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建源，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禾于，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禾九，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冬连，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玉霞，女，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连，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生，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泉于，男，192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军，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晓华，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花九，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朝，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泉湖垅。负责人：张自斌，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凌霄，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志刚，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于，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邬建源等十二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萍乡湘东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湘东支行”）、彭志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邬建源及其与其他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建，被上诉人农行湘东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凌霄，被上诉人彭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建源等十二人上诉请求撤销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和撤销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房产的查封，确认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房产中彭志刚享有的部分归上诉人所有，彭志刚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二审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邬建源等十二人与彭志刚、彭秋于在2015年3月29日、4月1日签订的《新街老粮管所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邬建源等十二人取得上述房屋是有偿的，以债权抵销彭志刚的欠款方式支付了购房的全部对价；3、邬建源等十二人取得上述房屋是善意的。4、彭志刚于2015年3月29日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实际交付，该房屋从来没有空置，一直对外出租经营，邬建源等十二人收取了房屋租金，一直占有至今；5、邬建源等十二人对于尚未完成房产变更登记没有过错。尚未完成房产变更登记的原因是由于彭志刚不配合、共有人优先受让等其他客观原因；6、农行湘东支行的债权并不存在优先受偿情形，仅仅是普通债权。即使能过申请强制执行，通过法院查询到邬建源等十二人的上述房屋未完成房产变更登记，上诉人也及时向法院提出了异议，并没有对农行湘东支行的债权造成任何损害；7、《物权法》是静态的物权，《合同法》是动态的物权。上诉人的上述房屋是于2015年3月29日实际取得所有权的三项权能，而被农行湘东支行因债权查封上述房屋是2016年7月26日，与物权没有任何联系，法院不能强制执行查封案外人的财产，更不能以案外人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就将案外人的财产强制执行给普通的债权人，这在法理上是讲不通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农行湘东支行答辩称，邬建源等人的异议诉请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申请执行彭志刚名下财产合法有据。有省高级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155号生效民事判决作为依据，且案涉房产登记在彭志刚名下；2、邬建源等人的异议诉请无法排除法院执行。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第（四）项，系邬建源等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主观上存在过错。彭志刚未作答辩。邬建源等十二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撤销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的查封；3、确认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产权中彭志刚享有的部分归其所有；4、判令彭志刚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5、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湘东支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农行湘东支行与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萍乡市安达生活水电所有限公司、江西鑫泰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彭秋于、彭明玖、彭伟九、邬娟、彭志刚、邓小聪、刘水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5）萍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行湘东支行借款2275万元及利息损失；二、萍乡市安达生活水电气有限公司、彭秋于、彭明玖对上述借款1303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伟九、邬娟、彭秋于、彭明玖、刘水南、江西鑫泰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彭志刚、邓小聪对上述借款972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萍乡市安达生活水电气有限公司、彭伟九、邬娟、彭秋于、彭明玖、刘水南、江西鑫泰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彭志刚、邓小聪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追偿。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赣民终1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彭志刚等当事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农行湘东支行于2016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彭志刚名下坐落于萍乡市湘东区峡山口街道办事处新建居委会峡山口西路的房产（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予以了查封。2017年2月17日，邬建源、彭禾于、彭禾九、彭冬连、彭玉霞、杨惠连、吴兆生、彭泉于、彭军、彭晓华、彭花九、谢永朝等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案涉房产为其所有，请求法院解除查封。一审院经审查，认为查封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被执行人彭志刚，且本案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故裁定驳回了邬建源等十二人的异议请求。邬建源等十二人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主张。另查明，2002年至2015年期间，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陆续向邬建源、彭禾于、彭禾九、彭冬连、彭玉霞、杨惠连、吴兆生、彭泉于、彭军、彭晓华、彭花九、谢永朝等人以集资款的名义借款。由于经营不善，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无法按时偿还借款，遂于2015年3月29日与邬建源等人签订《新街老粮管所转让协议》，约定新街老粮管所所建的门市及楼盘属彭志刚名下的全部股份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邬建源等人，并对各人的折抵金额作了约定。2015年4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一、甲方（彭秋于、彭志刚、刘水南、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02年2月起分别向乙方（邬建源等人）借款共计2226400元整，因公司经营不善无法偿还借款，即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转让协议中所列属于彭志刚名下（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的房产转让给乙方，以抵销甲方二人和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乙方各方所欠借款中的部分借款。二、因甲方向乙方所借款项由萍乡市江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接收并出具凭证，部分收据上写为集资款是公司财务为规避公司向私人借款的法律风险采用的词语，双方实为借贷关系。再查明，萍房权证湘字第××、20××99、20××48、20××06号房产，目前登记所有权人及份额均为：李仲全1/7，卢祥明1/7，谢春兰1/7，彭志刚1/7，刘军1/7，尹梅1/7，彭鸿1/7。邬建源、彭禾于在一审法院所作执行笔录中陈述，因为过户需要费用，所以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从该院对邬建源、彭禾于所做的执行笔录来看，邬建源、彭禾于等人认可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过户需要相关费用，所以其未能及时办理案涉房产的变更登记。据此，该院认定未办理过户登记系邬建源等人自身原因造成，主观上存在过错，故邬建源等人要求排除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彭志刚，在房产所有权人未变更登记之前，应当认定该案涉房产属彭志刚所有。再者，从邬建源等人与彭志刚等人签订的《新街老粮管所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该两份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而对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的，债务人不履行或无法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归自己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邬建源等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邬建源、彭禾于、彭禾九、彭冬连、彭玉霞、杨惠连、吴兆生、彭泉于、彭军、彭晓华、彭花九、谢永朝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340元，由邬建源、彭禾于、彭禾九、彭冬连、彭玉霞、杨惠连、吴兆生、彭泉于、彭军、彭晓华、彭花九、谢永朝承担。二审中，邬建源等向法庭出示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为案涉房产的土地证复印件，以证明土地没有分割。因为受让人有十三个，且无法得到七位产权人的配合，拿到产权证和土地证等手续，所以没有办法进行分户，无法完成转让房产的变更手续。农行湘东支行质证认为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四本土地证由七人共有，但并不是拿不到产权证和土地证就会影响登记部门过户。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第二组证据，邬建源等人申请的李仲全（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住萍乡市××东区××口街××大水庙××号，身份证号，系案涉房产产权人之一）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产为七人共有，邬建源找其商谈过过户办证事宜，以及邬建源等人在查封前已收取房租。农行湘东支行质证认为该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客观反映案件相关事实，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邬建源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物权？2、邬建源等对案涉房产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围绕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关于邬建源等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物权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彭志刚、李仲全、卢祥明、谢春兰、刘军、尹梅、彭鸿共七人，并没有十二位上诉人的名字，在房产所有权人未变更登记之前，应当认定彭志刚对案涉房产依然享有产权证所记载份额的所有权。其次，邬建源等人与彭志刚等人签订的《新街老粮管所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属以物抵债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的，债务人不履行或无法履行抵债协议的，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归自己所有，应不予支持。总之，邬建源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物权。关于邬建源等对案涉房产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庭审调查以及一审法院对邬建源、彭禾于所做的执行笔录来分析，邬建源等人对案涉房产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主要是因为过户需要相关费用。另外，通过庭审查明邬建源等人与彭志刚等人签订的《新街老粮管所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时，明知案涉房产为七人共有，在抵债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纠纷。彭志刚转让房产其实也得到了其他共有人的同意，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邬建源找李仲全初步商谈过过户事宜。但是后来邬建源等人由于费用等原因，并没有积极主动要求彭志刚等产权人协助办理过户事宜，不是其所主张的产权人人数众多且不配合的因素。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主要系邬建源等人自身原因造成，主观上存在过错，故邬建源等人要求排除执行、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总之，邬建源等对案涉房产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综上，邬建源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邬建源、彭禾于、彭禾九、彭冬连、彭玉霞、杨惠连、吴兆生、彭泉于、彭军、彭晓华、彭花九、谢永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陶松兵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