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治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小波，重庆天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毅恒劳保用品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朝阳路109车站旁临时门面4号，组织机构代码L7468737-0。经营者：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强，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应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上诉人孙治雄因与被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毅恒劳保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毅恒劳保）、田应学及张礼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治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小波；被上诉人毅恒劳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强；被上诉人田应学及张礼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豪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治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毅恒劳保赔偿孙治雄172999.1元，被上诉人田应学和张礼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毅恒劳保雇佣上诉人及田应学、王泽平为其搬运货物，被上诉人毅恒劳保是孙治雄、田应学、张礼辉、王泽平的雇主。上诉人在搬运货物时受伤，毅恒劳保应对上诉人受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毅恒劳保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毅恒劳保不存在雇佣关系，毅恒劳保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田应学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和理由。张礼辉答辩称：上诉人自认张礼辉也是毅恒劳保雇请人员，因此张礼辉不承担任何责任。孙治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20日，孙治雄经人介绍为毅恒劳保搬运安全网过程中，因绳索断落从车上摔下受伤，造成左肩骨折。经住院治疗27天，伤情属10级伤残。本案中，仅有毅恒劳保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所转货物也归其所有，田应学只是介绍、联系人员，毅恒劳保为孙治雄、田应学及张礼辉的雇主，其应对孙治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遂起诉请求判决：（一）被告一赔偿孙治雄医疗费73179.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32元/天×27天）、护理费4050元（150元/天×27天）、残疾赔偿金50294元（25147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7311.6元（子女孙炀坤：18279元/年×8年×10%÷2）、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9800元（200元/天×99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17299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田应学接毅恒劳保经营者刘华转运货物通知后，自行组织孙治雄、王泽平及驾驶员张礼辉转运货物，在转运过程中，孙治雄在张礼辉驾驶的车辆上用绳索帮助其捆绑货物时不慎摔倒受伤。事发后，孙治雄被送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入出院均诊断为：1.左侧硬膜外血肿；2.左侧肩胛骨骨折；3.头皮挫伤；4.左膝关节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清淡饮食，需加强营养，适当锻炼；在家静养1个月，不可行过重体力活动；1周后肩胛骨骨折术后拆线，1月后、3个月、6个月、1年来院复查头颅、肩部情况；如有不适，随诊，产生医疗费合计73179.5元。毅恒劳保垫付医疗费49000元，张礼辉垫付医疗费11000元。2015年6月23日，孙治雄妻子王运容与毅恒劳保经营者刘华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二郎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1）刘华同意出钱给孙治雄治病，要求王运容不要去堵库房出货；（2）双方不得因此事故发生任何纠纷；（3）此调解为一次性解决（刘华同意交钱到医院）”。审理中，毅恒劳保认为因王运容带人围堵经营部并阻扰经营，刘华被迫接受调解，不能视为我方认可承担医疗费。张礼辉认为此调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履行了各自义务后便一次性解决而不应再主张其他权利。2015年9月24日，孙治雄自行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左上肢属X级伤残、后续医疗费需10000元左右，产生鉴定费1500元。审理中，毅恒劳保与张礼辉均不认可鉴定意见，也均不申请重新鉴定。田应学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另查明，孙治雄与王运容婚后生育长子孙小龙（1997年10月2日生）、次子孙炀坤（2004年11月15日生），其户籍性质均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除孙小龙外，其余三人经常居住地均为重庆市沙坪坝区联芳桥40号附3号7-3，且孙炀坤现就读于沙坪坝区森林实验小学六年级。审理中，孙治雄还举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行驶证、驾驶证、车辆挂靠合同各1份，拟证明其从事个体运输行业。毅恒劳保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孙治雄作为专业货车驾驶员理应知晓安全捆绑货物。张礼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证据证明孙治雄是否从事本案搬运行为。田应学对证据无异议。对于受伤过程，孙治雄申请证人王泽平出庭证实，田应学于事发当日通知其与孙治雄为刘华将货物从大货车转到小货车，搬货物时小货车司机在车下数货物量，刘华不在场，小货车装满货物后司机往车上扔了一根绳子，不清楚是司机还是与其他人一起捆绑货物，平时转货均是司机自行捆绑，我直接从大货车下来，孙治雄从小货车下来，之后听见“咚”，孙治雄称其从小货车上摔下来伤了肩膀；每次转货均由田应学联系我，田应学与刘华结账后，劳动报酬予以均分，本次转货合计劳动报酬250元，我分得83元；刘华让田应学找人转货并非必须找我，也可找其他人。孙治雄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为刘华转货时从张礼辉车上摔下。毅恒劳保及张礼辉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认为证明系田应学雇请劳务人员转货。关于为何要到张礼辉车上，孙治雄称当时小货车装满了货，张礼辉扔了绳子上来捆绑货物，自己便帮其捆绑，但绳子拉滑了就摔下来。张礼辉认为车辆有栏杆而不需要绳子捆绑货物，被告不清楚孙治雄如何受伤，且田应学及证人均未见到受伤过程，装满货后不需要捆绑货物，本次货运费由田应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依法主张其合法权益。雇佣关系为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内受雇主指挥或安排工作，为其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此关系中，雇员处于雇主监督下自行完成相应工作，雇主支付的劳动报酬具有可参照的行业标准，其体现为劳动力价格，双方存在人身依附性。承揽关系为承揽方按照定作方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后支付约定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田应学从毅恒劳保处接受转运货物工作，其不受毅恒劳保自身劳动时间及纪律的人身限制，只需完成转运货物工作即可获得约定劳动报酬，双方应为承揽关系。而孙治雄与王泽平及张礼辉均系田应学为完成转运货物工作而要约的人员，三人按田应学指示或安排各司其职完成工作后按约定从田应学领取劳动报酬，故毅恒劳保与孙治雄之间未形成雇佣关系，对其损害后果也不存在过错。现孙治雄仅向毅恒劳保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但其基于提供劳务关系要求毅恒劳保承担雇主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治雄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9元，由孙治雄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应学根据毅恒劳保经营者刘华转运货物通知，组织孙治雄、王泽平转运货物，在转运货物过程中，孙治雄不慎摔倒受伤。根据孙治雄、田应学陈述及证人王泽平出庭证实，田应学在接受毅恒劳保经营者刘华转运货物通知后，作为组织者召集了孙治雄、王泽平完成该次货物转运，劳动报酬亦三人平均分配，孙治雄、田应学、王泽平均是为毅恒劳保提供劳务。孙治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毅恒劳保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治雄赔偿金额的问题，根据孙治雄妻子王运容与毅恒劳保经营者刘华在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二郎派出所调解达成的协议，约定刘华同意出钱给孙治雄治病，此调解为一次性解决（刘华同意交钱到医院）。该协议应当视为孙治雄与毅恒劳保之间就赔偿金额达成的合意，即毅恒劳保只一次性赔偿孙治雄医疗费。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该合意本院予以尊重。故对于孙治雄要求毅恒劳保赔偿除医疗费和续医费之外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治雄受伤产生医疗费73179.5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共计医疗费为83179.5元。毅恒劳保已付孙治雄医疗费49000元，剩余的34179.5元医疗费应当由其赔偿支付与孙治雄。综上，上诉人孙治雄要求毅恒劳保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8468号民事判决；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毅恒劳保用品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治雄34179.5元；三、驳回孙治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上诉人孙治雄负担1558元，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毅恒劳保用品经营部负担1000元（此款已由孙治雄预交，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毅恒劳保用品经营部负担部分连同赔偿款项一并支付与孙治雄，本院不作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徐晓瑮审判员  樊仕琼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