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英，女，194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朋，牡丹江市阳明区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训荣，牡丹江市阳明区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刘占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杰，女，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生，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秀英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韩秀杰、张志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朋、吉训荣，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占斌、被上诉人韩秀杰、张志生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理实和理由：一是程序违法。1.在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将土地补偿款发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法律关系中，各被上诉人有各自的举证责任，有各自的抗辩意见，因而存在不同的法律后果，故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一名代理人，明显是恶意串通。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没有能证明其发放争议土地补偿款的依据。土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而非农业人员又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又未参加二轮土地承包的被上诉人韩秀杰，也未能证明其获取土地补偿款的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确认“2008年11月22日，刘安荣及其女儿韩秀英、韩秀华、韩秀杰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家庭内部分配，并达成了协议。”这份协议书不可对抗和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刘安荣将和上诉人家庭联产承包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分给了女儿们仅仅是一种土地流转承包行为。如果要确认其效力超过土地承包合同，则必须经过土地仲裁程序，人民法院无权直接确认。二是被上诉人韩秀杰无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领取土地补偿款。1.被上诉人韩秀杰不是五林镇大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刘安荣、韩秀英这个家庭成员。依据土地承包法第7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被上诉人韩秀杰失去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土地承包法第26条第二款“承包期内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被上诉人韩秀杰的承包权可以延至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之前，以后再无权承包土地。2.本案争议在于土地补偿款归谁，土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今后生活的保障。首先必须是有承包经营权的农民。韩秀杰二轮土地承包时无承包权，无资格领取土地补偿款。3.在为第二轮土地承包做准备工作时，省政府曾发过黑政办发【1996】56号文件，该文件要求：“延长土地承包期，要保持现有承包关系的基本稳定，因人口增减，耕地被占用等因素造成土地不均……要探索多渠道解决矛盾的办法。”可见，刘安荣、韩秀英二人承包10亩土地是合法的，没有被上诉人韩秀杰的份额。4.刘安荣将土地承包权流转各子女耕种，就此事而言，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本案而言，不合法且无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41条，在刘安荣放弃承包经营权时，应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韩秀杰不是农户，没有取得转让的承包经营权的资格，也没有和发包人大兴村订立承包合同。刘安荣和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合同还完好，承包地还在，上诉人已向法庭举证。刘安荣、韩秀英从未放弃土地承包权，“协议书”是亲属之间使用权的分配，而不是承包权变更的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以《协议书》为依据，发放给被上诉人韩秀杰土地补偿款，不能否定其发放争议土地补偿款的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韩秀杰、张志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韩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给付韩秀英2.924亩土地补偿款7456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暂计半年2236.18元；2.韩秀杰、张志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秀英与韩秀杰系同胞姐妹，韩秀杰与张志生系夫妻关系。韩秀英、韩秀杰与父亲韩德林、母亲刘安荣均是牡丹江市阳明区（原林口县）五林镇大兴村村民。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韩德林家庭共五人承包了本村集体的土地，其成员包括韩秀英及韩秀杰，后期韩秀杰将户籍迁出五林镇大兴村。1998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按当时的农村政策，大兴村委会对第一轮土地承包关系未作调整。1992年韩秀杰户籍迁出五林镇大兴村，1995年韩德林病故。因大兴村委会在韩家地里挖白土，对土地造成了破坏，因此大兴村委会在位于南山包地块补给韩家一块土地2.4亩，当时由韩秀英耕种。2008年11月22日，刘安荣及其女儿韩秀英、韩秀华、韩秀杰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分配并达成了协议，在时任村委会主任李振江、会计刘吉良、治保主任梁万华见证下，由梁万华执笔书写了协议书，因韩秀英不会写字，由其丈夫赵立宝签字，协议书由大兴村委会备案。根据协议约定，将座落在南山包的2.4亩土地分给韩秀杰，其它一等地分给韩秀英、韩秀华、韩秀菊各2亩，刘安荣4亩。2013年韩秀杰耕种的南山包土地被政府征收，大兴村委会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韩秀杰发放土地补偿款74562元。另查，2016年4月18日，韩秀英与韩秀华起诉韩秀杰，要求韩秀杰给付土地补偿费74562元。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0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韩秀英、韩秀华的诉讼请求。韩秀英提出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0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韩秀英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因土地被征收引起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物权请求范围，故韩秀英起诉大兴村委会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关于韩秀英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韩秀英以大兴村委会、韩秀杰、张志生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与（2016）黑10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诉讼主体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三、关于2008年11月22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刘安荣及其女儿韩秀英、韩秀华、韩秀杰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分配并达成了协议，将大兴村委会后补的2.4亩土地分给了韩秀杰，韩秀英当时在场并认可协议内容，且争议土地重新分配后由韩秀杰实际经营多年，韩秀英并未提出异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四、关于韩秀英是否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包括韩秀英及韩秀杰在内的家庭成员均分得了土地。1998年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据当时的政策，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关系的基础上进行的，大兴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对原土地承包关系未作调整，符合当时的土地政策规定。大兴村委会后补的2.4亩土地在家庭成员未进行分配之前，其经营权应属于承包经营户，根据2008年11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被征收的2.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归韩秀杰。诉争土地被征收后，大兴村委会依据协议书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韩秀杰，事实上认可了韩秀杰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韩秀英承包的土地现仍由韩秀英经营，未被征收。因此，韩秀英对被征收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韩秀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被征收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韩秀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韩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韩秀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秀英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全员劳动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证、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审批表。证明:从1989年开始，被上诉人韩秀杰已不在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居住，在外招聘为合同制工人，并且缴纳城镇人员养老保险。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劳动合同书形式要件、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合同书是复印件，不符合形式要件要求；2.对招用审批表和录用证，从形式要件到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两份证明出证单位为林口县惠民企业职工档案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加盖的业务专用章，没有出证单位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表明出证时间，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形式要件的规定，并且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该组证明载明的原始形成均为2002年，不能证实2008年11月22日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不能证实上诉人韩秀英对被征收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1992年韩秀杰户籍迁至五林镇的事实在原审中已有认定，韩秀杰户籍是转入了县级下设的村镇，其权利在原审中也已经有认定，上诉人的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三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证及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审批表，由林口县惠民企业职工档案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能够证明“2002年1月8日韩秀杰被林口县白云灰一厂录用为劳动合同制工人”，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其他问题，而韩秀杰被录用为合同制工人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韩秀华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系大兴村的治保主任梁万华和村长李振江到我家找我签的字，考虑韩秀杰、韩秀华、韩秀菊家庭困难，每人分给我们一块地种，当时我们没在一起商量。上诉人对证人出庭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该证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2.该证人参加了一审中的庭审，依据法律规定其出庭作证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符合证人出庭的身份要求;3.该证人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2008年11月22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事实，不能证实本案的上诉人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韩秀英、被上诉人韩秀杰、张志生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参加了一审庭审活动，不符合证人出庭的身份要求，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证据的质证、认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上诉人韩秀英主张其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该由其领取土地补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的规定，上诉人韩秀英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应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书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韩秀英自认没有土地承包合同，亦未能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证据一韩秀英户口簿、证据二（2016）黑10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林口县五林镇大兴村第二轮土地承包调查统计表、证据四韩秀英直补存折、证据五王清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据六张桂香、徐宝、董国富等证人证言三份等，欲证明上诉人韩秀英享有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未能提交相关的权属证明等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韩秀英主张被上诉人韩秀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不应领取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大兴村民委员会依据2008年11月22日刘安荣、韩秀杰、赵立宝、韩秀华、韩秀菊签定的“协议书”，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被上诉人韩秀杰，事实上认可了被上诉人韩秀杰的被征收土地的土地承包人身份。故上诉人韩秀英与被上诉人韩秀杰之间的纠纷不应是土地共同承包人之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发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韩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韩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李冬梅审判员 毕 旭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琪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