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虎，男，汉族，1986年2月22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南，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卿，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怒江北路427号9楼D座。法定代表人：田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青，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宋岳勤，男，汉族，1955年5月2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孙晶晶，女，汉族，1983年10月26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宋小虎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原审被告宋岳勤、孙晶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小虎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2、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均由和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融资租赁，形式上约定为融资租赁关系，实际是借贷关系，该合同从形式上看，是让与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1、《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和运公司提供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由和运公司向宋小虎购买涉案车辆，再租给上诉人宋小虎使用，但根据合同第一页《租赁事项》中，和运公司购买车辆向上诉人宋小虎支付价款为零元，由此可证明和运公司实际并未向宋小虎支付涉案车辆价款，和运公司并未购买涉案车辆，和运公司也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涉案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构成要件，和运公司提供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属融资租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的事实情况为：上诉人宋小虎向4S店购买涉案车辆，于2016年4月13日向4S店支付定金10000元，并向4S店提出要求贷款购车，在4S店在帮助上诉人宋小虎办理银行贷款过程中，发现上诉人宋小虎存在信用卡逾期，无法办理银行贷款，后经4S店介绍向和运公司进行借款，经协商，和运公司同意向宋小虎出借69万元，分三年36期等额归还，和运公司提供《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上诉人宋小虎应和运公司的要求签订了该合同，和运公司并要求上诉人宋小虎提供人保，并用涉案车辆进行抵押担保。2017年4月27日双方在4S店办理了借款手续，同日上诉人宋小虎向4S店支付了剩余的首付款184880元。4月29日和运公司将借款690000元汇入4S店账户。当日4S店通知并向上诉人宋小虎交付了涉案车辆，并出具了购车发票。嗣后，上诉人宋小虎于2016年5月4日缴纳了购置税，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和运公司要求签订《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目的是，由于和运公司不具有金融放贷的资质，故采用融资租赁车辆的形式，以每月支付租金的方式，由上诉人宋小虎每月分期等额进行还款。为了保障和运公司的借款能够收回，并将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从上述情形可以证明，1.和运公司汇款69万元至4S店账户，是属于出借给上诉人宋小虎，上诉人宋小虎根据和运公司的要求，办理了相关的手续，采取每月分期等额还款，并且将借款所购车辆办理了抵押，这与银行发放贷款的形式是一致了，仅是由于和运公司无金融贷款的资质，将借款合同用《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进行替代，以此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租赁合同是不需要进行担保的，只有在借贷中才存在需要人保、物保。综上，本案也可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是融资租赁。二、本案的《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属无效合同。1.虽然《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约定了和运公司购买上诉人宋小虎所有的车辆后，将该车租给上诉人宋小虎使用，但由于和运公司并未向上诉人宋小虎支付价款，故和运公司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属于上诉人宋小虎将其所有的车辆出租给自己使用，并向原告支付高额的租金。2.和运公司系融资租赁公司，并未发放贷款的资质，其通过《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对外发放的贷款，以租赁车辆的收取租金的形式回收贷款，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宋小虎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和运公司的损失已全额得到弥补，一审法院判决宋小虎另行支付违约金21万元，属重复承担违约责任，故不应予以支持。和运公司主张由上诉人宋小虎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该请求已经包括由于宋小虎违约导致的损失，即该租金包括了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和运公司又另行主张滞纳金和按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的30%计算违约金，对于主张全额支付剩余租金、滞纳金、违约金，均属于要求宋小虎承担违约责任，和运公司的上述三项主张完全属于重复计算违约责任。系按一审法院判决宋小虎支付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对于和运公司的损失已全额得到了弥补，且宋小虎的主张按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的30%计算违约金，已远远高于了其实际损失，现一审法院判决宋小虎承担违约金21万元（814440元×25.78%≈210000元），属重复计算违约责任，和运公司该违约金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的审理核心为：1.本案案由定位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但从基础事实及法律特征看均不构成融资租赁的构成要件。2本案实际情况是名为让与实为借贷。3.是和运公司的促销手段，以合同设定方的强势地位，形式上约定为融资租赁关系，实际是借贷关系，该合同从形式上看，是让与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在一审中宋小虎申请鉴定，法院要求宋小虎提供同一时期签字的样本，因当时宋小虎没有其他情况需要签字，但是在玛莎拉蒂的4s店的刷卡单上有签字，因宋小虎无法调取，向法院申请后法院没有调取因此导致鉴定程序终止。和运公司辩称，一、和运公司与宋小虎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不构成借贷关系，1、和运公司与宋小虎构成融资租赁关系，2、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与借贷法律关系有明显区别，宋小虎与和运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止步于借贷关系，宋小虎与和运公司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二、《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与《车辆抵押合同》属有效合同。1、《车辆回租租赁合同》合法成立并依法生效，并不存在无效情形。2、融资关系中出租人是否具有金融放贷资质并非是融资租赁合同生效要件，和运公司是否具备金融放贷资质并非是《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生效要件，3、《车辆回租租赁合同》签订后，宋小虎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合同，4、与《车辆回租租赁合同》成立与生效类似，《车辆抵押合同》也是合法成立，依法生效，并不存在无效情形，5、根据担保法第二条和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可知，并无法律明确禁止租赁合同担保，三、一审判决支付租金、违约金是合法合理的。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小虎支付和运公司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2、判令宋小虎支付和运公司截止2016年11月28日的滞纳金为14808元（2016年11月28日之后的按照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的0.2%计算），违约金为244332元，合计1073580元；3、判令和运公司有权对上述债权行使抵押权，就法院拍卖、变卖被告宋小虎所返还的租赁车辆（即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宋小虎另行支付；4、判令宋岳勤、孙晶晶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宋小虎、宋岳勤、孙晶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下旬，和运公司作为出租人、宋小虎作为承租人、宋岳勤和孙晶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和运公司根据宋小虎的融资要求，向其购买其所有的租赁车辆，再将该车辆出租给宋小虎；车辆为玛莎拉蒂牌，号牌为苏Ｄ×××××号，于常州玛莎拉蒂4S店交付；租赁期间为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每月为1期，共36期；租金总额1038480元；履约保证金0元；租赁保证金10万元，宋小虎于合同签订日支付，到期无息退还；宋小虎应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等到期后逾三日仍未支付，宋小虎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宋小虎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的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宋小虎违约时，和运公司有权将保证金没收，宋小虎无权要求返还，且宋小虎不得以和运公司该权利的行使而主张免除违约金、滞纳金之支付义务；租赁期限内，车辆所有权归和运公司，宋小虎仅有使用权，车辆登记在宋小虎名下并不影响和运公司对车辆的所有权；发生宋小虎对合同项下任何给付义务到期不履行且迟延已达三日等违约行为时，和运公司有权主张立即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租赁保证金；连带保证人愿无条件连带保证宋小虎依约支付租金和宋小虎违约时应付之违约金、滞纳金及其他一切债务，连带保证人应予原告请求后立即清偿，保证期间为宋小虎债务履行期届满起两年。合同第七页为租金支付明细表，载明2016年4月29日应支付第一期租金，每月租金均为24680元。第八页为双方签字盖章页。该合同签订过程中，和运公司经办人在宋小虎、宋岳勤、孙晶晶每人签名后均对签名及身份证同时进行了拍照，并且因签字页原本打印的宋岳勤名字有误而重签。同日，和运公司和宋小虎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以融资租赁的标的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和运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包括租金、违约金等全部债权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此后，宋小虎向和运公司支付了包括10万元保证金在内的相关款项，并向车辆销售商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和运公司也向车辆销售商支付了69万元，宋小虎于2016年4月29日实际取得车辆。之后，和运公司和宋小虎办理了车辆的抵押登记，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但宋小虎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在支付3期租金共74040元后，自2016年7月起即长期违约，剩余33期租金总额为814440元。和运公司催要无着，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和运公司提供的回租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合同签字页照片、合影照片、车辆注册信息登记表、交车单、机动车销售发票，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刷卡回单、客户回单、发票、银行明细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和运公司、宋小虎、宋岳勤、孙晶晶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和运公司根据宋小虎的要求提供了融资款，宋小虎实际取得了融资租赁的车辆，其应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宋小虎未按期足额付款，自2016年7月起即长期违约。故和运公司按约有权要求宋小虎立即支付全部租金和违约损失、行使担保物权，并要求被告宋岳勤、孙晶晶对上述债权仍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和运公司诉请的滞纳金、违约金，因原告违约金按全部租金的30%计收，金额较高，该院对滞纳金不予支持，对违约金酌情减少为21万元。同时，对于宋小虎在订立合同时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该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宋小虎违约情况下该款不退，但和运公司的违约损失已通过违约金予以救济，故将该10万元抵扣宋小虎应付款项。对于宋小虎认为本案实为借贷法律关系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依据，宋小虎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解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孙晶晶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小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运公司剩余全部租金814440元、违约金21万元，扣除宋小虎已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后，应付金额为924440元。二、如宋小虎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和运公司有权就上述债权对苏Ｄ×××××号车辆申请法院拍卖、变卖，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宋岳勤、孙晶晶对和运公司的上述债权在担保物权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小虎追偿。四、驳回和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1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85元，由宋小虎、宋岳勤、孙晶晶共同负担。二审中，和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上海总公司应收展期余额表一份，证明宋小虎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之后宋小虎构成了违约的情形，宋小虎从2016.4.27履行到2016.6.27，该证据是和运公司内部的财务系统的余额表(展期是应收和实收的结合)。宋小虎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宋小虎在2016年4-6月份支付给和运公司每月24680元，并不能证明支付的是租金，宋小虎认为是归还的借款，同时结合在一审中递交的证据即宋小虎的银行流水第一笔在2016年4月27日支付的金额是124680元而不是24680元，并且宋小虎从未向和运公司支付15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特定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出资向供货人购买物件，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则分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所有，承租人拥有租赁物件使用权。本案中，2016年4月，和运公司作为出租人、宋小虎作为承租人、宋岳勤和孙晶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车辆回租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和运公司根据宋小虎的融资要求，向其购买其所有的租赁车辆，再将该车辆出租给宋小虎；车辆为玛莎拉蒂牌，号牌为苏Ｄ×××××号，于常州玛莎拉蒂4S店交付；租赁期间为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每月为1期，共36期；租金总额1038480元；履约保证金0元；租赁保证金10万元，宋小虎于合同签订日支付，到期无息退还；宋小虎应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等到期后逾三日仍未支付，宋小虎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宋小虎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的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宋小虎违约时，和运公司有权将保证金没收，宋小虎无权要求返还，且宋小虎不得以和运公司该权利的行使而主张免除违约金、滞纳金之支付义务；租赁期限内，车辆所有权归和运公司，宋小虎仅有使用权，车辆登记在宋小虎名下并不影响和运公司对车辆的所有权；发生宋小虎对合同项下任何给付义务到期不履行且迟延已达三日等违约行为时，和运公司有权主张立即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租赁保证金”等内容。该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和运公司按照宋小虎的要求提供了融资款，宋小虎实际取得了融资租赁的车辆，应当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宋小虎未能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支持和运公司要求宋小虎立即支付全部租金和违约损失、行使担保物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小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4434元，由宋小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义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