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银军，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虎，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谢佳年，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英，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林，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上诉人唐银军、王朝虎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银军、王朝虎的上诉请求是：撤销（2016）川142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建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2013年5月，张建英与唐银军、王朝虎就相关劳务工程承包事项达成协议，由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提供劳务工程承包，并由张建英向唐银军、王朝虎支付保证金200万元，该款已支付”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仅凭张建英单方陈述，且张建英未提供200万元的支付依据，不能证明向唐银军、王朝虎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唐银军、王朝虎只认可双方合伙经营中张建英享有200万元部分期待权益，应在各方合伙经营总的盈亏结算后确定最终数额；截止欠条之前的行为在没有查明欠条之前的行为时也就不能当然地断开单独肯定之后的欠条行为及效力。2015年9月18日张建英向王朝虎出具收条载明王朝虎与张建英还有总收条，该总收条证据由张建英持有，唐银军、王朝虎认为该总收条能够证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及双方合伙经营中相关结算数据的依据。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合同尚未解除或终止，仍在履行，双方尚未结算。2、唐银军、王朝虎已向张建英支付了100余万元，但一审只认定了67.4990万元。在欠条中已注明当日已支付25万元，剩余利息是35万元；一审以交易习惯为由认定唐银军、王朝虎支付的款项数额没有依据，是错误的。3、唐银军、王朝虎与张建英在欠条中并未约定优先支付利息的内容，因此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支付的是本金。4、张建英在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欠条中约定的利息，只主张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因此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支付的7.4990万元不应作为利息进行扣减。5、因本案双方未进行结算，尚不能确定合伙合同中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唐银军、王朝虎支付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6、本案张建英诉请的是劳务工程承包合同，本案无论是合同履行地还是被告所在地，一审法院均无管辖权，一审法院未向唐银军、王朝虎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7、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左坤明、钟富琴、费珂为本案当事人。张建英答辩称，1、本案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的协议是双方在丹棱县老干局茶楼签订，张建英在丹棱县农业银行按双方协议向唐银军、王朝虎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因此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丹棱，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唐银军、王朝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唐银军、王朝虎对管辖权无异议，因此唐银军、王朝虎再无权提出管辖异议。同时，本案系债权债务关系，其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2、本案认定事实清楚。一是张建英与唐银军、王朝虎于2013年5月就相关劳务工程承包达成协议，即由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提供劳务工程承包，张建英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张建英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后多次催问，但唐银军、王朝虎并未向张建英提供劳务工程。故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经协商达成协议，由唐银军、王朝虎归还张建英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并向张建英出具欠条。二是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出具欠条后未全面按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三是按照欠条的约定，应先支付利息后还本金。综上，张建英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建英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唐银军、王朝虎立即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银军、王朝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3年5月，张建英、唐银军、王朝虎就相关劳务工程承包事项达成协议，由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提供劳务工程承包，并由张建英向唐银军、王朝虎支付保证金200万元，该款已支付。之后，唐银军、王朝虎未向张建英提供劳务工程承包，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经协商并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唐银军、王朝虎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张建英保证金200万元，利息补偿60万元（2015年9月24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含签订前），唐银军、王朝虎多次向张建英付款（截止于2016年8月3日）。二、综合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交易习惯认定唐银军、王朝虎总计支付给张建英674990元。三、唐银军、王朝虎主张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本金，而不是支付利息；张建英主张所付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而不是支付本金。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优先支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四、唐银军、王朝虎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伙，所涉款项是合伙投资，双方之间尚有其它债权债务，要求一并处理。张建英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8日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对之前的民事行为及由此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并进一步明确了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具体内容，即金钱之债及给付。至于产生金钱之债的原因事实（关系），或是借贷、或是合伙、或是投资等等，已经涵摄于金钱给付之债之中。截止于“欠条”，之前的行为不能否定“欠条”行为及效力。另外，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它债权债务，一方面不妨碍本案张建英之诉的提起及处理，另一方面也不妨碍债权人就其它债权主张权利，债务人行使抗辩权。五、关于本案的程序事实。1、2016年10月19日，应双方请求，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并于庭审前送达了诉讼文书。2017年1月4日唐银军、王朝虎提出了管辖异议申请书，请求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唐银军、王朝虎在第一次庭审前、庭审中未提出，而是在第一次庭审后提出。未在法定的答辩期间提出，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到庭参加庭审，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答辩及期间权利）的有效处分，处分行为一经作出并经确认，依法产生相应的效力，既无权提出管辖异议。2、关于唐银军、王朝虎申请延期举证及处理。第一次庭审中，鉴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审理的需要，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延长举证期限至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定于2017年3月16日第二次开庭并向唐银军、王朝虎送达了开庭传票，2017年3月9日唐银军、王朝虎提出延期举证申请，鉴于此本案延期至2017年4月12日开庭。庭审中，因为案件事实出现重大争议，再次延期至2017年4月24日并开庭审理。庭审中，唐银军、王朝虎又提出延期举证。一审法院休庭后，直至其提交证据后继续开庭。一审法院认为，张建英、唐银军、王朝虎依据第一次约定，双方之间设立了权利关系，之后经过第二次约定，将双方在第一次约定后实际发生存在的权利关系予以确定，具体为唐银军、王朝虎归还张建英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利息60万元（2015年9月24日前付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内容确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唐银军、王朝虎在约定达成后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依照全面履行原则，唐银军、王朝虎尚未履行的还款义务，应当继续履。对于逾期付款的本金在逾期后的利息计算及支付因为没有约定，所以对张建英主张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4倍利息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唐银军、王朝虎对保证金是有偿使用，另一方面，唐银军、王朝虎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保证金属于违约行为，那么对于违约履行金钱债务应当承担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以利息计算确认为损失，该利息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唐银军、王朝虎共同向原告张建英支付欠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扣减74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张建英已预交），由唐银军、王朝虎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谭玉恒与唐银军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6日、30日、2016年2月6日唐银军通过其6228****9718卡向张建英6228****2174卡转款5万元、5万元、4.99万元；2015年10月9日、14日、23日、29日、11月6日、13日唐银军之妻谭玉恒通过其9558****4899卡向张建英6222****3485卡转款2万元、3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2016年2月5日唐银军通过其6228****4600卡向张建英6228****0983卡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16日、8月3日谭玉恒通过其6228****卡向张建英6212****1031卡转款3万元、0.5万元，共计40.499万元。另查明，2015年5月5日张建英向唐银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银君现金贰拾柒万元正，小写270000.00元。此款明天转过来（注明含手续费贰万元正）。”2016年5月6日谭玉恒通过其6228****卡向张建英6212****1031卡转款25万元。张建英认可收到27万元。故唐银军、王朝虎共计向张建英转款67.499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建英的诉讼请求及王朝虎、唐银军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的关系是否是合伙关系？2、唐银军、王朝虎已支付的款项为多少？3、唐朝虎所支付的款项是否是支付的利息？4、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由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唐银军、王朝虎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唐银军、王朝虎提供的王茂翠向阆中安泰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唐银军的借支单、金水湾结算单等证据不证明其与张建英之间有合伙关系，相反，从张建英提供的唐银军、王朝虎提供的欠条能够证实本案双方的关系则是债权债务关系，且是因张建英向唐银军、王朝虎交纳了工程保证金后，迟迟没有开工，应由唐银军、王朝虎退还的债权。该欠条是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出具，因此唐银军、王朝虎应按欠条的约定归还张建英200万元工程保证金。现唐银军、王朝虎未按约归还张建英，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唐银军、王朝虎归还了张建英多少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王朝虎、唐银军提供的转帐凭证及张建英认可凡是转入其帐户的均认可的事实，可以认定唐银军、王朝虎从2015年9月16日起以谭玉恒、唐银军名义向张建英转款67.499元。虽然唐银军、王朝虎还提供了左坤明向钟富琴转款凭证20万元用以证明该款也是支付张建英的款项，但因收款人系钟富琴，而张建英又予以否认，因此应由唐银军、王朝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20万元不应作出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支付的款项。关于唐银军、王朝虎提供费珂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2015年10月7日还向张建英支付过2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因该收条系案外人费珂出具，且张建英不认可，唐银军、王朝虎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费珂是受张建英委托收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唐银军、王朝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2万元不能计算在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支付的款项之内。关于唐银军、王朝虎提供2015年9月27日张建英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还向张建英支付过5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张建英的陈述系先打条子后转款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因唐银军、王朝虎仅提供了收条，并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也应由唐银军、王朝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5万元也不应计入唐银军、王朝虎支付的款项之内。关于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所转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唐银军、王朝虎于2015年9月18日向张建英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双方对涉案款项200万元是约定了利息，且就涉案200万元保证金2015年9月18日前的利息经双方结算为6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唐银军、王朝虎于2015年9月18日向张建英出具的欠条载明“基于付张建英所交保证金的补偿，利息总的按60万元计算，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其中利息已于2015年9月18日止，已支付25万元，剩余35万元于2015年9月24日前全部支付完毕。”的约定，唐银军、王朝虎于2016年8月3日前支付的应是先支付的利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由唐银军、王朝虎先支付利息。故其于2016年8月3日前向张建英支付的67.499万元中的60万元是支付200万元2015年9月18日前的利息。至于2015年9月18日之后至起诉前案涉200万元保证金是否还应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因唐银军、王朝虎于2015年9月18日向张建英出具的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至于张建英起诉主张后，应由唐银军、王朝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不当，应从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但唐银军、王朝虎于2016年8月3日前支付的67.499万元除利息60万元外还多支付7.499万元，应作为唐银军、王朝虎归还的本金，应从200万元本金中扣除，因此，唐银军、王朝虎从2015年9月18日起应欠张建英本金192.501万元。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的诉讼文书，2017年1月4日唐银军、王朝虎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唐银军、王朝虎并未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唐银军、王朝虎于2015年9月18日向张建英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为张建英、唐银军、王朝虎，并无其他合同相对人。虽然唐银军、王朝虎提供的转款凭证中有左坤明、钟富琴等人，但该转款张建英不认可，唐银军、王朝虎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的关键证据唐银军、王朝虎向张建英出具的欠条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第一次庭审时，张建英就列举了证据，且唐银军、王朝虎认可张建英所诉的大部分是事实，只认为退还的保证金不止25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唐银军、王朝虎认可欠条的真实性，故该证据双方是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故该欠条可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综上，原判认定事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计算本金和利息起止时间上有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唐银军、王朝虎共同向原告张建英支付欠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扣减74990元）。”为“唐银军、王朝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英保证金192.50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唐银军、王朝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5元，由唐银军、王朝虎负担21000元，由张建英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王美福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