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加明马园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加明镇石燕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089331488。法定代表人：任家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祥，重庆市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友财，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东，重庆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兵，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科，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家友,男，196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芬，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泸县加明马园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园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友财、王朝兵、任家友、唐伟、刘长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园煤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友财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徐友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颠倒已查明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事实认定错误，也未查明其他相关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自然段所述事实并未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在第四、五自然段后，而是之前。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和第三自然段所述事实的初始时间也未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推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二自然段叙述“任家友向徐友财出具《情况说明》”与事实完全不符，因此判决书第6页第二自然段倒数第7行以此“可以表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属牵强附会。3.《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生效时间、交付时间和是否交付以及双方权利义务是否终止的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关于本案的《材料设备转让协议》应予继续履行属适用法律不当。三、徐友财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即2013年4月20日起至本案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到前次起诉王朝兵的时间，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其主张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徐友财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园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查明事实可以根据原被告举证顺序进行表述，和时间先后顺序无关，也没有法律规定判决认定事实要按照时间先后认定。任家友向徐友财出具说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对徐友财权利主张的再次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和王朝兵的通话也可以证明。由于煤矿发生安全事故，所以时间要延长到恢复生产的时间，徐友财起诉时间未过诉讼时效。王朝兵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园煤业公司和徐友财均未要求王朝兵承担责任，和王朝兵无关。任家友、唐伟、刘长芬二审未作陈述。徐友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任家友、唐伟、刘长芬共同支付徐友财转让款13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10日，徐友财、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任家友、唐伟、刘长芬签订《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由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任家友、唐伟、刘长芬支付转让款1400000元给徐友财，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任家友、唐伟、刘长芬在支付了转让费100000元后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14年6月10日变更为马园煤业公司。2010年12月22日，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甲方）与徐友财（乙方）签订《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掘进和机采工作面目标管理合同》，约定由乙方于2010年12月23日开始组织掘进队伍进入甲方打掘进巷道……由乙方出资购买符合国家标准的截煤机等设备投入煤矿井下从事采煤作业，乙方出资购买设备所有权归乙方，刘长芬代表甲方，徐友财作为乙方在协议上签字，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在协议上盖章。2013年1月1日，任家友与王朝兵签订《合伙完成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生产经营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将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交王朝兵经营管理，由王朝兵向任家友缴纳生产经营目标考核管理费。2013年4月10日，徐友财、王朝兵等签订《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经业主代表王朝兵、任家友与采煤队代表徐友财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徐友财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投入的材料设备由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按壹佰肆拾万元整收购，2.收购款全额由王朝兵垫付，先付壹拾万元定金，剩余部分在10日内付清，此款付清，原徐友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签订的采煤合同解除，款未付清原徐友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采煤合同继续有效；3.以上收购材料设备壹佰肆拾万元整，收购材料设备款在王朝兵上缴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目标管理费中减除；4.附材料设备清单2页；5.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生效。王朝兵、徐友财、郭永国在协议上签字，刘长芬签“刘长芬代任家友”。2013年2月2日，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向王朝兵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徐友财承包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井下工作面一事，今特向王朝兵承诺：一、从今以后徐友财的一切事项均与王朝兵无关，并且不能影响王朝兵在井下的一切工作；二、因徐友财方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出现的任何问题，均由企业负责解决。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在承诺上盖章，任家友签字。2013年3月5日，刘长芬、任家友、唐伟等人签订《关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刘长芬等人退股说明以及债权债务的划分》，约定刘长芬等人转让其持有的泸县加明马园煤矿股份。2016年1月15日，任家友向徐友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证明徐友财将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材料设备转让给了王朝兵，王朝兵与徐友财签订了《材料设备转让协议后》，王朝兵承包了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并将徐友财转让的材料设备进行了使用，徐有才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签订的掘进和机采工作面目标管理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时，王朝兵收购徐友财的材料设备款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目标管理费中进行抵扣。2015年12月18日，徐友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朝兵支付转让款，后此案徐友财撤诉。一审庭审中，王朝兵及马园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朝兵向煤矿只交了一个季度的目标管理费，该费用未抵扣设备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的确定以及合同义务履行者的确定。转让协议可以确认，材料设备由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收购，收购款由王朝兵垫付，然后再在王朝兵上缴的目标管理费中减除。该协议有王朝兵、徐友财的签字，无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签字，仅有时任泸县加明马园煤矿股东的刘代芬注明“刘代芬代任家友”，此协议的实质系三方协议，协议付款义务的终局承担人是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王朝兵系垫付责任，而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未盖章，任家友亦未签字，刘长芬的签字是否对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产生效力，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013年2月2日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向王朝兵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确定，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将王朝兵的垫付责任免除，而承担了该债务。2016年1月16日任家友情况说明表明其清楚《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内容并同意该协议。故《材料设备转让协议》对徐友财、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该协议付款义务承担者的确定，由于王朝兵系垫付责任，其垫付的方式系其从目标管理费中抵扣，而实际并未予以抵扣，目前转让协议约定的材料设备仍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在王朝兵未垫付款项的情况下，马园煤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转让款，同时王朝兵的垫付责任亦予以免除。由于该煤矿已多次承包，现在按协议约定继续由徐友财承包合同已无实际可能，故徐友财要求马园煤业公司支付材料设备转让款1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朝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目前马园煤业公司仍然存续，其股东不应当为公司承担责任，故对徐友财要求任家友、唐伟、刘代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任家友作为马园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该说明可以表明徐友财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王朝兵、马园煤业公司、任家友、唐伟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马园煤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友财材料设备转让款1300000元；二、驳回徐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马园煤业公司负担（此款徐友财已预交，由马园煤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徐友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园煤业公司原名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原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于2014年6月10日名称变更为马园煤业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0年12月22日，马园煤业公司（原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甲方）与徐友财（乙方）签订《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掘进和机采工作面目标管理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由乙方于2010年12月23日开始组织掘进队伍进入甲方打掘进巷道，由乙方出资购买符合国家标准的截煤机、刮板运输机、液压支柱，建液压站投入煤矿井下从事采煤作业，乙方出资购买设备所有权归乙方，甲方负责主电缆和主水管；2.承揽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4日。2013年1月1日，任家友（甲方）与王朝兵（乙方）签订《合伙完成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生产经营目标管理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为完成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生产经营目标，解决一系列设备、材料的投入和启动资金的困难，由甲方引进乙方合伙完成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生产经营目标，甲方将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生产经营管理交与乙方全部负责，乙方向甲方缴纳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生产经营目标考核管理费；2.乙方按年分月上缴管理费，第一年为300万元/年、25万元/月，合伙协议成立后乙方先预缴甲方四个月管理费，合伙协议成立后第五个月，乙方每月按期上缴甲方管理费；3.甲方应对全矿所有资产进行清理登记上账，并移交给乙方，乙方必须保证资产和设备，废旧材料的处理必须得到甲方许可和确认；4.乙方在目标管理期间保管维护好本矿井下、地面所有设施、设备，并不得转借他人，如有丢失或损坏照价赔偿给甲方，乙方不得将甲方设施设备抵押给第三方，否则抵押无效，并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2013年2月2日，马园煤业公司（原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向王朝兵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徐友财承包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井下工作面一事，今特向王朝兵承诺：一、从今以后徐友财的一切事项均与王朝兵无关，并且，不能影响王朝兵在井下的一切工作；二、因徐友财方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出现的任何问题，均由企业负责解决。2013年3月5日，刘长芬、任家友、唐伟等人签订《关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刘长芬等人退股说明以及债权债务的划分》，约定：泸县加明马园煤矿股东刘长芬（原始股400万）等同意转让股份，转让原始股份共计765万，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总原始股为1416万，退出股东的股份占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全体股份的54.025%；前期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清理债务140万，按债务预估明细应由全体泸县加明马园煤矿股东共同承担，刘长芬按其现有债务的54.025%的留存到齐宪芝处进行解决；撤销泸县加明马园煤矿与刘长芬签订的煤矿承包合同，撤销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任家友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以及承包合同由新股东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司合作；刘长芬等人转让股份从2013年3月1日起不再承担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债权债务。2013年4月10日，徐友财、王朝兵等签订《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约定：经业主代表王朝兵、任家友与采煤队代表徐友财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徐友财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投入的材料设备由泸县加明马园煤矿按壹佰肆拾万元整收购；2.收购款全额由王朝兵垫付，先付壹拾万元定金，剩余部分在10日内付清，此款付清，原徐友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签订的采煤合同解除，款未付清原徐友财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采煤合同继续有效；3.以上收购材料设备壹佰肆拾万元整，收购材料设备款在王朝兵上缴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目标管理费中减除；4.附材料设备清单2页；5.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生效。王朝兵、徐友财、郭永国在协议上签字，刘长芬签“刘长芬代任家友”。2014年6月30日，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甲方）与谭先文、张辉桂（乙方）签订《泸县加明马园煤矿+120北翼机采工作面目标责任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乙方为+120机采工作面负责人，乙方自行购买该工作面的采煤工具、附属工具和配件，甲方只负责小型刮板运输机、工作面的支护工具、电器开关、到达开关的电缆和供电、监控、高压水所需要的设备。2016年1月16日，任家友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证明徐友财将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材料设备转让给了王朝兵，王朝兵与徐友财签订了《材料设备转让协议后》，王朝兵承包了泸县加明马园煤矿，并将徐友财转让的材料设备进行了使用，徐有才与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签订的掘进和机采工作面目标管理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同时，王朝兵收购徐友财的材料设备款在泸县加明马园煤矿的目标管理费中进行抵扣。2015年12月18日，徐友财作为原告，以王朝兵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朝兵支付设备转让款。2016年7月29日，徐友财撤回对了其对王朝兵的起诉。二审庭审中，马园煤业公司、徐友财、王朝兵一致认可，本案部分证据中载明的“徐友才”与徐友财系同一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2.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的问题。马园煤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对于《材料设备转让协议》的生效时间、交付时间和是否交付以及双方权利义务是否终止的事实未查清。在《材料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由马园煤业公司以140万元收购徐友财在马园煤业公司投入的材料设备，同时约定了收购款由王朝兵垫付，并约定了收购款的具体支付时间，该协议并附有材料设备清单。徐友财投入的材料设备一直放置于马园煤业公司处，根据任家友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材料设备已由继徐友财之后的马园煤业公司的承包人王朝兵进行使用，材料设备款在王朝兵的目标管理费中进行抵扣，由此可以认定前述协议约定的材料设备已经交付。徐友财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马园煤业公司亦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收购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朝兵在垫付了10万元定金后，未垫付剩余收购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马园煤业公司向徐友财支付剩余收购款，马园煤业公司未支付剩余收购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马园煤业公司上诉称，徐友财从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即2013年4月20日起至本案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本案所涉的2013年4月10日《材料设备转让协议》中约定，先付10万元定金，剩余部分在10日内付清。根据前述约定，马园煤业公司应在2013年4月20日内付清材料设备收购款，马园煤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收购款的行为侵害了徐友财的权利，徐友财从此时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4月20日起算。至2015年12月18日徐友财起诉要求王朝兵支付设备转让款时，以及2016年9月1日徐友财提起本案诉讼时，均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且徐友财起诉要求王朝兵支付材料设备转让款并不构成其主张马园煤业公司支付材料设备转让款的诉讼时效的中断。徐友财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马园煤业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应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对徐友财超过诉讼时效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园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8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友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徐友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徐友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