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6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中兴，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浙水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法定代表人：孙泽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钱中兴、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众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支绍桦、被上诉人钱中兴、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四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1.钱中兴出具的承诺书已证明其与中铁十四局及众鑫公司再无任何遗留问题，钱中兴当庭承认收到工资款20万元。就算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有未结清债务，这也与中铁十四局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偏信钱中兴和众鑫公司片面之词，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钱中兴为众鑫公司工班长，众鑫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工资款20万元，因此，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钱中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其与众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审理，错误的使用民事诉讼法受理劳动法律关系纠纷，二审法院应驳回钱中兴对中铁十四局的起诉。一审判决中铁十四局连带承担众鑫公司员工的工资之债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钱中兴在起诉状上的陈述为虚假陈述，钱中兴故意隐瞒其与众鑫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了该案的诉讼，意欲向中铁十四局主张权益，违背诚信原则；众鑫公司委托中铁十四局代付钱中兴工资时，钱中兴出具承诺书，承认其全部工资已结清，其再通过诉讼主张非法权益，具有主观恶意；一审法院仅凭钱中兴的一纸空文，确定本案的争议金额，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4.中铁十四局中标涉案工程后，设立了现场管理部，并委派公司员工孙成新为项目经理的班子成员，下设办公室、施工管理部、财务部、安全质量部、计划合同部等相应管理部门。所承担劳务的公司为众鑫公司、成都龙鸟公路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衡东县湘东劳务有限公司、阆中市天龙沥青建设有限公司、广元振通公路试验检测有限公司等，上述公司均系企业法人。2015年2月13日，因有人反映工程质量问题，苍溪县建设局专门进行调查并回复反映人涉案工程不属于转包。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转包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结合钱中兴出具的承诺书，于法于理中铁十四局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5.众鑫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证明中铁十四局已超付众鑫公司劳务承包费用。即使钱中兴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众鑫公司、中铁十四局主张权利，也应依法驳回其对中铁十四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钱中兴辩称：当时为了付清民工工资，上诉人叫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不然他们不给我拿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众鑫公司辩称：1.涉案项目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中铁十四局只派了姓魏员工并带了公章，其余的十四局都没有参与过。中标后，施工过程中，建设局对我们挂靠的关系做了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书一审我们在张仕和的案件中提交了的。2.项目中有极大部分是我们在联系材料、劳务队伍，所以施工完后，是我们与他们单个结算的，单价和量都不会超出合同价，不存在虚假诉讼。3.施工过程中，我们给中铁十四局签了一份施工工序承包的补充协议，协议签订两个月后我们就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都是十四局项目部自己在施工，整个亏损是中铁十四局二桥项目造成的，亏损后叫我去济南中铁十四局办公室结算，大约40多天，当时方友良也在现场，因为这个工程亏损太大，上诉人就说让我们公司破产算了，给我们拿点钱补偿，后来没商量妥，所以第三份结算协议书就没有签。4.从这个项目的投标等等，只给我们公司账上转了大约500余万元，其余的全是上诉人公司在支。钱中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一、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76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以人民币114261825.00元中标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后，设立了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余伟国任项目部经理。2013年8月28日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序承包合同》。承包内容：道路、桥梁、交通照明及其他工程工序施工；承包范围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合同内的所有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工序承包；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交通部现行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单位工程一次检验合格率百分之百，主体工程零缺陷；合同价款为各项工序的综合单价与各相应计量数量乘积之和。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中约定：乙方（众鑫公司）工程施工人员材料资金设备投入要满足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需求；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乙方全面加强施工生产、劳务人员、物资设备，资金拨付管理。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钱中兴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了《市政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96万元，货款在施工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80%，预留20%的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约定进行了电缆采购安装施工。2015年8月30日众鑫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合计结算金额960000.00元，已付200000.00元，下欠760000.00元。众鑫公司经办人张志富签字确认，并在工程结算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事后原告以收款无果为由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前述请求。同时查明：被告众鑫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该企业资质等级证书载明：承包工程范围为模板作业、砌筑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等劳务分包。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还查明：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完工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甲方）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载明，甲方应计给乙方所有费用经确认：工程总价款108768611.00元（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税金、其他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按合同已扣除4.898%管理费），乙方应承担的成本费用为115111743.00元，相抵后乙方倒欠甲方63431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钱中兴与第一被告众鑫公司签订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后，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电缆采购安装义务，第一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从第一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和办理的结算单证据审查确定，应是第一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形成了电缆、变压器安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第一被告众鑫公司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成立的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从其合同内容和结算协议书审查，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并非单纯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一被告众鑫公司只具有建筑劳务的分包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企业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第二被告中铁十四局应对第一被告众鑫公司在实施该工程中所欠原告的电缆采购安装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于第一被告承认下欠原告工程款760000.00元属实，故第一被告以原告为了在苍溪县建设局领取工程款而出具的承诺为证辩称第二被告以所负原告之债已消灭之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钱中兴支付下欠工程款760000.00元。其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11400.00元，由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铁十四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该公司涉案项目的部分文件、施工方案报审表、设施设备及材料采购凭证、灯具采购合同、部分施工合同、部分对账单及结算书，以及苍溪县建设局的回复等书证，拟证实涉案工程系由中铁十四局自己在组织实施，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之间不属于转包关系。被上诉人钱中兴质证认为，证据有的一审提供过，有的一审可以提供上诉人没有提供，不予认可。技术人员穆俊华一直从八月份跟着我，我是在帮十四局办事，与众鑫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被上诉人众鑫公司质证认为，1.十四局项目部提供的证据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2.这个项目的一切支出包括机械都是计算在我们劳务公司头上的。3.从投标开始，整个项目过程都是我们公司在做。本院认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二审中，中铁十四局陈述，2015年5月后，众鑫公司已撤出工地，没有参与工程施工。众鑫公司陈述，为便于审计，中铁十四局其与协议，涉案工程所有支出，包括众鑫公司未向中铁十四局出具付款委托的支出部分，都是以众鑫公司名义记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是虚假诉讼；2.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以及中铁十四局是否对钱中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是虚假诉讼问题。钱中兴按照与众鑫公司签订的《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履行了电缆采购安装义务，双方在2015年8月30日已进行了结算，共计下欠钱中兴工程款76万元。中铁十四局认为钱中兴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虚假，但并没有否认钱中兴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整个涉案工程产生的费用进行确认，中铁十四局在该《协议书》中对众鑫公司与钱中兴所进行的工程结算金额并未提出异议。结合钱中兴在施工过程中出具的领取工资承诺书的事实，以及中铁十四局又未提供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的结算是虚假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铁十四局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中铁十四局认为本案应属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中铁十四局认为钱中兴系众鑫公司的工班长，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钱中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其与众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但中铁十四局并未向法院提交钱中兴是否与众鑫公司之间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众鑫公司为钱中兴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证明等相关证据来证实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已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再结合钱中兴与众鑫公司签订《电缆采购安装合同》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众鑫公司与钱中兴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钱中兴与众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以及中铁十四局是否对钱中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根据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众鑫公司与钱中兴签订的《市政电缆采购安装合同》的过程及履行情况证实，钱中兴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中兴按照与众鑫公司签订的《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与众鑫公司对所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钱中兴作为履行《电缆采购安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向众鑫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中铁十四局中标涉案工程后，成立了中铁十四局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并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众鑫公司签订了《工序承包合同》，通过该合同的内容、履行以及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铁十四局收取众鑫公司4.898%的管理费来看，该合同并非劳务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合同。众鑫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该转包也未取得业主方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实为非法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铁十四局在二审中的陈述，自2015年5月众鑫公司即完全退出整个工地，涉案工程工地现场由中铁十四局自己管理。但2015年7月众鑫公司却与钱中兴签订了《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后又与钱中兴办理结算。结合众鑫公司向中铁十四局出具委托付款书、钱中兴向中铁十四局及众鑫公司出具承诺函等事实，以及众鑫公司关于整个工程所涉合同、支出等均系通过众鑫公司名义实施的陈述，应当认定其与钱中兴签订的《电缆采购安装合同》是中铁十四局的意思表示，中铁十四局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众鑫公司作为与钱中兴签订《电缆采购安装合同》并与其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当事人，同样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鉴于众鑫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支付钱中兴工程款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就中铁十四局对众鑫公司下欠钱中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