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祁县昌源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闫金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昌，祁县人民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女，199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太原市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树伟，男，1991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太原市清徐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祁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7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7民初9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二被上诉因孩子去世在山西大医院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或发回祁县人民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事实。根据山西省人身损害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事实，“医方作为县级医院在为孕妇进行孕期检查时，未能履行告知义务、提醒、督促孕妇进行排畸检查，是导致孕妇轻信胎儿正常，被鉴定人错误出生的主要原因，与有先天缺陷的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辅因型”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拟为15%(10%-20%)”。鉴定机构的这一鉴定结论，完全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事实，(1）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王笑没有“辅因型”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笑在孕期没有来祁县人民医院检查的事实，上诉人对没有来医院就诊孕期检查的被上诉人王笑，如何履行告知、提醒、督促孕妇进行排畸检查，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清徐县杨房卫生院孕期检查的证据，“导致孕妇轻信胎儿正常，被鉴定人错误出生的主要原因与有先天缺陷的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辅因性”因果关系的不是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而是在被上诉人孕期检查的医疗机构，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辅因性”因果关系的事实”。(2）被上诉人王笑是清徐县××村人，有证据证明孕期是在清徐县杨房卫生院检查，未来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检查。(3）二被上诉人之子死亡于山西大医院，根据山西大医院诊疗手册记载，院方告知情况，家长要求放弃治疗，由此引发后果自负。(4）被上诉人王笑在怀孕28周前没有来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检查，截至怀孕到2016年1月29日被上诉人王笑当时妊娠周数为28+6周，已超过了二次排畸检查的最佳时期，其责任应自负，与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没有任何因果关系。(5）鉴定机构没有认定上诉人有医疗过错的事实。“辅因型”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合以上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监字第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方作为县级医院，在为孕妇进行孕期检查时，未能履行告知义务，提醒、督促孕妇进行排畸检查，是导致孕妇轻信胎儿正常，被鉴定人错误出生的主要原因，与有先天缺陷的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辅因型’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拟为15%(10%-20%)”，鉴定机构的这一鉴定意见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在一审庭审已陈述清楚，鉴定意见书没有认定一审法院陈述的“被告人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缺陷行为”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之子的先天缺陷认定为诊疗过程中的缺陷行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的判决出现，让上诉人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也是形成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之一。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况且被上诉人的孕期检查在清徐医疗机构进行过检查，被上诉人之子死于山西大医院，鉴定意见是“辅因型”因果关系，存在的疑点、瑕疵很多，上诉人书面申请重新鉴定，在一审庭审也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被告未向本院提供有力证据为理由，剥夺了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什么是有力证据，鉴定意见认定的“辅因型”孕期检查是在清徐县杨房卫生院，与辅因型有因果关系的是清徐县医疗机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被上诉人王笑之子患先天性疾病，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建议转到山西省儿童医院，被上诉人让到山西大医院，被上诉人之子死在山西大医院。被上诉人王笑之子的死亡是经多家医院，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条、第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共同的医疗造成的损害后果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与法律理解上的错误，造成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王笑、苗树伟辩称，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12日在上诉人医院行剖腹产手术，并生下一男婴，在此之前，所有的产前检查都是在上诉人医院进行的，被上诉人被告知孩子属于健康的情况，并且新生儿记录显示，该男婴评分为十分，身体十分健康，但是在孩子出生一小时后，护士发现孩子呼吸困难，并于两小时后在山西大医院去世，孩子去世后，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孩子存在先天性肺部发育不良的疾病，第一，由于被上诉人的产前检查均在上诉人医院进行，如果孩子存在如此严重的先天性发育不良的疾病，上诉人应当告知被上诉人的孩子存在这种情况，上诉人未履行医疗告知义务，使被上诉人丧失了选择的机会，如果被上诉人得知孩子可能存在严重的先天性疾病，就可以有选择是否拿掉孩子，而不是在满心希望生下儿子后两个小时之内得到孩子的死讯，造成如此严重的精神伤害及身体伤害。第二，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在新生儿护理时存在错误，或伪造病历嫌疑，在病历的新生儿护理记录上显示，4月12日11时14分，被分为两页进行统计，第一页没有显示上诉人进行过新生儿呼吸道清理，第二页显示上诉人进行新生儿呼吸道清理但该页病历为后补，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是否真正进行新生儿呼吸道清理。第三，转院情况存在问题，转院时上诉人只有两名不熟悉情况的护士跟随，根据法律规定，在病人存在情况危急时应当由一名医生一名护士随行。第四，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在存在医疗纠纷时可以进行尸检，以至于被上诉人丧失了最佳时间得知孩子的具体死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尽诊断治疗义务，未按照诊疗规范操作，造成被上诉人孩子死亡，构成医疗过错，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原审王笑、苗树伟起诉请求：要求祁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7925.06元、死亡赔偿金25828元×20年=516560元、丧葬费（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960元÷2月×6个月=26480元、停尸费21800元（因为被告未告知我们进行尸体解剖，等到受理鉴定之后一直保存尸体218天，从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1月16日，山西大医院的停尸费每天150元，由于孩子是婴儿所以每天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交通、食宿费3000元。要求祁县人民医院承担50%的责任计316382.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笑、苗树伟系夫妻关系。王笑于2016年4月11日下午入住祁县人民医院的妇产科，次日王笑在祁县人民医院处行剖宫产手术，并于当天上午11时14分顺利娩出一男婴。据祁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新生儿体重3000g,初评10分，脐带绕颈一周紧。约11时50分患儿面部仍青紫，前额及双下肢青紫明显，刺激足底哭声响亮，考虑新生儿呼吸憋啃，转被告儿科救治。后祁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护送欲转山西省儿童医院，路上新生儿到山西大医院急诊科。山西大医院诊疗手册记载，苗树伟之子，男，2016年4月12日14时49分入急诊室，心跳停止，进行大抢救，行心肺复苏等多种抢救无效。17时05分向患者家属交待患儿目前情况，家长要求放弃治疗，由此引发后果自负，自行抱走小孩。原审二原告认为祁县人民医院未尽诊断注意义务，未按照诊疗规范操作，造成孩子死亡，构成医疗过错且造成患者损害后果，故向一审提起诉讼，要求祁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在审理中，根据王笑、苗树伟的申请，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祁县人民医院为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有无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0日，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缺陷行为，与王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辅因型”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拟15%（10%-20%）。原审二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庭陈述，王笑、苗树伟身份证复印件，王笑、苗树伟结婚证复印件，祁县人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祁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祁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票据，祁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推断书，祁县人民医院患者住院费用分类清单，山西省大医院的医药费票据，医药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是祁县人民医院应否承担原审二原告之子死亡的相关责任；原审二原告之子死亡的相关损失以农村居民还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王笑于2016年4月12日在祁县人民医院的妇产科行剖宫产手术娩出一男婴，后该男婴经祁县人民医院及山西省大医院抢救而死亡，据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缺陷行为，与王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辅因型”因果关系，故祁县人民医院对原审二原告之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祁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原审二原告因其子死亡的15%的责任。审理中，原审二原告向一审提供租房协议、清徐县东湖街道春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证明其在住院前在清徐县晋夏公路南段79号院3楼居住，但据原审二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病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均载明在清徐县××村居住，且原审二原告向一审提供的清徐县东湖街道春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有瑕疵，故对原审二原告主张孩子死亡后的相关损失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予采信，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一审核算，原审二原告的相关损失有：医疗费凭据7925.06元、死亡赔偿金9454元×20年=189080元（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丧葬费52960元÷2=26480元（2015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元、交通、食宿费酌情2000元，共计282485.06元。原审二原告主张的停尸费21800元因原审二原告未向一审提供相关证据，且山西大医院诊疗手册载明“向患者家属交待患儿目前情况，家长要求放弃治疗，由此引发后果自负，自行抱走小孩”，故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祁县人民医院辩称的王笑不是祁县人，孕妇的居住地是清徐县，应在清徐县检查，王笑28周前检查没有在祁县人民医院检查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祁县人民医院辩称的鉴定结论错误，要求重新鉴定一节，因祁县人民医院未提供有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审二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祁县人民医院赔偿王笑、苗树伟因其子死亡的损失计人民币42372.76元；二、驳回王笑、苗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提交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山西省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出具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结论为祁县人民医院在对产妇王笑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医方无责。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医疗纠纷的调解不影响之后的诉讼，医疗纠纷调解只是作为一个前置的情况存在的，我们对结论不认可，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所以我们才提起诉讼并进行鉴定。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祁县人民医院为被上诉人之子的诊疗过程有无过错，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载明“…（四）因果关系分析…医方作为县级医院，在为孕妇进行孕期检查时，未能履行…其过失参与度拟为15%（10%-20%）…”。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中“医方作为县级医院”所指不是该医院，但是该鉴定意见载明所委托鉴定事项为“对祁县人民医院为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有无过错，过错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故该鉴定意见书中所指“县级医院”并非不特定的县级医院，而是特指上诉人祁县人民医院，上诉人断章取义理解该司法鉴定书与事实相悖。至于上诉人诊疗过程是否有过错，上诉人二审提交了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山西省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该意见书结论与鉴定意见书不一致，但该意见书首页载明“本评估意见书系医疗纠纷人民调解过程中，为了使双方明确医疗行为中的过失或缺陷，…，该意见仅作为…组织医患双方调解医疗纠纷案件的参考，不属于司法鉴定结论”,故该评估意见书证明效力低于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该评估意见结论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申请重新鉴定，其理由是原审鉴定存在疑点、瑕疵很多，经法庭释明，上诉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只申请重新鉴定，因上诉人对该重新鉴定申请未提交证据佐证该鉴定存在法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原审依据鉴定意见载明的“祁县人民医院在对王笑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缺陷行为，与王笑之子死亡之间存在“辅因型”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拟15%（10%-20%）”及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7元，由祁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睿审判员 张晓军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