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5行初44号原告安健，男，汉族，1969年6月6日出生，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原告安红卫，男，汉族，1966年10月30日出生，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伟，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来，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张顺池，男，汉族，1952年10月14日出生，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原告安健、安红卫诉被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阳县政府）、第三人张顺池林权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长阳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和证据材料，本院将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给原告。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甘杨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斌、审判员胡振元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安健、安红卫，被告长阳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伟、张庆来，第三人张顺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03年11月，张顺池依据1983年11月10日安家会为户主的《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和长阳县政府1983年3月6日颁发的林主为安家会的证076769号《林权证》，填报《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申请换发《林权证》，2004年6月15日，长阳县政府为张顺池颁发长政林证字（2004）第191826号《林权证》（以下简称第191826号《林权证》），对小地名为“老曲湾”、“赶子溪”的两块林地权属予以了确认。原告安健、安红卫诉称：父亲安家会、母亲覃万友结婚生有四个子女，分别是安国清、安红卫、安健、安喜英。父亲安家会1983年病逝，母亲覃万友1985年与张顺池再婚。1996年正月初九，安国清一家九人（张顺池也在场）签订了土地、山林划分（其中高压线杉山、赶子溪、人字崖归安健所有；老曲湾、崖屋包归安红卫所有）以及财产分割、老人赡养等内容的协议。分家十几年来，原告一直按照分家协议履行义务，由于第三人的一意孤行，到现在为止原告还是没有林权证。第三人是1985年才到原告家庭的，1983年土地、山林都已划分到户，当时山林的户主是安家会。2004年6月15日，在原告毫不知情及没有原告签字和盖章的情况下，被告为第三人颁发了第191826号《林权证》。原告多次找林业部门、村委会、政府调解，第三人都不拿出该《林权证》原件，至今未得到任何结果。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第191826号《林权证》没有法律依据，其非法取得应属无效。2004年母亲覃万友病逝，2014年第三人与董秀珍再婚，第三人和董秀珍将原告及原告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山林和老房屋）进行霸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长阳县政府给第三人颁发的第191826号《林权证》；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长阳县政府辩称：1、本案中长阳县政府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其为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合法有效。2、原告起诉本案实质上是与第三人之间的家庭内部林地分割问题。3、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4、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长阳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持长阳县政府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第三人张顺池述称：1、第三人申请办理林权证时，原告是知情的，当时二原告都在经营餐馆，从事商业活动，不在乎其享有的林权是否颁证。2、第三人取得的《林权证》范围只是原家庭成员林权证范围内的一部分，不存在侵犯原告的林权。原告有权对余下的林地向长阳县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原告自己不及时主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无任何依据。3、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1996年分家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属假证，第三人不认可。4、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5、第三人取得的《林权证》合法有效，长阳县政府的颁证程序及实体均合法。并且，第三人持有的《林权证》所享有的权利仅属于第三人，不包括原告应当享有的份额，原告应当享有的份额应由其向长阳县政府另行申请颁证。被告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983年3月6日长阳县政府颁发的证076769号《林权证存根》（林主：安家会；地点：老曲湾）复印件；2、1983年11月10日安家会为户主的《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存根）》（座落地名：赶子溪山界）复印件；3、《农村户口登记表》复印件。证明原高家堰镇木桥溪村在落实责任制时将6.2亩承包地及相关林地（含本案诉争山林）发包给安家会户，其家庭成员为安家会、覃万友、安国清、安红卫、安健、安喜英共六人，安家会为户主。第二组证据：1、张顺池第191826号《林权证》复印件；2、分家协议复印件；3、原告诉状。证明张顺池《林权证》的权属来源是安家会为户主的1983年11月10日《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存根）》和分家协议。原告在诉状中称1996年分家，2004年给第三人颁发《林权证》，原告就应该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因此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第三组证据：2份《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张顺池）。证明被告颁证行政行为合法；张顺池系该家庭户代表人。第四组证据：1、《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林业局关于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发[2002]61号）；2、《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县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长政发[2003]16号）。证明2004年给张顺池换发《林权证》的政策依据。被告同时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3、《湖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条例》第二十四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改进行政审判的指导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农村户口登记表》复印件两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当时的户主是安家会，其家庭成员有安家会、覃万友、安国清、安红卫、安健、安喜英共六人。第二组证据：1983年11月10日安家会为户主的《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存根）》（座落地名：赶子溪山界）复印件、1983年3月6日长阳县政府颁发的证076769号《林权证存根》（林主：安家会；地点：老曲湾）复印件。证明高家堰镇木桥溪村民委员会在落实责任制时，山林、荒山都是安家会承包。第三组证据：第191826号《林权证》复印件、1996年的分家协议复印件。证明张顺池《林权证》的权属来源系该《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存根）》和分家协议。第四组证据：《人民来信（访）登记簿》（顺序号：54）复印件、高家堰镇木桥溪村民委员会、高家堰林业管理站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一直在找各级政府，要求帮助处理，原告从知道之日起至今，一直要求变更均未果。第五组证据，安红卫、安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份合同是张顺池一个人所签的字，换的证，原告都不知道，由此可以证明涉案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上张顺池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也可以由他人代签。同时，该两份合同上载明的地块是根据分家协议所得。第六组证据：2份《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证明张顺池《林权证》的权属来源系安家会所承包的山林。第七组证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林业局关于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发[2002]61号）、《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县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长政发[2003]16号）。证明第三人取得《林权证》是非法的。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第191826号《林权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合法拥有涉诉林地的权属。证据二，张顺池与董秀珍结婚证复印件、张顺池与覃万友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其合法婚姻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合法，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申请审批表上张顺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也没按指印，颁证行为不合法；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2不属实，是伪造的，其他两份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申请林权变更应当向林业部门提出，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林业部门提交过正式申请。第五组证据恰好证明张顺池履行了户主的义务，其是代表户主的身份签订的合同；对第六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同意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合法；对证据二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被告、第三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至于原告提交的分家协议，本院只对其持有分家协议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对协议本身的真实性不予评判。根据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1983年，安健、安红卫父亲安家会去世后，其与母亲覃万友，哥哥安国清，妹妹安喜英共同承包木桥溪村的山林土地。1985年，张顺池与覃万友再婚，之后，张顺池将户口迁至木桥溪村并与覃万友及其子女共同生活。2004年覃万友病故，2014年，张顺池与董秀珍再婚。2003年11月，张顺池依据1983年11月10日安家会为户主的《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和长阳县政府1983年3月6日颁发的证076769号《林权证》，填报《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申请换发《林权证》，经高家堰镇木桥溪村委会同意，并经高家堰林业管理站、高家堰镇人民政府、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长阳县政府审核等程序，2004年6月15日，长阳县政府为张顺池颁发第191826号《林权证》，对小地名为“老曲湾”、“赶子溪”的两块林地权属予以了确认。安健、安红卫认为长阳县政府为张顺池颁发第191826号《林权证》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安健、安红卫持有载明时间为1996年正月初九的分家协议，协议内容为安国清、安红卫、安健对于财产、山林、土地的分割以及对其父母赡养的安排。安健、安红卫陈述，该分家协议的内容形成于1996年，但是该协议上的签名是在最近半年内签的。安健、安红卫认为按照分家协议，“赶子溪”林地的权属应归安健，“老曲湾”林地的权属应归安红卫。张顺池不认可该分家协议，自述曾有口头分家协议，将涉案两块林地分给了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长阳县政府2004年6月15日给第三人颁发第191826号《林权证》的行为，原告以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侵犯其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为由提起诉讼，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包括颁发《林权证》的依据是否合法、程序是否合法。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只自述2014年6月知道第三人持有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并不能证明原告知晓该《林权证》的内容，且原告随即向村、政府信访反映家庭内部山林纠纷问题，要求变更林权证户主，并提供了人民来信（访）登记簿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第三人也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因此，被告、第三人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包括颁发《林权证》的依据是否合法、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依据本案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1983年，原告父亲安家会去世后，其与母亲覃万友，哥哥安国清，妹妹安喜英共同承包木桥溪村的山林土地。1985年，张顺池与覃万友再婚，之后，张顺池将户口迁至木桥溪村与覃万友及其子女共同生活。2004年覃万友病故。2003年11月，张顺池填报《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时，其与覃万友系合法夫妻，并且，据被告长阳县政府陈述，张顺池是作为该户户主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换发《林权证》手续的，涉案《林权证》中载明的两块林地的权属应属于当时张顺池所代表的家庭。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林业局关于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发[2002]61号）、《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全县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长政发[2003]16号）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申请换发《林权证》时，填报了《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并提供了1983年11月10日安家会为户主的《责任、荒山承包合同书》、长阳县政府1983年3月6日颁发的证076769号《林权证》（林主：安家会）作为权属证明材料，经涉案林地所有权人高家堰镇木桥溪村委会同意，并经高家堰林业管理站、高家堰镇人民政府、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长阳县政府审核等程序，被告为张顺池颁发了第191826号《林权证》，且该证中载明的“老曲湾”、“赶子溪”两块林地的四至与原告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中的四至相同。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并无不当，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原告认为，根据1996年的分家协议，涉案《林权证》中两块林地的权属应分属二原告所有，2004年换发《林权证》时，原告毫不知情，被告给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原告如认为涉案颁证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解决机制来寻求法律救济，而不能通过请求撤销张顺池所持《林权证》来实现自己的诉求,在相关机关依法确定“老曲湾”、“赶子溪”两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后，权利人可依法申请重新颁发《林权证》。综上，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第191826号《林权证》合法。原告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参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安健、安红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安健、安红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甘 杨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胡振元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