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秀，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系张店区民政局工作人员，现住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善利，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从事建筑行业，现住淄博市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峰，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其岗，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省滕州监狱第二监区。上诉人龚建秀因与被上诉人秦善利、原审被告董其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建秀、被上诉人秦善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峰、原审被告董其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建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购车款本息义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隐瞒本案事实真相，模仿上诉人签名伪造关键证据并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事实真相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2006年至2007年前后一直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上诉人曾受雇于原审被告并根据其指示办理相关业务，原审被告多次从被上诉人手中转包其承接的建筑工程并负责具体施工，被上诉人负责工程款结算并实际控制工程款支付，在被上诉人处有大量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名的工程资料。2006年初二人挂靠淄博裕民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接淄博职业学院综合楼的施工，在合作期间的2007年1月，原审被告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公安机关通知原审被告家人为其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上诉人、原审被告哥哥董其春与妻子岳志红及被上诉人秦善利均在场，在了解到需要提供担保财产后，被上诉人秦善利主动提出用自己从他人那里高价顶账过来的帕萨特轿车为原审被告提供担保，在征得原审被告同意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其随身携带的空白收据背面上写收据签字以便用于日后和原审被告对账。当时，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书写后，担心原审被告不认账还特意让原审被告哥哥董其春也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董其春已多次出庭作证，岳志红也出具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在原审被告取保候审后，被上诉人利用掌控工程款结算的便利，已自行从工程款中扣除22万元，且双方于2008年12月17日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将徐磊名下车辆过户到原审被告妻子岳志红的名下，不存在拖欠10万元车款未付的问题。上诉人为其出具字据的行为，是纯粹的民事代理行为，不应负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系模仿笔迹伪造，缺少董其春的签字，纸材不符，所有文字均不符合上诉人行笔习惯，上诉人曾于2015年5月7日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笔迹鉴定，但因无法提供2007年时期的检材等客观原因未能鉴定，但不能因此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终止民事诉讼并将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秦善利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董其岗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秦善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车款10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至2016年11月30日的经济损失74340.00元，并至判决生效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其岗、龚建秀、秦善利均为朋友关系。2007年1月，董其岗涉嫌刑事犯罪被逮捕，因办理取保候审需要缴纳保证金，龚建秀遂找到秦善利借款。秦善利没有资金，遂以其所有的、登记在其外甥陈磊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Ｃ×××××的帕萨特牌轿车一辆交到淄博市经侦大队为董其岗办理取保候审提供担保。该车辆协商作价22万元，龚建秀为秦善利出具借据一份，因董其岗被羁押无法在借据中签字，龚建秀在“借款人”处添加了董其岗的名字。董其岗被取保候审后，对此事予以追认，并与秦善利协商一致，按照22万元购得前述车辆，在向秦善利支付12万元车款后，2008年12月17日配合董其岗将车辆变更登记至董其岗的配偶岳志红名下，剩余10万元未予支付。2011年11月17日，秦善利依据借据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支付余款并赔偿损失，后因法律关系认识错误自行撤回起诉。2016年12月，原告以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再次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被告龚建秀在为董其岗办理取保候审时，原本想向秦善利借款，但原告秦善利只是交付了相当价值的车辆，即车牌号为鲁Ｃ×××××的帕萨特牌轿车，而被告龚建秀为秦善利出具的却为借款借据，即以金钱偿付车辆价值，因此可以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车辆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2、关于龚建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龚建秀与董其岗均主张龚建秀为代理行为，该主张与“借据”中所记载的两人同为借款人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建秀应当与董其岗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价款的法律责任，至于两被告主张代理关系不应对抗原告秦善利的债权，被告龚建秀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处理与董其岗之间的代理关系。3、关于涉案车款是否已经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两被告主张董其岗已以工程款抵扣车款22万元，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秦善利承认董其岗已支付12万元，应当从应付车款中予以扣除，剩余10万元购车款，两被告应当支付。至于董其岗与秦善利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4、关于损失数额。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董其岗应当在收到车辆时予以支付。而本案中，原告应被告的指示于2007年1月24日将涉案车辆交付至淄博市经侦大队，而事后该车辆亦由被告董其岗及其配偶支配使用，应视为原告秦善利已完成交付，两被告应同时交付车辆价款22万元，逾期未支付，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自2007年1月25日至判决之日，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原告的损失数额为64817.00元，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龚建秀、被告董其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秦善利购车款100000.00元，并支付原告秦善利自2007年1月25日至本判决作出之日的经济损失64817.00元；二、驳回原告秦善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龚建秀、被告董其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787.00元，减半收取1894.00元，保全费1392.00元，以上合计3286.00元，由被告董其岗负担3106.00元，由原告秦善利负担18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善利于一审中提交的借据，龚建秀不予认可，应当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但其在之前的诉讼中因未提供同时期的签字作为比对样本导致无法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借据予以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处理并无不当。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对于相关案件事实：由秦善利提供车辆为董其岗办理取保候审，车辆协商作价22万元，由龚建秀签字并代董其岗签字并征得董其岗同意共同向秦善利出具借据，后车辆过户至董其岗妻子岳志红名下，对于上述事实，结合庭审当事人陈述及龚建秀在上诉状中所载明的内容，龚建秀对此并无异议，属于当事人的自认，应予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由龚建秀签字并代董其岗签字并征得董其岗同意共同向秦善利出具借据，即使如龚建秀所称系纯粹民事代理行为，但无从证实在出具借据时系基于代理的意思表示并且为秦善利所知悉，因此，龚建秀与董其岗应基于为董其岗共同办理取保候审的意思表示对涉案债务向秦善利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内部代理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如龚建秀承担责任后，可基于内部代理关系向董其岗另行主张。一审对此处理正确，龚建秀主张基于代理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如前所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无从证明秦善利于本案中提交的借据系伪造，因此，龚建秀主张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侦查，理由不成立。第四，龚建秀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已经由秦善利自行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存在拖欠车款未付的问题，但本案中其未举证证明，董其岗与秦善利的工程款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一审对此处理正确。综上，龚建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00元，由龚建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玲玲审 判 员 王希宝审 判 员 郑 炬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祝奉田书 记 员 李泽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