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生于1986年6月27日，陕西省略阳县人，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东，勉县茶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生于2002年7月15日，住勉县。法定代理人：王小红（系被上诉人王某某之父），男，生于1975年10月19日，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成（系被上诉人王某某祖父），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兴华，勉县同沟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5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东，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成、余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改判。事实及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补课费损失69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护理费9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杰老师给被上诉人补课，也不能证明补课费为1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是左尺桡骨干骨折，勉县骨伤科医院距勉县致远中学仅五公里，被上诉人可以在治疗的同时参加学校授课，补课不是唯一选项。更何况，勉县致远中学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补课、补课内容提出意见。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均无规定。被上诉人住院46天，住院期间主要由其父亲王小红护理，王小红系国家公职人员，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减少，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90天、每天100元无依据，应予以调整。二、本案是由于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体育竞技运动所引发的，当事人均无过错，应适用公平原则处理。相反，一审法院适用过错原则，将90%的赔偿责任划归上诉人负担，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某某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后续医疗费516.9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920元、残疾赔偿金5688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5日下午1点左右，原告利用课余时间和同学在武侯中学操场踢足球。被告送完亲戚家的学生后也来到武侯中学操场，与原告等人一同踢足球。原告守门时，被告在距离原告5米左右的地方射门，被告踢出的足球击中原告左臂，导致原告左臂受伤。被告遂将原告送往校医室检查，在校医建议下，被告送原告到勉县骨伤科医院治疗，该医院诊断为：左尺桡骨干骨折。原告当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0日，共计住院46天，医疗费11259.43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0242.53元由被告支付，原告自负门诊医疗费1016.9元。被告向原告另支付现金10000元。原告出院记录载明：“……现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向患者家属告知病情，过早出院可能出现：1.骨折迟缓愈合或不愈合；2.不当活动致骨折断端再次移位；3.相邻关节活动受限等。患者及家属知情，给予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维持患肢制动，伤后8、12周时复查X片，视片中情况，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2016年12月28日，陕西省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左尺桡骨干骨折为十级伤残。原告的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8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300元（含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系其与被告在踢足球运动中所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双方均无故意，但足球运动系一项危险程度较高的运动，被告作为成年人，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认知能力明显高于未成年的原告，即被告应当预见到自己参与未成年人的足球运动，可能会造成他人伤害事故的发生。正是由于被告忽视安全，在踢球射门中致伤了原告，故被告对原告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初三学生，对足球运动的危险性也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特别是当陌生的被告参与该项运动后，自己没有明确拒绝或者退出运动，对本次事故发生亦有一定的忽视自身安全的过错，故应当依法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辩解原告受伤系意外事件，应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显然与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王某某因本案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1259.43元、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46天×30元／天）、营养费920元（46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2844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6900元，合计61699.43元，由被告张龙赔偿55529.49元，除已垫付的20242.53元外，再赔偿35286.96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200元，被告张龙负担6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父亲王小红曾向上诉人告知，要雇请教师为被上诉人补课。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或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补课费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适用该条的条件之一是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系成年人，事发时已年满30周岁；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事发时仅年满14周岁。上诉人参与的并非专业人士进行的竞技性足球运动，而是普通初中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组织的足球运动。在此类运动中，上诉人作为正值壮年的成年人，相较于未成年人，在身体素质、判断能力、运动经验等方面具有明显优势。运动过程中，上诉人理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控制自己的行为、力量、动作，避免给未成年人带来不必要的人身伤害。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射门时踢出的足球击中被上诉人左臂后，造成被上诉人左尺桡骨干骨折。可见，上诉人没有恰当的控制射门时的力量、距离，没有顾及与其共同参与运动的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存在明显过失。综上，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护理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主要由被上诉人父亲王小红进行护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被上诉人系未成年人，正值成长发育期，所受伤势较重，其在住院期间由他人进行护理确属必要，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住院46天，其出院时医嘱“维持患肢制动，伤后8、12周时复查X片”，可见，被上诉人出院后生活难以完全自理。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住院天数、出院时医嘱，确定其护理期限为90天适当。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标准符合审判实践，本院亦予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护理费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2.关于补课费。接受教育对于学生今后的成长发展至关重要，这已经成为全社会的普遍共识。本案中，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侵害的是被上诉人健康权，同时，也使被上诉人因伤住院期间无法正常接受教育。被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即是其因伤住院期间无法正常接受教育，另行雇请教师对其学业进行辅导，向辅导教师支付的费用。具体到本案，首先，被上诉人受伤时正值初中三年级，面临“中考”，是其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关键时期，但其因左尺桡骨干骨折住院治疗长达46天，长时间无法到校上课势必影响其正常的学习进度，选择住院期间返校上课也不利于其骨折愈合，确需雇请教师为被上诉人补课。被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损失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其次，根据勉县骨伤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的医嘱内容，被上诉人家属要求提前出院，反映出被上诉人监护人对于被上诉人学业较为重视；而且，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父亲王小红曾向上诉人告知，要雇请教师为被上诉人补课。被上诉人主张的补课费损失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再次，上诉人在武侯中学操场与在校学生一起踢足球，应当预见到其侵害在校学生的健康权后，会对在校学生的学业带来不利影响。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补课费损失应当具有一定的预见性。最后，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定补课费损失的具体数额，而是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及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予以确定，避免了被上诉人就其扩大的损失向上诉人求偿。一审法院确定的补课费损失具有合理性。综合前述四点理由，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补课费损失96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龙负担。上诉人张龙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本院予以退回。审 判 长 汤 涛代理审判员 李 涛代理审判员 康 馨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潘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