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盈江县湘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定喜，男，盈江县湘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工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兴荣，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法定代表人：唐好生，该大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顺，男，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工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法定代表人：徐文荣，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泽宁，男，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一分院院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盈江县湘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五地质大队（以下简称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昆明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昆明地勘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312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菊公司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定喜、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兴荣，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顺、冯军，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泽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二、由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判案由定性、证据采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湘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湘菊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述称，1、涉案合同属于地质勘查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2、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没有按照《中国地质调查规程》的要求向上诉人提交完整的地质资料及技术总结报告,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与其没有关联；3、工程完工经过验收，但未进行结算。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湘菊公司支付地质普查工程款468700元，及自2015年2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湘菊公司承担。湘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驳回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的诉讼请求；二、由山东地矿局五大队返还预付工程款90000元；三、反诉费由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湘菊公司、山东地矿局五大队作为甲、乙方经协商签订了《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矿勘查，工程量为655米（岩心钻探，以地质需要前提下实际完成甲方验收量为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为：乙方作为甲方的钻探项目组，按照机台号做好班报表记录，接受管理，严格执行《机械岩芯钻探规程》中的六项指标要求，另对开孔、岩（矿）心整理及保管、矿芯采取率、钻孔弯曲度测定、孔深校正、水文地质观测、封孔、施工管理、钻探有关资料、生产进度和质量情况月报、钻探质量评述书等施工质量标准作了具体约定；甲方协助项目单位及时完成布置钻孔、地质编录、采样等技术工作。钻孔工程验收以“机械岩芯钻探工程”和“钻孔地质技术设计书”的有关要求为依据；钻孔终孔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全部钻孔资料，并由甲乙双方实地共同验收；在所有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出具双方共同签字的决算书，乙方带决算书、全额发票及技术成果资料，到甲方财务结算剩余工程款。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组织人员、设备于2014年9月22日到达现场进行施工，期间湘菊公司先后于2014年9月27日、11月6日支付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工程款30000元、60000元，合计90000元，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出具了60000元的发票。2015年2月6日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完成了全部六个钻孔的钻探工作，工程量共计927.71米，总价为558700元，所有钻孔均经湘菊公司验收合格，由湘菊公司总经理毛贺友、总工程师邹定喜签字确认，湘菊公司对各钻孔原始表格进行了综合验收，并建议对表格存在问题进行修改、完善，形成《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矿勘查钻探工作完工证明》（以下简称《完工证明》）。同年2月10日，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对表格进行了修改、完善并作了修改说明。后山东地矿局五大队要求湘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68700元，湘菊公司以其违约为由，拒不支付。2014年9月1日，湘菊公司、昆明地勘院作为甲、乙方签订了《盈江县二昆铅锌矿地质勘查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为了基本查明盈江二昆铅锌矿资源（储）量、开采技术条件、选冶性等，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多金属矿地质勘查技术服务工作，按时完成勘查工作；工作内容：⑴在前期地质勘查工作的基础上，在01、04、05号勘探线上采用钻探对K1号铅锌矿体延深进行加密控制，控制斜深80—100M；同时，在80、84号勘探线上对矿区北部K4号矿的延深采用钻探钻工程控制，控制斜深200M。并对各钻孔进行系统编录、取样。⑵对矿区开展1：5000水文、工程、环境地质测量，基本查明矿区开采技术条件。⑶勘查工作结束后提交《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多金属矿详查报告》。工期暂定为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勘查总费用为506600元。合同第6条2.乙方的权利义务第6）规定：乙方进行内部工程布置、定位，下达开工、变更和终止通知书，所有下达的通知均应在24小时内向甲方报告，并随月报送甲方备案一份；第7）规定乙方及时进行原始编录、综合整理、综合研究和综合图表的编制。该合同还对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昆明地勘院派其技术人员王朝勇、柴文超进驻施工现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所做涉案钻孔的定位及开孔位置、地质编录、取样化验及下达相应开工变更和终止通知书均由昆明地质勘查院完成，勘查工作结束后并向湘菊公司提交《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多金属矿详查报告》（该报告湘菊公司和昆明地质勘查院均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的问题，湘菊公司与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了施工期限、施工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工程验收、工程费用及其拨付方法、违约责任等内容，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本案为不动产纠纷，因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完成了钻探工程，所有钻孔均经湘菊公司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形成了《完工证明》，该《完工证明》对钻孔编号、开孔日期、终孔日期、终孔深度、单价、单孔总价作了明确，共完成钻探工作量927.71米，总价为558700元，该《完工证明》应视为决算书。湘菊公司在与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签订《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后，又与昆明地勘院签订《盈江县二昆铅锌矿地质勘查技术服务合同》，依合同约定山东地矿局五大队负责涉案钻探施工，做好班报表的记录；昆明地质勘查院则为勘查单位，负责涉案钻孔的定位及开孔位置、下达开工变更及终止通知、地质编录、取样化验等技术工作，并向湘菊公司提交《云南省盈江县二昆铅锌多金属矿详查报告》，因此，本案技术成果资料应由昆明地勘院向湘菊公司提交。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按合同约定实施了钻探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湘菊公司取得了相应的技术成果资料，达到了合同目的，湘菊公司应支付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剩余工程款468700元，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应出具全额发票。关于湘菊公司应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湘菊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2月6日起至付清剩余工程款为止的利息。关于湘菊公司反诉要求解除与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并退还工程款90000元的问题。因该工程已实际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且湘菊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也不存在山东地矿局五大队退还工程款问题，故对湘菊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本诉部分：由湘菊公司支付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工程款468700元，并承担从2015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所欠工程款为止的利息，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反诉部分：驳回湘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提交了《关于丁厚云身份情况的说明》，欲证实丁厚云系受其雇佣从事辅助性劳务的工作人员，钻探工程的主要管理及技术工作均由其项目组人员负责完成；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另说明，因ZK0501钻孔的原始资料其已交付给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未复印留存，故一审时其仅提交了其余五个钻孔的施工资料复印件。经本院通知，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提交了ZK0501钻孔钻探施工资料复印件。上诉人湘菊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湘菊公司对《关于丁厚云身份情况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将涉案钻探工程低价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丁厚云施工，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认为ZK0501钻孔钻探施工资料不完整无法使用。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认为其未参与现场人员管理，不清楚丁厚云的身份；认为ZK0501钻探资料中班报表有缺陷需要修改，无法证实资料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有提交完整钻探资料的义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提交的《关于丁厚云身份情况的说明》与上诉人湘菊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3即2014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与丁厚云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承包合同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将涉案钻探工程承包给丁厚云施工的事实；ZK0501钻孔钻探施工资料与其他五个钻孔的施工资料及完工证明相互印证，其真实、合法、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2015年2月6日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完成了全部六个钻孔的钻探工作，工作量共计927.71米，总价为558700元，所有钻孔均经湘菊公司验收合格，并由湘菊公司总经理毛贺友、总工程师邹定喜签字确认，湘菊公司并对各钻孔原始表格进行了综合验收，建议对表格存在问题进行修改、完善，形成《完工证明》。同年2月10日，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对表格进行了修改、完善并作了修改说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时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提交的《完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综合其他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采信得当，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湘菊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名称虽为工程承包合同，但其实质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以其设备、技术及人力，按照湘菊公司要求完成涉案钻探工程，并将钻探获取的岩芯及相关技术资料等工作成果交付湘菊公司，由湘菊公司支付其报酬，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确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上诉人湘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湘菊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六个钻孔的施工，钻探取得的岩芯及班报表等资料已及时交付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湘菊公司已在终孔通知书及《完工证明》上签字确认验收，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上诉人湘菊公司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未履行完毕应予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湘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将涉案钻孔承包给丁厚云施工，虽违反《地质勘查资质管理条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提交的施工资料虚假、涉案钻孔未达到技术指标而报废，故上诉人湘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严重违约应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湘菊公司将本案钻探及地质勘查工作分别发包给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及原审第三人昆明地勘院施工、编录，二者的工作紧密关联。《钻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虽约定钻孔原始资料由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向上诉人湘菊公司提交，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岩芯及班报表等原始资料一直由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昆明地勘院现场工作人员直接交接，湘菊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提交的施工登记表、记录表及钻探班报表等施工资料的页首位置出现“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字样，仅是表格印制样式问题，不影响记载数据的真实和完整，上诉人湘菊公司主张部分施工项目为“云南南方地勘工程总公司”所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虽提交了钻探施工的原始资料，但未包含基于上述资料制作的钻探质量评述书，被上诉人山东地矿局五大队应按约定将钻探质量评述书交付上诉人湘菊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对上诉人湘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上诉人盈江县湘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盈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张学良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