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鲁06行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善兰，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刚，男，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曰路，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宝利，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府后路2号。法定代表人董希彬，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朝光，男，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施成林，男，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烟台鑫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台市莱山区海普路8号。法定代表人曲言春，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涛，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原审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善兰、林刚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黎黎生前系第三人处职工。2015年12月21日7时许，林黎黎驾驶鲁Ｙ×××××号小型汽车上班途中，行至莱山区解甲庄街道办事处北水桃林村村北路段处时，车辆驶入辛安河内，林黎黎当场死亡。2016年1月19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该路段为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面宽6米，无交通��志、标线，无交通信号、监控，无安全设施，道路北侧为辛安河。事故发生时，该路段路面上有冰。……4、经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事故发生时，鲁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未与其他车辆有接触痕迹；鲁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为50—58公里/小时。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明。”2016年3月25日，上诉人孙善兰（林黎黎之母）向被上诉人提交林黎黎工伤认定的申请。同日，被上诉人作出烟人社工伤补字[2016]020009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告知书》，要求上诉人孙善兰补正相关材料。2016年4月22日，被上诉人经审查，对上诉人孙善兰的工伤申请予以受理。2016年4月25日，被上诉人作出烟人社工伤举字[2016]020009号《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第三人举证相关证据材料。第三人收到后向被上诉人提交《烟台鑫联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明信》，载明：“2015年12月21日上午7时许，其驾车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林黎黎家属电话通知我单位。经研究，我单位意见为尊重事实，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处理。”2016年6月20日，被上诉人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6）0200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林黎黎2015年12月21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2016年7月10日，被上诉人将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林黎黎事发时，第三人为林黎黎缴纳了工伤保险。又查明，2015年12月21日1时30分许，案外人李强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莱山区解甲庄街道办事处北水桃林村村北路段处时，车辆驶入辛安河��。同日6时20分许，案外人杨国强驾驶鲁Ｙ×××××号小型客车，行至莱山区解甲庄街道办事处北水桃林村村北路段处时，车辆驶入辛安河内。林黎黎7时许发生交通事故时，李强、李强投保的保险公司业务员唐正及杨国强均在现场。后在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对李强询问笔录中载明：“问：第三车发生事故的情况你看到没有？答：我看到了。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讲一遍？答：2015年12月21日7时许，我在事故现场等拖车救援，这时沿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过来一辆白色的轿车，车速很快，当时白色驾驶员刹车，车辆侧滑冲向道路北侧的河边，然后车辆翻滚着掉入河内……”。唐正在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当时白色轿车的车速快不快？答：我看到白色轿车时，车速很快，等我们回过神，白色轿车已经掉进水里了……问���白色轿车发生事故时，当时路面上有没有其他车辆通行，有没有影响驾驶的因素？答：白色轿车发生事故时，当时没有车辆和行人通行，就我们几个人在道路南侧……问：你在现场对该事故的原因有何看法？答：我认为白色轿车驾驶就是车速过快，等到了转弯处刹车减速，没想到路面头天下雨结冰比较滑，车辆失控才发生的事故”。杨国强在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白色轿车发生事故是什么时间？答：大约是21日7时左右。具体时间我也不留意。问：你把你看到的事故经过详细地讲一遍？答：……这时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车由东向西速度很快就冲了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第一车驾驶员喊了声赶紧救人”。2015年12月21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出具000022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杨国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12月22日，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出具第00000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林黎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明”情况下是否符合该条款规定的“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情形是本案的焦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本案中，林黎黎在��面有冰的情况下，更应注意观察道路通行条件，减速慢行，但通过林黎黎发生交通事故时在现场的李强、杨国强及保险公司业务员唐正在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林黎黎是驶入转弯处时，未保持安全行驶速度，车辆失控冲入河中。且当日在涉案路段亦发生李强、杨国强二起类似交通事故，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经审查后，均认定车辆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林黎黎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规定。综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孙善兰、林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撤销（2016）0200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重新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林黎黎负事故主责或全责的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指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㈥项规定的“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以有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为依据。本案交警部门已经对交通事故情况进行了调查，也考虑到发生事故时道路的状况、当时的天气因素、现场无监控设施及无直接目击证人等因素，做出了事故原因无法查明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而被上诉人未有新的证据证明，推定林黎黎为事故全责的承担者，其结论过于简单片面，该事实的认定应属证据不足，故应认定为工伤。二、一审法院应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正确性、合法性，不应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且该认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或法律依据。林黎黎不存在故意犯罪、酗酒、吸毒、自残或自杀的情形，其本人系合法驾驶员且所驾驶车辆没有缺陷，只是因路面结冰、路边没有安全护栏等外在因素导致车辆失控滑入河中溺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七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虽然对事故卷宗进行了调取，但也只是根据当日发生的两起类似交通事故中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均认定车辆驾驶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就推定林黎黎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或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手写材料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而不予采信，至此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应予以撤���，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到交警部门调取了另两起交通事故的卷宗材料，程序违法。值得注意的是，另两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就依据另两起责任认定书而推定本起交通事故证明书中的林黎黎本人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系主观臆断，且存在了越权（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的职能，而不是法院的职能）。被上诉人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工伤认定中，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的情形，应对提出的工伤认定中涉及交通事故的案件履行以下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调查或者获取的证据判断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对事故划分没有明确的被上诉人可以根据调查的相关情况排除伤害职工在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非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本案中，林黎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划分责任，被上诉人有职权排除林黎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属于非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根据法释（2014）9号第1条第2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以上职权是存在的，并且在诉讼中受司法监督和审查，根据最高法的解释规定，对于进入诉讼的类似工伤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利用司法权依法判定林黎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规定是履责合法行为。原审第三人述称，一、被上诉人应提供林黎黎符合不予认定工伤的条件，即林黎黎本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用另两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推定本起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不符合“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规定错误，本案应认定为工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黎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主要责任，其所受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由于林黎黎已死亡且现场无监控设施，交警部门作出无法查明事故形成原因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当日在同一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且尚未离开的现场人员见证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其提供的证言是最直接的证据来源，可以以此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判断。而交警部门对上述现场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之间并不矛盾，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以下事实：2015年12月21日7时许，林黎黎���驶车辆经过事发地点时车速很快，到拐弯处刹车时遇路面结冰，致车辆失控而翻滚着冲入河里。而根据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事发路段为林黎黎上班途中，其对基本路况应当比较熟悉，林黎黎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遇有雨、雪、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保持安全车速谨慎通过。但林黎黎未进行妥当操作和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未确保安全车速谨慎通过，在无其他肇事方和影响驾驶的因素的情况下，造成了车损人亡的严重事故后果。另外，虽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下发意见函，要求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等部门或司法机关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为依据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非本人主要责任”，但该文件系上级行政机关对下级行政机关发出的行政文件，性质上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解释，并无立法意义上的法律适用效力。实践中，因为��方事故、肇事车辆逃逸等种种原因致使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是时常发生的，因此交警部门按照规定只能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而《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将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予认定工伤或者拒绝受理的情形予以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推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是否属于“非本人主要责任”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事故发生当日，尚有另外两辆机动车发生驶入河里的交通事故，且三辆机动车的行驶方向和事发路段均一致，另两辆机动车仅有车辆损失而无人员伤亡。综合以上事实和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林黎黎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存在操作不当和未确保安全驾驶的问题，且当日与涉案车辆相同路段和行驶方向的另两辆肇事机动车亦因操作不当驶入河里，在未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其驾驶员尚且因操作不当被认定为全责，那么被上诉人根据事故现场情况并参照当日当地发生的损害后果较轻的类似事故，推定林黎黎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非“非本人主要责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工伤认定程序中，为查明林黎黎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曾到交警部门调查林黎黎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情况，但未能复制相关证据材料，仅自行记录了相关情况，该记录内容不符合诉讼证据的法定要件，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于法有据。但为了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基础事实依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交警部门保存在涉案交通事故档案中的材料，不属于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调取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情形，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七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本案损害后果系发生于林黎黎上班途中的交通事故伤害，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对该情形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适用第十四条第七项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善兰、林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晓静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