝灿华承担。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及代付款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257607.5元，是在生效民事判决中收取际洲公司支付的执行款，是因江西际洲公司应付未付刘永岩、蓝灿华工程款被法院判决承担的违约责任，本应由江西际洲公司承担。江西际洲公司与刘永岩、蓝灿华在协议中未约定工程款支付与开具税票的先后次序，且江西际洲公司是大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和纳税义务人，故要求刘永岩、蓝灿华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该请求也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代付款，江西际洲公司在前案虽提出该项主张，其目的是抗辩刘永岩、蓝灿华主张的工程款，且未被法院采纳的理由是江西际洲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现江西际洲公司提供证人及书证材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永岩、蓝灿华支付，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所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江西际洲公司在大桥工程施工中有代付邱某水泥款、梁某1沙石款合计18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江西际洲公司诉求刘永岩、蓝灿华支付大桥工程税款182845.52元及代付材料款180000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诉求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239480.19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永岩的抗辩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蓝灿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刘永岩、蓝灿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西际洲公司为上杭县德里渡改桥枫竹湾大桥等工程（A标段）交缴的税款182845.52元、代付的材料款180000元，合计362845.52元；二、驳回江西际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3元，减半收取计4911.5元，由江西际洲公司负担1964.5元，由刘永岩、蓝灿华负担2947元。案件保全费3532元，由江西际洲公司负担1413元，由刘永岩、蓝灿华负担21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刘永岩对一审关于“2017年3月21日，江西际洲公司为领取工程款而缴交税款”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该工程款数额，182845.52元税款是否为本案对应的工程税款无法确定。经审理查明，江西际洲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182845.52元是本案剩余工程款4460704元的应纳税款，上诉人刘永岩在二审中对工程余款无异议，仅以未收到工程款为由拒付税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西际洲公司主张的税费182845.52元是否应当由刘永岩及原审被告承担？2.江西际洲公司主张的代付材料款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案涉《内部承包协议》因江西际洲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永岩、蓝灿华个人而归于无效，江西际洲公司、刘永岩、蓝灿华对此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财产，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刘永岩、蓝灿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要求江西际洲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已获生效判决支持，而江西际洲公司在支付工程款后，若不能取得其在《内部承包协议》中预期的税费款项，将导致刘永岩、蓝灿华与江西际洲公司之间利益失衡。依照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刘永岩、蓝灿华亦应向江西际洲公司支付其在《内部承包协议》中预期可得的税费款项，或者赔偿江西际洲公司因《内部承包协议》归于无效导致支付工程款后自负税费的损失。二审中，刘永岩及江西际洲公司对于工程余款数额无异议，该款项数额与江西际洲公司提交的《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的应税服务、金额相符，且发票亦备注了“上杭县德里渡改桥枫竹湾大桥工程”内容，故江西际洲公司请求刘永岩、蓝灿华承担本案税款182845.52元证据确实充分，且具有法律依据；刘永岩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免除税费责任，有违公平，本院对刘永岩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代付材料款问题，本院认为，证人邱某、梁某1的证人证言与江西际洲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江西际洲公司代付18万元材料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江西际洲公司虽就本案代垫款在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3民初3号案件以及本院（2016）闽08民终1534号案件中提出抵扣请求，但该请求系为抗辩刘永岩、蓝灿华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而提出，且其抵扣请求未被采纳系因证据不足，现江西际洲公司以提起诉讼的形式，补足证据要求刘永岩、蓝灿华支付代付款，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上诉人刘永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蓝灿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68元，由刘永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范文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傅珍妮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和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