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9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斌，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未央区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顗，陕西为民法律咨询服务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民利，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未央区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孙向阳，西安市未央区二府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晓斌因与被上诉人曹民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上诉人曹民利支付上诉人欠款119354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曹民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曹民利合伙期间债务凭证中，有两份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及“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的单据落款处有曹民利签字署名，根据这两份单据以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曹民利至少应向上诉人支付双方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合伙期间利润119354元，而且在该期间曹民利只和上诉人合伙做制罐生意，并未与他人合伙制罐，原审法院否定该119354元署名单据效力，显然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曹民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何晓斌在原审法院起诉时请求返还合伙利润20万元，开庭时变更为请求返还合伙利润416354元，上诉中则请求返还119354元，诉讼请求三次变化，证明其诉讼没有证据支持。二、何晓斌所称“在落款处有被上诉人签字署名的单据有两份”不是事实，这两份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及“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的单据上字迹是被上诉人书写属实，但其均属于被上诉人算账演算用的废纸，且前一份单据没有注明形成时间及没有被上诉人签名，后一份单据第二至四行数字的收入小于支出，对于这两份单据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这两份单据所记载内容均系被上诉人对自己与何晓斌在2013年2月2日之前合伙盈亏的算账过程，算完双方2013年2月2日之前的合伙总账后，被上诉人仅欠何晓斌3万元，该3万元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11日全额支付给何晓斌，至此，被上诉人并不欠何晓斌的钱。三、何晓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所谓债务凭证均是何晓斌自己书写的，该书写内容缺乏原始票据、时间地点以及被上诉人签字等印证，对于何晓斌所写的债务凭证，被上诉人均不认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何晓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曹民利支付拖欠其合伙利润416354元（其中，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为11.7万元，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为11.9354万元，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为3万元，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为1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曹民利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何晓斌与被告曹民利自2007年7月起共同开办了利民制罐厂，至2013年7月二人因账目问题散伙。被告曹民利于2013年2月2日与原告何晓斌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载明：“从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何小兵拿114000元……曹民利下欠何小兵3万元正。”后被告曹民利向原告何晓斌支付了上述欠款，原告何晓斌于2013年9月11日向被告曹民利出具了收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何晓斌主张被告曹民利拖欠其合伙报酬，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曹民利仍下欠其合伙报酬的事实以及欠款的具体金额。原告何晓斌提交的“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被告曹民利关于收入支出统计”，该份证据欠缺合法的形式要件，且与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结算单中均有“何小兵拿114000元”的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与之互相印证，无法排除原告何晓斌对于合伙报酬重复计算的合理怀疑，故原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其可继续搜集其他证据后与被告曹民利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其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晓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何晓斌已预交），由原告何晓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晓斌和被上诉人曹民利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何晓斌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未查明其与曹民利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的合伙利润及其分配原则。对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释明，上诉人何晓斌明确其上诉请求范围是请求曹民利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期间合伙利润中应当支付何晓斌的盈利款119354元。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曹民利承认其与上诉人何晓斌在2007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存在合伙制罐关系。上诉人何晓斌主张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的单据系其与曹民利对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这一时间段合伙利润共同清算后的分配结算表，该分配结算表由曹民利交给何晓斌，并提交了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7月14日，内容为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阿房宫派出所制作的询问及讯问曹民利笔录复印件四份，用以补充说明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的单据底部书写的“在给小兵11.9354元”实际是再给其支付119354元，该时间段双方约定合伙利润分配比例为4:6。被上诉人曹民利对何晓斌提交上述补充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辩称该单据并非该时间段双方合伙利润分配结算表，其也未交给何晓斌、而是何晓斌私自拿走的，双方曾于2013年2月2日对2013年之前的合伙账务进行了总结算，结算完毕后其共欠何晓斌合伙分红3万元，其于当天也书写了曹民利下欠何晓斌3万元的欠条；何晓斌提交的两份分别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及“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的单据就是对合伙账务进行总结算过程中曹民利自己的演算过程，也均是曹民利对上述特定时间段里合伙收支账务的演算过程，演算单据记录内容并不完整准确，且有先后顺序，汇总起来就是曹民利总共欠何晓斌合伙分红3万元。对于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以及“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的两张单据中所记录内容，被上诉人曹民利称是其按照合伙收支情况累计下来的记录。二审另查明，曹民利书写的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单据的内容为：“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毛收入1589470+81000，总1670470。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总支入905890。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电焊工工资68073。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吊车吊钢板4070。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看门14000。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吊车吊罐16550。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何小兵拿11.4000元。在给小兵11.9354元”。原审审理中，曹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单据中的“何小兵拿11.4000元”与载明“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单据中的“何小兵拿114000元”意思一致，“11.4000元”的含义是11.4万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该单据记录的收支款项现场计算后，均承认不能得出“在给小兵11.9354元”的结论，也均承认对该单据记录的收支款项计算后，其余额高于上诉人何晓斌主张的119354元。载明“2011年11月份止2012年8月底”单据的内容为：“从2011年11月份止2012年8月底，支出756903，收324077，每人分162038元，何小兵拿11.4000元，下欠48038.曹民利下欠何小兵3万元正（叁万元整），2013年2月2日”。二审再查明，何晓斌与曹民利合伙期间，由曹民利负责记录及管理合伙账务。对于双方“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以及曹民利所称的双方2013年对合伙账务总结算期间的合伙收支账务材料，曹民利以其对合伙账务并未做详细记录、对合伙账务也并未保存等为由未予提供。对于合伙账务的算账周期及盈亏分配方式，曹民利主张双方对合伙盈利按月随机分配，有盈利则分，无盈利则不分，也未明确约定合伙盈亏分配比例，双方仅在2013年2月2日对合伙账务做过一次总清算，此前未按年度进行过合伙账务清算；何晓斌则否认其与曹民利2013年对合伙账务做了总清算以及总清算后曹民利共欠其3万元分红的事实，主张双方对合伙账务每个生产年度清算一次，其中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的单据就是曹民利与其共同清算该生产年度合伙账务的清算单，并称曹民利2013年9月11日支付的3万元系“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合伙清算后曹民利应支付其该期间的合伙分红。对于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及“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8月底”内容的单据上所载的“何小兵”、“小兵”，曹民利及何晓斌认可均系指上诉人何晓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曹民利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何晓斌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双方合伙期间的盈利分红119354元。又包括两个问题，第一，上诉人何晓斌与被上诉人曹民利对其合伙期间的账务是否做过总清算、该总清算结果是否已经包含了本案争议的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期间的双方合伙账务、曹民利是否已根据该总清算结果向何晓斌全额支付了包括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这一期间双方合伙账务在内的合伙盈利款；第二，上诉人何晓斌请求被上诉人曹民利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的欠款119354元应否得到支持。对于本案合伙纠纷而言，上诉人何晓斌与被上诉人曹民利均系农村村民，合伙经营西安利民制罐厂的持续时间较长，双方合伙的账务意识、记账能力、记账规范化程度以及对于合伙期间账务记录、保存账务记录材料的重视程度、发生合伙纠纷后的举证能力等均相对较弱。综合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何晓斌与被上诉人曹民利的陈述及答辩，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对上述焦点问题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民利作为负责合伙账务记录的记账人及账务保管人，应当对其主张的双方曾于2013年2月2日就合伙期间的账务做了总清算、该总清算结果已经包含了本案争议的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期间的合伙账务结算结果、其已经按照该总清算结果全额支付了应当分配给何晓斌的合伙分红款等事实负担更多举证责任，上诉人何晓斌对被上诉人曹民利主张的上述三项事实均予否认，被上诉人曹民利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原始记账凭证、账务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其主张的2013年9月11日支付3万元系合伙总清算之后曹民利应支付何晓斌的合伙分红，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关于双方已于2013年就合伙期间的账务做了总清算、该总清算结果已经包含了本案争议的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期间的合伙账务结算结果、其已按该总清算结果全额支付了应当分配给何晓斌的合伙分红款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晓斌请求被上诉人曹民利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的欠款119354元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曹民利系负责合伙账务的记账人及账务保管人，其虽辩称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的单据是其做账务演算的演草纸和废纸，但对该单据记录合伙收支情况内容的客观性均予认可，故对该单据所记录的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双方合伙收支情况内容，依法予以确认。第二，本案争议的“在给小兵11.9354元”的含义应当理解为上诉人主张的119354元。从人民币币制基本单位的角度分析，我国人民币的基本币制单位是圆、角、分，故采用阿拉伯数字记录账务时，对人民币数字记账的一般表述习惯是精确到“分”，亦即小数点之后两位数字，因为表述到小数点之后三位乃至四位数字已经没有货币意义，因而，将“在给小兵11.9354元”的含义理解为119354元更加符合采用人民币数字记账的一般记账习惯；从对本案证据比较的角度分析，对于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单据中的“何小兵拿11.4000元”，曹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法院主张“何小兵拿11.4000元”就是指“何小兵拿114000元”，故对同样表述到小数点之后四位数的“在给小兵11.9354元”，亦应理解为119354元，故对上诉人何晓斌关于“在给小兵11.9354元”系119354元之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曹民利关于“在给小兵11.9354元”系11.94元的主张与人民币数字记账习惯不符、且与其在原审法院相关表述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按照载明“2010年9月起止2011年10月底”内容单据所记录的合伙账务收支情况计算，所得出该期间合伙盈利中应分给何晓斌的利润高于该单据所记载的“在给小兵11.9354元”，虽然该单据所载内容是由曹民利所书写，但何晓斌对于曹民利单方清算后得出的应再分给其119354元的结论予以认可，故对何晓斌依据该单据主张曹民利应支付其欠款119354元，依法予以采信。第四，被上诉人曹民利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于2013年就包括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期间在内的合伙期间账务做了总清算，以及双方当事人已按总清算结果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亦无充分证据证明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的合伙清算后应支付何晓斌的119354元已经支付了何晓斌。综上，上诉人何晓斌请求被上诉人曹民利支付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的欠款119354元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且与法不悖，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5）未民初字第082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民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何晓斌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底的欠款1193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何晓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何晓斌已预交），由上诉人何晓斌负担3067元，由被上诉人曹民利负担1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上诉人何晓斌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曹民利负担，被上诉人曹民利在支付上述应付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3920元一并支付上诉人何晓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伟审判员 王西平审判员 何育凯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焦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