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4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雄国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吴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洋，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雄国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雄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雄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令洋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令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漏查事实。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不存在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江苏雄国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项，均系本案“高新支行办公楼西附楼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款，法院应当予以认定。1.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1日孔令洋出具的30.3万收条（2014年3月11日打款）及20万元（2014年1月28日打款）系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授信审批中心维修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审批中心工程）工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孔令洋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审批中心工程系由其承包并予以施工。一审法院调取的审批中心工程的施工合同及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均只能证明审批中心工程由江苏雄国公司承建。孔令洋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签证单与审批中心工程内容上存在关联，但该证据并不能当然地证明该工程就由孔令洋承包并施工建设。孔令洋应当继续就其承包并施工建设了审批中心工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孔令洋提交签证单后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江苏雄国公司，加重了江苏雄国公司的举证义务，对江苏雄国公司极为不公。第二，一审人民法院漏查相关事实，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调取了审批中心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并结合孔令洋提交的签证单，就认定审批中心工程由孔令洋承包并施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已经调取相关证据并证实审批中心工程系由江苏雄国公司承包并施工，即使认定审批中心由孔令洋分包并施工，将审批中心工程纳入本案进行处理，也应当就该工程是否由孔令洋分包并施工，以及分包工程款数额、孔令洋实际施工及实际应得工程款数额等事实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事实进行审查，直接依据江苏雄国公司与审批中心结算的479048.68元作为孔令洋应得的工程款，与事实及逻辑严重不符。如果江苏雄国公司承包审批中心工程后，分包给孔令洋施工，江苏雄国公司却没有一分收益，全部结算工程款均由分包人孔令洋享有，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实际情况。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江苏雄国公司2014年3月11日及2014年1月28日向孔令洋支付的30.3万及20万元为审批中心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与常理及实际不符。审批中心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479048.68元，按照实际情况，江苏雄国公司不可能分两笔支付共计50.3万元给孔令洋，且江苏雄国公司支付的该两笔款项与建设工程施工实践活动中工程款支付的习惯均不相符。第四，江苏雄国公司支付的30.3万元确系本案工程款。江苏雄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61页为孔令洋书写的两份收条，分别为“今收到济南工商银行工程款30.3000元，（叁拾万叁仟元整，孔令洋.2015年2月11日）”、“济南工商银行工程.公司代付款246919.92元，（贰拾肆万陆仟玖佰壹拾玖元玖角贰分，孔令洋.2015年2月11日）”。其中30.3万元收条中明确载明为“济南工商行工程款”，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款。且该两份收条为孔令洋同日书写，书写习惯及表述均一致，一审法院将后一份246919.92元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款，确将30.3万元认定为其他工程工程款，江苏雄国公司无法理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相关事实未查清。江苏雄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为孔令洋代付的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购进的地砖货款199306元及2012年9月25日订购的水泵机组一套的货款216000元系孔令洋所用，并非用于西附楼，应当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工程款。孔令洋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决算书中，西附楼决算项目并没有地砖费用及水泵费用。孔令洋主张地砖为西附楼使用与事实不符，本案工程中，截止目前，西附楼并未使用过任何地砖。江苏雄国公司代付的地砖及水泵均为孔令洋使用。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孔令洋陈述，就认定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第61页246919.92元包含了第58页、59页、60页的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一审过程中，孔令洋仅陈述246919.92元包含了58页42056元；59页55062.92元；60页148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45122.92元，但该三笔款项与246919.92元并不相符。孔令洋在一审中以江苏雄国公司副总黄松华差旅费1797元来拼凑，并得到一审法院认可，令江苏雄国公司不解。首先，黄松华系江苏雄国公司员工，其差旅费不可能向孔令洋主张报销。其次，如孔令洋确实给黄松华报销了相应的差旅费，则孔令洋应当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但孔令洋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为黄松华报销了相应费用。关于孔令洋陈述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一审法院以四笔款项的陈述能够吻合，就认定246919.92元包含了上述款项，实在牵强。四、孔令洋在本案涉案工程中，后期自行无故撤场。江苏雄国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孔令洋工程款，孔令洋再向江苏雄国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庭审中，江苏雄国公司已经向法庭举证证明，向孔令洋支付及代孔令洋支付工程款（含施工队领款、代付工资、代付材料款、网银汇款）共计698.712624万元，并有付款凭证及孔令洋书写确认支付信息为证。现江苏雄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已经超出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确认价。孔令洋再向江苏雄国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江苏雄国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明确，所支付工程款项均为本案涉案工程的款项，并不存在支付孔令洋其他工程款项的行为。实际上孔令洋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江苏雄国公司之间存在其他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关系。如孔令洋认为江苏雄国公司与其存在其他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款项未结清，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孔令洋应当另案诉讼、主张，本案不应予以审理。六、孔令洋要求江苏雄国公司支付决算价格超出部分奖励没有依据。首先，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所作三方协议约定：孔令洋负责配合完成审计工作，确保审计价格不低于捌佰伍拾万元。但实际上孔令洋后期自行撤场，不再进行任何施工，最终未参与审计工作，也未作任何配合。现其主张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江苏雄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足以覆盖孔令洋主张支付的各项费用，孔令洋再来主张所谓的工程款和损失，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审查不清，并漏查相关事实。江苏雄国公司已经超额向孔令洋支付了工程款，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足以覆盖孔令洋主张的各项费用，江苏雄国公司不存在再向孔令洋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孔令洋的各项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故，江苏雄国公司上诉至法院，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孔令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江苏雄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之间不存在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不属实。事实上，江苏雄国公司承接了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工程和审批中心工程，两个工程均由江苏雄国公司转包给孔令洋，由孔令洋具体施工。针对审批中心工程，孔令洋提交了19张工程签证单、江苏雄国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张伟的委托书、审批中心工程负责人孙曙光等发往孔令洋邮箱的电子图纸及施工要求，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以及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孔令洋领取审批中心工程款的收据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审批中心工程是孔令洋施工，江苏雄国公司否认事实，足见其诚信。二、关于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购地砖款199306元、2012年9月25日购的水泥泵机组价值216000元，江苏雄国公司自称该款是其代付，均为孔令洋使用，前后自相矛盾。江苏雄国公司一方面否认西附楼没有使用，审批中心工程不是孔令洋施工，一方面又称是代孔令洋支付，那么江苏雄国公司是代孔令洋所付何处的材料款？2014年1月26日三方协议确定了孔令洋的工程款，即2013年的款项已包含在确定的款项中，2014年1月之后的与孔令洋无关（孔令洋在签协议之后就没有施工），所以其主张扣除无事实依据。三、关于246919.92元，孔令洋的收条上注明是代付款，几笔代付款加上江苏雄国公司领导的差旅费，一共246919.92元，该收条是孔令洋在江苏雄国公司财务室出具，收条和代付款是一回事，而江苏雄国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将其重复计算。四、孔令洋要求江苏雄国公司按协议给付奖励，有事实依据。按合同约定，工程审计价超过850万元，按超过部分奖励孔令洋审计价的30%。孔令洋积极配合审计，其审计价为8675477.47元，以此为依据计算奖励款项，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五、工程款是850万元，江苏雄国公司事实上已扣除了300万元作为管理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孔令洋没有资质，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江苏雄国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收取的管理费应予以退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令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雄国公司支付孔令洋工程款475534.07元、利息3.8万元；2.江苏雄国公司赔偿孔令洋损失15.6万元；3.江苏雄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孔令洋、案外人郑孝运（乙方）与江苏雄国公司（甲方）签订《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一份，约定江苏雄国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办公楼西附楼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以下简称高新支行工程）承包给孔令洋方。工程名称为高新支行办公楼西附楼及附属设施改造，地点位于济南市华龙路1823号，工期自2012年7月15日起总日历工期天数118天（根据大合同）。工程承包采取总体承包方式（包括设计、预算、决算及施工全过程中的一切事物），承包范围：1-16层的内装修，强弱电工程安装，税金和地方各项费用由承包人缴纳。合同并约定了乙方负责上交甲方管理费为竣工决算审计后总价的25%；在合同价款内不管是否有甲控材及甲供材，乙方均按决算价的25%上交甲方管理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后乙方另一合同当事人郑孝运退出工程施工。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郑孝运进行了调查询问。郑孝运陈述其仅参与了前两个月施工，后退出不再参与工程，孔令洋与江苏雄国公司的委托人张伟即将其名字在工程内部承包书中划去。后期工程系孔令洋施工，其对合同的履行程度不清楚，并表示不向江苏雄国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权利。2014年1月26日，江苏雄国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顾国平（甲方）与孔令洋（乙方）、黄松华（丙方，孔令洋陈述系江苏雄国公司副总）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济南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装修项目有关项目承包人孔令洋施工承包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经三方达成如下协议：1、本项目的总施工承包成本费包括施工工人的工资、材料款是以总价伍佰伍拾万元作为最终三方确认价。2、孔令洋负责配合完成审计工作，确保审计价不低于捌佰五十万元。3、甲方已经支付乙方成本费肆佰叁拾柒万元，现承诺于2014年1月28日前另支付乙方所欠材料款肆拾伍万元，直接汇入所欠材料单位的账户。4、其余部分款项甲方于2014年2月20日支付壹拾万元，2014年2月28日支付贰拾万元。剩余部分待审计结束后在不低于约定的捌佰伍拾万元决算价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决算若低于捌佰伍拾万元，按照乙方承担60%的比例进行扣除，若超出部分按照实际超出价格的30%进行奖励。余款付清前，乙方应提供所有供应商的清款证明加盖公章，并由乙方签字认可。以上协议为本项目纠纷的最终决定。双方必须按照此协议进行履行，否则本公司将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三方协议签订时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孔令洋主张三方协议签订前其已完成95%的工程量，江苏雄国公司辩称三方协议签订前孔令洋已退出施工，签订三方协议系为最终双方结算。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计算奖励款依据的决算值以及孔令洋主张的奖励款6万元有无相应依据。江苏雄国公司提交工程造价结算单3张，主张江苏雄国公司承包的项目为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中的第一、二、三、四、六、七项，其中第五项是第一、二、三、四项的小计，第九项是第五、六、七、八项的小计，除去第八项监理费，江苏雄国公司与发包方最终结算价格为8638560.34元，孔令洋主张结算额870万元没有依据。孔令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第八项监理费36916.85元已经审计，故应以审计价格8675477.19元作为三方《协议书》中奖励部分计算时的依据。孔令洋主张按照三方协议约定，超出850万决算价的情况下，孔令洋享有奖励款，奖励款为实际超出部分价格的30%，即6万元。江苏雄国公司辩称孔令洋不应获得奖励款。根据三方协议第2条约定，孔令洋应该配合江苏雄国公司完成审计工作，但孔令洋并未按照约定配合江苏雄国公司与发包方完成审计工作，故不应取得奖励款。二、江苏雄国公司已向孔令洋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江苏雄国公司主张其已向孔令洋支付工程款6571820.24元，提交付款凭证一宗，共四类：第一类施工队领款共计3843400元；第二类代付工资共计551360元；第三类公司网银汇款（打印件）共计1576092.84元；第四类代购材料款600967.4元。以上共计6571820.24元。经质证，孔令洋辩称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第一类与第二类款项均在2014年1月26日之前已经结算，实际收款437万元，即《协议书》确定的已付款数额，不在本案诉求之内。第三类证据中第61页上方2015年2月11日孔令洋出据的30.30元收条（2014年3月11日打款）及第62页上的20万元（2014年1月28日打款）是孔令洋承包的审批中心工程的工程款，与涉案款项无关。第61页收条下方的246919.92元的款项包含2015年1月16日江苏雄国公司副总黄松华、蒋会计到工地后发给的普安公司42056元（第58页）、通源公司55066.92元（第59页）、托普公司14.8万元（第60页）三笔款项及江苏雄国公司副总黄松华差旅费1797元。第63、64页的7万元及63756元，系江苏雄国公司支付他人的工程材料款，未经孔令洋确认，与孔令洋无关。第四类款项系江苏雄国公司后来发生的材料款，与孔令洋无关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第30页能证明2012年5月1日监理已经进驻工地、准备开工。江苏雄国公司辩称62页上的20万元及63页、64页款项没有孔令洋收条系因后期孔令洋不配合进行竣工结算，未出具收到条进行确认。孔令洋提交审批中心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收到条（20万元）复印件各一份，工程签证单19张、张伟的委托书一份及施工电子版图纸及施工要求打印件3张（孔令洋陈述系工商银行授信审批中心负责人孙晓光、董泗光、丁希刚发往其邮箱），主张工商银行授信审批中心工程由孔令洋施工，工程造价为479791.99元，30.3万元及20万元为该工程工程款，20万元收到条原件在江苏雄国公司处。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大观园授信审批中心工程款200000元整。江苏雄国公司对孔令洋提交的收到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否认该事实，并陈述，孔令洋提交的工程签单上不能看出授信审批中心的工程系孔令洋施工，江苏雄国公司之前对该工程可能做过相关方案，同时因为孔令洋在施工工程中也有机会接触到该证据，即便该工程存在，根据江苏雄国公司的付款的相关证据，孔令洋也无法证明该付款即为孔令洋所主张的授信审批中心工程款。该两笔付款均在三方协议之后，所付的款项均为履行该协议。造价认定表仅能认定江苏雄国公司对授信审批中心维修工程的单方报价。施工电子版图纸及施工要求与本案无关，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仅在涉案工程中有合作，没有其他施工合同关系。江苏雄国公司并未施工山东省分行授信审批中心维修工程，孔令洋主张20万元及30.3万元系该工程的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雄国公司另提交济南协润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南京银行(百子亭支行）借记通知各一份，印证其主张的代孔令洋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3月购进的地砖货款199306元，其中9306元未找到汇款凭证；提交济南方信诚通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南京银行（百子亭支行）借记通知两份、南京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记）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印证其主张的为孔令洋支付2012年9月25日订购的水泥泵机组一套的货款216000元。经质证，孔令洋辩称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中注明系济南工行西附楼工程款，西附楼不是孔令洋施工而是他人施工，孔令洋施工的是主楼，审定的工程造价中没有西附楼的工程款，西附楼系单独结算，造价300多万。所有孔令洋要求江苏雄国公司代付的款项均有孔令洋的付款申请和孔令洋签字确认，江苏雄国公司之前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孔令洋没有与济南方信诚通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过供货合同，没买过该公司设备。上述证据时间均在2014年1月26日三方协议之前，与本案孔令洋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系。江苏雄国公司辩称地砖实际使用人为孔令洋，工地出库单有孔令洋名字，但因时间久远已找不到。经一审法院核实，江苏雄国公司庭审中陈述的孔令洋施工的涉案工程结算费用为第一至九项主楼部分工程，造价为8675477.19元（包含第八项监理费36916.85元），而根据其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西附楼为第15项，结算总费用为3400399.47元，不在孔令洋结算范围。为查明案情，根据孔令洋的申请，一审法院自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调取了审批中心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各一份。上述证据显示，审批中心工程承包方为江苏雄国公司。该工程于2012年11月16日开工，承包范围为维修装饰、屋顶防水。工程于2014年12月24日经审定后结算值为479048.68元。江苏雄国公司另提交2013年11月22日《办公楼及附属设施改造工程协议书》、孔令洋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主张江苏雄国公司多付工程款的原因系孔令洋不积极履行合同，到业主银行闹事，江苏雄国公司迫于无奈才与孔令洋签订《协议书》。孔令洋对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江苏雄国公司主张，相反证明江苏雄国公司拖欠孔令洋工程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导致工人及材料商闹事，孔令洋迫于无奈出面解决并做出巨大让步，将涉案工程审计价由870万元降到550万，上述材料均是在2014年1月26日前签订。三、孔令洋主张的损失15.6万元有无相应依据。孔令洋主张合同签订后，由于江苏雄国公司原因迟迟未能施工造成的误工损失。孔令洋工地开始有工作人员张斌、韩雨杰及孔令洋3人，5月底才开工，3人每人一个半月共4.5个月。2012年5月1日后到工地7人，加上之前3人共计10人，8月24日才正式开工，后七个人每人一个半月共11.5个月。从2012年5月1日到8月24日，十个人每人按2个月算，以上按每人每月3000元算，共计69000元。另外2013年6、7月份济南装饰办大检查，由于江苏雄国公司手续不全，装饰办下令停工22天，48个人每人每天生活费80元，共计84480元。以上损失计算有误，按15.6万元主张。孔令洋陈述对上述事实没有证据提交。江苏雄国公司辩称孔令洋应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实，孔令洋的上述主张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孔令洋主张的475534.07元计算方式，孔令洋陈述江苏雄国公司根据三方《协议书》应支付孔令洋工程款550万元，加上6万元的奖励款共计556万元，减去协议书确定的江苏雄国公司已支付的437万元，尚欠119万元。扣除江苏雄国公司代付款714465.93元【具体为：1、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代付5万元(第47页)，代付泽铭公司1.5294万元（第48页），代付羽丰商银7000元（第49页），代付ＸＸ5万元（第50页），代付拓普公司10万元（第51页）、代付韩英战10万元（第52页）、代付普安公司5万元（第53页）、支付曹虹1万元（第54页）、史保元4.9万元（第55页），王耀亚1.6万元（第56页）、2015年2月11日收条（第61页）中记载的246919.92元，共计694213.92元。2、工商银行授信审批中心工程超付的23208.01元】，剩余工程款为475534.07元。孔令洋主张利息3.8万元，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月20日到2016年5月20日计算，以47.5万元为本金，年息6%计算，按3.8万元主张。江苏雄国公司辩称江苏雄国公司已全额支付甚至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行为，孔令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孔令洋、江苏雄国公司签订《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后，孔令洋进行了工程施工。双方于2014年1月26日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协议书》，对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等相关事实进行了约定。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协议书》系其被迫签订，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计算奖励款依据的决算值以及孔令洋主张的奖励款6万元有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表，涉案工程造价为8675477.19元，包括监理费36916.85元。《协议书》约定决算值超过捌佰伍拾万元，超出部分按照实际超出价格的30%进行奖励，该条并未约定决算值为扣除监理费后的部分，故超出部分应以审核后确定的8675477.19元为计算基数，即8675477.19元减去850万元为175477.19元，按照30%计算为52643.16元。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签订时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工程审计值亦已超过850万元，江苏雄国公司没有提交孔令洋不配合审计的相关证据，故其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孔令洋奖励款52643.16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江苏雄国公司已向孔令洋支付的涉案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雄国公司陈述，其提交的第一类、第二类证据系施工队领款及代付的工人工资，因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已对江苏雄国公司支付孔令洋的成本费确定为437万元，上述证据付款时间均在《协议书》签订前，故一审法院对江苏雄国公司已支付孔令洋的费用以《协议书》确定的437万元予以认定。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第三类证据中孔令洋无异议的证据部分共计694213.9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苏雄国公司陈述61页下方的246919.92元系对58页、59页、60页三笔款项及江苏雄国公司副总黄松华差旅费1797元出具的总收条，因58页、59页、60页虽有孔令洋签字，但款项记载系未付或请求支付内容，并非对付款的确认，且孔令洋关于61页款项的陈述与其余四笔款项的陈述能够吻合，一审法院确认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58页、59页、60页款项为61页包含的款项。第63页7万元（附言济南工行结晶），第64页63756（附言济南工行设计费）没有孔令洋签字，孔令洋不予认可，江苏雄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系代孔令洋支付，一审法院对江苏雄国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款项系代孔令洋支付不予认定。关于30.3万元、20万元两笔款项。根据一审法院自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调取的审批中心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该工程确系江苏雄国公司承建。孔令洋持有建设单位及江苏雄国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签证单。2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30.3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而根据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江苏雄国公司承诺于2014年1月28日前另支付孔令洋所欠材料款45万元，直接汇入所欠材料单位的账户；其余部分款项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2月28日支付20万元；剩余部分待审计结束后在不低于约定的850万元决算价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该两笔款项系直接支付孔令洋，不是上述约定的应直接汇入所欠材料单位的材料款，付款时间、金额均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雄国公司应对其主张的30.3万元、20万元款项系支付的本案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江苏雄国公司在审批中心工程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两份证据质证前，先是辩称只是对该工程可能做过相关方案，后直接否认施工过该工程，没有对审批中心工程不是孔令洋施工及两笔款项系支付的本案工程款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江苏雄国公司辩称20万元款项没有出具收条系因孔令洋后期不配合，但其提交的证据中尚有孔令洋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收条，因此一审法院对江苏雄国公司主张的30.3万元及20万元系本案工程款不予支持。孔令洋主张审批中心工程造价479791.99元，减去上述两笔款项50.3万元后超付23208.02元，并将超付款作为本案已付款，但根据审批中心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结果认定表，该工程经审定后的结算值为479048.68元，减去50.3万元后超付款为23951.32元，故一审法院将孔令洋主张的超付23208.02元认定为超付23951.32元，并作为本案已付款扣除。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第四类证据中除2014年1月27日汇款100000元、2015年2月5日汇款23677.4元系《协议书》签订后支付外，其余付款时间在《协议书》签订时间之前。由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江苏雄国公司之前代付的材料款均有孔令洋收条确认，而上述《协议书》签订之前发生的款项没有孔令洋收条确认，2014年1月27日汇款100000元、2015年2月5日汇款23677.4元虽系《协议书》签订后支付，但100000元汇款单附言为济南工行西附楼工程款，西附楼不在孔令洋施工的主楼工程造价8675477.19元内，23677.4元款项摘要内容为监理费，江苏雄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应由孔令洋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苏雄国公司对上述款项系代孔令洋支付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孔令洋主张的损失15.6万元有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孔令洋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证实，江苏雄国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根据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江苏雄国公司应支付孔令洋工程款550万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支付的奖励款52643.16元，共计5552643.16元。减去《协议书》确定的江苏雄国公司已支付款项437万元，江苏雄国公司代付的694213.92元，审批中心工程超付款23951.32元，江苏雄国公司尚欠孔令洋工程款464477.92元。《协议书》约定剩余部分待审计结束后在不低于约定的850万元决算价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2014年12月24日即已审计完毕，孔令洋要求江苏雄国公司按照年息6%支付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其以47.5万元作为利息计算的基数无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孔令洋以尚欠款464477.92元为基数，按照上述标准和期间计算的利息37158.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孔令洋要求江苏雄国公司支付工程款464477.92元、利息37158.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孔令洋其它诉讼请求。判决：一、江苏雄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令洋工程款464477.92元、利息37158.23元。二、驳回孔令洋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孔令洋负担114元，由江苏雄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雄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两页；证据2、《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凭证》四页；证据3、《送货清单》两页，证据1-3证明审批中心工程是由张伟施工，与孔令洋无关。根据以上材料可以看出，签字人、经手人为张伟，审批中心工程一直由张伟实际负责施工。证据1来自张伟提供，证据2、3均来自江苏雄国公司处。证据4、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鲁新求咨字【2014】第663号）34页，证明从涉案工程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江苏雄国公司代孔令洋垫付的材料款用于孔令洋施工的工程项目。证据5、《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一份，证明江苏雄国公司与南京金唯伊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就建设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工程有南京金唯伊实业有限公司承包。证据6、南京金唯伊实业有限公司2012、2013年的工资明细一宗，证明张伟是该公司的员工。证据7、《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江苏雄国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审批中心工程派驻南京金唯伊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张伟进行施工。证据8、《收据》、《送货清单》、《银行回执》一宗，证明就审批中心工程的工程款、材料款由南京金唯伊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伟工程款、材料款。证据9、《造价咨询报告》，一份，证明江苏雄国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的最终结算值为479048.68元。证据10、《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西附楼的审核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的材料（结晶、地砖、水泵）用于由孔令洋施工的工程。经质证，孔令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主张即便为张伟书写，张伟系代表江苏雄国公司在审批中心工程负责施工。江苏雄国公司不能以此否认孔令洋系审批中心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对证据1中《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江苏雄国公司与发包方的结算，与孔令洋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无法证明江苏雄国公司的主张，江苏雄国公司只是代孔令洋支付过材料款，该款已在工程款中扣除。对证据5的《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真实性有异议，是顾国平与江苏雄国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能够证明审批中心工程系由江苏雄国公司承包，恰恰能证明孔令洋是该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另查明，江苏雄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变更名称为江苏雄国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雄国公司将高新支行工程转包给孔令洋施工，并与孔令洋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了《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孔令洋系个人无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应为无效合同。孔令洋与顾国平、黄松华于2014年1月26日就上述工程的签订《协议书》系三方对高新支行工程造价及付款等事项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对高新支行工程进行结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孔令洋主张的奖励款数额应否支持；二、审批中心工程是否由孔令洋施工及结算、付款问题；三、高新支行工程的已付款数额问题。焦点一，关于奖励款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月26日的《协议书》第2条约定：孔令洋负责配合完成审计工作，确保审计价不低于捌佰伍拾万元；第4条约定：剩余部分在审计结束后在不低于约定的于捌佰伍拾万元决算价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决算若低于捌佰伍拾万元，按照乙方承担60%的比例进行扣除，若超出部分按照实际超出价格的30%进行奖励。根据江苏雄国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高新支行工程的审计值为8675477.19元，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850万元，故孔令洋主张超过850万元部分30%的奖励款应予支持。江苏雄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监理费用应由孔令洋负担，故应在扣除监理费用之后，作为计算奖励款的依据。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签订《单项工程内部承包书》中并未约定应由孔令洋承担涉案工程监理费，故江苏雄国公司主张应在审计值基础上扣除监理费用之后作为计算奖励款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雄国公司主张孔令洋未提交结算资料，未按照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中约定配合审计，孔令洋不应计取审计奖励款，但江苏雄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江苏雄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孔令洋应计取的奖励款为52643.16元【（8675477.19-8500000）*30%】，并无不当。焦点二、关于审批中心工程。本院认为，孔令洋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主张该工程系由其施工，但江苏雄国公司予以否认。审批中心工程是否由孔令洋施工，江苏雄国公司存在异议，且即使认定审批中心工程系由孔令洋施工，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之间未就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批中心工程已付款、应付款等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将江苏雄国公司与发包方就审批中心工程审计值即认定为江苏雄国公司与孔令洋之间的结算值不当。此外，孔令洋在一审起诉时未就审批中心工程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审批中心工程予以审理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审批中心工程的结算、付款等，孔令洋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为宜。焦点三，关于高新支行工程的应付款及已付款问题。关于应付款问题。根据2014年1月26日《协议书》及孔令洋应计取的奖励款，本院认定高新支行工程的应付款为5552643.16（5500000+52643.1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2014年1月26日的《协议书》载明已付工程款为437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苏雄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证据中，孔令洋对其中的付款694213.92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已付款问题。根据江苏雄国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江苏雄国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孔令洋转账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11日向孔令洋转账支付30.3万元。江苏雄国公司主张该两笔转账系向孔令洋支付的高新支行工程款，孔令洋主张该两笔转账系支付的审批中心工程付款。本院认为，该两笔转账均发生在2014年1月26日双方对就涉案的高新支行工程结算之后，且根据2014年1月26日的结算，江苏雄国公司尚欠孔令洋工程款达一百多万元。双方在高新支行工程结算之后，江苏雄国公司的付款应认定为向孔令洋支付的高新支行工程款。因审批中心工程孔令洋在本案中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孔令洋可另案主张权利。在另案处理审批中心工程时，不再将上述两笔转账认定为审批中心工程已付款，不会影响孔令洋的权利。综上，根据孔令洋已经认可的已付款和本院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江苏雄国公司已付款为5567213.92元（4370000+694213.92+200000+303000）。江苏雄国公司就高新支行工程向孔令洋的已付款数额已经超过应付款数额，已不再欠付孔令洋高新支行工程款。综上所述，江苏雄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令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均由孔令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