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文化北路40号。负责人:黄诗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威，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木仔，女，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现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刘堂银，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青，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沐县人，司机，住山东省临沂市临沐县。委托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森，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费县人，住山东省费县。委托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西十一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卢永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莱芜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木仔、徐宝青、王海森、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15日13时0分许，被告王海森雇员徐宝青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号：鲁Ｑ×××××）沿316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739KM500M时，碰撞由南往北横过马路的行人原告章木仔，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发后勘察认定，被告徐宝青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章木仔不负责任。原告章木仔受伤后被武宁县鲁溪中心卫生院救护车送至武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9日出院在该院住院治疗85天，出院诊断为左侧第4、5、6、7肋骨骨折，右侧第6、7、10、11肋骨骨折并右肺挫伤；右额部头皮血肿、右额部、枕部、上唇皮肤挫裂伤、右眼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原告治疗后于2016年1月22日经武宁新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胸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钢板拆除后续治疗费为7500元。定残时原告年满66周岁。原告户籍地为武宁县××××村，但原告受伤前已连续多年主要在武宁县工业园居住生活照顾孙女。原告受伤后，被告王海森已支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被告王海森雇员徐宝青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号：鲁Ｑ×××××）登记在被告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已将该车辆出卖并交付给被告王海森，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均由被告王海森享有。被告徐宝青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莱芜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被告徐宝青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号：鲁Ｑ×××××）在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均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主、挂车保险合同均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约定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500元，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868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归纳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是：1、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其他损失如何确定？2、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对后续治疗费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武宁新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原告钢板拆除后续治疗费为7500元的事实。被告方质证认为，对伤残等级无异议；对于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后续治疗费比较合适。对此，司法解释规定，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原告进行钢板拆除手术是必然发生的，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是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接受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残疾赔偿金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儿子陈公宝与曹庭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九江宁丰泰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武宁瑞鑫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劳动合同书3份、原告儿子儿媳的厂牌、江西武宁工业园区凤口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武宁县××××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户口簿1本、原告儿子结婚证1份、原告孙女陈雅姿获奖的奖状，以证明原告儿子儿媳在武宁县工业园居住、生活、务工多年，其孙女陈雅姿出生后，其便来到武宁县工业园照顾孙女多年的事实。被告方质证对原告儿子儿媳的工作证明、结婚证、户口簿及孙女获奖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房屋租赁合同及两份村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原告儿子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为8年，而且租金为每月200元，不符合正常逻辑；关于武宁县工业园凤口村出具的证明，关于凤口村是否属于城镇还是农村辖区由法院进行认定，另外两份村委会证明，村委会不具备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的证明资质，结合原告儿子实际租赁的地点和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目的。关于原告受伤前的居住情况，法院依法向出租人曹庭光依法作了调查笔录1份，并向其调取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1份；原告庭后向法庭提交了武宁县城乡规划局关于城市规划区范围的函及武宁县城市总体规划修编各1份。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原告虽然户籍地为农村，但受伤前多年主要在武宁县工业园区居住生活照顾孙女的事实，被告方对原告举证持有异议，但异议理由不充分，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告的举证，故依法认定原告的举证为有效，并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产生交通费6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原告受伤治疗产生部分交通费客观存在，酌情认定为400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相关标准予以核算；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及过错情况以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4000元。综上所述，确定原告章木仔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9942.64元[400元（鲁溪卫生院救护车费用）+29542.64元（武宁县中医院）]；2、后续治疗费7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20元/天×85天）；4、营养费2040元（24元/天×85天）；5、护理费10593.83元（44868元/年÷12月÷30天×85天）；6、残疾赔偿金74200元（26500元/年×14年×20%）；7、鉴定费1000元；8、交通费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31376.47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徐宝青系被告王海森雇员，徐宝青驾驶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王海森，被告徐宝青侵害他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王海森承担。被告王海森所有的车辆在被告莱芜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交强险责任。其中原告章木仔因伤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41182.64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有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9193.83元。故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责任为99193.83元（10000元+89193.83元）。对医疗费损失，被告莱芜财保公司认为，对医疗费用的赔偿，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准赔偿金额，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庭审中当事人对非医保用药数额确认一致，确认为3000元，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确定，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故对被告莱芜财保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莱芜财保公司主张其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因鉴定费属于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主张赔偿所发生的必要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而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免赔项目，故保险公司应予承担鉴定费。被告莱芜财保公司还主张被告徐宝青驾驶车辆超载驾驶，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对此，被告王海森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关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已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性质为商业保险，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为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的损失，因原告章木仔在事故中不负责任，被告徐宝青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因此确定被告雇主王海森承担全部的事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的损失为32182.64元，故被告王海森应在交强险之外赔偿原告32182.64元，该数额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故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应承担的商业险责任为26264.38元[32182.64元-3000元-（32182.64元-3000元）×10%]。综上所述，被告王海森雇员与原告章木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被告王海森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海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被告莱芜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王海森要求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并要求被告莱芜财保公司支付其已代保险公司垫付部分赔偿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海森赔偿原告章木仔各项损失131376.47元，扣除被告已赔付的30000元，尚应赔付原告101376.47元。该款由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章木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莱芜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被告王海森代为垫付原告的赔偿款24081.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章木仔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莱芜财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赔偿被上诉人章木仔各项损失57183.03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驾驶员徐宝青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到2015年12月17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为主挂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章木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以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章木仔答辩称：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向投保人做特别说明，故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徐宝青、王海森答辩称：被上诉人徐宝青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该事项并未加重事故的危险程度，亦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且商业险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时，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违反了公平原则。对于伤残赔偿金标准，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临沂安通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徐宝青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徐宝青、王海森均对该驾驶证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的驾驶证增驾A2为实习期内，故二审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章木仔的伤残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一审结合章木仔提供的证据作出了综合认定，确认了章木仔受伤前多年主要在武宁县工业园区居住生活照顾孙女的事实，该事实认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以农村标准计算章木仔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徐宝青驾驶肇事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且驾驶证增驾A2为实习期内的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免除商业险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徐宝青、王海森辩称，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并非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保险公司不应因此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莱芜财保公司已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告知说明，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责任应由侵权人徐宝青承担，因徐宝青系王海森雇员，故该责任应由王海森承担。故上诉人莱芜财保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责任99193.83元，因本次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徐宝青负全责，故雇主王海森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款32182.64元，扣除王海森垫付款30000元，还应给付赔偿款2182.6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莱芜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给付章木仔赔偿款99193.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王海森赔偿章木仔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18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471元，二审诉讼费1507元，合计397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章木仔负担144元，被上诉人王海森负担2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双武审判员  朱 力审判员  施龙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坤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