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铜鑫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张家湾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朱兴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素琼，贵州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东集团东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旗下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忠良，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企业社会责任促进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健康路168号B栋19楼。法定代表人：林彬，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唐有良、冯俨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定保运化学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南二环路2753号。法定代表人：任建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毛艳强，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刘观君，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系毛艳强表弟。原审被告：范林业，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委托代理人：王崇伟，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系范林业表弟。上诉人铜仁市铜鑫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鑫公司）、内蒙古伊东集团东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及原审被告保定保运化学危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运公司）、毛艳强、范林业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企业社会责任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社会责任中心）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6）豫0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素琼、东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忠良，被上诉人社会责任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林彬及委托代理人唐有良、冯俨祯，原审被告毛艳强的委托代理人刘观君、范林业的委托代理人王崇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社会责任中心的起诉或诉讼请求，铜鑫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社会责任中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社会责任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不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而是建立企业社会责任的评价体系，规范民营企业的有序发展。其针对企业发展所做的报告中虽提到环境，但目的仍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而非公众环境利益。另外，社会责任中心于2012年1月5日才挂牌成立，于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的条件。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铜鑫公司承担责任错误。铜鑫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张家良的合同、张家良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在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的陈述均能证明张家良擅自请董建军找车运输的事实，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家良、董建军承担，应追加二人为被告。洛宁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发现被倾倒在河南省洛阳市洛宁县底张乡大阳村洛阳碧水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废汞触媒后，采取了查封和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铜鑫公司派总经理唐学东进行协调，洛宁县环境保护局以调查为由拒不放行，故涉案的废汞触媒被滞留两个月不是铜鑫公司造成的。本案采取先予执行措施时，铜鑫公司将废汞触媒运走时挖走5吨重泥土，有原审法院的法官和当地环保部门人员当场监督，现场不可能存在任何颗粒物及粉状散落物。出庭的三位专家对汞均无研究，去现场时没有通知铜鑫公司或其他当事人到场，出具的专家证言和报告不具有客观性，没有科学依据。河南省环保部门在网上声明本案没有造成二次污染，故本案不存在污染事实。本案中董建军擅自指挥毛艳强和范林业将废汞触媒倒在碧水源公司的院内，洛宁县环境保护局采取的措施不当，本案的污染者应当是董建军和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社会责任中心主张的5.58万元环境处置费属于环保部门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支出的费用，不应列在民事赔偿范围。东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社会责任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社会责任中心的宗旨和目的不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也没有从事过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涉案的废汞触媒倒在碧水源公司院内，完全是由董建军、张家良、谢金岭、碧水源公司因债务纠纷非法扣押货物所导致，东兴公司与他们没有主观的合意，没有客观的关联，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铜鑫公司在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等部门的监督下，将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废汞触媒作了彻底干净的处理，如造成了次生污染，应属环保部门的责任。3、本案没有造成任何环境污染，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受理条件，社会责任中心提出的赔偿看护费、彩钢房费等诉讼请求不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请求范畴。4、2016年8月20日，铜鑫公司已将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废汞触媒及泥土全部挖走，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已向媒体公开进行了宣传。杨素琴、赵鹏、化党领三位专家在时隔近三个月之后，在没有法院和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采样、拍照并出具报告，与环保部门向媒体报道的现场处理结果严重矛盾，故至一审开庭时，碧水源公司院内没有产生汞触媒污染。5、碧水源公司及其负责人是造成废汞触媒在该公司院内卸载的主要责任人，如造成污染，后果自负。如有其他责任人，也应由碧水源公司提起诉讼，社会责任中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社会责任中心针对铜鑫公司和东兴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社会责任中心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社会责任中心2010年的章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对环境的责任，第三条规定了社会责任中心的宗旨是“引导促进民营企业树立科学的、可持续的发展理念，积极承担并履行企业社会责任”，2014年的章程第三条规定的宗旨明确包括“促进生态文明建设”。社会责任中心作为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以促进民营企业正确认识、积极履行社会责任、促进生态文明建设等为宗旨和业务范围，惠及不特定的大众，应属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社会责任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大量证据能够证明，社会责任中心于2010年11月29日获得批准，同年12月30日取得登记证书后，多年来连续开展大量的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具备了提出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铜鑫公司、东兴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污染后果不属实。铜鑫公司及东兴公司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铜鑫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将泥和货物一并运走后没有造成污染后果的事实。非法倾倒废汞触媒行为本身足以产生污染后果，何况废汞触媒滞留了两个月，污染后果已经形成。作为应急措施，铜鑫公司将污染物隔离、运走，只是防止现场污染后果的蔓延和扩大。三位专家出具的评价报告明确显示，本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发生后，根据评价区域内土壤重金属Hg含量明显升高的检测结果，此次废汞触媒倾倒事件造成了该区域土壤生态环境损害。3、本案专家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位专家作为河南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的教授，具有专业的学术素养和相应的高级职称，且本案只要分析出土壤中的汞含量，即可说明土壤被污染的事实，不需要对汞本身进行研究。专家意见已经过庭审质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采信。铜鑫公司及东兴公司以司法鉴定的程序对专家意见进行质疑，是不了解专家意见法律属性的表现。4、铜鑫公司和东兴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张家良是铜鑫公司的业务员，本案实际运输车辆也是铜鑫公司指派，铜鑫公司作为危险废物的回收和处置单位，擅自将危险废物交由没有危险废物运输资质的毛艳强等人，且指派不是危险废物运输专门车辆的车辆进行运输；东兴公司作为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将危险废物交由没有危险废物运输资质的毛艳强等人，且明知运输危险废物的不是专门运输危险废物的车辆，仍进行装货，进而酿成本案污染事故，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社会责任中心有权选择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且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不追加董建军、碧水源公司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6、根据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的相关规定以及环境保护法关于损害担责原则的规定，本案的5.58万元费用应由铜鑫公司等造成污染的责任人承担。7、本案污染事故的后果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社会责任中心可以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环保部门支出的看护费、彩钢房费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请求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运公司缺席二审庭审，但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保运公司系合法注册的手续完善的危险货物运输企业，在承运危险货物时均按法律规定及企业规定进行操作。本案所涉车辆与保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保运公司对此次污染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毛艳强和范林业述称：2016年6月17日，毛艳强和范林业在呼和浩特市卸完货后，到当地一家鼎胜源物流信息部配货回河南。毛艳强签订的运输合同上约定运输的就是废活性炭，运输货物车辆上的手续也交给货主查验过。毛艳强一再向货主落实运输的是用过的活性炭，且货物看上去也像是活性炭，才同意装车运输，并按收货人的指示将货卸至碧水源公司院内。毛艳强和范林业也是受害者，因受发货业务员及所属单位的欺骗，运输了涉案危险废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犯了法律，愿意为自己的过失负责，请求二审法院追诉发货业务员及所属单位的责任，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东兴公司和铜鑫公司相互认同对方的上诉意见。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社会责任中心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存在污染事实及污染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1）污染事实是否存在？（2）污染事实的责任人如何确定？（3）社会责任中心提出的赔偿看护费、彩钢房费等环境处置费是否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赔偿请求范围？社会责任中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铜鑫公司立即排除危害，将其非法倾倒在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危险废物依法安全转移或承担相应的代履行费用；2、铜鑫公司消除其非法倾倒现场的环境污染风险，或承担相应的代履行费用；3、铜鑫公司对受损环境恢复原状，或承担相应的生态修复费用；4、铜鑫公司赔偿因非法倾倒危险废物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已发生的30万元和即将发生的看护费等费用；5、铜鑫公司承担社会责任中心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等实际费用共计10万元；6、其他被告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东兴公司（甲方）与铜鑫公司（乙方）签订《固废委托处理合同》，约定甲方作为危险废物的产生单位，委托乙方进行危险废物的处置，乙方负责运输，甲方负责装车，合同约定的废物处理标的是1200吨含汞废物，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2016年3月31日，保运公司与铜鑫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由保运公司承运铜鑫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危险货物，由铜鑫公司指定装车地运至铜鑫公司。2016年6月17日，与铜鑫公司签订有《含汞废物业务提成合作协议》的张家良代表铜鑫公司委托董建军将两车废汞触媒运到铜鑫公司。董建军遂联系一家货运部，由毛艳强（跟车人范林业）驾驶车牌号为豫Ａ×××××的货车（该车无运输化学危险废物资质）将39.05吨废汞触媒从东兴公司运出，2016年6月19日行至洛宁县时倾倒至碧水源公司院内。在倾倒、存放过程中，部分废物包装破损，危险废物散落在地，现场未采取防护措施。2016年6月19日下午，接到群众举报后，河南省环境保护厅指示洛阳市环境保护局与洛阳市公安局、洛宁县公安局、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到现场进行查处。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对碧水源公司院内暂存的废汞触媒采取了防渗漏、防扩散、防流失措施，包括建围挡、聘用专人全天候看护现场、雇佣专人专车进行排查等。2016年8月19日，社会责任中心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请求依法先行采取措施，将非法倾倒在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危险废物安全转移，消除现场的环境污染风险，将受损环境恢复原状，并请求先行支付已发生的经济损失30万元和即将发生的安全防护、看护费等实际费用，合计暂定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豫03民初253号民事裁定，裁定铜鑫公司立即将非法倾倒在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危险废物依法安全转移。2016年8月20日，铜鑫公司对非法倾倒在碧水源公司院内的危险废物进行装车，至当晚10点装载完毕。次日下午14点20分，装载该危险废物的车辆起运，晚21点30分驶离河南省。本案诉讼期间，社会责任中心委托河南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杨素勤副教授、赵鹏教授、化党领教授三位专家，通过对现场进行勘查、采集土壤样品、对土壤样品进行检测等，作出《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对周边土壤环境污染损害评价报告》（以下简称损害评价报告）。报告显示，彩钢棚内的六个点位中有三个点位表层土壤均达到重度污染等级，一个点位表层土壤达到轻微污染等级，剩余两个点位的表层土壤检测值虽未达到污染等级，但含量明显高于对照点位的检测值，分别为对照点位含量的35.85倍和29.95倍，表明土壤已受到明显的损害；次层土壤中有两个点位达到土壤污染等级，分别为轻度污染等级和轻微污染等级，四个点位次层土壤虽未达到污染等级，但含量明显高于对照点位的检测值，分别为对照点位含量的16.1倍、16.82倍、13.77倍、17.35倍，表明该层土壤已受到明显的损害。彩钢棚外的九个点位中有四个点位表层土壤均达到土壤污染等级，其中一个点位表层土壤达到重度污染等级，其余五个点位表层土壤检测值未达到污染等级，但含量明显高于对照点位的检测值，分别为对照点位含量的41.3倍、9.75倍、12.85倍、7.05倍、11.8倍，表明土壤已受到明显的损害；彩钢棚外九个点位的次层土壤中有一个点位达到土壤污染等级，为中度污染，其余点位均未达到土壤污染等级，但有六个点位土壤中汞含量明显高于对照点位的检测值，分别为对照点位含量的14.13倍、11.85倍、7.31倍、7.15倍、1.95倍、28.45倍，表明土壤已受到明显的损害。形成的结论为：1、此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发生后，根据评价区域内土壤重金属Hg含量明显升高的监测结果，表明该事件已造成了该区域的土壤生态环境损害；2、此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导致受影响区域地表有明显的汞触媒颗粒及粉末（外来物）散落、土壤Hg含量明显升高，由此证明废汞触媒倾倒是造成该区域土壤汞含量超标、生态功能损害的直接原因；3、此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发生后，根据监测点位土壤Hg含量的监测结果，评价区域的土壤Hg含量值明显高于对照点位Hg含量，而废汞触媒的主要成分是HgCl2，与土壤Hg含量升高有直接关联。基于上述生态环境损害评价方法选择原则，此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所涉及区域的土壤修复满足：恢复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与受损的环境及其生态系统服务具有同等或可比的类型和质量、恢复行动符合成本有效性原则两个基本条件，土壤生态环境损害评价方法以替代等值分析方法中的服务等值分析方法。针对此次洛宁县废汞触媒倾倒事件的主要问题是土壤重金属Hg含量明显升高，涉及区域的土壤基本恢复方案可选择人工恢复措施。初步筛选修复方案为：对事故区域地表进行认真清理，将地表散落的颗粒状及粉状汞触媒彻底清除干净，并按危险固废的相关要求由肇事方进行处置。受污染土壤采用客土法修复方式完成，即将污染土壤铲除后按危险品安全填埋，并从周边区域采取未污染土壤进行回填。进一步调查监测土壤受影响区的范围（水平与垂直），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相应的治理方案。根据现有监测数据，此次事件所造成的污染土壤，达到污染等级的水平范围为彩钢棚内（东西向6米）及棚外5米的区域，面积共计：15m×(6m+5m)＝165㎡。按最大污染深度为50厘米计算，污染土壤的体积为82.5立方米。棚东侧5米至东墙一共10米，南北15米的区域为受影响区，按受影响深度为25厘米计算，需要处置的土方数为15m×10m×0.25m＝37.5?。合计需处置的土方为：82.5+37.5＝120（立方米）。按危险品安全填埋0.38万元/方的费用（含回填费用）计算，污染土壤的处置费用为120×0.38＝45.6（万元）。最后，环境损害费用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即土壤环境检测费用及土壤修复费用。土壤环境详细调查费用2.688万元；土壤修复费用由污染土壤的安全清运与未污染土壤回填两部分组成，合计45.6万元，总费用为48.288万元。社会责任中心支付专家费用2万元，另有3万元未支付。另查明，社会责任中心与代理本案的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书约定本案的律师费为10万元，包括律师办案实际费用在内。洛宁县环境保护局为处理此次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垫付彩钢房款31200元（260㎡×120元/㎡），值班人员工资136400元（共13人，累计天数62天）。2016年8月21日，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向铜鑫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铜仁市铜鑫汞业有限公司交来危废滞留洛宁期间防护、看护费暂收叁万元整。”还查明，社会责任中心原名称为河南省民营企业社会责任促进中心，于2010年12月30日在河南省民政厅登记成立，2014年7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庭审中，经社会责任中心申请，洛宁县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祁晓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本案非法倾倒汞触媒危险废物的基本情况、应急处置过程、环境损害后果及修复方案等作了说明，并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经社会责任中心申请，原审法院通知专家杨素勤、化党领出庭，就损害评价报告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社会责任中心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本案系社会组织提起的环境污染公益诉讼。为保障公众有序参与环境治理、确立和救济公众环境权益、依法追究侵权行为人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对于社会责任中心是否可以作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社会组织提起本案诉讼，重点从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否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是否实际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以及所维护的环境公共利益是否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三个方面进行审查：第一，社会责任中心2010年章程规定的宗旨包括“引导促进民营企业树立科学的、可持续性的发展理念，积极承担并履行企业社会责任”，业务范围包括“为民营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工作提供政策咨询、教育培训和宣传策划服务，组织开展有关企业社会责任的理论研讨和学习交流活动”，该章程第二条明确规定企业社会责任包括对环境的责任。2014年章程规定的宗旨包括“促进生态文明建设”，业务范围包括“注重对企业在资源节约、节能减排、安全生产等方面的履责情况进行评估和指导，以减小企业决策对环境的负面影响，并带动社会各界参与到社会环境责任建设中来”。以上均显示该中心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包括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含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内容。第二，社会责任中心提交的最近5年的《年度检查报告书》显示，其起草了《河南省民营企业社会责任发展导则（征求意见稿）》，包含强调企业对环境等利益相关者应承担的责任，探索不以牺牲生态和环境为代价的三化协调发展的中原经济区建设新路径，召开了“6·5世界环保日环保责任宣讲”，举办了“高污染企业如何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分享会”、“要工业、要生态？——2014河南工业经济行业企业社会责任培训班”等活动。这些与生态环境保护有关的宣传教育、研究培训、学术交流等活动有利于完善环境治理体系，提高环境治理能力，促进全社会形成环境保护广泛共识，属于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因此可以证明社会责任中心从事了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社会责任中心起诉认为涉案的废汞触媒倾倒事件给当地的土壤等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威胁，所涉及的环境公共利益之维护与社会责任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此外，社会责任中心提交的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是在河南省民政厅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提交的无违法记录声明证明其五年内未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受到行政、刑事处罚。据此，社会责任中心具备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董建军、张家良、碧水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社会责任中心作为原告有权利选择以铜鑫公司等五方当事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且本案中的相关事实已经过多级环保部门调查证实，不追加董建军、张家良、碧水源公司为被告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张家良对外代表铜鑫公司回收含汞废物，相应民事责任应由铜鑫公司承担。因此，社会责任中心选择起诉部分侵权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需要追加董建军、张家良、碧水源公司为共同被告。3、关于危险废弃物倾倒地及周边环境目前是否存在环境损害及各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等问题。废汞触媒因含有高浓度HgCl2具有毒性而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类别为“HW29含汞废物”，废物代码“900-022-29”，危险特性“T”），高温情况下可以转化为单质汞挥发到周围环境中，对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构成危险并造成生态破坏。本案审理过程中，社会责任中心委托专家作出损害评价报告并经过庭审质证。出具报告的专家均具有高级职称，具有相关专业能力，勘查采样全面、客观，该报告足以认定本次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已造成了该区域的土壤生态环境损害，倾倒事件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以及《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均体现了环境侵权责任的无过错归责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各被告均未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铜鑫公司虽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但却放任张家良以铜鑫公司名义将废汞触媒交由不具有危险废物运输资质的人员及车辆运输，导致本案废汞触媒倾倒事故的发生。事故发生后，铜鑫公司并未按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要求及时改正违法行为、采取处置措施，导致废汞触媒滞留现场长达两个月，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东兴公司作为产生废汞触媒的单位，明知铜鑫公司用来运输废汞触媒的车辆不具有运输危险废物资质，仍将危险废物交付运输，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毛艳强、范林业不具有危险废物运输资质，却擅自运输危险废物，应对所造成的环境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倾倒现场的废汞触媒包装袋标签已显示“危险废物”、“化学名称：低汞触媒”、“主要成分：汞”、“危险情况：易中毒”等，因此对毛艳强辩称“不知情”的理由不予采信。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保运公司参与本次事故，保运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连带责任承担的规定，本案铜鑫公司、东兴公司、毛艳强、范林业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致使发生本案环境污染事故，对本案环境污染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关于生态环境修复方式以及参考专家意见确定生态修复费用的规定，本案被告应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如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应当承担环境修复费用，具体数额以损害评价报告计算为准，即环境损害费用主要有两部分组成，即土壤环境检测费用及土壤修复费用。土壤环境详细调查费用2.688万元，土壤修复费用45.6万元，环境损害费用合计为48.288万元。关于本案5万元专家费，主要是为了解决是否存在环境损害、是否需要修复环境，以及确定修复的方案和费用等，属于环境修复费用的范畴，应由被告承担。4、关于环境处置费用、看护费用、律师费及其他损失的多少及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款以及《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6.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在倾倒事故发生后，在倾倒现场搭建了彩钢房，并委托专人看护。洛宁县环境保护局为处理此次废汞触媒倾倒事件垫付彩钢房款3.12万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看护费用，原审法院酌定按每天三班、每班二人、共62天、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合计5.58万元。上述费用属于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所需经费，予以支持。铜鑫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应当予以扣减。关于洛阳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洛宁县环境保护局支出的差旅费等，属于环保部门职责范围内的正常行政开支，不应属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范围，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支出合理费用的规定，社会责任中心请求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未超过《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及《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规定的收费幅度，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铜鑫公司、东兴公司、毛艳强、范林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造成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结果，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修复生态环境的法律责任。庭审中社会责任中心明确不再主张要求铜鑫公司立即排除危害，将非法倾倒的危险废物依法安全转移或承担相应的代履行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铜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位于碧水源公司院内倾倒废汞触媒污染及损害区域恢复原状，消除影响，将地表散落的颗粒状及粉状汞触媒彻底清除干净，并依法进行处置，对受污染土壤采用客土法修复方式完成，即将污染土壤铲除后，从周边区域采取未污染土壤进行回填。如铜鑫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履行该义务，则应立即向原审法院指定账户支付环境修复费用48.288万元，作为代履行费用；二、铜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社会责任促进中心支付专家费5万元；三、铜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指定账户支付环保部门为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必要费用5.7万元（彩钢房费3.12万元、看护费5.58万元，减去铜鑫公司支付给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的3万元）；四、铜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社会责任促进中心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五、东兴公司、毛艳强、范林业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社会责任促进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0320元，由铜鑫公司、东兴公司、毛艳强、范林业共同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社会责任中心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社会组织提起的诉讼所涉及的社会公共利益，应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根据社会责任中心提交的2010年章程第二条第二款、2014年的章程第三条以及章程中关于业务范围的规定，社会责任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具有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内容。社会责任中心提交的近5年的《年度检查报告书》能够证明，社会责任中心设立的主要目的是强化企业的社会责任，环境责任也是促进企业社会责任的重要方面，且社会责任中心在经营过程中，连续五年内实际从事过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可以认定为“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至于铜鑫公司上诉提出的社会责任中心依法登记时间与挂牌仪式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挂牌仪式仅是一种民俗习惯，是否举行，对于认定社会组织是否依法成立、是否实际经营不产生法律上的效果。上诉人认为应从挂牌时间开始计算社会责任中心从事公益活动时间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污染事实以及污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1）是否存在污染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前款规定的专家意见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二十三条规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本案中，废汞触媒是废弃的含汞催化剂，被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易溶于水，高温情况下可转化为单质汞挥发，对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危险并造成生态破坏。涉案的39.05吨废汞触媒于2016年6月19日至8月21日被卸载在碧水源公司院内为不争的事实，对是否造成污染以及修复费用的确定进行司法鉴定成本明显过高的情况下，社会责任中心申请专家证人出庭并提交专家作出的损害评价报告，证明涉案区域的土壤遭到生态环境损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具报告的三位专家杨素勤、赵鹏、化党领均为河南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副教授、教授，具有相关专业能力，在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当地基层干部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勘查采样，并对土壤样品进行检测后，出具损害评价报告，内容客观真实，且杨素勤、化党领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区域存在污染的事实并无不当。至于铜鑫公司和东兴公司提出的环保部门已采取相应措施，且铜鑫公司已“挖地三尺”运走污染物等理由，只能说明环保部门及铜鑫公司对现场采取了应急处置措施，并对污染物现场进行了处理，这些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现场污染物已被彻底清除或受污染的现场已经得到修复，其对现场是否存在污染事实的认知从客观性讲不足以对抗经过勘查采样检测得出的损害评价报告，故本院对铜鑫公司与东兴公司认为不存在污染事实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污染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关于“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以及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等相关规定，污染者可以认为是产生固体废物的“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或“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即污染源的控制与排放者。本案中，2016年东兴公司与铜鑫公司签订《固废委托处理合同》，约定东兴公司作为危险废物的生产者，委托铜鑫公司进行危险废物的处置，铜鑫公司负责运输，东兴公司负责装车。铜鑫公司作为对危险废物进行运输、处置单位，其业务员张家良将废汞触媒指派给不具有运输危险废物资质的车辆进行运输，也没有核实是否由具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企业承运，没有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等措施；洛阳环境保护局对张家良、毛艳强、范林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涉案货物在东兴公司装运，东兴公司作为废汞触媒的生产者，明知运输废汞触媒的车辆不具有运输危险废物资质，也没有核实是否由具有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企业承运，仍将危险废物交付运输；毛艳强不具有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的安全技术条件的普通货车运输废汞触媒；且本案审理过程中，铜鑫公司、东兴公司、毛艳强及范林业均未就法律上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铜鑫公司、东兴公司、毛艳强及范林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毛艳强、范林业辩称“不知情”、“受欺骗”，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铜鑫公司及东兴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张家良、董建军、谢金岭、碧水源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八条“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社会责任中心有选择被告进行起诉的权利。铜鑫公司及东兴公司、毛艳强等承担责任后，如认为董建军、谢金岭、碧水源公司的行为具有过错，其赔偿后，有权向其追偿。关于张家良的责任问题，因其系铜鑫公司的业务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行为后果由铜鑫公司承担。关于铜鑫公司及东兴公司提出的洛宁县环境保护局的责任问题。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四）项“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废弃危险化学品处置的监督管理……依照职责分工调查相关危险化学品环境污染事故和生态破坏事件，负责危险化学危险品事故现场的应急环境监测”的规定，本案中洛宁县环境保护局具有调查涉案废汞触媒污染事故的行政职责，其接到报案后，对涉案相关人员及货物进行调查，采取防扬散、防流失等紧急措施符合法律规定。铜鑫公司认为洛宁县环境保护局采取了查封扣押等行政强制措施导致废汞触媒滞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铜鑫公司与东兴公司认为洛宁县环境保护局以调查为由拒不放行或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3）关于社会责任中心提出的看护费5.58万元、彩钢房费3.12万元等环境处置费是否应列入行政经费开支而不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赔偿请求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条“损害担责原则”、第六条第三款“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第6.2条“……环境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所需经费首先由事件责任单位承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对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工作提供资金保障”的规定，环境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所需经费首先由事件责任单位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原告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请求被告承担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为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赔偿请求的范围。本案中彩钢房费以及看护费属于环境突发事件中应急处置所需经费，依法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赔偿请求的范围，原审法院判决由铜鑫公司等责任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铜鑫公司、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铜鑫公司、东兴公司各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云审判员  邹 波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