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4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旭仙。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再审申请人叶旭仙因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婺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行终字第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张艳、审判员李纬华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旭仙不服婺城区政府作出的婺政征补（2015）第50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决定》，判令婺城区政府参照金华市正大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分户估价报告》重新对其被征收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一审法院查明：叶旭仙在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885号拥有房屋一处，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金房权证婺字第**，建筑面积35.19平方米，用途为商业；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金市国用（2000）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1.86平方米，土地登记用途住宅，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因金华市婺城区二七新村凤翔区块旧城改造，婺城区政府于2014年10月25日作出婺区政征（2014）第1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凤翔区块范围内房屋实行征收，叶旭仙所拥有的房屋被列入此次征收范围。2014年10月26日，婺城区政府将上述房屋征收决定及附属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公示。2014年11月6日，婺城区政府在金华市正信公证处公证监督下，对一号凤翔区块通过投票选定了正大公司为被征收房屋的房地产评估机构。2014年12月8日，正大公司向婺城区二七新村区块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提交《报告》，对凤翔区块内部分涉及到房产证与土地证登记用途与实际用途不一致以及土地性质为划拨等问题建议由土地评估机构完成对土地收益金价格进行评估工作。指挥部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回复》，同意就该部分评估工作委托给相应的评估机构完成。2014年12月12日，正大公司委托金华市华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对土地收益金价格进行评估。2015年1月15日，婺城区政府通过张贴的方式将《婺城区二七区块（一号区块）房屋初步评估结果表》予以公布。2015年2月14日，婺城区政府将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分户估价报告及土地收益金收取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叶旭仙，叶旭仙收到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提出异议及申请复核评估。2015年3月18日，婺城区政府针对叶旭仙所有的房屋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方案》，作出对叶旭仙实施货币补偿的方案并向叶旭仙送达。婺城区政府于2015年4月4日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向叶旭仙送达。叶旭仙对《征收补偿决定》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婺城区政府因二七新村凤翔区块旧城改造作出《征收决定》后，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叶旭仙在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婺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有权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婺城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前，已通过公告的方式告知被征收人自行协商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机构，因被征收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选择，婺城区政府据此采用被征收人通过投票方式确定的正大公司作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机构符合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婺城区政府在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未给予叶旭仙房屋产权调换的选择方式，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鉴于叶旭仙对货币补偿方式并无异议，故法院在此对婺城区政府予以指正。叶旭仙提出《征收补偿决定》扣除其土地收益金471849元不合法。对此法院认为，《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用途按照房屋登记记载的用途确定；按照改变后的用途补偿被征收人的，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中应当扣除被征收人依法应当补交的土地收益金。”《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对此也作了明确规定。叶旭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用途为商业，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用途为住宅，正大公司按商业用途对叶旭仙的房屋进行估价，婺城区政府据此按照土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扣除土地收益金471849元符合相应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叶旭仙主张其房屋事实上一直作为商业用房，但并不能以此改变其土地登记用途为住宅的性质，故叶旭仙就此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婺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要件，且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叶旭仙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浙金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驳回叶旭仙的诉讼请求。叶旭仙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79年9月，原金华县饮食服务公司与金华县水轮机厂在金华市解放西路885号（原327号）合建一幢五层商住综合楼，其中一层属饮食服务公司开设综合商店营业，二至五层属金华县水轮机厂职工宿舍。1989年3月10日，该公司对上述一层房屋提出所有权登记申请。1999年7月20日，金华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该公司颁发了金房房权证婺字第**房所有权证，该证载明的房屋设计用途为“商业”。土地证号及其权属性质在该证中均为空格。1999年10月经公开拍卖，叶旭仙取得了涉案房屋，并于同年12月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的房屋设计用途为“商业”，土地证号及其权属性质在该证中均为空格。2000年7月27日，叶旭仙等八户（乙方）与金华市国土管理规划局（甲方）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解放西路885号，宗地编号134-7-2，面积为284.2平方的住宅用地出让给乙方，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8.6823万元”。2015年7月30日，叶旭仙与房屋征收部门金华市婺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叶旭仙在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签署“甲方扣除土地收益金、临时安置费，乙方保留诉权”。二审法院以与一审判决基本相同的理由，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浙行终字第3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旭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及《征收补偿决定》中扣除其土地收益金471849元的内容，归还其被扣除的土地收益金471849元、应给付10%货币奖励47184.9元、5%的停产停业损失费23593元，共计54262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征收补偿决定》中载明在应支付的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中扣除土地收益金损害其合法权益。1.婺城区政府仅凭华诚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作出扣除其土地收益金471849元的《征收补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2.《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按照改变后的用途补偿被征收人的，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中应当扣除被征收人应当补交的土地收益金”。按照该规定，原来住宅改变为商业用途的应当扣除土地收益金，而不是涉案房屋按商业补偿后或者涉案房屋的土地用途是住宅未改变为商业用途要扣除土地收益金，更不是“取决于房屋征收前后土地用途的性质有无改变”。是否补交土地收益金取决于被征收房屋用途性质有否改变，与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用途是否改变无关。3.其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用途载明“住宅”系错登，违背房屋用途应与土地用途一致的规定。登记错误的土地使用权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从支付给再审申请人叶旭仙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扣除土地收益金是否合法。首先，关于《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土地收益金有无法律依据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报告有疑问的，出具评估报告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其作出解释和说明。”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评估报告已经送达给叶旭仙。倘若叶旭仙认为土地收益金评估存在不当等问题，其可在申请复核后依法申请鉴定。但叶旭仙并未行使申请复核、鉴定等权利，可视为认可涉案评估报告。其次，关于应否扣除土地收益金问题。2000年7月27日，叶旭仙等八户（乙方）与金华市国土管理规划局（甲方）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明确载明其获得的是住宅用地，叶旭仙等亦按照住宅用地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叶旭仙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登记用途住宅。因此，涉案土地的用途在房屋被征收前未变更为“商业”。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载明房屋设计用途为“商业”，且涉案房屋的实际状况一直是商业用房，故房屋征收部门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对涉案房屋及其占用的土地按照“商业”进行了价值评估。《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按照改变后的用途补偿被征收人的，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中应当扣除被征收人应当补交的土地收益金”。涉案房屋按商业用房进行征收补偿后，依法应当在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扣除相应的土地收益金。《征收补偿决定》中关于扣除土地收益金的内容并无不当。综上，叶旭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叶旭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晓滨审判员  张 艳审判员  李纬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