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1334号原告:朱庆福，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摄影师，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婕，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志颖（台湾居民），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演员、歌手及赛车手，住台湾地区台北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忠，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庆福与被告林志颖、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庆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辉和梁婕，被告林志颖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和梁建忠，被告微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曲和孙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庆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志颖立即停止侵害朱庆福摄影作品《中华男儿》（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详见本判决书附件1）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发布并删除涉案微博内容；2.微梦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朱庆福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删除在其网站上刊登转载的涉案微博内容；3.林志颖在有全国影响力的报刊杂志（包括中国摄影报、中国青年报）及网络媒体（包括央视网、人民网、新华网、中国日报网、中国青年网、凤凰网、网易、搜狐、爱奇艺、搜狐视频、腾讯视频、我乐、优酷、土豆、乐视、酷6网以及新浪网）首页上、新浪微博网站首页上连续10日刊登致歉声明，微梦公司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网站首页上连续10日刊登致歉声明，向朱庆福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4.林志颖赔偿朱庆福经济损失105万元，其中100万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5万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林志颖承担；5.二被告共同承担朱庆福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5万元。庭审中，朱庆福确认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删除，并撤回了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庆福，系知名摄影师，先后获得厦门市特区建设“青年突击手”、厦门文艺突出贡献者、第十八届全国摄影艺术展金奖获得者、美国洛城摄影学会荣誉博学会士、福建青年摄影协会博学会士、福建青年摄影协会第五届理事会会长、福建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等荣誉，朱庆福有众多作品在国内外影展影赛中入选并获奖，并在各报刊杂志发表大量摄影作品。朱庆福曾在部队从事新闻摄影工作多年，深受军人爱国主义情怀的感染，拍摄了一系列相关题材摄影作品。朱庆福于1992年拍摄完成涉案作品，该作品展现我国侦察兵的真实面貌，反映了中华民族的气节与民族精神。涉案作品于1997年获得第十八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金奖,于1999年1月获得全国第八届“群星奖”优秀奖、于2000年12月获福建省第三届百花文艺奖一等奖。署名朱庆福的涉案作品在百度网、新浪网、优酷网等多个互联网网站上均有刊登,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广泛且良好的社会影响力。2013年8月25日，林志颖在微梦公司运营的“微博”中，为庆祝微博粉丝达到2100万发布一条图文微博，微博配图系篡改后的涉案作品，并将涉案作品中左起第三名战士的头像换成其自己的头像并进行裁剪，同时配上误导性文字。该条微博被大量转发、评论和点赞,包括央视网、人民网、中国日报网及新浪网等在内的众多互联网媒体均对此进行了转载报道。微博评论及媒体报道中均出现了质疑声音，林志颖未作出任何回应。至2015年12月，网友在盘点明星光头照时还将该篡改后的照片作为林志颖具有代表性的光头照片，恶劣影响深远。涉案作品被严重娱乐化，其表达的创作思想遭严重曲解，与朱庆福透过涉案作品想要表达的民族气节、民族精神的严肃主题背道而驰，已然割断了作品与作者、作品与民族精神之间的联系，涉案作品变得面目全非，对朱庆福造成严重伤害，沉重打击朱庆福作为一名正直艺术家的创作热情。被篡改的涉案作品经如此广泛长时间的传播，致使该作品不再被视为民族精神的代表作，作品本身价值及商业价值均遭到永久性、难以估量的破坏。林志颖作为知名艺人，是微梦公司微博网站的“V微博认证”用户，微梦公司受利益驱动，为吸引用户、增加网站流量，对林志颖的行为采取明知放任态度，对众多微博用户的转发行为采取放任态度，已构成帮助侵权，应与林志颖在其侵权范围内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朱庆福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判决支持朱庆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林志颖答辩称，1.在收到朱庆福的起诉状后，林志颖第一时间断开链接；2.在2017年2月16日，林志颖在微博上主动发布致歉声明，至今仍未删除已持续190天，林志颖发布致歉声明微博时的粉丝量多于发布涉案微博时的粉丝量，致歉影响范围广、时间长；3.林志颖在涉案微博中使用的配图（以下简称涉案微博配图，详见本判决书附件2）在林志颖发布涉案微博时已经广泛流传，并非林志颖修改，也并非林志颖原发，林志颖只是认为有意思将其转载到微博中，涉案微博评论中没有使朱庆福评价降低的评论内容；4.朱庆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和声誉受到损害，林志颖认为朱庆福要求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金额均过高，请法院予以酌定。林志颖不同意朱庆福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答辩称，1.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没有事前审查的法律义务。微梦公司是“微博”平台的经营者，微博用户发布信息数量庞大，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可能将微博用户发布的所有信息均进行审核。本案中，微梦公司充分尽到了事前告知义务，已在微博平台向微博用户公示了《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其中4.11.6条明确规定不得以任何方式侵犯他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或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等人身权益，或其他任何合法权益。同时，微梦公司为用户提供了投诉途径，该协议4.14条规定，如用户在使用微博服务过程中发现其它用户上传违法侵权等内容，用户可直接点击“举报”按键进行举报，相关人员会尽快核实并进行处理。经查询，朱庆福起诉之前并未向微梦公司进行过任何投诉，由此微梦公司在起诉前对本案侵权事实并不知情合理且正常。2.微梦公司事后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微梦公司接到起诉状后，基于审慎的态度及时进行了查询、核实，涉案微博已被删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接到起诉状后及时采取了措施，履行了事后监管义务，并未造成损害的扩大，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微梦公司不同意朱庆福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朱庆福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以及林志颖新浪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微博配图的事实，本院对有关前述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朱庆福提交的关于其个人的荣誉证书和出版的影集，二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朱庆福提交的关于涉案作品所获荣誉证书、（2016)厦思证内字第5991-5998号公证书、《大众摄影》杂志、林志颖2017年2月16日微博截图，二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朱庆福提交的出版协议书、百度百科关于“微博粉丝”的网页打印件、国家统计局网站数据打印件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方法》，林志颖认为该部分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表示其转载行为不具有商业属性，微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作品与出版协议所涉作品不同故不具有参考性。对于林志颖提交的公证书、林志颖2017年2月16日微博截图、第三方媒体刊发的新闻及评论网页打印件，朱庆福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微梦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持异议。对微梦公司提交的《微博服务使用协议》网页打印件，朱庆福认可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林志颖对该部分证据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核，朱庆福提交了出版协议书的原件，该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于朱庆福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由于未经过公证，且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此外，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对相关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将在认定事实部分进一步予以阐述和认证。根据当事人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关于朱庆福及涉案作品的情况涉案作品的拍摄者为朱庆福，该作品荣获的奖项有：第十八届中国摄影艺术展览金奖（该评选中共有6幅作品荣获金奖）、“南方杯”第18届全国摄影艺术展览金奖、第八届“群星奖”优秀奖和福建省第三届百花文艺奖一等奖。涉案作品作为第十八届中国摄影艺术展览金奖作品在1997年9月份出版的《大众摄影》杂志中刊载，该杂志还载有对朱庆福创作涉案作品的采访报道文章，文章中朱庆福表示涉案作品拍摄于侦察兵“千人百日大练兵”生存训练中，一个下午战士们在完成2个小时的立功训练列队集合准备转入战术训练时，朱庆福使用220mm镜头、1/125秒、f11光圈拍下战士向右看齐的画面，该作品真实地再现了战士的训练生活。该作品还被收录于《厦门市摄影家作品选》一书中，并先后在庆祝建国五十周年“祖国颂”大型展览和《镜头里的人民军队》-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摄影展中展出。此外，朱庆福还先后获得了厦门市特区建设“青年突击手”、厦门文艺突出贡献者、第十八届全国摄影家艺术金奖获得者、美国洛城摄影学会荣誉博学会士、福建青年摄影协会博学会士、福建青年摄影协会第五届理事会会长等荣誉，朱庆福的其他作品也获得了众多奖项。为了证明涉案作品在网络中刊载的情况，朱庆福提交了（2016）厦思证内字第599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百度图片网中有涉案作品，在互联网中有关于朱庆福的多篇报道和视频内容，报道和视频内容中介绍了朱庆福创作的涉案作品。二、关于朱庆福主张的林志颖的侵权行为（2016）厦思证内字第5991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26日，名为“梦想家林志颖”的新浪微博首页显示其关注数为159、粉丝数为64797936、微博数为3432；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8月25日发布了一条内容为“2100万粉丝礼物提前来啰！光头的我造型还是可以的（表情）”的微博，该微博附有一张配图，配图中未有署名标注，微博的下方有“收藏”“（转发图标）4556”“（评论图标）11722”“（点赞图标）17502”字样，其中微博评论中有“转发微博”“无论什么造型都好帅”“你PS技术这么好你家人知道吗？”“哈哈哈哈原来你们都爱Ps”“P也的P得真一点啊”“林志颖你这张照片是PS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中国军人。这是他们出击前的照片，也许这些人中有人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留影。请尊重原作和照片上的军人！！！”“这个合适么？合理么？”“这是不是当兵的时候？？？”“恶搞也该有个限度，太过了让人反感，这张照片不适合这样恶搞，照片上的战士，大部分在拍照后不久就牺牲了”“传说中的脱衣服有肌肉穿衣服显瘦，赞”“好帅气，好身材”“请国军战士不要把自己PS成解放军了”“为什么你说的像我们主动找事？他不发这条微博鬼理他，他是你们的偶像，但那些士兵也是我们的偶像，凭什么他拿我们的偶像开玩笑，我们仅仅要他删掉还不行了？他拿我们的偶像开玩笑，我们要他删掉，在你嘴里就是无理取闹了？”“看到这些粉丝得评论我只能呵呵了！你妈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真应该让他们丢到战场上去！无论是都应该都应该记得尊重那些保卫自己家园的英雄们！追星可以，但不要太盲目”“什么叫衬托，图片只是娱乐一下，如果你的自尊心爱国情如此的高尚，不可侵犯，林志颖犯的错误可大了，人格大于生命，他这不是在谋杀你吗，他身材没那么好，你不用吃翔了，算不算救了你的自尊心和骄傲感，我年纪小，对你所说的照片没有听过，不过谢谢你替我弥补了一下知识的漏洞哈”“服兵役的时候？”等内容；新浪微博登陆页面右侧有“热门话题”“微博频道”“热门微博”，其中“热门微博”中有“明星”子选项。朱庆福表示，林志颖的涉案微博内容被大量转发的评论，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为此，朱庆福提交了(2016)厦思证内字第5992、5993、5995-5998号公证书，其中显示有如下内容：1.新浪娱乐中有《林志颖赤身光头造型出镜皮肤黝黑（图）》一文，中文国际网中有《林志颖裸上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图）》一文，网易新闻中有《林志颖晒光头半裸照身材壮硕肌肉紧实（图）》一文，人民网娱乐频道中有《汪东城晒光头照引围观李晨吴亦凡等明星光头造型谁最帅？》一文，凤凰网明星频道中有《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图）》一文，央视网中有《林志颖晒光头半裸照身材壮硕肌肉紧实（图）》一文，中国新闻网中有《林志颖晒光头半裸照身材壮硕肌肉紧实（图）》一文。此外，在深港在线网站、新浪安徽频道、商都网、加拿大华人网、七丽时尚网、长江商报、乐贴网、娄底新闻网、T大在线网、白领网、博才网、华讯财经网、新民网、搜狐福建、正北方网、华东在线、齐鲁网、新浪天津、芒果网等网站中均有关于报道林志颖光头照的文章。前述各大网站文章中均包含涉案微博配图。2.爱奇艺网站中有《娱乐大事件》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276万次），搜狐视频中有《搜狐视频播报20130827林志颖晒光头半裸照网友质疑肌肉太大》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26万次），腾讯视频中有《2013-08-26期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被疑PS》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4797.3万次），我乐网中有《星闻速递2013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被疑PS20130826》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53023次），优酷网中有《视频：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依旧》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447次），土豆网中有《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被疑PS》节目视频（播放次数为169万次），乐视网中有《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被疑PS》节目视频，酷6网中有《林志颖赤身扮少林小子光头造型帅气依旧》节目视频，前述视频中均提到林志颖的光头造型并使用涉案微博配图。在百度视频中以“林志颖微博粉丝2100万光头造型”进行搜索，显示结果有180余条。三、关于林志颖及其抗辩意见林志颖（JimmyLin），1974年10月15日出，演员、歌手及赛车手。林志颖曾发表多张唱片并出演多部影视剧作品，先后出演过《旋风小子》《绝代双骄》《天龙八部》《放羊的星星》等多部热播影视剧，发行过《去走走》《挡不住我》等个人国语专辑，出版了《我对时间有耐心》等书籍。林志颖的作品多表现正面、积极形象，其出版的歌曲深受青少年喜爱，其粉丝数量数千万之巨，系娱乐圈知名的公众人物。本案中，林志颖对其发布涉案微博不持异议，但其辩称涉案微博配图并非其本人在涉案作品基础上修改而来，而是网友对涉案作品进行的修改，在涉案微博发布前网络中即已存在该涉案微博配图。为此，林志颖提交了(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8304号公证书，显示于2017年3月27日在百度图片搜索栏中通过上传涉案微博配图的方式进行搜索，在图片来源处有多条结果，其中有一条题为“新蓝网米秀大杂烩-《旋风小子》‘母子三人’20年后同台”的搜索结果，该标题下方左侧有涉案微博配图，右侧有www.cztv.com2013-06-09字样。朱庆福主张点击前述链接后进入的页面中并未出现涉案微博配图。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内容进行了勘验，按照前述公证步骤搜索到该链接，点击打开后页面中未显示涉案微博配图。当事人对勘验的过程和结果均无异议。林志颖辩称其已对朱庆福赔礼道歉，其知晓本案后已于2017年2月16日在其微博发布了道歉声明，声明内容为“4年前，看到网络上一张广泛流传的我的光头PS照，觉得p得很有趣就发了微博跟大家分享。今年，知名摄影师朱庆福老师以PS照侵权为由，上告法庭并索赔110万（附链接：P图须谨慎林志颖因PS被起诉索赔110万）。特此声明：1、因为觉得有趣，未多做考虑就将网友PS的图片发出来跟大家分享，并未意识到照片是改动于权利人的摄影作品，这是我身为公众人物的疏忽，在此承认错误，以后一定谨慎；2、本人尊重知识产权，身为公众人物，我们也有影视、音乐等方面的知识产权需要保护，深知知识产权的重要性；3、对权利人摄影作品造成的伤害，我深表歉意，向他诚挚道歉；4、我尊重法律，此事已交由@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并已由律师向权利人转达歉意并主动提出赔偿意向，期望能得到权利人的谅解；5、作为公众人物，深知一言一行皆有责任、影响，未来再发微博，一定更加谨言慎行，多做思量。6、谢谢各方的监督。”该微博还配有涉案作品。该微博内容发布时，该微博的关注数为173、粉丝数为67009301、微博数为3800。林志颖认为，前述道歉微博内容发布时，其微博粉丝数量远超过其发布涉案微博配图时的粉丝数量，其已经完成了赔礼道歉。朱庆福主张，涉案微博配图不仅对涉案作品在四周进行了裁剪修改，更将其中主要人物的头像修图为林志颖的头像，歪曲了原作品要表达的军人的英雄气概，篡改了原作品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将原作品娱乐化。朱庆福认为林志颖前述道歉内容并未指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未承认涉案微博配图系林志颖修图制作完成，该种道歉方式不足以消除林志颖本案行为所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朱庆福不接受林志颖的该种道歉方式。四、关于朱庆福主张的微梦公司的侵权行为关于微梦公司，朱庆福认为微博登陆页面中有关于明星的热门微博推荐，林志颖作为明星在发布涉案微博内容时粉丝量已到2100万，涉案微博的评论和转发量巨大、热度高，该微博必然会被微梦公司推荐。涉案微博发布后微梦公司随即通过其推介技术向该2100万粉丝推送涉案微博，即使该推送机制是微博网站的运营模式，但一条微博被推送2100万次，微梦公司也应当是知晓的。涉案微博粉丝评论中也有众多网友要求删除该微博。微梦公司对其经营的网站中的发生的该项重大事件应当明知。涉案微博页面中存在滚动图片广告，微梦公司也以此获得经济利益。由此，微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微梦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交了《微博服务使用协议》，其中协议4.11.6条中约定不得以任何方式侵犯他人依法享有的专利权、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或者其他任何合法权益；第4.14条中约定如用户使用微博服务的过程中发现其他用户上传违法侵权等内容，用户可直接点击“举报”按键进行举报，相关人员会尽快核实并进行处理。关于热门微博和热搜，微梦公司辩称此功能并非仅考虑明星领域，是机器根据某一门类的点击量和转发量自动排序，微梦公司并不会做人工干预，且微博页面中每条微博内容的右上角均设有“举报”按钮。朱庆福认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要求微梦公司删除涉案微博。五、关于朱庆福主张的损害赔偿计算方式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朱庆福主张应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规定》以及朱庆福出版画册的稿酬标准进行计算。朱庆福提交了一份艺鼎文化传播公司（甲方）与朱庆福（乙方）订立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照片以100元/张计算向乙方支付稿费，并将画册销售所得的3%作为另一部分稿酬于画册销售完后支付给乙方。朱庆福认为，涉案微博发布时粉丝量高达2100万，即意味着向2100万人次传播涉案微博配图，参考前述协议中约定的付酬方式并综合考虑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涨因素、涉案微博存在期间的长度、微博粉丝量的不断增加等因素，经济损失估算为100万元，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合理开支，朱庆福主张其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5万元和公证费5千元，并提交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以上事实，有朱庆福公司提交的证书、影集、杂志、公证书、协议书、网页打印件，林志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作品《中华男儿》系朱庆福使用220mm镜头、1/125秒、f11光圈拍下战士向右看齐的画面，记录了解放军侦察兵威武的军人形象，展现了军人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作品的发表、署名情况，可以认定朱庆福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他人未经朱庆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志颖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林志颖关于其已经完成赔礼道歉的辩称是否成立；三、微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本案损害赔偿金额如何计算。本院对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进行评述：一、林志颖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林志颖在其个人微博中发布了涉案微博配图，经比对，涉案微博配图较涉案作品在四周上进行了裁剪，并将涉案作品中间面朝镜头的主要人物形象的面部更改为林志颖个人面部形象。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修改权，是指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林志颖使用的微博配图明显与涉案作品不同，在人物形象与图片篇幅上进行了较大的改动，并未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林志颖虽辩称涉案微博配图系他人修改所得，其仅将其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但林志颖提交的证据中虽然显示搜索结果链接下方有涉案微博配图且标注的时间早于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但经勘验搜索结果链接页面中并不存在涉案微博配图，林志颖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林志颖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微博配图在其发布微博前已经存在，林志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志颖的相关辩称，于法无据，故从法律真实的角度，本院认为林志颖自行修改了涉案作品。关于林志颖是否侵犯了朱庆福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本院认为，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作品的作者享有的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歪曲指改变事物的真相或内容；篡改不同于一般的修改，是对作品本意的曲解。林志颖应当明知涉案作品所要表达的主题系军人的英雄形象以及战士的英勇杀敌的气概，但未达到其使用目的，林志颖作为文艺娱乐界公众人物，使其修改后的作品具有一定的娱乐意味，虽然其本人具有正面积极的形象，但也难以承载涉案作品拍摄当时特定环境下所反映的核心思想。从林志颖涉案微博发布时所用语言来看，其对涉案作品人物面部替换为自己面部是积极认可的，并无贬损之意，但客观上林志颖的该种行为歪曲、篡改了朱庆福的创作本意和涉案作品的主题思想，林志颖的行为侵犯了朱庆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林志颖未经许可将涉案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微博平台向不特定微博用户传播，进而向其他第三方媒体进一步扩散开，林志颖在发布涉案微博配图时未为朱庆福署名，其应当意识到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构成侵权。综上，林志颖的前述行为已经构成对朱庆福涉案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朱庆福关于要求林志颖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林志颖在庭审前已经删除涉案微博配图，朱庆福对此予以认定并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林志颖关于其已经完成赔礼道歉的辩称是否成立林志颖辩称其已经在其微博中发布了道歉声明，该道歉微博发布后至开庭时一直存在，且道歉声明发布时的粉丝数量远超发布涉案微博时的粉丝数量，足以达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效果。而朱庆福以林志颖的道歉微博并未指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未承认涉案微博配图系林志颖修图制作完成为由不予接受。对此，本院认为，林志颖因侵犯朱庆福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而应向朱庆福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和方式应当与其具体侵权行为的内容和方式相适应。关于赔礼道歉的内容，林志颖发布的道歉声明中态度较为诚恳，但道歉内容缺乏明确性和指向性，其在道歉声明中表示涉案微博配图在其发布涉案微博前已“广泛流传”，但该种意思表示与本案认定事实不符，道歉声明亦没有明确表达林志颖的涉案行为已构成对朱庆福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涉案微博发布时获得了较高的关注度，亦因林志颖系知名艺人而被多家娱乐媒体作为娱乐新闻进行报道，由此产生的影响范围广、持续时间较长，林志颖在其微博中以普通微博的方式发布致歉声明不足以消除其涉案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此外，涉案作品知名度高、艺术价值高，作者朱庆福本人亦具有较高知名度，林志颖作为公众人物，本应在发布公开言论时对其使用的作品是否可能侵权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涉案行为具有违法性，涉案微博配图经多次转发评论传播范围广，故林志颖关于其已经完成赔礼道歉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林志颖应就其侵权行为进一步向朱庆福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应当与本案所认定事实相符，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本案林志颖所涉行为的方式相符，据此本院认为林志颖应在其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72小时刊登致歉声明。林志颖的涉案行为系发生于其新浪微博中，赔礼道歉的位置确定应遵循救济行为与损害后果相当的原则，要求其在众多媒体中赔礼道歉已超出了林志颖涉案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范围，本院确认的道歉内容和方式亦可通过微博平台向其他媒体辐射，足以弥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故关于朱庆福要求林志颖在众多媒体中赔礼道歉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微梦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成为侵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朱庆福诉称，微梦公司存在较大的可能性向公众推送涉案微博，或者提供了“热搜”服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微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指出微博上有“举报”按钮，如朱庆福认为侵权，可以通知微梦公司及时删除涉案微博。微梦公司针对微博投放广告的行为亦非针对特定微博，并非直接获利行为。本案诉讼前，朱庆福并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法律义务，没有过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微梦公司存在主动推送、提供热搜等情况，故本院对朱庆福关于要求微梦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本案损害赔偿金额如何计算朱庆福虽提交了其他作品的《协议书》，但因作品不同，价值亦不相同，朱庆福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林志颖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系军旅题材，多次荣获摄影类奖项，多次入选知名影展，知名度较高；第二，林志颖发布的涉案微博配图中对涉案作品主要人物进行了修改，使涉案作品丧失了原作所承载的核心精神，并具有了娱乐性，达到了宣传林志颖个人目的，提升了林志颖的形象和曝光度；第三，林志颖发布的涉案微博以涉案微博配图为主要内容，且评论和转发量大,在该微博评论中已经出现要求删除配图的留言后，未能予以回应和处理，持续时间较长；第四，因林志颖系明星公众人物，其微博内容被多家媒体报道，扩大了涉案微博配图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按照30万元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朱庆福就本案林志颖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朱庆福还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关协议和发票，公证费5000元全额支持，律师费5万元酌情支持4万元。朱庆福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朱庆福还主张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朱庆福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志颖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朱庆福的许可对涉案进行修改且已经达成了歪曲该作品中心思想表达的程度，并将其作为配图在新浪微博中发布，发布时亦未为朱庆福署名，林志颖的该种行为已构成对朱庆福涉案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微梦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且已公示投诉方式，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微梦公司对涉案微博进行过整理或者推荐并因涉案微博而直接获利，朱庆福诉前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删除通知函，本案中微梦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林志颖在其名为“梦想家林志颖”的新浪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七十二小时发表声明，向原告朱庆福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实，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朱庆福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林志颖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林志颖赔偿原告朱庆福经济损失30万元、合理开支律师费4万元和公证费5千元，合计34.5万元；三、驳回原告朱庆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庆福负担4745元（已交纳），被告林志颖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庆福和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志颖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振华审 判 员  刘君婕代理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昱晗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