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383号上诉（原审被告）：姜永英。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其国，男，195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麻城市鼓楼甲午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茂兰，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麻城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晨，女，200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死者郑新明之女。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郑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宇，男，201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死者郑新明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郑宇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死者郑新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淑珍，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死者郑新明之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斌，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姜永英、冯茂兰、冯其国因与被上诉人郑晨、郑宇、陈某、余淑珍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118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永英、冯茂兰、冯其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陈某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四、证据十能够证实上诉人姜永英请受害人郑新明维修电路时已经口头承诺给付报酬，且是在电路检修完毕后视工作量等具体情况支付报酬，故应当认定姜永英等人与受害人郑新明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2、即便姜永英等人与郑新明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受害人郑新明持有电工操作证，若其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施工，不可能发生涉案事故，郑新民对事故发生存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姜永英最多承担10%左右的责任。3、一审判决冯茂兰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出现事故的房屋虽系冯茂兰所有，但实际居住管理人是姜永英和冯其国，冯茂兰不是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更不是赔偿义务人。4、受害人发生触电事故的地点在姜永英房屋院墙外，该地点铺设了多家住户的电力设备、设施，受害人操作时有可能是被他人电力设施所致伤，不能全由上诉人姜永英一家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赔偿数额偏高，特别是精神抚慰金确定为25000元有悖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应予调整。被上诉人陈某、郑晨、郑宇、余淑珍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郑晨、郑宇、余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其国、姜永英、冯茂兰赔偿其各项损失724063.13元（已经扣除预先支付的5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其国、姜永英、冯茂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上午，麻城市甲午××区××号房屋（冯茂兰所有，冯其国、姜永英居住）的房屋停电，姜永英找人修理，在得知郑新明是电工的情况下，请求陈某让郑新明去她家帮忙维修，但双方未就是否支付报酬达成口头协议。郑新明应邀于2016年7月20日晚7时后到麻城市甲午××区××号房屋进行电路维修，在维修过程中7时50分左右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受伤后被送往麻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处理，后被送往武汉同济医院抢救治疗，共计用去医疗费7440.77元，2016年7月21日晚9时左右郑新明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外伤及电击伤两种原因。冯其国在事后于2016年7月23日向陈某支付50000元，并垫付医疗费6100元。另查明，郑新明生前曾取得过电工中级技能证书。本案被上诉人陈某系郑新民的妻子，郑宇、郑晨系郑新民与陈某的婚生子女，余淑珍系郑新民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郑新明与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因本案并没有证据证实郑新明与姜永英之间就电力维修达成了承揽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姜永英向郑新明支付了报酬，故郑新明到姜永英住所维修的行为应该认定为义务帮工行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郑新明因帮工活动受伤并死亡，作为被帮工人的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应当对郑新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郑新明作为取得了中级技能资格的电工，对电力知识的了解和如何预防触电造成伤害的防护意识均应高于常人，而且应当熟悉电力维修操作规程，但郑新明在从事维修活动中，忽视自身安全防护，导致发生触电伤害，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或免除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陈某等诉请的赔偿项目，经核算为：医疗费7440．77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9152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3人3天计11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受诉地法院的经济水平，酌定为25000元。综上，陈某等人的总损失应为：医疗费7440．77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丧葬费23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52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1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710438.77元，由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84175．51元，扣减冯其国已经支付的56100元，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还应赔偿228075．51元。遂判决如下：一、冯其国、姜永英、冯茂兰赔偿陈某、郑晨、郑宇、余淑珍各项损失228075．51元；二、驳回陈某、郑晨、郑宇、余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支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冯其国、姜永英、冯茂兰及被上诉人陈某、郑宇、郑晨、余淑珍在二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查清受害人郑新民与冯其国、姜永英、冯茂兰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义务帮工是我国社会生活、特别是农村生活中经常发生的现象，帮工人基于邻里关系、亲属关系或朋友关系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法律规定义务帮工关系中被帮工人的法律责任对倡导公民之间互帮互助、促进社会和谐具有积极意义。而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项工作，定作人根据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给付报酬。由此可见，区分义务帮工关系和承揽关系主要审查双方当事人是否就完成某项工作任务约定和支付劳务报酬，就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截止受害人郑新民死亡时，姜永英等人并未向郑新民及其家属支付劳务报酬，对于双方是否约定支付报酬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根据举证规则，姜永英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受害人郑新民达成了支付劳务报酬的协议，然姜永英等人在一审、二审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郑新民之间就支付劳务报酬达成了一致意见，针对姜永英在上诉中提及的证人朱某的证言，经审查，朱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只是听到姜永英说要给钱，但此只是姜永英单方的意思表示，证人朱某并未听到姜永英与郑新民的对话，即没有证据证明郑新民对姜永英提出的支付报酬已经作出回应，不排除郑新民基于邻里关系愿意无偿为姜永英提供帮助的可能。况且，姜永英提出的支付报酬，到底是仅支付检修电路的材料费还是包含劳务费在内的各项费用也不得而知，即暂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于支付报酬的名目及标准达成明确的口头协议。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成立承揽关系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双方成立义务帮工关系为宜。对于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因受害人郑新民系专业电工，本应具备良好的安全防护意识和丰富的操作经验，但仍然发生被电击致死的事故，在无证据将事故责任归咎于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郑新民操作和防范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据此亦应当认定郑新民在提供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只有在存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而被帮工人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基于案情确定的由郑新民承担损失的60%、姜永英等人承担损失的40%比较合适。对于冯茂兰在本案中应否担责的问题，因冯茂兰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基于与冯其国、姜永英之间的亲属关系，将自有房屋交由冯其国、姜永英居住，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的设施同样负有管理和维修的义务，姜永英作为房屋使用人因线路故障请他人帮忙检修是正常使用房屋的需要，亦不违反冯茂兰的本意，冯茂兰在本案中同是受益人。故冯茂兰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与冯其国、姜永英一起向陈某等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上诉人姜永英等人提及的发生事故的地点在房屋院墙外、不排除其他线路所有权人担责的问题，对此，姜永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郑新民是在检查他人线路过程中被触电致死，况且，即使是在院墙外检查线路，郑新民亦是受姜永英邀请为姜永英等人提供帮工过程中致死，是否在院墙外施工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关联，不影响本案结果的处理。对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偏高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郑新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但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分担亦划分了责任比例，最终判定姜永英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金额为10000元，该金额与郑新民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水平相当，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姜永英、冯茂兰、冯其国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姜永英、冯其国、冯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