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久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吴兆东。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钜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少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敏，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久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诺公司）、佛山市钜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晟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久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钜晟公司赔偿损失708608.67元给久诺公司；2、判令钜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久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钜晟公司支付货款708608.67元及自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兆东原来欠钜晟公司货款，2016年3月30日久诺公司与钜晟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属于久诺公司所有现在存放于佛山市顺德区志拓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拓公司）仓库的“高明基业镀锌板”的钢材24卷共84.706吨（规格0.35×583.5）转让给钜晟公司，如钜晟公司自己提货出售，应以佛山市高明基业冷轧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当日报价作结算，款项在久诺公司欠钜晟公司的欠款中扣除；如久诺公司用上述钢材开料或出仓，必须经钜晟公司书面同意且费用自理。依此，久诺公司向仓储单位志拓公司出具《通知》，通知上述24卷钢材转到钜晟公司名下。2016年4月30日，志拓公司向久诺公司出具三份《转货单》，确认上述24卷共84.619吨钢材由原货主久诺公司转为收货单位钜晟公司名下。志拓公司同时向钜晟公司出具进仓单，确认24卷共84.619吨钢材属于钜晟公司的进仓入库。2016年5月11日，久诺公司再将1卷共8.28吨的“高明基业镀锌板”的钢材（规格0.35×1219）转到钜晟公司名下，志拓公司向久诺公司出具一份对应的《转货单》。2016年5月12日，久诺公司又将10卷共35.24吨的“高明基业镀锌板”的钢材（规格0.35×583.5和0.35×614.5）转给钜晟公司名下，志拓公司向久诺公司出具一份对应的《转货单》。2016年6月3日，久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兆东出具一份《证明》给钜晟公司，内容为“如本人欠钜晟公司的所有欠款不能按时支付，钜晟公司有权将本人（久诺公司）转存于钜晟公司名下的货物处理还款，按当日报价的七成左右或市场的价格出售处理，以偿还欠款。”2016年7月3日，久诺公司自行取回2016年4月30日《转货单》中2卷共6.24吨钢材。2016年10月间，钜晟公司先后出售了案涉的其余钢材。因对所涉价款钜晟公司未与久诺公司结算，久诺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因久诺公司和吴兆东之前已欠钜晟公司货款等，钜晟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书，在统计了尚欠货款635441.33元、费用107978.29元及已还129593.50元后，判决久诺公司和吴兆东应向钜晟公司支付货款613826.12元及利息。对于久诺公司在该案中提出有130吨钢材应抵扣货款，因久诺公司在该案没有提供证据，故不予处理。本案诉讼中，法院向基业公司调查，该公司对案涉相应钢材自2016年8月25日起的报价为4748元/吨，自2016年10月10日起增加100元/吨，自2016年10月25日起又增加1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久诺公司原来起诉主张是质押合同的法律关系，但按《转货单》、《协议书》等证据反映，所涉钢材已发生所有权的转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所规定的买卖合同性质。虽然《协议书》不是直接确定价款及支付时间，但只是换成按出货当日的报价来计算并用于抵扣欠款的另一种支付结算价款的方式。而质押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即质押合同只涉及财产移交占有而发生所有权转移。因此，法院向久诺公司依法释明后，久诺公司变更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同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确定。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转让的钢材是多少。其中2016年4月30日三份《转货单》所涉24卷共84.619吨钢材，有2卷共6.24吨由久诺公司自行取回，双方对此不存异议，故此部分实际转让78.379吨。还有2016年5月11日、12日两份《转货单》共11卷43.52吨钢材，因该证据也是《转货单》，均是仓储单位志拓公司出具的，单上记载钢材原货主单位是久诺公司，收货单位是钜晟公司，与双方无争议的2016年4月30日《转货单》的转让情况相同，足以证明所涉钢材是由久诺公司转让给钜晟公司。故本院认定共计转让钢材为121.899吨（78.379吨+43.52吨）。钜晟公司认为2016年5月11日、12日《转货单》的钢材原属于钜晟公司，不是久诺公司转让给钜晟公司的，但不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还有的争议焦点，转让的钢材如何确定价款。对此，双方在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如提货出仓是以基业公司当日报价作结算。久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兆东在2016年6月3日出具《证明》，又表示按当日报价的七成左右或市场的价格出售处理。故法院依此确定，按基业公司自2016年8月25日起相同类型钢材的报价4748元/吨，其70%为3323.6元/吨，对2016年4月30日《转货单》所涉钢材，参照钜晟公司提供的销售表在2016年10月10日前只销售1卷共3.338吨钢材,计得转让价款为11094.18元；自2016年10月10日起报价增加100元/吨，在2016年10月25日前销售20卷共71.526吨钢材,计得转让价款为242730.63元；自2016年10月25日起报价又增加100元/吨，该日期后销售1卷共3.515吨钢材，计得转让价款为12174.55元。对于2016年5月11日、12日《转货单》所涉钢材11卷共43.52吨，钜晟公司陈述也已在2016年10月间转售，法院按照最后的报价4948元/吨来计算，其70%为3463.6元/吨，计得转让价款为150735.87元。合计转让价款共416735.23元（11094.18元+242730.63元+12174.55元+150735.87元），因钜晟公司没有按《协议书》约定，在久诺公司欠其货款中扣减，故钜晟公司应另行向久诺公司支付该416735.23元货款。久诺公司还请求自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久诺公司主张按足价5530元/吨来计算及钜晟公司主张原报价只为4260元/吨等，法院均不予采纳。而本案所涉钢材在（2016）粤0606民初17179号案中不能处理，不影响久诺公司另行独立提起本案诉讼及依法、依照证据来作出裁判。据此，判决：一、钜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久诺公司支付货款416735.23元，并从2016年12月12日（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久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6.08元，减半收取计5443.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463.04元，由钜晟公司负担6379.19元，由久诺公司负担3083.85元。久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钜晟公司向久诺公司支付货款595336.05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钜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钜晟公司明知当时钢材价格看涨，不顾久诺公司反对，低于市场价格处理案涉钢材，严重损害久诺公司合法权益。另，案涉钢材的价款按市场价格计算共为595336.05元（4748元/吨×3.338吨+4848元/吨×71.56吨+4948元/吨×3.515吨+4948元/吨×43.52吨=595336.05元）。原审认定钜晟公司按市场价格的七成支付价款，对久诺公司明显不公。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久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1份，拟证明案涉钢材的销售须经久诺公司同意；2、《知会函》1份，拟证明仅该函件提及的钢材可折价计算。上诉人钜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未加盖钜晟公司印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钜晟公司辩称，久诺公司主张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案涉钢材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钜晟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货款数额改判为398719.88元；2、判决久诺公司向钜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久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钜晟公司就案涉钢材代付仓储费共计16731.45元。依案涉《协议书》之约定，仓储费应由久诺公司承担。故此，前述仓储费应抵扣货款。其次，基业公司所报的同类型钢材价格乃含税价，但就案涉钢材，久诺公司未向钜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原审依含税价认定钜晟公司应付的价款金额，有违公平。再次，2016年5月11日、12日《转货单》所涉的钢材共43.52吨中有21.364吨乃于2016年9月6日销售，故相应价款应按基业公司在2016年10月10日前的报价加以确定。最后，案涉钢材为钢材加工分条后的余料，且在仓库积压了一至四年不等。吴兆东正因为难以出售，方转让予久诺公司以抵偿债务。由于案涉钢材当时的市场价格（含税价）约为2500元至2600元，且成交价格往往低于市场价格，故为公平起见，应按不含税价即2158元（2600元-2600元×17%=2158元）的七成确定案涉钢材价款。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钜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出仓凭证、收据各14份，拟证明其司为久诺公司垫付仓储费情况。上诉人久诺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久诺公司辩称，钜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久诺公司、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审查重点为久诺公司向钜晟公司转让案涉钢材的价款认定问题。经审查，久诺公司与钜晟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如后者自行提货出仓，应以基业公司当日报价为结算价。另，依久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兆东在《证明》所作承诺，钜晟公司有权就受让的钢材按当日报价的七成左右或市场价格出售处理。久诺公司辩称，仅其二审所举《知会函》中提及的钢材方允许折价处理，但此函上并未加盖钜晟公司印鉴，且久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补强证明，故前述辩解应不予采纳。因案涉121.899吨钢材乃由钜晟公司提货出仓，原审依基业公司的报价情况，结合吴兆东所作折价处理承诺，以及久诺公司原审就相应钢材销售时间所作诉讼陈述，依基业公司相应报价的七成认定案涉钢材价款共为416735.2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钜晟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钢材的仓储费应从货款中予以扣减。但依《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可知，双方约定仅久诺公司开料或出仓时，费用由该司承担。而案涉钢材乃由钜晟公司出仓销售，故该司主张相应仓储费由久诺公司负担，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此，钜晟公司本案须向久诺公司支付货款416735.2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此外，钜晟公司在原审期间并未提出反诉，其上诉主张久诺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二审期间原审被告提出反诉之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作裁处，钜晟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久诺公司、钜晟公司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3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久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72元、佛山市钜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0.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