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华日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松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旗阿康中心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冯长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三河市巨丰钢结构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电厂北侧。法定代表人：赵巨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子明，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强，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海拉尔西路草原明珠小区4号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冯长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京华日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市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河市巨丰钢结构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华菱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巨丰公司提交的《鄂尔多斯市华菱丰德国大众汽车4S店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和工程预算书收条（以下简称收条）及工程预算书（以下简称预算书）是虚假的，并且能够说明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巨丰公司全部工程款。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巨丰曾经向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出具结算价格承诺，明确表明大同、包头及鄂尔多斯工程均以4S店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均按每平米1100元固定价格结算，根据该承诺可以说明：1.巨丰公司提交的预算书造价为2632.52元每平米超出其法定代表人承诺价格一倍之多，仅从价格角度讲就可以说明该预算书的虚假性，另根据该预算书所制作的承包合同及收条的虚假性，巨丰公司的行为有涉嫌虚假诉讼之嫌。2.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支付了工程款16100678万元，因此，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不欠巨丰公司任何工程款。3.该承诺书的价格与法院司法鉴定名录的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京评（社）字2017第1001号价格评估报告工程总造价15662001元及巨丰公司承建的锡盟店及丰田店的价格相符，丰田店的每平米单价为1150元，而锡盟店的单价仅为584.5元。故若仅巨丰公司预算书中项目现场实测造价必然低于15662001元。（二）关于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两级法院在未对前述文件内容及形式的虚假矛盾进行回应的情况下直接否定申请人多次关于印章、文字等生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显失公平。本案在认定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上应该考虑：1.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巨丰与北京华日菱公司原销售经理荣艳虹关系密切，判断涉案合同真实性时应着重参考这一特殊关系背景。2.承包合同、收条及预算书在形式、内容、合理性上存在诸多瑕疵也可以说明前述文件是虚假的，更非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一、二审法院简单以印章真实认定合同真实，存在错误。（三）除前述关于涉案合同、收条等关于形式及内容的虚假体现，仅从工程计量、工程计价角度结合现场实测，就能说明涉案工程不具备实施固定价格的基础；二审法院否认公证视频、司法名录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也否定申请人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申请，存在错误。（四）对于涉案工程预算价格标准，二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京评公司评估报告依照内蒙古2009年工程预算与涉案工程时间不对应，另一方面又认可巨丰公司参照北京20**年定额的说法有失基本公平，其以“工程取费标准不确定”认定涉案工程不具备鉴定基础是不能成立的。（五）巨丰公司主张预算书中28569.2立方米人工土石方的陈述与施工进程、4S店现场、图纸及地勘报告要求不符，也与其提交预算书“1-10人工土石方”记载是矛盾的，但二审法院对此焦点问题并未要求巨丰公司对矛盾陈述进行说明，完全予以忽略。（六）二审法院明确认定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关于消防水池的主张缺乏合同及图纸依据，并且认定巨丰公司完成了约定的施工内容及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与事实及验收程序不符。巨丰公司有多项工程未完工，不具备工程款请求基础。（七）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为涉案4S店的实际建设和使用主体，也是当然的付款主体，内蒙古华菱丰公司及北京华日菱公司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八）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一审反诉要求巨丰公司返还的工程款及质量损失赔偿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及与图纸、预算不符之处，且因涉案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导致涉案4S店未能取得大众的最终验收合格。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不得已仅能另行向大众公司申请二级店进行经营，因此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五项申请再审。巨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赵巨丰未向申请人出具过结算价格承诺。申请人提交的此份证据既不符合法律规范又不符合情理，是伪造变造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本案所涉合同的印章是真实的，合同也是真实的，合同的履行也是真实的。申请人并没有证据否认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三）申请人为了“怀疑”合同的真实性，不惜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对被申请人进行恶意的人身攻击。（四）本案工程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固定价格，一、二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五）申请人提出的地基基础深为2米，故只能下挖2米不可能下挖5米的主张不符合地勘报告和设计图纸，也不符合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六）消防水池、锅炉房、消防涂料均非被申请人施工范围。被申请人已将约定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施工完毕。申请人提出工程未完工不符合客观事实。（七）申请人已经使用了涉案工程，一、二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八）一、二审判决认定北京华日菱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是：（一）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证据，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二）案涉承包合同、收条及预算书的真实性问题；（三）二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价格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二审判决确定的付款主体是否正确；（五）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证据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问题。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证据为一份书证，载明:“我承诺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双方便于结算，大同、鄂尔多斯、包头进口大众4s店按图纸和厂家设计标准施工。最终结算以4s店实际主体建筑面积为准，按每平米壹仟壹佰元整价格结算，4s店室外工程不再另行结算”，左下方有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巨丰签名。除赵巨丰签名为手写外，其余部分系打印形成。该证据原件有明显污损痕迹，内容上并未载明承诺对象，也没有落款时间，内容亦未明确指向涉案工程。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对该份证据如何取得及原审期间未提供的理由没有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二、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收条及预算书的真实性问题。涉案工程由巨丰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虽认为承包合同、收条及预算书是虚假的，但并不否认文书上印章的真实性。北京华日菱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上的印章系其员工荣艳虹因与巨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而私自加盖，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本案当事人并未向法院提供有关涉案工程的其他承包合同，而工程标的巨大，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提出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依据施工图纸和赵巨丰的价格承诺进行施工并结算了部分工程款的主张有悖常理。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虽主张合同存在印章倒盖、无骑缝章等诸多问题，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北京华日菱公司在其他经济活动中也有类似情形，且加盖骑缝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不是合同是否真实的必备要件。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仅以上述理由否认涉案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依据不足，其否认预算书及收条的真实性，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北京华日菱公司对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情况未准许其对涉案合同、预算书收条打印文字、手写文字、印章生成时间等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工程价款认定问题。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建设工程的价款为固定价2613207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承包合同约定了固定价的情况下，因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故一、二审法院未准许其对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且根据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是在甲乙双方实地考察、严格依据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乙方编制工程预算后确定的。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之固定价确定申请人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四、关于付款主体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要求内蒙古华菱丰公司承担责任。北京华日菱公司系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约定其为投入资金的主体，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华日菱公司为付款义务人，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五、关于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一审反诉认为，工程存在拖延进度、未完工、擅自撤场及质量问题，导致工程产生质量损失、代付工程款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租金损失等。对此，本院认为，因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且工程地基与主体已经分部分项验收，故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不达标、拖延工期、未完工、擅自离场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的质量损失、代付工程款损失等，并无不当。关于北京华日菱公司、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租金损失等，因鄂尔多斯华菱丰公司并未证明其与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日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春雨审判员  谢爱梅审判员  司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