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城坊街2号L130。法定代表人：徐耀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清，男，1973年1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上诉人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卡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卡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驳回胡国清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胡国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认定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胡国清应当就连卡佛公司与胡国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胡国清提供的证据销售单上并未载明胡国清名称，胡国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列案件项下服装为胡国清本人所购买，不能证明连卡佛公司与胡国清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胡国清为普通消费者的事实认定错误。胡国清以连卡佛公司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服装打假系列诉讼案件多达20件，所涉商品51件（其中self-portrait品牌服装达50件），索赔金额近人民币1000000元。此外，胡国清就self-portrait品牌服装以拉法耶特百货（北京）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了14件诉讼案件，购买服装29件，索赔金额达410000余元（连卡佛公司已经提交补充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一审法院退回）。同时，经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已经公开的判决显示胡国清为原告的打假索赔案件达10余件。就胡国清在短期内（购买时间全部集中在2016年7月）大批量购买self-portrait品牌服装（大多为同款式、型号的女装连衣裙），并批量送检后恶意索赔的行为，胡国清并未向法庭说明实际上也无法证明其合理性，其前述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合理行为。因此，胡国清购买商品的目的显然并非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牟利、恶意敲诈勒索。综上，胡国清购买商品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恶意敲诈勒索牟取所谓的惩罚性赔偿金，并非一般消费者，其身份明显属于职业打假人。前述胡国清在一审法院提起的大量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也应当知晓，并且连卡佛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无正当理由未接受该等证据）。一审判决认为“连卡佛公司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胡国清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未说明任何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清为普通消费者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连卡佛公司的商品的标识并不存在欺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连卡佛公司如应向胡国清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应当以连卡佛公司有欺诈行为为前提；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连卡佛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也未说明是否以及如何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仅说明“消费者对涉案服装面料上的知情权被剥夺”而认定连卡佛公司应当向胡国清承担三倍赔偿的法律责任显然是不适当的。（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连卡佛公司除承担三倍赔偿损失外，仍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可见三倍惩罚性赔偿已经包括了胡国清可能遭受的全部损失。因此，胡国清在主张三倍赔偿的前提下同时主张检测费及诉讼费的情形，属于重复索赔，不应得到支持。而一审判决认为“三倍赔偿的基础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并非消费者所受损失”，该观点混淆了三倍赔偿的计算基础与三倍赔偿的目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三倍赔偿的计算基础确实是购买商品的价款，但是其目的显然是用于弥补消费者所遭受的损失，两者并不相悖。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连卡佛公司除承担三倍赔偿损失外仍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连卡佛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寄送了代理意见及3份证据。该等证据为连卡佛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取得的胡国清在一审法院诉拉法耶特百货（北京）有限公司系列14个案件统计表格及部分案件传票、起诉状，该等系列案件均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涉案服装均为self-portrait品牌服装。该等证据为连卡佛公司新取得的证据；连卡佛公司认为该等证据对于认定胡国清大量购买self-portrait品牌服装、批量送检以及胡国清为职业打假人的事实具有关键作用，而一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将前述证据退回，并且在一审判决中明确写明连卡佛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剥夺了连卡佛公司举证的权利，无正当理由不接受连卡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胡国清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退还货物，并返还胡国清购物款9600元；2.判令连卡佛公司按照货款的三倍赔偿胡国清28800元；3.判令连卡佛公司承担检测费900元，合计39300元；4.判令连卡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胡国清在连卡佛公司的self-portrait专柜购买了产品货号为SP10-015B的女装连衣裙3件，共支付货款9600元。涉案服装所附水洗标所标示的纤维含量为：面料：61%聚酯纤维、29%棉、10%锦纶，里料：97%聚酯纤维、3%氨纶。胡国清委托的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6F07698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服装的面料：面料1：底布：锦纶100%、绣线1：棉100%、绣线2：粘纤100%,面料2：表层：聚酯纤维100%、里层：聚酯纤维100%（装饰部分除外）。故对于货号为SP10-015B的涉案服装水洗标上的标识的判定为不合格。胡国清因此次检测支付了鉴定费用900元。连卡佛公司基于上述涉案服装同款情况，仅对涉案服装中已检测服装的面料申请鉴定（编号为8700093547056），胡国清对涉案服装中未检测的其��服装面料申请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货号为SP10-012T的所有涉案服装面料成分的检测结论为：纤维含量标识的判定为不合格。胡国清因此次检测支付了鉴定费用4000元。连卡佛公司因此次检测支付了鉴定费用2538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国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销售单、发票及涉案服装实物作为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连卡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中的服装名称、数量等信息与胡国清之陈述相互印证，且连卡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清与连卡佛公司就涉案服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对于连卡佛公司认定涉案服装无法证明系胡国清所购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连卡佛公司认为胡国清购买了多件女士服装后送至鉴定机构鉴定的购买行为明显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的行为，违背立法宗旨，故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的意见为，连卡佛公司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胡国清并非普通消费者，故对于连卡佛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在涉案服装所附水洗标的内容存在不真实的情况下，胡国清作为买方基于此要求退货，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得出的结论可知，涉案服装的面料成分标识并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其含量标识被判定为不合格。不同的成分必然会对商品的性能产生影响。对于连卡佛���司主张因国内外对服装材质的统计口径不一致导致鉴定报告与涉案服装标识有误差，实际涉案服装的标识系符合标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连卡佛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服装符合国家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国清称鉴定结论表述不准确，应当为不符合吊牌执行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胡国清所述与鉴定意见书结论的本意相同，均为涉案服装面料含量的标识不合格。此情况下，消费者对涉案服装面料上的知情权被剥夺，即经营者在销售涉案服装的过程中并未向消费者提供真实全面的信息，故对于连卡佛公司应当承担按照货款的三倍向胡国清进行赔偿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胡国清为主张权利在诉讼前进行检测所产生的检测费以及诉讼中连卡佛公司提起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连卡佛公司承担。对于连卡佛公司所主张的鉴定费用应当已经包括在三倍赔偿金额内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三倍赔偿的基础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并非消费者所受损失，故对于连卡佛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国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退还品牌为self-portrait，货号为SP10-015B，编号为8700093547056的女装连衣裙2件，货号为SP10-015B，编号为8700093547049的女装连衣裙1件，同时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向胡国清退还货款九千六百元；二、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国清赔偿二万八千八百元；三、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国清支付检测费九百元。如果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连卡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胡国清就本案相同品牌服装向一审法院起诉连卡佛公司、拉法耶特百货（北京）有限公司的案件明细表及部分案件的诉讼材料，称胡国清是职业打假人，购买涉案服装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胡国清对其在一审法院诉讼的事实本身无异议，但对连卡佛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胡国清提交了涉案服装购物凭证、付款凭证、发票及实物，证明涉案服装是从连卡佛公司购买，连卡佛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服装不是从连卡佛公司购买或并非胡国清本人购买，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胡国清与连卡佛公司就涉案服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认定正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连卡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胡国清购买涉案服装是为了进行转卖或从事其他经营活动，连卡佛公司以胡国清在多家商场购买品牌为self-portrait的涉案服装并在购买后提出高额索赔以及胡国清先后提起多起诉讼为由主张胡国清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连卡佛公司销售给胡国清的涉案服装水洗标上标示的面料成分与司法鉴定机构实际检测的面料成分不一致，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不合格。因此，本案可以认定连卡佛公司在向胡国清销售涉案服装时隐瞒了涉案服装成分的真实情况，侵害了胡国清的知情权，胡国清系基于连卡佛公司的误导作出了购买涉案服装的意思表示，连卡佛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决连卡佛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连卡佛公司上诉提出的不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连卡佛公司提出的在三倍赔偿之外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一节，该费用系胡国清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与因经营者欺诈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并非同一性质，一审法院判决由连卡佛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连卡佛公司所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节，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连卡佛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连卡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连卡佛百货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