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鼎臣，男，汉族，1980年4月19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幸福南路1116号和茂大厦23-25楼。法定代表人陈其松，局长。委托代理人武文东，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朱鼎臣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5月12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作出杭经稽市管罚处字[2016]1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1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朱鼎臣作为瑞奇包装系统（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奇公司）采购部经理，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违反权利人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鉴于当事人与其他员工相互勾结，非法侵犯公司的商业秘密，在共同作案起主要作用等情节，依据《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杭工商法［2017］82号《侵犯商业秘密行为处罚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人民币五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鼎臣于2007年11月入职瑞奇公司，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担任采购经理职务。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朱鼎臣将其掌握的瑞奇公司资料通过邮件转发给杭州纳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珠公司），协助纳珠公司以价格优势向瑞奇公司销售不锈钢丝。2014年1月15日，朱鼎臣通过邮件向瑞奇公司客户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推荐纳珠公司，并将回复的邮件抄送给纳珠公司，透露了瑞奇公司T40插件的销售价格、进货渠道等经营信息，促成了纳珠公司与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签订了T40插件的《供货合同》。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3月14日，纳珠公司利用朱鼎臣等提供的瑞奇公司客户名单，直接或冒用瑞奇公司代理商名义，先后与上海普进贸易有限公司、凯爱瑞配料（上海）有限公司、立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义乌博恩咖啡器具有限公司等开展包装材料销售业务。2014年8月1日及9月10日，瑞奇公司向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提出书面举报朱鼎臣涉嫌侵犯其商业秘密，请求立案查处。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立案调查，后于2016年5月12日对朱鼎臣作出11号处罚决定。朱鼎臣不服，于2016年5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包括订立保密协议，建立保密制度及采取其他合理的保密措施。本规定所称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设计、程序、产品配方、制作工艺、制作方法、管理决窍、客户名单、货源情报、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标书内容等信息。”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权利人的职工违反合同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本案中，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朱鼎臣知道瑞奇公司对“客户名单、采购资料、进货渠道”等提出了保密要求，属于瑞奇公司的商业秘密；亦能证明朱鼎臣向他人披露其所掌握的瑞奇公司的商业秘密，并促成他人交易成功的事实，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认定事实正确。朱鼎臣提供的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杭经开劳人仲案字【2015】第0062号《劳动仲裁裁决书》，用于证明有关机关并不认为其侵犯了瑞奇公司的商业秘密。但该仲裁裁决认定侵犯商业秘密的理由不成立是因为瑞奇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本案中，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作为主管行政机关对朱鼎臣是否存在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进行调查并依法作出处理是其职责所在，故上述裁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并不能据此佐证朱鼎臣不存在侵犯瑞奇公司商业秘密的事实。综上，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对朱鼎臣作出的处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朱鼎臣请求撤销该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鼎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朱鼎臣负担。上诉人朱鼎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上诉人是否侵犯瑞奇公司的商业秘密并是否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必须确定被侵犯商业秘密在法定意义上的存在；商业秘密权利人采取了符合法定要求的保密措施；上诉人是明知故犯；侵权情节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一、原判认定《员工手册》、《汇编》、《准则》中规定了涉案“商业秘密”。但《汇编》、《准则》是由瑞玛仕集团（美国公司）制定，其规章制度在未经我国法定程序认可的情形下，不应适用于属于中国公司员工；《员工手册》虽是瑞奇公司制定，但其制定过程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法定程序要求，不能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相关仲裁裁决也对此予以了否定。二、涉案商业秘密的认定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定的客户名单在网上获取并非难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无需付出一定代价而容易获得”的规定，故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原判认定瑞奇公司采取的保密措施仅为要求员工上网培训《准则》并发结业证、下发并要求员工签收《员工手册》，上述要求不构成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保密措施，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过《员工手册》。三、原判认定瑞奇公司的客户证据不足，绝大部分为瑞奇公司单方盖章的合同，不能说明双方形成购销合意并完成贸易行为，更不能说明对方就是瑞奇公司的客户。四、原判否定上诉人证据的理由不充分。上诉人未提出过瑞奇公司与纳珠公司签署过代理文件的意见，只表示“经上诉人向瑞奇公司领导汇报并征得同意而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也客观存在于上诉人电脑中且有纳珠、瑞奇公司的盖章，故可以说明授权行为客观存在；至于上诉人和纳珠公司对授权法义的理解和操作是否合法妥当是另外的问题。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说明瑞奇公司并未对员工培训过规章制度的详细内容。五、原判认定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既没有具体的销售次数和时间，也没有明确的销售数量和价格。六、原判认定事实实际上对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进行了部分否定，在此情形下仍然认为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正确，显然不合法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在11号处罚决定中认定上诉人朱鼎臣侵犯了瑞奇公司的下列商业秘密：张家港市亿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瑞奇公司销售不锈钢丝的价格、瑞奇公司向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销售T40插件的价格及瑞奇公司相关客户名单。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瑞奇公司的相关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上诉人朱鼎臣是否实施了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瑞奇公司的相关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相关经营信息不为公众知悉以及权利人就该信息采取了合理保密措施是认定商业秘密的关键要件。关于涉案经营信息是否不为公众知悉。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五份SUS304不锈钢丝价格表是张家港市亿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瑞奇公司发出的标明了详细价格、结算方式、价格有效期限的特定报价；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此前向瑞奇公司购买T40塑料插销的价格也是双方特定交易中的成交价格。根据市场交易惯例，公司之间的特定报价和成交价显然不为公众知悉，除非有证据证明该价格属于公开性质，但上诉人朱鼎臣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可以认定该两项信息构成“不为公众知悉”。关于客户名单，其中客户公司的名称、住址、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通过公开渠道可以获取，但其交易习惯、采购意向等则构成区别于上述公知信息的不为公众知悉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凯爱瑞配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普进贸易有限公司、立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等的采购意向。关于瑞奇公司是否对上述经营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瑞奇公司在《员工手册》第十六章“竞业保密制度”中要求员工必须履行保密义务，列举了商业秘密的内容范围和对商业秘密的禁止性行为，制定了竞业限制规定以防止员工泄露、使用其商业秘密，故可以认定该项制度体现了瑞奇公司保守商业秘密的主观愿望和其作为商业秘密保护的经营信息范围，已经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该《员工手册》是瑞奇公司和朱鼎臣所签订《聘用协议》的附件，故上诉人朱鼎臣认为不知晓该《员工手册》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朱鼎臣是否实施了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在案证据中上诉人朱鼎臣向纳珠公司转发邮件打印件显示，上诉人朱鼎臣将张家港市亿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五份SUS304不锈钢丝价格表以及其与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Sophia的邮件内容转发给了纳珠公司，分别透漏了张家港市亿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瑞奇公司的特定报价和伯尔格紧固环（常熟）有限公司与瑞奇公司的特定成交价，损害了他人的交易机会，构成对商业秘密的侵犯。根据在案证据中张天生、季顺金、朱小华以及凯爱瑞配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普进贸易有限公司、立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询问笔录、纳珠公司的账户往来记录可知，季顺金、朱小华经由上诉人朱鼎臣的介绍与纳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生结识，并利用其所掌握的凯爱瑞配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普进贸易有限公司、立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等之于瑞奇公司的采购意向促成了纳珠公司与上述公司形成交易，损害了瑞奇公司的交易机会，构成对商业秘密的侵犯。综上，上诉人朱鼎臣在瑞奇公司任职期间违反权利人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向其妻子作为股东之一的纳珠公司披露并允许其使用瑞奇公司的商业秘密，被上诉人杭市场监督经开分局认定其行为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并作出被诉11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鼎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辉审判员  李 洵审判员  吴宇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