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9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金沙江路3131号2幢J514室。法定代表人：潘广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美，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莱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80号1幢三层305室。法定代表人：谷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飞，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昊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莱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昊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健美、被上诉人舒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人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昊一公司上诉请求：其一，被上诉人利用其在国内市场的优势地位，制定霸王条款，《销售合同》附加的《买卖条件》所约定的货物交至承运人即免责的条款应当无效。其二，原审判决未将实际承运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及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列为第三人，查明事实后再做判决，而是直接引用《买卖条件》霸王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判决有误。其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无正常理由断货，上诉人有权行使共同履行抗辩权，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上诉人的主要生产原料，被上诉人利用其垄断市场的优势地位，无故给上诉人断货，且断货违约再先，《买卖条件》第十条的约定属于霸王条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当属无效条款。其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有争议的交易，是属于几个不同的合同，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每个争议合同都有《买卖条件》，即并非每个合同都有约定运输及付款条件，而原审法院认定“运输及付款条件等约定同上述合同，所附买卖条件亦同”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舒莱公司辩称：本案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且对于供货事实本身，上诉人方已依约供货，有运费单据等为证，上诉人已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舒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昊一公司向舒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72,560元及逾期利息52,240.64元（一共7笔欠款，分别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昊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舒莱公司与昊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H2015-095的《销售合同》，约定昊一公司向舒莱公司采购型号为570的大豆分离蛋白1.60吨，货物含税单价6万元/吨，总价96,000元。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卖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交货时间为尽快；付款方式为发票日起30天内付款；合同并约定所附“买卖条件”为合同组成部分，如合同任何其他规定与下列附加条件冲突，以附加条件为准。合同后附“买卖条件”两页，其中，第3条约定：“……除非在本协议中特别指定，否则货物的交付在货物交至货物承运人时即告完成。……”第6条约定：“倘若买方不履行付款义务，则买方除仍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向卖方支付延期支付利息，该延期支付利率应以货款金额的日利率0.05%以日计直至买方清偿所有货款金额止。”2015年12月17日，舒莱公司与昊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H2015-109的《销售合同》，约定昊一公司向舒莱公司采购型号为570的大豆分离蛋白5吨，货物含税单价6万元/吨，总价30万元；交货地点为客户指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运输及付款条件等约定同上述合同，所附“买卖条件”亦同。2015年12月30日，舒莱公司与昊一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SSD-2016-006的《销售合同》，约定昊一公司向舒莱公司采购型号分别为787、603的大豆分离蛋白各100吨，两种货物的含税单价均为28元/公斤，合同总价560万元；交货地点为客户指定；交货时间为以客户要求时间为准分批发货；运输及付款条件等约定同上述合同，所附“买卖条件”亦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昊一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陆续向舒莱公司指示了收货地及发货日期，舒莱公司陆续委托A公司、B公司分批运输上述货物。舒莱公司向运输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出具提货通知，提货通知上记载了发货人、收货地址、要求到达日期、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信息，运输公司在提货通知上填写提货人、提货日期、车号等信息并签章。之后，舒莱公司就上述8单货物陆续向昊一公司开出总金额为472,560元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昊一公司悉数收讫并已抵扣。经整理，一审法院将合同、提货通知及发票所载信息及对应关系列表如下：合同号提货通知号货物数量（吨）提货日期运输公司发票号发票金额（元）发票日SH2015-0952016040370.12016.4.12龙渤916632946,0002016.7.152016040150.52016.4.7龙渤6558333230,0002016.4.262016040060.342016.4.1龙渤2628069220，4002016.4.7SH2015-10920160406112016.4.21龙渤6558333260,0002016.4.26S-SSD-2016-00620160406062016.4.23世晨65583339168,0002016.4.2620160402022016.4.8世晨6558331256,0002016.4.182016030910.862016.3.29世晨2628069724,0802016.4.720160408422016.4.27世晨6558337156,0002016.5.520160402012016.4.8世晨6558331228,0002016.4.182016030910.862016.3.29世晨2628069724,0802016.4.7合计14.66472,560之后，舒莱公司因未获货款起诉至法院，昊一公司表示仅收到201604015、201604037、201604060、201604084号提货通知项下货物；剩余货物未收到，不同意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舒莱公司与昊一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舒莱公司起诉要求昊一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而昊一公司辩称舒莱公司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对合同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即，舒莱公司应首先证明其已交付了与所诉请之货款相对应的货物。首先，《销售合同》“买卖条件”第3条约定，货物在货交承运人即完成交付。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不存在昊一公司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该约定合法有效。舒莱公司既已提供了具有承运人签章确认的提货通知，且昊一公司认可通知上所载地址均为自身指定，则应视为舒莱公司货交承运人的行为已构成交付。即使承运人由卖方委托，非属上述法律规定和约定的除外情形，货物交付之后的毁损或灭失的风险，依法应由买受人承担。其次，舒莱公司已就涉案货物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昊一公司亦认可已抵扣。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不能单独证明卖方交付了货物，但本案中，鉴于：（1）有前述合同及提货通知佐证；（2）由同一承运人运输、目的地亦相同的部分货物已收到；（3）提货日之后的较长时间内，无证据表明昊一公司对其所称未收到的货物曾向舒莱公司质疑、催讨；（4）本案交易属“先货后票”情形，而昊一公司对为何未收货却抵扣发票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所称的“习惯性地取得发票就抵扣”不符商业管理和我国财政、税务部门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及事实能与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已抵扣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舒莱公司已交付货物。昊一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相应货款472,56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的后果，《销售合同》“买卖条件”第6条约定为支付货款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昊一公司违约对舒莱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该标准并不过高，遂予以采纳。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发票日起30天内付款”的条件，一审法院逐笔将舒莱公司主张的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列表如下：发票号发票金额（元）发票日付款日逾期天数利息（元）916632946,0002016.7.152016.8.141394176558333290,0002016.4.262016.5.262199,8552628069220,4002016.4.72016.5.72382,427.6065583339168,0002016.4.262016.5.2621918,3966558331284,0002016.4.182016.5.182279,5342628069748,1602016.4.72016.5.72385,731.046558337156,0002016.5.52016.6.42105,880合计472,56052,240.64故昊一公司应支付舒莱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2,240.64元，并应按前述计算方式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昊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舒莱公司货款472,560元；二、昊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舒莱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2,240.64元，以及自2017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72,56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案件受理费9,048元、减半收取计4,524元，由昊一公司负担。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在庭前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欲证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催货。但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愿当庭质证，在保留不愿质证的意见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认为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销售合同》的认定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现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做如下评述：针对上诉人认为系争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当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第三条，并无两种以上的解释，不符合格式合同无效的法律概念，本院不予认可。且同时履行的概念应当是交货的同时付款，付款的同时交货，本案涉案合同并无此约定，所以上诉人主张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针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根据上诉人确认的可收货地址送货，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单已证明其完成了送货义务，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昊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48元，由上诉人上海昊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聪审判员 范 德 鸿审判员 贾 沁 鸥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鲍陆文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