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龙阳镇龙阳大道西侧。主要负责人：陈洁，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新春，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以华，女，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女，200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2，女，200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曹某1、曹某2的法定代理人：吕某（曹某1、曹某2之母），住湖南省汉寿县丰家铺乡鹿溪村许家组。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新春、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被上诉人饶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被上诉人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饶新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肇事司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无证驾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无证驾驶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即使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法院也应认定保险合同条款有效；3、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转让时，原投保人已将全部保险合同的条款等资料全部交给了受让人曹智君，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投保人，应知晓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4、一审判决对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财产损失2000元处理错误。饶新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答辩称，曹智君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而且保险公司也没有说明提示任何条款；一审判决对于交强险中2000元财产损失的处理没有损害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利益。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饶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及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赔偿饶新春财产损失14320元[（19600元-2000元）×7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案外人刘超为湘Ｊ×××××轻型客车在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三责险（加投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保险期限均为自2016年3月14日0时至2017年3月13日24时。投保当日，刘超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书。2016年3月22日，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出具保险批单，同意自2016年3月23日0时起保险车辆号码牌由湘Ｊ×××××变为湘Ｊ×××××，投保人由刘超变为曹智君。2016年11月24日，曹智君驾驶湘Ｊ×××××小型普通客车沿S205线由北向南行驶，当日16时0分许驾驶至汉寿县株木山乡清水村路段时逆向与张岗山停靠在道路东侧的湘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Ｊ×××××）车头正面相撞，造成曹智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湘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Ｊ×××××）受损。2017年1月9日，汉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湘公交认字[2016]第001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智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岗山未按规定临时停车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张岗山驾驶的湘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Ｊ×××××）的实际所有人系饶新春。2016年12月10日，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湘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为19600元。另查明，曹智君系熊以华之子，系吕某之夫，系曹某1、曹某2之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饶新春所有的湘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其损失应当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限额内是否对饶新春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饶新春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曹智君系无证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饶新春要求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对饶新春的财产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曹智君无证驾驶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将无证驾驶行为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保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投保人主体发生变更，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由变更后的投保人曹智君承受，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作出保险批单时应对新的投保人曹智君重新履行提示义务，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变更后的投保人曹智君履行该义务，且根据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作出保险批单时并未向变更后的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故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辩称曹智君驾驶被保险车辆湘Ｊ×××××小型普通客车从事营运活动，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应不承担理赔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曹智君系从事营运性活动，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曹智君为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三责险（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种），曹智君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故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应替代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在三责险限额内向饶新春赔偿13720元（19600元×70%）。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饶新春损失13720元；二、驳回饶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元，减半收取79元，由饶新春负担3元，熊以华、吕某、曹某1、曹某2共同负担7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于饶新春的财产损失判决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三责险内予以赔付是否正确。本案中，曹智君无证驾驶的湘Ｊ×××××小型普通客车由刘超投保的保险车辆湘Ｊ×××××变更而来，投保人亦由刘超变更为曹智君，该车辆的保险人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为曹智君出具了投保变更手续批单，但未向变更后的投保人曹智君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作提示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是对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法定免责条款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如保险人并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免责。因此，保险人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曹智君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即使投保人曹智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无证驾驶的禁止性规定的概念、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应当理解，但不知道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后果，因此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作为本案涉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就上述后果通过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使得变更后的投保人曹智君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本案中，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明知投保人已变更的情况下，未向变更后的投保人曹智君履行充分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理应承担赔付责任。本案系饶新春对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致损的车辆财产损失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曹智君无证驾驶，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饶新春提起的财产损失，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曹智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过错的责任比例，判决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对饶新春的财产损失予以赔付，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审 判 员  戚 盛代理审判员  廖泽轩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