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民初7398号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号8号楼8-1内20层20C1。法定代表人：杜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机场东路6号院13号楼1层120。法定代表人：李秋威，总经理。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8号院1号楼五层504。法定代表人：陈尚，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熔，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程公司）与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以下简称李桥门市部）、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被告李桥门市部、被告首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贡鹏、彭锦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1468414元及违约金1468414元；2.被告首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李桥门市部、被告首钢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11月起，李桥门市部委托聚程公司代订国际、国内航空机票。李桥门市部发出订票信息，聚程公司订航空机票。双方约定机票款结算周期为月付或李桥门市部应支付机票款达20万元时，聚程公司通知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合作初期，李桥门市部一直按照约定支付机票款项。但后期，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存在拖延情况。2016年3月8日，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就应支付机票款进行核对结算，李桥门市部应向聚程公司支付机票款为1763414元。当日，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协商达成《结款协议书》，约定李桥门市部于2016年3月12日前支付上述欠款，否则自愿赔付双倍票款予以赔偿。协议签订后，李桥门市部陆续向聚程公司偿还机票款29.5万元，尚欠1468414元至今未付。被告李桥门市部、被告首钢公司答辩称：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的委托合同。李桥门市部是首钢公司所设立的服务网点，其经营范围明确为“招徕、咨询服务；销售工艺品”，刘伊娜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也只能在此权限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明文规定：旅行社服务网点应当接受旅行社的统一管理，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刘伊娜以李桥门市部的名义要求聚程公司订购机票的行为明显属于超越门市部经营范围和权限的行为，聚程公司作为从事旅游行业的专业公司，对此应当知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刘伊娜的“代表行为”应属无效。若存在刘伊娜以李桥门市部的名义向聚程公司订购机票的情况，则刘伊娜的行为属于超越权限的行为，且聚程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刘伊娜以李桥门市部的名义进行的所谓的委托行为形成的委托关系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无效，相应行为后果应由刘伊娜个人承担。另外，当存在刘伊娜以李桥门市部的名义要求聚程公司订购机票时，聚程公司应当确认刘伊娜及李桥门市部是否获得相应授权。这是聚程公司应当承担的注意义务，其没有尽到该注意义务，理应承担行为无效所致的不利后果。聚程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并无经营机票业务这一项。涉诉机票款对应的业务并非首钢公司的业务，聚程公司对此明知。刘伊娜在外有一家由其负责的名叫珍享假期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享公司），涉诉机票款对应的业务是珍享公司的业务，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无关。在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且聚程公司此前从未就是否委托机票订购事宜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在刘伊娜个人行为产生了巨额机票欠款的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用李桥门市部的名义签订《结款协议书》。珍享公司的投资人是刘伊娜的丈夫、母亲和其他亲朋，该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成立，涉诉机票款正好发生在该公司成立后不久。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刘伊娜认可涉诉欠款系其个人欠款，并就此作为情况说明。因涉诉合同无效，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违约金。经审理查明：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曾系刘伊娜，2016年7月26日变更为李秋威。2016年3月8日，聚程公司（甲方）与李桥门市部（乙方）签订了《结款协议书》，约定：一、结款金额：截止2016年3月8日，李桥门市部负责人：刘伊娜在我公司订购国际机票（内附明细）总计欠款人民币1763414.00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二、结款期限及付款期限：2016年3月12日止。三、结款时间及方式：乙方于2016年3月12日前以现金、支票汇款等方式向甲方归还上述欠款，若借款期满后未归还欠款，乙方自愿赔付双倍票款予以赔偿，且不可预期。甲方同时有追索权。该《结款协议书》上盖有李桥门市部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刘伊娜的签字。该《结款协议书》后附的“应支付机票款信息汇总”表上有刘伊娜的签字及手印。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认可上述《结款协议书》上李桥门市部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刘伊娜说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这份《结款协议书》，因此才有的双倍赔付的约定。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结款协议书》后附的信息汇总表中显示，金额主要集中在飞往澳洲和新西兰的机票上。经与澳新地接社联系，该协议汇总上显示的人员，实际是珍享公司的业务。庭审中，聚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张收款回单，用于证明首钢公司曾因李桥门市部与聚程公司的业务向聚程公司支付款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4笔付款系因四惠门市部招徕的与聚程公司的业务而支付的款项。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会计凭证及回单业务回单用于证明上述付款系因四惠门市部的申请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李桥门市部经营范围为招徕、咨询服务，因聚程公司系业内公司应明知李桥门市部的经营范围。聚程公司亦没有经营机票业务的权限。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李桥门市部及聚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打印件。聚程公司认可营业执照打印件的真实性，但称本案系李桥门市部委托其订购机票，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称涉诉机票对应的旅游业务，实际是珍享公司的业务。为证明上述事实，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国内旅游组团社与国外地接社合同》及其项下人员明细清单，上述人员明细清单与涉诉《结款协议书》附汇总表一一对应。聚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国外地接社出具的证据应当经过公证认证，且无法证明该业务是珍享公司的业务。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珍享公司的公司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峰系刘伊娜的丈夫，该公司的执行董事翟林荣是刘伊娜的母亲。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上载明：“本人刘伊娜于2016年3月8日以李桥门市部名义与聚程公司签订了《结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确认了截止2016年3月8日，我在聚程公司订购国际机票总计人民币1763414.00（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并确认了结款时间、方式及逾期付款的后果。现就该《结款协议书》说明如下：一、该《结款协议书》所载欠聚程公司的款项1763414.00元（大写：壹佰柒拾陆万叁仟肆佰壹拾肆元整）系我个人欠款，系因我个人业务所致，相应业务款已全部由我个人收取，我本人确认该笔欠款由我个人承担全部后果，与首钢公司无关。二、截止2016年3月21日，该《结款协议书》所载欠款实际应为1443014元。上述款项全部由我本人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法律责任，与首钢公司无关。三、该《结款协议书》是我本人签字，但我是在聚程公司人员周敏的胁迫之下签字按手印和盖章的。特此说明。说明人：刘伊娜。说明日期：2016.3.21。”聚程公司上述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刘伊娜应当出庭作证。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旅游合作协议》的打印件，用于证明刘伊娜在操办珍享公司的业务。聚程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刘伊娜与国外地接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电汇凭证的图片，用于证明刘伊娜以珍享公司的名义与国外地接社联系，且由珍享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聚程公司称没有证据原件，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本院提交了现场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用于证明聚程公司明知涉诉欠款系珍享公司的欠款。聚程公司因没有录音的原始载体故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票确认函及送签证明，用于证明去往澳新的6个团是一个整体，对应的地接社是同一个，其中1个团的机票是珍享公司从美亚航空公司订购的，从而可以说明其他5个团的机票也应是珍享公司订购的。送签证明上显示其中1个团不是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送签的，这就说明6个澳新的团不是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的业务。聚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机票款收条的复印件，用于证明聚程公司员工渠霞收到刘伊娜母亲翟林荣支付的机票款。聚程公司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称与渠霞本人核实，渠霞并未写过这个收条，且收条本身与本案无关。庭审中，聚程公司认可签订涉诉结款协议书后，李桥门市部陆续支付机票款共计29.5万元，尚欠机票款为1468414元。庭审中，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坚持认为因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原告聚程公司提交的结款协议书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就涉诉机票款项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书面结款协议书。该结款协议书上有李桥门市部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刘伊娜的签字，由此本院可以确认聚程公司与李桥门市部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以“订购机票超越李桥门市部经营范围、聚程公司与刘伊娜恶意串通”为由主张上述结款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该委托行为并未超越其经营范围。其次，即便存在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情形，人民法院亦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又规定：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以上情形，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就此主张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关于李桥门市部与首钢公司关于涉诉欠款系刘伊娜的个人行为产生，及刘伊娜将珍享公司业务所产生的欠款转嫁到首钢公司和李桥门市部名下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刘伊娜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负责人与聚程公司订购机票并达成结款协议书，无论刘伊娜的行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首钢公司及李桥门市部均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聚程公司认可签订涉诉结款协议书后李桥门市部陆续付款29.5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聚程公司依据结款协议书要求李桥门市部支付剩余未付机票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桥门市部未按照涉诉结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释明，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坚持认为涉诉结款协议书无效，因此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意见应视为李桥门市部及首钢公司并不认可结款协议书上违约金条款，且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应酌情予以调整。关于违约金，本院依法调整为以未付机票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旅行社分社及旅行社服务网点，不具有法人资格，以设立分社、服务网点的旅行社（简称设立社）的名义从事《条例》规定的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的责任和后果，由设立社承担。据此，首钢公司作为李桥门市部的设立社应对其李桥服务网点的上述未付机票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聚程公司要求李桥门市部支付机票款1468414元及违约金（以1468414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聚程公司要求首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机票款一百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以一百四十六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三月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零二百九十四元，由原告北京聚程信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八千四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顺义李桥门市部、被告北京首钢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一千七百九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丽丽人民陪审员  王永库人民陪审员  刘长禄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