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0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锦玉，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锋，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萍，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占三妹，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少洪，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再审申请人陈锦玉因与被申请人占三妹及原审被告黄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锦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讼争借款10万元属黄少洪与占三妹的夫妻共同债务。1.讼争借款发生于1997年3月，黄少洪离家时间为同年11月，此间黄少洪与占三妹仍然共同居住生活，讼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少洪离家原因不明，并无证据证明系因夫妻感情破裂还是经营生意需要。2.莆田市涵江医院工会委员会及涵江区涵东街道办事处顶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合法、不真实。单位无资格出具关于员工夫妻感情状况、债务状况的证明，且单位的工会主席于2009年才上任，对2009年之前的情况并不了解。《证明》证实的占三妹与黄少洪于1995年3月开始分居，与判决认定黄少洪于1997年11月离家出走的时间相矛盾。3.证人邓某、刘某1、李某、黄某、王某的证言多为传来证据，且不能证实讼争借款发生时黄少洪与占三妹处于分居状态。上述证人多为占三妹的同事或家人，存在偏袒、串通的可能。4.二审判决作了不合理的推断。以其在起诉前未向占三妹催讨借款推断其也认为讼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合理。（二）二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借款人的配偶一方举证证明夫妻并无借款合意及分享借款利益。其已经完成了讼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举证责任，证明借款系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占三妹承担。（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讼争借款符合上述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四）占三妹的行为存在不合理的情形。1.占三妹所述她与黄少洪于1995年夫妻关系变差，为何于2004年才离婚。2.如二人于1997年11月开始分居，为何多年来双方无任何关于财产的约定。3.据其了解，占三妹夫妻在涵江医院置办了一套集资房，占三妹至今仍居住其中，但二人在离婚时隐瞒了该房产，未对财产及债权债务作任何处理。4.占三妹与黄少洪离婚后均保持单身，黄少洪无稳定收入，占三妹有固定工资，二人以离婚保全一方躲避债务的可能性极大。5.占三妹与黄少洪离婚时间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施行后不久，系为规避司法解释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综上，陈锦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占三妹提交意见称，（一）其与黄少洪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1.其未在借条上签字。2.其与黄少洪于1995年开始分居，黄少洪于1997年11月离家出走下落不明。3.借款发生至本案起诉时已有20年，其离婚亦有13年，陈锦玉从未要求其归还借款，借款发生时其尚未离婚，有房产，陈锦玉却不催讨，说明陈锦玉知道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且黄少洪于1997年时已经负债累累，其他债权人起诉时均只起诉黄少洪一人，可以证实其与黄少洪无共同举债合意。（二）其未享有讼争借款利益。1.已生效判决确认黄少洪于1997年11月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及其夫妻无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事实，其未从讼争借款中受益。2.讼争借款10万元在1997年时属巨额资金，从借款到黄少洪出走时间短，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陈锦玉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为等黄少洪外面赚几年后回来还，故而至2016年才催讨借款，说明陈锦玉明知借款并未用于其家庭生活，而是用于黄少洪个人工作。（三）讼争借款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借款发生时的法律规定。（四）其所认识之人如邻居、同事方知悉其婚姻家庭情况。证人刘某1、邓某、黄某、李某的证言均是真实的。（五）针对陈锦玉提出的几点“不合理”情形的答辩。1.其因黄少洪下落不明，故而于2004年才起诉离婚。2.其所购集资房因黄少洪负债于1998年被法院查封拍卖，离婚时已无财产分割。3.离婚诉讼时需要公告送达黄少洪诉讼文书，其无法确定判决离婚的具体时间，不可能选择离婚时间规避法律规定。综上，讼争借款属黄少洪个人债务。请求驳回陈锦玉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一）1997年3月27日，黄少洪向陈锦玉借款10万元，月利率为2.5%，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黄少洪与占三妹于1986年12月3日登记结婚，2004年8月2日经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04）涵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少洪于1997年11月擅自离家出走，一直下落不明，黄少洪与占三妹没有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二）黄少洪、占三妹均陈述占三妹对讼争借款事实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三）占三妹在一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1.郑建人等三人、林正莲、林锦魁、曾昭剑、黄秀芳、涵江区供销社供销总公司起诉黄少洪及黄少洪承包经营的涵江区石油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明黄少洪于1997年至1999年间，因欠款共约19.2万而被起诉至法院。2.莆田涵江医院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占三妹与黄少洪感情不和，于1995年3月开始分居，黄少洪是否对外借款，占三妹均不知情，本案债务属于黄少洪的个人债务等。莆田市××区涵东街道办事处顶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写明：“兹证明占三妹，身份证350303196312210043号是本社区居民。根据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4）涵民初字第648号判决书。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占三妹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黄少洪借款期间多有外债，且于1997年11月离家出走，讼争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陈锦玉质证认为，证据1可以证实黄少洪与占三妹资金周转困难，夫妻生活急需资金。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单位无法证实员工的家庭生活情况。（四）占三妹于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如下：1.占三妹与黄少洪的婚生女黄某所写信件复印件三份，内容为黄某于1999年11月12日、同月28日、1998年5月2日分别给占三妹、黄少洪去信，知悉黄少洪离家的事实。2.证人邓某出庭作证：1997年前在涵江医院上班，与占三妹是同科室的同事，上班时见占三妹情绪不好，听占三妹讲是因为经常与黄少洪吵架所致，不清楚吵架的具体原因；当时与占三妹是住同一幢楼，占三妹的女儿在父母吵架后也会到她家说父母吵架了；1994年或1995年，占三妹去福州做手术，因黄少洪未去医院照顾，其与黄少洪的母亲在福州照顾了占三妹十几天，之后也没有见到黄少洪。占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邓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占三妹1994年手术后与黄少洪之间的感情不好。陈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邓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黄少洪没有去医院的原因，而黄少洪的母亲一直在医院伺候，所以无法证实占三妹所要主张的事实。3.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其与占三妹同在涵江医院外科上班，1994年或1995年，占三妹手术后在家休息，其去看望占三妹，见占三妹情绪不好，问其原因，占三妹说黄少洪不顾家。占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刘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占三妹与黄少洪的感情不好。陈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刘某1是听占三妹讲黄少洪不顾家，至于夫妻感情究竟如何，证人无权判断，所以无法证实占三妹所要主张的事实。4.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是涵江医院的工会主席，1995年至1997年间，占三妹与黄少洪经常吵架，闹离婚，单位也组织调解，听说是黄少洪经常不回家，夫妻感情不好。占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黄少洪、占三妹夫妻感情不好的事实。陈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李某证实的内容是听说的，无法证实占三妹所要主张的事实。5.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小时候父亲经常晚回家，父母因此吵架；上一年级的时候，晚上很少看见父亲回家；上三年级时，经常有人到家里讨债；父亲白天会回家，其问父亲晚上是否回家，父亲口头答应，但并没有回家，三年级后其与父亲之间没有任何电话、通信。占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占三妹与黄少洪的感情不好。陈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黄某与占三妹是母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低。6.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黄少洪于1994年至1996年租用她家的房屋一、二层，一层经营石油，黄少洪住在二层，其只见到占三妹去过一次。占三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黄少洪与占三妹的感情破裂，两人分居，黄少洪在外租房居住。陈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黄少洪经营石油生意，居住在租房是正常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占三妹所要主张的事实。（五）占三妹于本案审查期间提交新证据：1.黄少洪之母黄顺金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其子黄少洪夫妻因性格不合，婚后感情一般，黄少洪在外花天酒地，经常夜不归宿，不顾家，致夫妻经常吵架。1994年底，占三妹因患脑瘤到福州接受手术，黄少洪漠不关心，在其强烈要求下勉强去趟福州，术后不见人影。占三妹出院后夫妻便开始分居直至黄少洪离家出走。2.卢美芳起诉黄少洪偿还借款的起诉材料，拟证实黄少洪于1997年3月向卢美芳借款5万元，与本案借款时间相同，黄少洪对外借款数额大，均不可能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陈锦玉质证认为黄顺金与占三妹原为婆媳关系，黄顺金的证言内容不真实。卢美芳的起诉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询问调查时，经陈锦玉申请，证人刘某2提供证言称其是黄少洪经营的公司的员工，1997年左右其见黄少洪与占三妹夫妻关系很好，其于1997年12月份离开公司。证人彭某提供证言称其与黄少洪曾有生意往来，但不记得是否见过占三妹。陈锦玉主张上述证言可以证实讼争借款发生时，黄少洪与占三妹夫妻关系很好，并不存在分居的情形。占三妹质证认为，证人刘某2、彭某与黄少洪是何关系不明，刘某2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彭某的证言不能证实陈锦玉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占三妹在一二审及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借贷行为发生前黄少洪与占三妹经常吵架，夫妻关系不好，以及借贷行为发生时黄少洪有大额负债无法偿还。黄少洪于1997年时借款10万元，该借款金额超过了1997年时一般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且其在借得讼争款项8个月后即为躲债而离家出走，而占三妹在莆田市涵江区医院工作，有固定工资收入可供其自己生活。因此，结合讼争借款发生的时间、借款金额、黄少洪与占三妹夫妻关系和各自经济状况，原判认定占三妹并未享受借款利益，讼争借款系黄少洪个人债务有事实依据。综上，陈锦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锦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秀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