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江北柏丽康电筒加工厂。经营场所：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北路西街***号。经营者：木少祥，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高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国，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燕，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燕，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阳市江北柏丽康电筒加工厂（以下简称柏丽康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丽康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合议庭组成人员随意变更；2.超审限审理。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自由心证原则。一审法院两处指出柏丽康加工厂触犯诚信诉讼底线，以此为由，否定柏丽康加工厂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及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显属不当适用自由心证。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柏丽康加工厂代理人应不了解事实，故及时主动申请中止审理，后三次庭审陈述事实均系客观真实，主动承认实际欠款金额为73920元。相反，刘辉国在本案中确存在不诚信诉讼之事实，其仅提供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偿付2015年部分货款。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柏丽康加工厂能举证和陈述2013年和2015年向刘辉国发售货物的事实，虽提供的2013年对账单、订货单没有刘辉国签字确认，确存在证据瑕疵，但能够完整合理解释2013年间销售货物与两张增值税发票形成过程和数额差距的原因。反观，刘辉国对2013年度收到货物时间、数量、为什么不能印证开票数额的问题支吾不答。为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责令刘辉国提供会计账册记录，或依职权调取刘辉国挂靠的公司会计账册记录以查明本案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刘辉国2015年10月29日汇款99712元系支付2015年货物错误。双方一致确认该汇款系对2013年度97712元增值税发票的汇款，一审法院以柏丽康加工厂触犯诚信诉讼底线、存在主观恶意及难以想象欠款情况下双方继续交易为由确定该汇款系支付2015年的货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说理缺乏依据。刘辉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辉国汇付的涉案99712元系为完成增值税发票走账流程，并非支付欠款，增值税发票不等同于债务，亦非双方发生的真实交易，柏丽康加工厂诉称的涉案货款业已偿付完毕。首先，双方一致确认增值税发票开具金额与实际交易金额并不等同。其次，本案中柏丽康加工厂诉陈刘辉国尚欠金额存在多次反复，柏丽康加工厂主观恶意明显，触及诚信诉讼底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柏丽康加工厂应就其所主张刘辉国2013年尚欠其货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柏丽康加工厂所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成立。最后，柏丽康加工厂所主张的涉案欠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结合双方交易的历史情况及刘辉国而后所支付的63288元的事实，均能证明刘辉国汇付的99712元系支付2015年6月18日的交易货款，涉案货款业已支付完毕。柏丽康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辉国偿付柏丽康加工厂货款9971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辉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6月18日，刘辉国因业务需要向柏丽康加工厂购买1101型号电击产品100件10000个，计货款163000元,上述货物由刘辉晗代刘辉国作了接收，并由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嗣后，刘辉国按柏丽康电筒厂经营者木少祥妻子叶小媚的指示于2015年10月29日在通过其控制的瑞侨贸易公司向杰森洁具公司支付了货款99712元，另于2015年11月7日通过现场刷卡的方式支付了货款63288元，合计163000元。现柏丽康加工厂认为2015年10月29日汇付的99712元是刘辉国支付2013年期间遗留下来的未清货款73920元（在前所称未清货款为97712元，与发票额一致），而刘辉国认为两笔汇款都是支付2015年6月18日新发生的货款163000元，而双方发生于2013年的所有货款均已结清，并表示其将款项99712元汇付至杰森洁具公司，只是为了配合柏丽康加工厂走账而已，不能代表其有遗留货款未清，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5年6月18日发生的货款163000元及2015年11月7日支付货款63288元的事实均是予以确认的，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刘辉国在2015年10月29日汇付的99712元，到底是支付2013年期间所遗留下来的货款？还是支付2015年新发生的货款？而左右上述争议焦点的关键点还是在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可见，增值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关系。就本案而言，虽说刘辉国要求柏丽康加工厂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建立在双方素有业务往来的基础上，但不可否认在双方买卖交易过程中，刘辉国是根据自己的需求来确定开不开发票，开多少发票，随机性很大，且开具的发票额与同期实际欠款数额之间并不存在某种规律性。其次，虽然柏丽康加工厂最终对汇付99712的性质及其所依赖的事实基础作了确认，但绝不能忽视其陈述过程中出现的反复性。按柏丽康加工厂所述2013年刘辉国实际尚欠的货款数额为73920元，且刘辉国按叶小媚指示汇付的99712元亦为支付上述货款，那么其在起诉时，为何不将应当返回给刘辉国的差额部分即23792元，在涉案货款163000元中予以减扣，却仍以99712元起诉刘辉国。由此看来，不管前因如何，但从结果来看，柏丽康加工厂在主观上已有明显的恶意，且触及了诚信诉讼的底线，从而导致其提供的证据丧失了优势地位，在此情况之下，依法仍应当由其来举证刘辉国尚欠其2013年货款的事实。最后，根据柏丽康加工厂的确认，其在2013年10月份后，双方再无发生任何业务往来，直到2015年6月18日，才发生了新的交易。但在此期间，刘辉国实际上仍有货款73920元一直未支付，且按柏丽康加工厂的说法，其一直都有向刘辉国催讨。那么按照常理来说，确实很难想象，在刘辉国长期拖欠柏丽康加工厂货款的情况下，双方再次发生买卖交易时，居然还会同意继续“欠账”，且给予了三个月的宽限期。此外，令人更加不解的是，2015年新发生的货款金额为163000元，而刘辉国支付的货款数额刚好也是这个数。暂且不论刘辉国在前有无余欠货款，欠多少货款。如果刘辉国在前确实存在2013年未清货款，那么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柏丽康加工厂为什么会接受了刘辉国现场刷卡支付63288元的请求，而这个数额那么特别，柏丽康加工厂不可能没有察觉，可见，当时刘辉国支付这个数额绝非是无意为之，而柏丽康加工厂亦是有意接之。至此，可以说明不管在前柏丽康加工厂对刘辉国汇付99712元如何理解，刘辉国汇款的初衷为何，柏丽康加工厂在后以实际行为表明将99712元所指向的对象限定为2015年新的发生的货款，从而使得2015年发生的货款163000元刚好归于消灭。综上所述，本案中的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所发生的真实交易情况，而开具增值税发票所要完成的走账流程是税务规定，不可等同于债务，故在柏丽康加工厂无法充分举证证明刘辉国在2013年期间尚有未清货款情况下，刘辉国所汇付的99712元应视为支付涉案货款，因此，现柏丽康加工厂所诉称的货款，已全部清偿，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柏丽康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93元，由柏丽康加工厂负担。二审期间，柏丽康加工厂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调取刘辉国挂靠的温州瑞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份期间日常账册明细表及调取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温州瑞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出关记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刘辉国质证认为，申请调查取证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刘辉国存在向多个厂家购买产品，不仅仅只有柏丽康加工厂，且挂靠温州瑞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的并非仅刘辉国一人。本院认为，柏丽康加工厂的上述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即刘辉国2015年10月29日汇付的99712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柏丽康加工厂先前主张刘辉国汇付的上述99712元系支付其2013年期间尚欠柏丽康加工厂的货款99712元，而后诉讼中确认2013年实际欠款金额为73920元。刘辉国则主张上述99712元系支付2015年6月18日货款163000元项下的部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刘辉国支付的涉案99712系支付163000元项下的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柏丽康加工厂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刘辉国汇付的上述99712元确系根据柏丽康加工厂的指示进行汇付，该汇付发生时间在双方2015年交易之后，即款项支付时间与交易发生时间存在关联性。其次，涉案微信记录中柏丽康加工厂仅提到2013年“刘老板，前年开票款汇下了；温州开票那里款今天汇去”等字样，均未明确涉及欠款字样。第三，本案中柏丽康加工厂为证明刘辉国尚欠其2013年欠款所提供的对账单、订货单均未经刘辉国签字确认，刘辉国亦予以否认，其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刘辉国2013年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的事实。第四，双方一致确认2015年11月7日刘辉国通过现场刷卡支付的63288元系支付涉案163000元项下的货款，该金额与涉案99712元相加，正好为2015年总计货款163000元，且该63288元的支付时间系在99712元支付之后，且系现场支付，柏丽康加工厂当场未提出异议。第五，本案中柏丽康加工厂用以证明刘辉国2013年尚欠其欠款的主要有效证据为增值税发票，但双方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开票金额与实际金额并非一致，亦非根据实际交易量进行开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可见，增值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买卖关系，更无法证明刘辉国2013年尚欠的具体金额。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刘辉国支付的涉案99712元系支付涉案2015年163000元项下的货款，柏丽康加工厂主张刘辉国尚欠其99712元的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亦不存在程序违法事项。另二审诉讼过程中，柏丽康加工厂代理人就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本案事实主张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柏丽康加工厂及其代理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尚不存在明显恶意及触犯诚信诉讼底线。综上所述，柏丽康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东阳市江北柏丽康电筒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代书 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