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雅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西路**号汇中大厦*****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50526429M。法定代表人：陈卫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美佳空调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号瑞丰国际商务大厦**楼*座。法定代表人：马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康祺，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嘉善雅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雅乐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美佳空调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乐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美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截止2016年6月，美佳公司依合同交付的空调设备计货款为16437502.69元，雅乐居公司已付货款16437502.69元，货款已经付清。美佳公司称供货金额为18275007元，应提供有效的送货单据，因美佳公司没有提供这样的证据，该送货金额不应认定。至于美佳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因雅乐居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定金尚未冲抵货款，保证金与定金抵销后，不存在退保证金之说。原审判决第二项，重复判决逾期利息，超过了美佳公司的诉讼请求。美佳公司辩称，已经累计向雅乐居公司交付价值18275007元的空调设备，将雅乐居公司支付的定金抵作货款，则尚多余162495.69元。因此，雅乐居公司尚应返还美佳公司保证金1837504.3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雅乐居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837504.31元、支付逾期利息141794元（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息6%暂算至2017年4月14日共计463天），此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6%另计。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30日，雅乐居公司因其开发建设的金都上品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美佳公司采购大金家用VRV中央空调设备，双方签订了《金都上品大金家用VRV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总价为19752859元，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相应约定。按合同约定，雅乐居公司向美佳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定金，美佳公司向雅乐居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履行保证金在外机全部就位，住宅楼交付业主后7天内退还。根据雅乐居公司的楼盘公布信息，涉案项目在2013年12月31日交付，但雅乐居公司通知交货时间严重延迟，直至2016年6月，雅乐居公司通知美佳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8275007元，美佳公司已履行供货及外机安装的全部义务，雅乐居公司支付的货款加上200万元的定金合计18437502.69元。此后雅乐居公司一直未通知美佳公司供货安装。美佳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因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故雅乐居公司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前接受全部货物，并起算质保期，故雅乐居公司应于2016年1月7日前返还美佳公司剩余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雅乐居公司退还美佳公司履约保证金1837504.3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雅乐居公司赔偿美佳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1837504.31元为基数，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4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139851.70元，自2017年4月15日起，以尚未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美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4元，减半收取11307元，由雅乐居公司负担11282元，美佳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雅乐居公司提供记账凭证、入账通知、收款收据、电汇凭证、银行业务委托书、发票。以此证明：美佳公司交货和开票金额16437502.69元，不包括200万元定金，雅乐居公司已支付货款16437502.69元。美佳公司质证认为，雅乐居公司提供的证据与美佳公司的证据相互对应，雅乐居公司没有100%支付货款，而是根据美佳公司的请款金额进行支付，美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请款。美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请款函、到货清单、发票、付款清单。以此证明：美佳公司分批次供货，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开具发票，申请付款；美佳公司申请付款、雅乐居公司支付货款与发票金额一一对应，双方对合同履行没有异议。2.交货单。厂家直接发货的交货单，证明美佳公司五份请款函和到货清单的数量，虽然只是部分交货凭证，但能够印证美佳公司陈述的真实性。雅乐居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没有异议，雅乐居公司已经付清货款；对请款函、发货清单、付款清单有异议，系美佳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交货单系第三方交货凭证，收货人员身份不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便为真也不能证明美佳公司主张的交货金额。美佳公司提出现场取证申请，要求对金都上品542户中央空调进行清点，以确定美佳公司交货数量和价款。本院经审查认证为，雅乐居公司提供的证据，美佳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美佳公司提供的发票，与雅乐居公司提供的发票一致，予以采信；对于美佳公司提供的请款函、到货清单、付款清单以及交货单，雅乐居公司有异议，这些证据对交货金额的证明力将综合判断，理由后述。对美佳公司提出的取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属高层建筑，且于2014年起已陆续交付业主，人数众多，雅乐居公司已失去控制权，现场清点缺乏现实可能性，且就本案而言也无必要性，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30日，雅乐居公司因其开发建设的金都上品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美佳公司采购大金家用VRV中央空调设备，双方签订了《金都上品大金家用VRV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19752859元。合同对设备及安装款支付进度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雅乐居公司向美佳公司支付200万元定金，美佳公司向雅乐居公司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外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至90%货款；室内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付至95%货款，剩余设备总价5%作为质保金，交房后2年仍未交货安装的，质保期自美佳公司向雅乐居公司集中交货时开始计算，履行保证金于住宅楼交付业主后7天内退还。2011年12月2日，美佳公司开具2张共20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为空调款（合同约定的定金），随后在2011年12月16日，雅乐居公司向美佳公司支付发票对应的200万元；同日，美佳公司向雅乐居公司支付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雅乐居公司向美佳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美佳公司20次开具空调款发票，金额共计16437502.69元，雅乐居公司每次按发票金额付清款项。美佳公司称，至2016年6月，其交付空调总值18275007元，雅乐居公司付款16437502.69元，加上200万元定金，结清货款后多余162495.69元，与美佳公司已付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相抵后，美佳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尚有1837504.31元。雅乐居公司则称，美佳公司交付空调总货值为16437502.69元，雅乐居公司已根据开票金额100%付清货款，至于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雅乐居公司还有200万元定金与之相抵，故雅乐居公司已不欠美佳公司任何款项。金都上品项目交房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自2013年6月开始，美佳公司开始交货和安装，至2016年，美佳公司尚在交货。本院认为：美佳公司和雅乐居公司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美佳公司称已向雅乐居公司交付18275007元空调设备，扣除雅乐居公司已付货款并以定金充抵货款后，雅乐居公司尚应返还美佳公司履约保证金1837504.31元；雅乐居公司认为美佳公司只交付了16437502.69元空调设备，雅乐居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200万元定金与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相互抵销，雅乐居公司不欠美佳公司履约保证金。案件争议焦点是美佳公司向雅乐居公司交付空调的价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间的交易关系特性、付款比例安排、开票付款情况，综合在案证据，美佳公司主张的18275007元交货金额能够认定，理由是：1.美佳公司未能在本案中完整提供由雅乐居公司签字或盖章的金额达18275007元的送货单据，与双方本次交易的特性有关。雅乐居公司向美佳公司采购的空调，涉及雅乐居公司开发的整个金都上品小区，供货数量大，持续时间长，加之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依约结算货款相对顺畅，疏于办理签字交接手续。雅乐居公司承认收到16437502.69元的空调设备，也未能提供本应由其持有（如确实存在）的相应送货联可予印证。雅乐居公司认为美佳公司应提供所有的送货凭证才能证明交货金额，与双方本次交易关系的特性不符。2.采购合同约定，雅乐居公司根据美佳公司交付和安装空调内外机进度、调试验收情况，分阶段按比例支付货款，且明确约定要留设备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而质保期有24个月。雅乐居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在2016年6月，此时距交货结束不久，如果雅乐居公司付清货款的说法属实，则其不但未考虑付款比例，且连质保金也提前付清，这一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足采信。因此，美佳公司交付的空调设备价款肯定不止雅乐居公司所称的16437502.69元。3.根据合同法规定可知，雅乐居公司作为买方支付的定金，在美佳公司交货后可抵作货款。交货之前，美佳公司收取200万元定金开具了发票，且发票记载为大金空调款，反映了双方合意定金未来抵作空调价款。在随后的开票金额少于交货金额200万元时，之前的定金发票即作为差额部分货款的发票。由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交货数量的调整，从而出现交货总额低于全部开票金额16万余元的情形，但这并不影响发票对交货金额的相应证明力。本案中，美佳公司详细陈述了每次开票（不含定金）、请款所占交货金额的具体比例，雅乐居公司不能提出合理的反驳意见。综合采购合同付款进度约定、200万元定金已开具空调款发票、其余开票与付款金额一致以及美佳公司请款说明等事实，美佳公司陈述的交货金额能够采信。综上所述，雅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4元，由嘉善雅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