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港区滨江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064555048P。法定代表人：施培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动力（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昌平路250弄16号1幢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0106000273965。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旻，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勇，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太仓公司）、新动力（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动力太仓公司、新动力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海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海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朱海勇在车辆侧翻过程中，受伤手臂所涉及的右手何时脱离方向盘未作查明，从而导致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在朱海勇未能对相关事实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朱海勇的右手在车辆侧翻前已经脱离方向盘。二、本案所涉经营项目由体育主管部门批准经营，是一项追求极限的体育运动，在运动过程中，故有的受伤风险。不应当由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承担。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通过安全培训视频、墙上张贴的安全事项告知以及签订免责协议等方式向朱海勇详细讲解了驾驶体验过程中，等注意事项及碰到翻车时的处理方式，并提供了防护设备，在朱海勇受伤后第一时间进行救治并送往医院治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未能提供车辆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推断车辆安全性能存在问题。三、一审中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资产独立。朱海勇辩称，不认可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朱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动力太仓公司赔偿朱海勇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616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513.8元、误工费100683.5元、营养费9125元、护理费3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920元、鉴定费2520元及肌电图报告费448元，合计712042.43元，新动力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新动力太仓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新动力上海公司。2、2013年10月20日上午十点半左右，朱海勇与其朋友等十余人自行至新动力太仓公司位于太仓市××区南环路1号的新动力越野基地进行越野赛道体验驾驶活动。3、朱海勇等人至新动力太仓公司处二楼购票后被工作人员带领至一楼签署了《免责协议》，签字后朱海勇领取了头盔、手套等装备。领好装备后工作人员给朱海勇分配了车辆并为朱海勇系好安全带、告知油门与刹车，后朱海勇驾驶车辆进行体验。4、体验进行到第三轮第二圈时，朱海勇开到其中一处转弯路段欲左转，转弯过程中车辆向右侧翻，朱海勇两只手被甩出，车辆倒下时，车辆右侧的安全棚架压伤朱海勇右手手腕与肘关节的中间位置。朱海勇受伤后被送至太仓市港区医院救治，但因医疗设备及水平有限，当日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行急诊手术，手术完成后朱海勇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5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后又转至上海徐汇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继续治疗。后因手臂康复情况不理想，出现骨髓炎、手臂骨头坏死、骨头脱离等情况，朱海勇继续治疗和随访至今。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朱海勇共就诊28次，住院148天，发生医疗费176146.13元（票面金额），其中通过新动力太仓公司为朱海勇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险由保险公司理赔了12847.6元，通过上海市社会保障基金统筹支付了60244.99元。5、朱海勇伤情稳定后，在诉讼中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2016年9月2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海勇因本次受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二十四个月，护理期限伤后一人护理十二个月，营养期限六个月。6、朱海勇为上海市城镇居民，与妻子共生育一名子女朱熙悦（2008年11月23日出生），朱熙悦与朱海勇父亲朱尉泰（1944年11月30日出生）、母亲曹群英（1949年6月15日出生）均需要朱海勇扶养，朱海勇父母共生育了两名子女。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在一审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如下：1、新动力太仓公司经营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项目的危险属性。新动力太仓公司提交的国家体育总局发布的《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目录公告》显示，目前被列入高危险体育活动的项目为游泳、高山滑雪、自由式滑雪、单板滑雪、潜水、攀岩，涉案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并不在目录中；而朱海勇提交的苏州市体育局《关于实施〈苏州市体育经营活动管理条例〉的意见》和国家体育总局《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也印证了这一点（国家体育总局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目录与管理办法均发布于2013年，两者相互对应，其中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有特定指向，与一般理解的具有危险性的体育经营活动项目不同）。因此，朱海勇主张新动力太仓公司是高危险性体育活动项目的经营者的事实不能成立。2、新动力太仓公司是否组织体验人员观看视频并进行了安全注意事项的学习。新动力太仓公司提交的《免责协议》中有“C.本人确认已经收到并认真阅读和理解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及驾驶体验活动注意事项，承诺在此活动中遵守活动秩序，无条件服从组织者的安排。……H.本人已在签署前仔细阅读并理解此项协议的内容，并已认真观看过相关的安全培训视频……”等内容。因朱海勇已在该《免责协议》上签字确认，在朱海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新动力太仓公司未播放培训视频的情形下，法院认定新动力太仓公司组织体验人员观看了培训视频并学习了注意事项。新动力太仓公司播放的视频时长6分51秒，英语讲解、中文字幕，视频内容包含新动力太仓公司各类场地介绍、驾驶安全注意事项等。驾驶安全注意事项包括头盔、手套、安全带的佩戴使用。视频在4分55秒至5分10秒区间，提醒体验人驾车时应将双手置于方向盘以确保安全，不要把手伸出车外，更不要在翻车时用手拉安全棚架，否则会导致手受伤。视频最后滚动播放了文字版的安全注意事项，其中包括“……在赛道行驶时，如果你是驾驶员，请双手紧握在方向盘，如果你是副驾驶请你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或者双手紧握保险带，为了确保在翻车时，您的双手会在车子里面受到保护，……在紧急翻车时的注意事项：……请保证您的双手不离开方向盘，也始终保证您的双手不伸到车子以外，请不要用手抓车顶的保护杆，如果翻车时那将会让您的手受伤”。新动力太仓公司张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的内容与培训视频结尾滚动文字一致。3、新动力太仓公司提供的四轮全地形车的安全性能。新动力太仓公司辩称其无法提供合格证的原因是合格证遗失，但考虑到事发时车辆投入经营时间并不长且场地内拥有相同规格数量众多的全地形车，其辩称理由不足为法院所采纳，新动力太仓公司所采购的四轮全地形车并无合格证明，因此朱海勇有理由怀疑车辆的安全性能。新动力太仓公司为证明其提供的四轮全地形车安全性能合格，向法庭提交了《四轮全地形车检验报告》，但该报告仅表明上海好易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四轮全地形车的部分检验项目合格，并未涉及安全性能方面的专项检测，故该报告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新动力太仓公司另提交有江苏省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出具的《关于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记载：新动力太仓公司具备相关配套设施、引进美国赛车运动专业人士进行运营管理、配备专业技师团队与培训服务团队，经考察国家体育总局、省体育局、地方体育行政主管部门均确认被告新动力太仓公司建有的赛道具备举办各级赛事的条件，拥有的各类全地形车符合标准且能够从事专业赛事，也能够作为群众性全地形车运动。该情况说明中虽然提及“各类全地形车符合标准”，但只有笼统的表述，并未说明具体标准规范；而情况说明中“主管部门均确认”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车辆的安全性能合格。4、有关新动力太仓公司经营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告新动力太仓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文化活动策划、全地形车赛车场服务、赛事活动组织策划及户外体育活动的组织策划、全地形车整车及零件销售、会议及展览服务等。朱海勇参加的是新动力太仓公司面向大众开放的四轮全地形车驾驶体验活动。体验人在场地内按照既定行驶方向驾驶车辆，体验人可以控制车辆的速度和选择过障碍时的路线。新动力太仓公司在驾驶场地设有瞭望台以观望体验人的驾驶状态。体验人在驾车前签署的《免责协议》中包含有“一旦签署了协议，您将放弃相应的法律权利，包括因人身伤害或致死导致的上诉的权利。……，责任人一旦签署此协议，在使用过程中，使用方对可能发生的任何风险和意外将承担所有责任，与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无关。”等相关内容。上述事实，有朱海勇提交的门票，被告新动力太仓公司提交的场地照片、免责协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5、双方当事人对朱海勇伤前就职于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朱海勇主张其每月实际工资收入由底薪4100元与销售提成共同组成，因用人单位避税而将工资分为两笔汇入朱海勇工资卡，其中一笔标注为报销款。为此，朱海勇举证：⑴用人单位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该证明记载：朱海勇于2011年4月11日正式入职，于2013年10月20日受伤住院；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每月5500元基本工资，扣完四金打卡金额为4950元。该证明同时记载了伤后工资的减少情况。⑵上海市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2012年至2013年扣缴义务人均是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2012年朱海勇每月均缴纳个人所得税，金额大多在20余元，2013年未再缴纳个人所得税。⑶朱海勇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3077的银行流水清单，该清单记载：2013年1月11日汇入报销款2275.8元、2013年1月17日汇入工资2131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2012年12月工资；2013年2月7日汇入工资2131元、报销款2269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2013年1月工资；2013年3月8日汇入报销款2131元、3月10日汇入工资2131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2月工资”；2013年4月10日汇入工资2182.12元、报销款2819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3月工资”；2013年5月15日汇入2219.3元、5月28日汇入1940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4月工资”；2013年6月14日汇入2239.3元，7月17日汇入400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5月工资”；2013年7月15日汇入2249.3元，该笔手写标注为“6月工资”；2013年8月13日汇入610元、8月15日汇入2244.3元，该两笔手写标注为“7月工资”；2013年9月13日汇入1867.82元，该笔手写标注为“8月工资”；2013年10月15日汇入2244.3元，该笔手写标注为“9月工资”；2013年11月15日汇入1769.92元，该笔手写标注为“10月工资”；手写标注处加盖了公章。庭审中朱海勇陈述：银行流水清单上的工资所属月份由用人单位的出纳标注，标注后由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但经法院庭后核实，朱海勇所述事实未能得到用人单位的确认。法院认为：就工资收入的争议事实，在向当事人释明后给予朱海勇补充证据的机会；但朱海勇补充提交的附加工资所属月份标注的银行流水清单未能得到用人单位的确认，且即使上述标注全部属实，该银行流水清单所体现的朱海勇伤前收入与《工资证明》的记载有很大的出入；《工资证明》所载内容与朱海勇个人所得税的缴税情况亦不吻合。因此，对朱海勇依《工资证明》所主张的伤前月平均工资55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同时采纳新动力太仓公司意见，按照2158.83元确定朱海勇伤前的月平均工资。6、关于双方争议的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财产是否相互独立的事实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提交了苏州新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苏新盛审字[2016]第133号），该报告附有新动力太仓公司2015年度会计报表和2015年度会计报表附注。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还提交了新动力太仓公司2016年的总分类账、固定资产1级明细账和累计折旧明细账、新动力上海公司2016年11月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新动力太仓公司另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显示其2013年9月30日与案外人太仓港商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由案外人提供场地给被告新动力太仓公司开展“新动力太仓越野基地项目”，新动力太仓公司支付场地设施租赁费。朱海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法院认为：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提交的相关财务资料缺乏完整性，难以体现账目的真实性，相互之间也缺少关联性，无法说明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也未能按照法院要求提交购置全地形车的相关书面资料，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法院对所主张的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之间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新动力太仓公司称全地形车是越野运动车，驾驶过程中出现侧翻或翻滚是正常情况，为驾驶员配备了全身安全带和头盔手套，并告知驾驶员在车辆发生侧翻和翻滚时，手不能离开方向盘；朱海勇在车辆侧翻后手脱离了方向盘，导致车辆钢架压到了朱海勇的手臂受伤。朱海勇在二审中陈述是第一次驾驶全地形车，在拐弯过程中，车辆侧翻，车辆钢架部分压到手臂受伤，但不清楚车辆会发生侧翻的原因。本院认为：2013年10月20日，朱海勇在新动力太仓公司经营的新动力越野基地进行全地形车驾驶体验，驾驶过程中因全地形车侧翻导致朱海勇右手受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新动力太仓公司作为该项体育项目的经营者，明知驾驶者在体验时存在一定的风险，应当为驾驶者提供合格且与风险程度相适应的驾驶车辆，并提供必要的保障措施。但新动力太仓公司未能提供全地形车的购买发票及产品合格证等其他安全证明。根据新动力太仓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培训视频和二审中的陈述，其明知全地形车在驾驶过程中有可能会发生侧翻，驾驶者在翻车时双手如伸到车子以外可能受伤，但仅为驾驶者配备手套，没有为驾驶者的手臂提供安全防护，导致朱海勇在翻车时手臂触碰全地形车的钢架受伤。新动力太仓公司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朱海勇第一次驾驶全地形车，未能正确按照注意事项操作，车辆侧翻时手臂伸出车外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酌定新动力太仓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朱海勇自付40%的损失并无不当。新动力上海公司是新动力太仓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充分证明新动力太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新动力上海公司的财产，应当对新动力太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新动力太仓公司和新动力上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新动力文化发展(太仓)有限公司、新动力(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