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欣玲，男，1963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镔，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肖辉南。原审第三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徐代化，所长。上诉人林欣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通济鉴定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欣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济鉴定中���向林欣玲退还司法鉴定费1500元；2.通济鉴定中心向林欣玲赔偿司法鉴定费、误工费、诉讼费、差旅费共5900元；上述两项合计7400元；3.通济鉴定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经一审法院询问，林欣玲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诉讼费系案涉诉讼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济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1日获得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20年9月30日，被许可鉴定业务范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视觉功能鉴定、听觉功能鉴定、性功能鉴定除外）、法医毒物司法鉴定、痕迹司法鉴定、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微量物证司法鉴定。2015年12月22日，林欣玲与通济鉴定中心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通济鉴定中心对林欣玲的人身损害程度评定伤残，并于当日向通济鉴定中心支付了1500元法医鉴定费���《司法鉴定协议书》中鉴定风险提示：“1.鉴定意见属于专家专业性意见，其是否被采信取决于办案机关的审查和判断，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无权干涉；检验鉴定意见仅对所送检材和样本有效。2.鉴定材料或者客观条件限制，并非所有鉴定都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3.鉴定活动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因此，鉴定意见可能对委托人有利，也可能不利。”通济鉴定中心审查了林欣玲提供的南海区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影像片三张并作为鉴定材料，于2016年1月12日指定法医王连智、潘琳对林欣玲进行法医临床检查，并于2016年1月13日对林欣玲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林欣玲左手指功能部分丧失评十级伤残。林欣玲将上述鉴定意见提交给南海法院，作为林欣玲起诉谭桂林身体权纠纷一案的证据。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谭桂林申请对林欣玲的伤残程度进行重���鉴定，南海法院审查后准予申请，并依法委托了南天鉴定所对林欣玲左手指的伤残程度重新进行了鉴定。2016年6月6日，南天鉴定所对林欣玲进行了检查，并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了《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粤南[2016]医鉴字第167号）：被鉴定人林欣玲的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南海法院经过审查，采信了南天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此为依据核算了林欣玲因伤所受到的损失，并作出了民事判决书[（2016）粤0605民初4511号]，判决林欣玲负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0元和100元案件受理费。谭桂林对南海法院的上述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8649号]，该判决中也采信了南天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林欣玲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及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法医王连智及法医潘琳均为通济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具有从事司法鉴定的资质，其中王连智[主任法医师，执业证号44061368012，颁证日期：2015年9月1日换，执业类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专职）、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专职）、法医物证司法鉴定（专职）]、法医潘琳[法医学讲师，执业证号440609168001，颁证日期：2015年9月1日换，执业类别：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专职）、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专职）、法医物证司法鉴定（专职）]。一审法院认为：林欣玲与通济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实际上是通济鉴定中心按照林欣玲的要求，以通济鉴定中心的设备、自身法医学专业知识等对林欣玲身体的伤残程度进行检验评定等级，林欣玲向通济鉴定中心支付鉴定报酬的合同。该合同关于权利义务的规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之间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本案系双方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林欣玲主张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是由通济鉴定中心提供的、可重复使用格式合同，其中鉴定风险提示的表述限制了林欣玲的权利，应属于无效条款。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只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中鉴定风险提示的具体表述为：“1.鉴定意见属于专家专业性意见，其是否被采信取决于办案机关的审查和判断，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无权干涉；检验鉴定意见仅对所送检材和样本有效。2.鉴定材料或者客观条件限制，并非所有���定都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3.鉴定活动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因此，鉴定意见可能对委托人有利，也可能不利。”上述表述并未免除通济鉴定中心责任、加重林欣玲责任、排除林欣玲主要权利，故该条款应属有效。案涉的《司法鉴定协议书》是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欣玲支付了鉴定费用，而通济鉴定中心亦按照约定对林欣玲的伤情进行了检查，并出具和交付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合同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林欣玲以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被司法机关所采信、未实现委托目的为由主张通济鉴定中心退还鉴定费，并赔偿因重新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其实质上是认为通���鉴定中心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质量要求，故本案双方的实际争议焦点为通济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对此，法院结合确认的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林欣玲、通济鉴定中心双方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中并未对作为成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约定明确具体的标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对于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并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因此本案所涉焦点应当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予以判别。本案通济鉴定中心在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以及鉴定过程中均具备合法有效的鉴定资质，通济鉴定中心指派的鉴定人也具备合法有效的执业证。鉴定过程中，通济鉴定中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规定检阅了林欣玲提交的相应病历资料，对林欣玲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并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得出鉴定意见，故通济鉴定中心在案涉的司法鉴定活动中，程序合法，适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精神，一方当事人可以自行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作出鉴定结论，这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鉴定机构仅能就其职能范围作出相应的鉴定结论，鉴定结论属于司法鉴定人的专业性意见。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法定证据之一，在诉讼过程中应当交由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后，由司法机关决定是否采信。因此，司法机关在审理林欣玲起诉谭桂林身体权纠纷一案中因谭桂林提出异议并接受谭桂林对林欣玲伤残程度委托重新鉴定申请，在随后的审理中采纳南天鉴定所重新鉴定做出的结论等诉讼行为均不以通济鉴定中心的意志为转移，故不能作为判别通济鉴定中心交付的成果是否符合林欣玲要求的依据。况且，在双方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中通济鉴定中心亦对此进行了风险提示，林欣玲在知悉该司法鉴定风险的情况下自愿签订司法鉴定协议，视为其自愿接受司法鉴定过程中的风险。综上所述，林欣玲主张通济鉴定中心交付的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据此请求通济鉴定中心返还鉴定费用，赔偿其重新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林欣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25元，由林欣玲负担。林欣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通济鉴定中心退还司法鉴定费1500元及赔偿司法鉴定费、误工费、诉讼费、交通费5900元予林欣玲；2.本案诉讼费由通济鉴定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未作认定，属于遗漏重要事实。（一）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未被法院采纳，其结论应推定为存在错误。鉴于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欣玲的伤害构成伤残，伤残等级为十级，与另案法院委托南天鉴定所鉴定后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欣玲的伤害未达到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截然相反，且法院最终采信了��天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故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应推定存在错误。（二）在林欣玲已举证证明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错误的情况下，通济鉴定中心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有义务证明其出具鉴定结论的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标准是否正确、鉴定结论是否正确，但其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进行相应的技术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仅就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形式审查，认为程序合法，适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而忽视其结论的正确与否问题，致使本案重要事实被遗漏，处理错误。二、因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合理怀疑，另案法院为排除合理怀疑而重新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若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鉴定标准，则法院无需另行委托鉴定，即该鉴定可能存在过失。因此，林欣玲为此支付的相关费用及损失均应由通济鉴定中心承担，一审驳回林欣玲该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通济鉴定中心答辩称：通济鉴定中心从受理林欣玲的委托申请到检验到出具鉴定结论，均依照国家司法鉴定通则以及国家级实验室的标准进行。通济鉴定中心在履行案涉整个服务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至于林欣玲以南天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主张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错误是不正确的，该证据证明力不足。南天鉴定所作出的结论与通济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无关。通济鉴定中心是在伤者受伤后三四个月进行鉴定评估，该时间恰好刚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进行鉴定。但随着伤者的进一步锻炼及恢复，其受伤程度会有所不同。因此，不能以在不同时空、不同专家做出的结论去评判通济鉴定中心的专家做出的结论是否错��。通济鉴定中心在执行服务合同过程中是尽责的，不存在任何过错。南天鉴定所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林欣玲要求通济鉴定中心返还鉴定费及赔偿损失能否得以支持。林欣玲委托通济鉴定中心对其人身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并与通济鉴定中心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林欣玲以通济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未被司法机关采纳即该意见应推定为错误为由，主张通济鉴定中心应退还已收取的鉴定费并赔偿林欣玲的相关损失。经审查，通济鉴定中心及指派为林欣玲鉴定的鉴定人具有合法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及检验、检查和鉴定方法均按照司法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鉴定过程中，该中心对林欣玲进行法医临床检查，并审查其病历资料、影像片等文件材料后，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作出鉴定意见。由此可见，通济鉴定中心在履行案涉司法鉴定过程中，鉴定程序合法，符合《司法鉴定协议书》约定的鉴定工作的程序规定及适用标准。因通济鉴定中心依林欣玲的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属于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的专业性意见，经林欣玲在另案中举示后成为该案证据，至于该鉴定意见是否被司法机构采纳，取决于办案机关的审查和判断；且通济鉴定中心在《司法鉴定协议书》的“鉴定风险提示”中对此已作明确告知，一审以林欣玲在知悉风险提示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名，视为其自愿接受司法鉴定过程中的风险，合理充分。因此，不能以该鉴定意见未被司法机构采纳而认定通济鉴定中心所交付的委托鉴定成果违反《司法鉴定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林欣玲认为通济鉴定中心交付的成果被推定为错误并据此要求通济鉴定中心返还鉴定费用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欣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欣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