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12民初2760号原告：覃健平，男，汉族，1989年10月1日生，广西平南人，住广西省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姣，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靓，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海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延政东路**（常州益联汽贸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阳，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张仍武，男，汉族，1990年2月6日生，安徽凤阳人，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第三人：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吾悦广场****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46137629W。负责人：潘玥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覃健平诉被告常州海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海迪公司）、被告张仍武、第三人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人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同年5月31日、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姣、被告张仍武两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海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阳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覃健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署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转押款95000元，并赔偿主张权利的损失1818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仍武（系海迪公司员工，同时系海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阳的侄子）在海迪公司签署《车辆转押协议》，并在该公司POS机上支付95000元。协议约定张仍武向原告转押车主为吴建东、车牌为苏Ｄ×××**的白色丰田车，转押款95000元。被告保证车辆合法性，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张仍武是海迪的员工，其行为责任应该由海迪公司承担。2016年4月14日，某公司向广西公安机关报案称前述车辆系其租赁公司车辆并将车辆开走。根据法律规定，该类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但其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海迪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我方只做二手车生意，不作转押。张仍武是张凤阳侄子，当时是张仍武向张凤阳借钱把涉案车辆押过来，公司只提供POS机供其转账。被告张仍武辩称：苏Ｄ×××**车辆车主吴建东经人介绍找我借钱，谈好车价85000元，我找叔叔张凤阳借了钱转账80000元给他，又付了现金5000元，吴建东就将车停在我这给我保管，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至次月27日。吴建东是将车辆质押给我。到期我联系不上吴建东，他没还欠款也没付利息，所以我就将车辆转押出去。我和吴建东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有效，我与原告签订的是转押协议，是将我对吴建东的债权和车辆的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原告，所以这钱应该是吴建东还给原告。这件事情与被告海迪公司无关，因原告需要刷卡我才带他去海迪公司。我以前卖过其他车给原告，所以车辆情况他都是清楚的，他是开汽车租赁公司的，之前的销售模式和这次一样。原告将苏Ｄ×××**号轿车归还给我，我将转押款还给他。第三人人人公司述称：吴建东将其名下苏Ｄ×××**号白色丰田车抵押给了第三人，并进行了抵押登记，第三人是抵押权人。经审理查明：海迪公司、张仍武从事以汽车为抵押物出借资金、收购车辆、抵押车辆流转等经营活动，张仍武系海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阳的侄子。海迪公司、张仍武均通过微信宣传经营业务，海迪公司曾于2016年1月1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苏Ｄ×××**号车辆的转让信息；张仍武的微信朋友圈封面采用“海迪投资”字样的图片，庭审中其解释系为海迪公司打广告。2016年1月1日，原告覃健平与被告张仍武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张仍武将车牌为苏Ｄ×××**、车架号×××××、发动机号×××××的丰田汽车一辆转押给原告，转押价格95000元；转押时张仍武向原告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张仍武保证车辆有质押权、转押权；张仍武保证车辆合法性，不是盗抢、诈骗、套牌、租赁车辆，并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否则发生一切法律责任、经济损失由张仍武承担；张仍武保证车辆为所有人亲自抵押。协议签订当日，通过海迪公司的POS机，原告向被告转账4万元，另由案外人区俊宏为原告支付余款5.5万元，款项付清后，原告将苏Ｄ×××**号车辆开走。2016年4月14日，人人公司向广西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出租的苏Ｄ×××**号车辆被客户开至广西省××南生态园，人人公司定位车辆后派人将车开到了深圳。原告为解决车辆纠纷，曾多次联系两被告。原告将其与张凤阳的电话进行了录音，张凤阳承认原告在其处买了车，并陈述：“你这抵押车本身就是有这样的风险，和你说钥匙改掉，钥匙你不是改掉了吗”、“我们每年卖出去几百台车，如果每个客户这么找我们，我们去找谁”。原告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10日，吴建东作为借款人、许建文作为出借人、人人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吴建东向许建文借款96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9日止。同日，吴建东作为抵押人、人人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为保证前述合同的履行，吴建东以其所有的苏Ｄ×××**号车辆作为抵押物向人人公司提供反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还查明，2015年8月28日，吴建东作为借款人签订了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吴建东借款8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7日；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如到期不能全额偿还本借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对未偿还部分加收10%/天的违约金；吴建东以苏Ｄ×××**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的车辆为借款抵押物，抵押期间由出借方保管、无偿使用车辆；吴建东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2天后，出借方可以变卖、转抵押抵押物以挽回损失。该份合同仅有吴建东一方签名、捺印，出借方信息全部空白。同日，吴建东出具了逾期变卖、转抵押委托书，载明代理人（被委托人）在处理本车辆上述业务时跟第三方签署的文件及提供的资料，均代表本人的意愿，该委托书除委托人、委托书签订时间处由吴建东签名、捺印外，其他如被委托人信息等处均为空白。当日，张凤阳向吴建东指定的吴菊珍银行卡转账85000元，吴建东出具借据，出借人、借款利率亦为空白。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仍武提供了上述材料。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转账凭证、代付证明、公安处警情况登记表、微信信息、电话录音、车辆抵押登记信息，被告提供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逾期变卖转抵押委托书、借据、转账凭证，第三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反担保合同、车辆登记信息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被告海迪公司为车辆转押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否成立；2、车辆转押协议的性质；3、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结合两被告的微信宣传内容、车辆交易款的支付地点和对象，以及张凤阳和张仍武的亲属关系，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张仍武系代理海迪公司对外处分苏Ｄ×××**号车辆。同时，根据原告诉讼之前与张凤阳的通话内容，张凤阳认可车辆交易与其有关，并询问了原告是否按其要求改动钥匙。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海迪公司作为车辆转押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质押权系为保证债权实现而设立的担保物权，具有从属于被担保债权的属性，除法律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本案中，车辆转押协议虽然在字面中提及了质押权、转押权，但吴建东的债权凭证原件从始至终由被告持有，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原、被告在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仍以95000元转让车辆，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签订合同时根本没考虑过吴建东还钱的情况，故原、被告的合同目的是转让车辆的长期使用权，车辆转押协议的实质是车辆买卖合同。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虽以不同的理由解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不知晓第三人抵押登记在先的事实，但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其权属和抵押信息均由专门登记机关登记在册，同时于车辆登记证书原件中体现，相关交易方均应尽到起码的审查义务，故原、被告的该种车辆转让，系明知车辆可能存在权利瑕疵而恶意无视，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在先登记的抵押权人的利益。故车辆转押协议系无效合同。综上，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海迪公司返还9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8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自身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损失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告理由为被告张仍武庭审中表态自愿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张仍武基于对合同主体不同的认识作出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原告追究其连带责任的依据，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海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覃健平95000元；二、驳回原告覃健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原告覃健平负担41元，由被告常州海迪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白雪代理审判员  邵聪人民陪审员  王枫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