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大公镇古贲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卢宏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呈红，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军，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雷，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余龙，灌云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从爱，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海平，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工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军、王景雷、曹从爱、倪海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民初字第0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朱海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朱海军受雇及受伤过程并未查清，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朱海军也未能举证予以证实。2.朱海军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朱海军一审期间举证了乡政府及村委会的证明，用以证明其名下土地已被征用，但该土地尚未办理征用手续。朱海军又举证了上海郁欣新型墙体材料发展有限公司证明、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表，但是没有缴纳社会保险的凭据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朱海军的雇主张建波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张建波应当承担的责任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清偿。朱海军撤回对张建波妻子王连梅的诉讼，那么张建波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朱海军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将该责任归为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公正。4.本案中的责任应当按照比例进行划分，一审判决各当事人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朱海军辩称，1.通过本案分包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建后分包给倪海平，倪海平转包给曹从爱，曹从爱又分包给王景雷、张建波。因倪海平、曹从爱、王景雷及张建波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诉人对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通过证人书面证言以及视频资料，能够证实朱海军受雇于王景雷及张建波，并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上诉人在朱海军受伤后垫付了医疗费用，其声称对朱海军受伤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得出朱海军系在涉案工地干活时受伤。3.朱海军名下土地已经被征用，行政机关是否办理了相应的手续与本案无关联性。朱海军举证的暂住证、公司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朱海军受伤前在上海连续工作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数额。4.王景雷与张建波作为朱海军的共同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建波在诉讼过程中死亡，朱海军放弃起诉张建波的妻子王连梅并无不当，一审被告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比例与朱海军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景雷辩称，1.其与张建波之间不存在合伙承接本案工程的事实，整个工程系张建波个人承包，其对张建波聘用朱海军也不知情。2.因朱海军一审中放弃了对张建波的诉讼请求，故其对朱海军已经放弃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朱海军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从爱辩称，其与朱海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倪海平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朱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连梅、王景雷、曹从爱、南通工泰公司、倪海平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2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南通工泰公司承建山东省单县御景园工程，南通工泰公司将御景园工程中的全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临时水电工程分包给了倪海平，倪海平又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曹从爱施工，曹从爱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王景雷及张建波。倪海平、曹从爱、王景雷及张建波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二、王景雷、张建波承接工程后，2014年底雇佣朱海军从事水电安装劳务工作，朱海军不具备水电安装施工资质。2014年12月31日早上7时许，朱海军由带班安排去G2#楼进行电路排堵，在进入安全通道时，由于无灯光照明，误入电梯间一脚踩空坠落到负一楼电梯井中摔伤昏迷。三、朱海军被工友发现后即被送往单县东大医院抢救治疗。朱海军伤情经初步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右侧第12肋骨骨折、双侧肩胛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湿肺，行胸12骨折脱位复位固定融合椎管术，2015年1月5日出院，医嘱建议到上一级医院治疗，共花医疗费39509.20元；2015年1月5日朱海军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8日出院，医嘱建议转专科康复治疗，共花医疗费6641.70元；朱海军随后转入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1月26日出院，医嘱建议转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共花医疗费18052.6元；2015年1月26日朱海军转入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3月11日好转出院；2015年3月12日朱海军转入灌云中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4月21日出院，共花医疗费19389.99元；2015年4月23日朱海军又转入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6月9日好转出院，在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共花医疗费57045.84元；朱海军共住院治疗158天，共花医疗费140639.33元，花救护车费3800元。朱海军在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982元；朱海军出院后在灌云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诊疗费10元；购买导尿包2440元。四、朱海军住院治疗期间从南京福尔泰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购买截瘫用膝踝足矫形器一双，价格11800元。2015年8月5日该公司出具证明：“兹有患者朱海军于我公司装配截瘫用膝踝足矫形器一双，我公司生产的该型矫形器保修期一年，实际使用寿命1.5-2年，建议更换周期3年，特此证明。”在住院治疗期间从南京杏一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购买翻身垫272元。出院后购买轮椅一台，花费4200元。五、2015年8月3日，朱海军自行委托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2015年8月7日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构成人体损伤贰级伤残，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伤后休息期限拟定至评残前一日，自伤后起需终身护理，180日内适当增加营养；需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约为12000元，评残之日起二年内截瘫的治疗费用每月为500元，矫形器具及大小便失禁需导尿及大便护理等相关材料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朱海军支付司法鉴定费2600元。六、在本案诉讼过程，南通工泰公司对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对朱海军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需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7日该所出具连三院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A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朱海军2014年12月31日从高处坠落受伤后遗留截瘫，构成人体损伤贰级伤残。休息期从伤至评残之日前一日止，营养期从伤起以180日为宜。需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以贰人，出院后以壹人护理较为合理。”，为此，南通工泰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朱海军申请对其所需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使用寿命、更换周期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月1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苏康[2017]第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朱海军脊髓损伤伴不可逆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脐平面以下深感觉消失，肛门反射消失。2、建议配置以下几款普通适用型截瘫辅助器具：（1）截瘫矫形器，价格为43000元，使用寿命为四年，每年的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轮椅，价格为2450元，使用年限为八年，每年的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3）大拐，造价为140元/付，使用年限为两年，无维修费；（4）助行器，价格为300元，使用年限为两年，无维修费；（5）腰围，价格为1580元，使用年限为两年，无维修费；（6）可摇式病床，价格为2600元，使用年限为八年，无维修费；（7）坐便轮椅，价格为1600元，使用年限为八年，无维修费；（8）防褥疮坐垫，价格为21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无维修费。3、患者配置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寿命”。为此，朱海军支付鉴定费3000元。七、朱海军系灌云侍庄乡侍圩村村民，承包的土地已被政府征用，与其妻子孙素云长期在城市打工，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在上海郁欣新型墙体材料发展有限公司从事电气及机械修理工作；朱海军父亲已去世，其母纪培芳，1945年7月17日生，农村居民，共生育四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中，朱海军受雇于王景雷及张建波，与王景雷、张建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朱海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景雷与张建波合伙承接工程，应对朱海军因伤所受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张建波已死亡，朱海军申请追加张建波妻子王连梅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撤回对王连梅的起诉，仅要求王景雷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予。王景雷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张建波的法定继承人追偿；朱海军不具备从事电工作业的相关资质，且在作业过程中未尽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朱海军的损失由王景雷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朱海军自负；南通工泰公司承建山东省单县御景园工程，南通工泰公司将御景园工程中的全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工程、工程临时水电工程分包给了倪海平，倪海平又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曹从爱施工，曹从爱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王景雷及张建波。倪海平、曹从爱、王景雷及张建波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曹从爱、倪海平、南通工泰公司应与王景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海军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49871.33元（140639.33元+3800元+2982元+2440元+10元）、误工费73935.84元（按101.84元/天×726天计算，从朱海军伤起即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2月26日止）、住院期间护理费32181.44元（按101.84元/天×158天×2计算）、终身护理费743460元（按37173元/年×20年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元（158天×20元/天）、营养费6156元（按180天×68.40元/天÷2计算）、残疾赔偿金669114（按37173元/年×18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07.50元（按12883元/年×10年÷4计算）、交通费8000元、住宿及伙食费2000元；朱海军主张的诉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依朱海军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已出具了相关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依法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朱海军自伤起所需各项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本地人均寿命及朱海军的年龄，一审法院计算各种残疾辅助器具的年限为32年）：1、截瘫矫形器412800元[（43000元×32÷4）+（43000元×32×5%）]，2、轮椅13720元[（2450元×32÷8）+（2450元×32×5%）]，3、大拐2240元（140元×32÷2），4、助行器4800元（300元×32÷2），5、腰围25280元（1580元×32÷2），6、可摇式病床10400元（2600元×32÷8），7、坐便轮椅6400元（1600元×32÷8），8、防褥疮坐垫16800元（2100元×32÷4）；朱海军自行委托连云港市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所花鉴定费用26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海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朱海军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52526.11元，由王景雷、曹从爱、倪海平、南通工泰公司连带赔偿1802020.89元（2252526.11元×80%）。朱海军自认南通工泰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79509.20元，应从赔偿款总额中扣除，即王景雷、曹从爱、倪海平、南通工泰公司还应连带赔偿朱海军1622511.69元（1802020.89元-179509.20元）。南通工泰公司辩称已经垫付医疗费187117.99元，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暂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景雷、曹从爱、倪海平、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朱海军各项损失1622511.69元；二、驳回朱海军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要求本院到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社会保障局查询、调取被上诉人朱海军社会保险参保情况的申请，因二审中朱海军自认没有参保，故本院无查询、调取的必要。对于上诉人要求本院到江苏省灌云国土规划局查询、调取朱海军所在村庄土地被征用情况的申请，以此证明该土地未办理征用手续，从而达到证明朱海军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目的，因朱海军与其妻子长期在城市打工，2011年已在江苏省常州市办理了暂住证，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海军相关损失并无不当，而且朱海军名下土地是否办理了征用手续，与本案中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申请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对被上诉人朱海军的受伤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是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2.朱海军撤回对雇主张建波法定继承人即其妻子王连梅的诉讼，本案是否应当减少赔偿数额。3.朱海军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倪海平，倪海平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曹从爱，曹从爱又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景雷、张建波。其后，王景雷、张建波雇佣没有资质的朱海军从事水电安装劳务工作，朱海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本院认为，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未尽监管职责，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与倪海平、曹从爱应当承担违法分包、转包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南通工泰公司及倪海平、曹从爱与朱海军的雇主王景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王景雷、张建波共同雇佣朱海军从事水电安装劳务工作，对朱海军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建波在一审诉讼期间死亡，朱海军遂仅要求王景雷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不能以此减少其他责任人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告知王景雷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张建波的遗产继承人追偿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朱海军与妻子孙素云长期在城市打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南通工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通工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审 判 员  刘井鑫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王方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