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沪02民特355号申请人：李秀荣，女，194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博纳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钟咏生(CHUNG,WINGSANGVINCENT)，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喆，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绩，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李秀荣与被申请人上海博纳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斯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李秀荣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以下简称“上海贸仲”)作出的〔2017〕沪贸仲裁字第078号裁决(以下简称“涉案裁决”)。事实与理由：1、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争议提交上海贸仲仲裁解决。2、涉案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李秀荣并未收到上海贸仲发出的有关仲裁案件的举证、开庭通知等材料。3、涉案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李秀荣向博纳斯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海酷(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酷公司”)股权，并约定若博纳斯公司对尽职调查结果不满意，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博纳斯公司对尽职调查结果是满意的。尽职调查报告的形式是真实的，但其中所反映的海酷公司存在涉税问题、人格混同等内容是不真实的。证据的真实性包括形式和实质上的真实性，仲裁庭应当对这两方面均进行审查。博纳斯公司委托相关机构作出了涉案裁决所依据的尽职调查报告，因该报告非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所做，故其实质上的真实性存疑，而仲裁庭却未结合客观事实对该报告的实质内容进行审查，因此，涉案裁决依据尽职调查报告裁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系属不当。被申请人博纳斯公司称：不同意李秀荣的撤裁请求。1、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签订的格式合同，其中约定了该协议未约定事项，以签署的其他协议为准。双方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4(3)条约定，各方将另签署一份格式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用，不得作他用；第20条明确约定了争议应提交上海贸仲解决。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2015年9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博纳斯公司与李秀荣之间有仲裁协议。且李秀荣在仲裁中已委托代理人进行答辩，从未就仲裁管辖提出过异议。2、李秀荣在仲裁中委托了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委托权限包括收取相关仲裁材料，且提交过延期仲裁开庭申请，故李秀荣主张没有收到仲裁材料是不符合事实的。3、李秀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关于涉案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不真实的主张。尽职调查报告是博纳斯公司委托具有合法资质和相应专业能力的财务公司和律师事务所作出的，仲裁庭审理过程对该报告的真实性进行了严谨审查，不能仅凭李秀荣的一面之词就否定该报告的真实性。4、本案之前，涉案裁决所涉另一位仲裁被申请人许建平也提起了撤裁，其申请已被驳回，李秀荣再次提出撤裁有滥用司法资源的嫌疑，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李秀荣的撤裁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撤裁申请。为此，李秀荣向本院提交了〔2017〕沪贸仲裁字第078号裁决、2015年9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前述主张。博纳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涉案裁决、2015年9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博纳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9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本案有关的节选内容、李秀荣在仲裁案中的授权委托书、李秀荣的仲裁案件代理人提交的延期开庭申请、仲裁案的延期开庭通知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前述主张。李秀荣经质证认为：1、对2015年9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2、授权委托书及延期开庭申请的真实性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庭后李秀荣未向本院提供核实结果。3、对延期开庭通知无异议。经审查查明：2017年5月2日，上海贸仲作出〔2017〕沪贸仲裁字第078号裁决：(一)确认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4月18日依法解除；(二)闫涛、李秀荣、许建平各自向博纳斯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合计人民币7,000,000元；(三)闫涛、李秀荣、许建平应配合博纳斯公司各自办理海酷(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恢复原状的变更登记手续；(四)不予支持博纳斯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不予支持闫涛、李秀荣、许建平的反请求；(六)博纳斯公司仲裁请求的仲裁费人民币131,113元，全部由博纳斯自行承担，并与博纳斯公司业已预交的全额仲裁费冲抵；(七)闫涛、李秀荣、许建平仲裁反请求的仲裁费人民币32,050元，全部由闫涛、李秀荣、许建平自行承担，并与闫涛、李秀荣、许建平业已预交的全额仲裁费冲抵。对于上述裁决事项，各方当事人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涉案裁决载明：2016年6月27日，秘书处向博纳斯公司及李秀荣、许建平、闫涛分别寄送了《受理通知》/《仲裁通知》、《仲裁规则》、《自贸区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及《调解员名册》，并向李秀荣、许建平、闫涛寄送了博纳斯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附件材料。2016年7月18日，秘书处收到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关于延期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的申请》……秘书处收到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仲裁答辩书》及证据材料……于10月8日收到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延期开庭申请》……2016年10月31日，秘书处收到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补充证据……2016年11月10日，李秀荣、许建平、闫涛共同委派了代理人出席了庭审……李秀荣、许建平、闫涛发表了答辩意见；博纳斯公司及李秀荣、许建平、闫涛分别对对方证据进行了举证说明，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原件，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开展了辩论，回答了仲裁庭关于本案事实及法律问题的提问，并各自发表了陈述意见……2016年11月25日，秘书处收到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含反请求申请的《关于赔偿律师费的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017年1月23日，秘书处收到博纳斯公司提交的《代理词》及李秀荣、许建平、闫涛提交的《质证意见》和《代理意见》。2015年9月6日，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2.4(3)条约定：“……各方将签署一份格式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格式合同”)，惟格式合同将仅用于办理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用，不得用于任何其他目的，因此，不论格式合同的签署时间是否在本协议之后，一律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第20条约定：“本协议的签订、效力、解释、履行以及争议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发生争议的，各方应当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在友好协商不成的前提下，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按照届时生效的仲裁规则提交上海国际仲裁中心解决，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因此产生的所有成本(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律师费)。”2015年9月5日，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本协议未约定之事项，以双方签署的其他协议为准。”本院认为：涉案裁决的双方当事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人和法人，涉案裁决属于国内仲裁裁决，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进行审查。关于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之间是否有仲裁协议问题。结合双方2015年9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本协议未约定之事项，以双方签署的其他协议为准”的约定，和2015年9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各方将签署一份格式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格式合同’)，惟格式合同将仅用于办理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用，不得用于任何其他目的，因此，不论格式合同的签署时间是否在本协议之后，一律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的约定，本院有理由认为双方2015年9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系用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格式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以2015年9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故依据2015年9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第20条之约定，李秀荣与博纳斯公司之间存在仲裁协议，双方争议应提交上海贸仲解决。至于李秀荣主张其未收到仲裁庭举证、开庭通知等材料，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本院认为，涉案裁决载明了仲裁案中李秀荣、许建平、闫涛三仲裁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开庭、发表答辩意见，提出了仲裁反请求，并对对方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可见，李秀荣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已充分发表意见，其权利未受到侵害，且仲裁审理过程中李秀荣从未就仲裁文书送达事宜提出异议，故李秀荣关于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秀荣主张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秀荣认为涉案裁决所根据的证据，即尽职调查报告的实质内容是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对尽职调查报告实质内容的审查属于仲裁庭的实体审理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裁案件法定事由审查范围。综上，李秀荣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李秀荣的申请。申请费人民币400元，由申请人李秀荣负担。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何 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蒙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