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海安路13号之一财富世纪广场2502室。法定代表人：王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宁、麦理艳，分别为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添联，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美，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周，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剑，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佛山火车站侧。法定代表人：郭浩明。上诉人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添联、李宏周、龚剑、佛山市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中天公司无需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宏周、龚剑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添联、李宏周、龚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金中天公司应对李宏周、龚剑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购货合同》和《欠条》的签名均是李宏周，可见合同相对方是李宏周，而李宏周是龚剑聘请的采购员，属龚剑的个人委托授权行为。金中天公司与龚剑之间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故仅能将龚剑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不能得出金中天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结论。李宏周、李添联签订和履行《购货合同》的行为均与金中天公司无关，金中天公司依法不应对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更不应对李宏周、龚剑因合同产生的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金中天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龚剑以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火车站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承建，金中天公司对火车站项目部人员组成及职务安排明确知晓，且李添联供应的货物实际用于该项目部，根据公平原则判令金中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1.火车站项目部实际上没有成立，李添联供应的货物实际被龚剑、李宏周使用，《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金中天公司和龚剑，金中天公司、龚剑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关系。2.火车站项目部人员联系方式及工资发放表系龚剑在金中天公司另案起诉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6）粤0604民初3608号】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代表金中天公司认可该些证据，更不能证明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对火车站项目部人员组成及职务安排明确知晓。3.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金中天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1）我国现有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并无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3）金中天公司已向龚剑直接支付工程进度款2530087.17元及垫付了工人工资等款项4504346.6元，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李添联答辩称：一、金中天公司与龚剑、李宏周一起构成涉案合同的相对一方；二、金中天公司作为总包施工人，依法应对其分包及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三、火车站项目部的人员联系方式及工资发放表证明了金中天公司对其分包人的人员组成及职务安排是明确知晓的。不能以该证据是龚剑在另一关联案件中提供的而否定其关联性。综上，金中天公司应与李宏周、龚剑一起对本案拖欠的货款2347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宏周、龚剑、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李添联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中天公司、李宏周立即向李添联支付货款234793元及其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0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龚剑、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对金中天公司、李宏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金中天公司、李宏周、龚剑、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8日，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发包人）与金中天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等。2015年5月7日，龚剑以火车站项目部（承包方、乙方）名义与金中天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龚剑；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机械等形式承包施工，承担本合同工程组织实施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工程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交由第三方施工，否则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采购材料设备，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若建设单位指定材料、设备供应商供应的或建设单位供应的材料、设备，视为乙方自主采购，其材料、设备款视为工程款的一部分，由甲方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代扣代付；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需由承包人承担的全部违约责任（含材料款项等）由乙方承担等。该合同乙方落款处仅有龚剑签名及按手印确认。金中天公司主张火车站项目部实际上并没有成立。2015年7月10日，李添联与李宏周签订《购货合同》，约定购买用于佛山火车站工地的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等。金中天公司主张其并没有授权龚剑和李宏周签订购货合同；龚剑主张李宏周为龚剑聘请的采购员，龚剑未授权李宏周与李添联签订合同，且李宏周与李添联签订合同后也没有告知龚剑，龚剑对上述合同并不知情。2015年7月15日至18日，李添联向李宏周出具收据或收款收据共计3张，经手人处为李宏周或曾某某签名确认。李添联提交了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的送货单35张，其中一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无人签名确认，其余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李宏周或曾某某签名确认。李添联主张其供应的货物已送到涉案工地，李宏周已实际收取，金中天公司违法发包给龚剑，金中天公司也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2月2日，李宏周向李添联出具《欠条》，载明：火车站项目部欠李添联模板、木方材料款234793元。龚剑主张其未授权李宏周出具上述欠条。2016年9月5日，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添联提交了电话录音，主张金中天公司财务经理严嘉伟承认金中天公司欠款且在李宏周不能支付货款的情况下金中天公司愿意还款。金中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并没有授权严嘉伟和李添联协商处理本案货款事宜。金中天公司提交了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载明：龚剑授权本人向金中天公司收取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进度款项，龚剑已经收到金中天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项。金中天公司主张其已经将佛山火车站主体建筑外立面改造工程全部转包给龚剑施工，李添联实际是与龚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金中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添联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金中天公司的分包行为违法，要求金中天公司、李宏周、龚剑、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均承担还款责任。金中天公司还提交了佛山火车站项目部人员联系方式及工资发放表，载明李宏周为采购员，龚剑为项目副经理，在职时间均为2015年4月至12月。原审庭审中，李添联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为龚剑、李宏周、金中天公司；李添联向涉案工地送货后，李宏周向李添联支付了部分货款，且该货款是金中天公司先支付给龚剑，龚剑再支付给李宏周；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是发包方，龚剑是工程实际施工方和承包方，均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李宏周与李添联订立《购货合同》，并签收李添联交付的货物，向李添联支付部分货款，又出具《欠条》确认欠付李添联货款234793元，李添联主张李宏周承担付款责任，有以上事实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剑以火车站项目部名义与金中天公司签订《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但无证据表明火车站项目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龚剑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施工合同上签名确认，可以认定龚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李宏周系龚剑聘请的采购员，有李宏周的书面答辩状、龚剑的当庭陈述、金中天公司提交的佛山火车站项目部人员联系方式及工资发放表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龚剑对于李宏周为涉案工程购买材料与李添联签订购货合同并签收货物、确认欠款的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添联主张龚剑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有本案查明的事实为证，原审法院亦予支持。《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证实金中天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分包给龚剑以火车站项目部的名义实际承建，并向龚剑结付工程款，金中天公司提交的佛山火车站项目部人员联系方式及工资发放表亦反映金中天公司对于火车站项目部的人员组成及职务安排明确知晓，且本案李添联供应的货物实际用于火车站项目部，根据公平原则，金中天公司对于上述李宏周、龚剑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务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在本案纠纷产生过程中并无过错，李添联主张火车站建设经营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添联在本案中主张清偿货款234793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0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责任，由李宏周、龚剑共同清偿，金中天公司补充清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判决：一、李宏周、龚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添联支付货款23479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李宏周、龚剑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添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李宏周、龚剑、金中天公司负担。经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添联表示涉案项目最后由金中天公司接管，金中天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金中天公司对接管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是由于龚剑跑路，其被迫接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是金中天公司应否承责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购货合同》《欠条》均由李宏周签署，没有证据显示李宏周签署《购货合同》《欠条》系金中天公司指示，李宏周并非金中天公司员工，签署《购货合同》《欠条》也不可能是代表金中天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根据本案证据，金中天公司并没有签收过涉案货物，也没有向李添联支付过任何货款，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金中天公司是否清楚火车站项目部的人员组成和职务安排与金中天公司应否向李添联支付涉案货款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再次，李添联是依据《购货合同》《欠条》来主张权利，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纠纷，李添联认为涉案货物实际用于火车站项目，而该项目最后由金中天公司接管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李添联主张金中天公司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金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李添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李宏周、龚剑负担；二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李添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九月××日书记员  谢佩君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