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吉06行再1号申诉人（一审原告）：李有，男，1951年生，汉族，住白山市，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华（系李有的妻子），女，1952年生，汉族，农民，住白山市，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信，白山市江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白山市江源区学子路。法定代表人：刘永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白山市江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白山市江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政策法规科科长。一审第三人：白山市金利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街道。法定代表人：吴成爱，该公司经理。李有与白山市江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源区人社局）、白山市金利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木业公司）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江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李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白山行终字第25号行政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江行重字第14号行政判决，李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李有与金利木业公司达成协议，李有遂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白山民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予以准许。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3）江行重字第14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有申请再审，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吉0605行再1号行政判决，维持该院（2013）江行重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后李有提出申诉，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白山检行监（2017）1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吉06行抗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永泉出庭。申诉人李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华、赵贤信、被申诉人江源区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李良、一审第三人金利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成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3）江行重字第1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江源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主要理由为：1、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的规定，江源区人社局受理李有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期间未作出过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李有，程序违法。江源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告知李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为60日，但根据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三个月，江源区人社局对李有的告知诉权错误，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参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鉴定机构的选择应当由当事人协商确定，而江源区人社局却自行由其内部纪检部门选定了三家鉴定机构，未对三家鉴定机构的基本情况、鉴定资质等信息向当事人公开，不符合程序正当、依法行政、合理行政的基本原则。3.在江源区人社局的组织下，由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正鉴定所），对李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有脑病为脑梗塞所致，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为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为不确定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江源区人社局未对李有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展开调查，仅依据上述不确定的鉴定结论，对李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是错误的。李有称，李有脑病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李有伤情经过三次鉴定，第一次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大众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一）李有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成立；（二）李有现在的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第二次中正鉴定的鉴定结论为：李有脑病为脑梗塞所致，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第三次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津科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李有目前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第二次中正鉴定所做的鉴定，江源区人社局存在程序违法，且该鉴定意见为不确定意见。第三次津科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李有伤情与一氧化碳中毒关系无法认定，不等于不存在因果关系。这两次鉴定结论均不确定，不应作为李有工伤认定的依据。而第一次大众鉴定所的鉴定系在人民法院组织下随机选定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即李有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被申诉人江源区人社局辩称，中正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李有脑病为脑梗塞所致，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江源区人社局依据上述结论对李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后来经李有申请重新鉴定，津科鉴定中心对其又做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仍无法认定李有的伤情为一氧化碳中毒所致，故江源区人社局对李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金利木业公司述称：大众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李有自2012年１月13日晚发病，至吉林省前卫医院诊断其为一氧化碳中毒，已历时一个多月。李有自述其是一氧化碳中毒，但并未提交其首诊病历，未将首诊病历中最原始的证据一氧化碳的血红蛋白化验单移交鉴定机构。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不能确定存在因果关系，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该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后两次结论一致，都能证明李有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2014年９月15日，在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下，金利木业公司已与李有达成和解协议，金利木业公司补助李有３万元，李有撤回上诉。现金利木业公司要求李有返还３万元。李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江源区人社局（2013）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重新给李有作出予以认定工伤的决定。主要理由为：李有从2002年开始在金利木业公司从事更夫工作。2012年1月13日，李有在上班时吸入煤烟，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迟发脑病，先后在江源区人民医院、通化矿业（集团）总医院、吉林省前卫医院、白山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后因金利木业公司不予支付医疗费，其向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众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一）李有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成立；（二）李有现在的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因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法院判决应由劳动保障部门先行处理。因此，李有向江源区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江源区人社局于2013年4月18日向李有送达了（2013）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李有认为本案应采用大众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认定李有为工伤。江源区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有在金利木业公司从事更夫工作。2012年1月14日，李有出现肢体活动障碍、失语等症状，其来到女儿家后被送往江源区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脑梗塞。同年1月15日，李有被转到通化矿业（集团）总医院，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双肺肺炎、2级高血压、低血糖症。同年1月30日李有又到江源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肺炎、冠心病。2月20日，其被转到吉林省前卫医院诊治，2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一氧化碳中毒迟发脑病，高血压3级。2月23日，李有又入住白山市中心医院，6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脑病、脑梗塞。2012年10月9日，李有向江源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因金利木业公司认为李有不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迟发脑病，江源区人社局组织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经中正鉴定所鉴定，李有脑病为脑梗塞所致，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江源区人社局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李有于2014年1月20日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准许，双方选定津科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李有目前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江源区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且在受理时效内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决定，属其职责范畴。本案中，江源区人社局依据金利木业公司的申请，随机选择了三家鉴定机构，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抽签选取了中正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江源区人社局依据该鉴定结论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对李有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李有提供的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系另外一起民事案件中所做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李有提交的津科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李有目前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不足以推翻江源区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赖的鉴定依据。且李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2年1月13日其是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一氧化碳中毒事件。江源区人社局作出的(2013)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维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4年6月5日作出的(2013)江行重字第14号行政判决。本院再审查明：李有在金利木业公司从事更夫工作。2012年1月14日，李有出现肢体活动障碍、失语等症状，先后到江源区人民医院、前卫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治。后李有起诉金利木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大众鉴定所对李有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是依据李有提供的其多次住院病历，但其中没有李有病发当日在江源区人民医院的首诊病历。江源区人民医院首诊病历中，李有一氧化碳、碳氧血红蛋白为阴性。李有申请工伤认定，在江源区人社局组织下，中正鉴定所对李有伤情进行鉴定。本院将本案发回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由津科鉴定中心对李有伤情进行鉴定。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的规定，本案江源区人社局在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前，未作出工伤认定的时限中止并书面通知李有，程序确有瑕疵，但该瑕疵并未影响李有申请工伤认定、选择鉴定机构、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实体权利；另外根据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定期限是三个月，而江源区人社局告知李有起诉期限为60日，确有错误。但只要李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其诉权仍会得到保护，所以对李有诉讼权利的行使也没有产生实质影响。江源区人社局履行职责过程中，确实存在瑕疵和不足，在今后的工作中应予充分注意。大众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李有在民事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该鉴定依据的检材中没有李有病发当日的首诊病历，检材不完整，金利木业公司对该鉴定不认可，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但法律并未禁止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可以组织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本案江源区人社局本着对工伤认定的客观公正，在该局纪检部门的监督下，组织李有和金利木业公司选择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并无不当。经中正鉴定所鉴定，李有脑病为脑梗塞所致，不能确定李有脑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江源区人社局依据该鉴定结论对李有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因李有对江源区人社局选择鉴定机构的程序和中正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本院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出发，将本案发回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期间，由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再次进行鉴定。经津科鉴定中心鉴定，李有目前智障及肢体活动障碍与一氧化碳中毒因果关系无法认定。中正鉴定所和津科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结论均不能确定李有伤害后果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故李有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江源区人社局对李有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维持江源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6）吉民0605行再1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赵希海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