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40846号原告：章文彬，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航天博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14层1-1401-167。法定代表人：佘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剑，男，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章文彬与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泰瑞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被告恒达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兰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文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恒达泰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6月16日，北京航天博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博业公司）成立。航天博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章文彬及孟庆玉，章文彬出资280万元，持有该公司约93.33%股份。近期，章文彬了解到其约33%股份转给恒达泰瑞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经查询发现，2015年7月15日，工商部门办理该股权变更的依据为2015年7月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章文彬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并由航天博业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章文彬从未在《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系他人恶意仿冒。章文彬持有的航天博业公司约33%股权系章文彬投资99万元取得，属于章文彬合法财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任何他人未经章文彬同意，均不得对其进行任何处分及处置。现未经章文彬合法授权，章文彬也未在《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签字。在章文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恶意转让，依法应当认定该《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恒达泰瑞公司辩称：1、章文彬虽主张其在《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他人伪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就《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已经达成有效协议，章文彬的起诉属于单方违约。首先，在涉案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档案中有一份指定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表明此次工商变更登记是由航天博业公司授权代理人任丽飞办理的。航天博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都是章文彬，因此涉案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工商登记行为是由章文彬授权其代理人任丽飞办理的。章文彬对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宜是知情的。章文彬主张不知情该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恒达泰瑞公司在《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签署完毕后，就交由章文彬签署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恒达泰瑞公司不知情章文彬是如何操作工商变更登记的过程。其次，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章文彬为吸引新的投资人增资航天博业公司，推进航天博业公司在新三板挂牌上市，于2015年8月在金融客咖啡召集众多投资人，举行了公开路演活动。在该活动上，章文彬讲解航天博业公司的股权结构时，曾有听众提问，章文彬在回答听众提问时明确表明恒达泰瑞公司为航天博业公司的股东，即章文彬已经认可其将股权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的事实。在工商档案中，航天博业公司章程载明了股权结构，章文彬已在公司章程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司的公章，认可了该股权结构。最后，根据航天博业公司历次工商登记档案内容显示，章文彬委托代理人代办工商登记属于正常行为，章文彬对历次由代理人代办的工商登记均未提出异议，但却仅针对涉案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提出异议，且章文彬仅针对恒达泰瑞公司受让股权的行为提出异议，而对于同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从章文彬取得股权的北京博智众科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博智众科企业），章文彬却没有主张任何收回股权的行为。显然，章文彬对恒达泰瑞公司的起诉是恶意侵害恒达泰瑞公司利益的单方违约行为。3、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章文彬主张确认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恒达泰瑞公司依法签署了出资转让协议书，并将其交给章文彬签署，章文彬是否是本人签署对合同的效力没有影响，因为章文彬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即向恒达泰瑞公司转让股权，恒达泰瑞公司也接受了章文彬的履行行为，合同已经依法成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4条的规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依法成立，法律、行政法规对股权转让合同并无批准或登记的要求，因此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综上，恒达泰瑞公司不同意章文彬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0年6月11日，航天博业公司形成一份公司章程。根据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股东章文彬、孟庆玉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280万元、20万元。诉讼中，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均提交了航天博业公司的部分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在这些材料中留存一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航天博业公司：你（单位）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局提交的变更申请，经审查，本局作出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该通知书上“申请人或被委托人签字”处有“任丽飞”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在该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一栏中“股东”处前面勾画了“√”，“申请备案事项”一栏中“公司章程（含股东内部转让部分股权）”处前面勾画了“√”。该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二）（备案申请表）》，在该申请表“股东”事项一栏中“原核准登记内容”为章文彬、孟庆玉，“申请变更后登记内容”为章文彬、深圳市华宇汇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汇远公司）、博智众科企业、恒达泰瑞公司。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股东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135万元、99万元、12万元、54万元。该章程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公司公章”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以及“航天博业公司”字样的印章。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2015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甲23号召开了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4人，实到4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股东：同意由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股东出资为：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股东章文彬货币出资135万，占股份的45%、股东恒达泰瑞公司出资99万，占股份的33%、股东博智众科企业货币出资12万，占股份的4%、华宇汇远公司货币出资54万，占股份的18%。修改章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上“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处有“章文彬”、“孟庆玉”签名字样，“恒达泰瑞公司”、“华宇汇远公司”字样的印章。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决定》，载明：“2015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甲23号召开了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股东：同意增加新股东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同意原股东孟庆玉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99万元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12万元转让给博智众科企业。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34万元转让给华宇汇远公司。同意股东孟庆玉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20万元转让给华宇汇远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定上“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处有“章文彬”、“孟庆玉”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决议，与就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章文彬愿意将航天博业公司的99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2、恒达泰瑞公司愿意接受章文彬在航天博业公司99万元货币的出资。3、于2015年（空白）月（空白）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尾部“转让方”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受让方”处有“恒达泰瑞公司”字样的印章。对此，章文彬称不认识任丽飞，从未授权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认可上述留存档案材料中涉及的其签字的真实性，并就上述转让协议“转让方”处“章文彬”签名字样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该签名字样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根据章文彬的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定程序将本案所需鉴定事项移送鉴定机构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所）。2017年6月1日，民生鉴定所出具一份（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转让协议中“章文彬”签名字样不是其本人所签。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均认可该鉴定意见。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于证明恒达泰瑞公司履行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并称其与章文彬就争议股权，口头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9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佘炎于2015年6月10日、8月12日分别向章文彬支付40万元、50万元。对此，章文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上述两笔款项已收到，但不认可该款项系恒达泰瑞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是当时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称可以利用其资源帮助航天博业公司在新三板上市，要求航天博业公司多租赁一些办公场所，以吸引投资人的投资。航天博业公司应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的要求，在现有的办公场所的基础上又租赁了其他两处办公场所，因航天博业公司当时没有太多资金，故佘炎表示可以先向航天博业公司出借款项，故佘炎向章文彬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用于房屋租赁及装修使用。同时，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在新租赁的办公场所装修后，也使用了所承租的部分办公场所半年左右。上述两处办公场所的租赁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0日、2015年8月10日。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之间从未就涉案股权转让达成一致，也没有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口头约定。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张视频光盘，视频对话内容、视频画面截图，用于证明章文彬认可恒达泰瑞公司和博智众科企业系航天博业公司的股东。对此，章文彬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通过视频，无法确认视频的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地点为金融客咖啡。视频中的人是章文彬，视频提问人只有声音没有显示提问人本人是否在场，无法核实提问是否是当时现场的内容，无法核实视频光盘是否有剪辑的情况，也无法核实提问人提问的声音是否是后期添加进去的。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章文彬对涉案股权变更是知晓的。该说明载明：“兹证明：章文彬先生代表航天博业公司与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证券公司）于2015年7月签署了《资本市场综合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华融证券公司向航天博业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新三板挂牌辅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等有关服务。华融证券公司委派我为业务代表，负责该项目的推进和履行。我曾组织和安排服务对象航天博业公司，由执行董事章文彬先生代表该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下午在金融客咖啡举办了该公司的项目路演活动。在2015年8月25日航天博业公司项目路演现场，章文彬先生现场介绍公司当时的股东为章文彬（45%）、恒达泰瑞公司（33%）、博智众科企业（4%）、华宇汇远公司（18%）。该情况与之前航天博业公司提供给我们的工商档案资料一致。”该说明落款处有“成晓明”签名字样。对此，章文彬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不清楚成晓明是谁，不清楚成晓明与华融证券公司是什么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章文彬提交的《出资转让协议书》、《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航天博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恒达泰瑞公司提交的航天博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视频光盘、视频对话内容、视频画面截图、《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系以意思表示真实为要素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应体现股东对转让其股权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股东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则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将因此受到影响。本案中，恒达泰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就争议股权转让事宜已经达成有效协议，并办理完成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据此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的出资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首先，依据该出资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而依据民生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协议中“章文彬”签名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次，章文彬对争议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所有其签名字样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恒达泰瑞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这些材料中所涉及章文彬签名的真实性。最后，涉案股权虽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据此所依据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法体现章文彬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其他的针对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材料均应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综上，恒达泰瑞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恒达泰瑞公司关于佘炎向章文彬支付的90万元系争议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恒达泰瑞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提交的视频光盘、情况说明等证据亦均对章文彬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形成有效抗辩。综上，涉案的出资转让协议并非章文彬真实意思表示的反映，应属无效。章文彬关于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章文彬与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鉴定费11200元，原告章文彬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3700元，原告章文彬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焱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