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四川都江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顺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林，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多勇，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多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多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多勇主张的款项尚未完成结算获得确认，2014年4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限定了确认主体只能是中装公司和王多勇，张顺勇个人出具的结算书无效；2.王多勇有权获得提成款的时间起点应该是从2013年7月19日起，但张顺良出具的结算书计算提成的时间起点是从2011年起，张顺良出具的结算书内容不真实；3.张顺良出具的结算书是张顺良与王多勇恶意串通损害中装公司和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4.两份决议均排除了张顺勇代表中装公司的可能性，张顺勇是中装公司的股东之一，在股东内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张顺勇对内的行为不能理解为职务行为；5.王多勇获得提成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013年7月15日的决议明确规定提成款用于填实王多勇的注册资本；6.两份决议及2015年5月2日的协议性质都是公司内部管理的体现，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同；7.本案的性质应当是确认之诉，而不应当是给付之诉。王多勇辩称：1.案涉《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应为有效。王多勇认可张顺良作为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的行为，因张顺良作为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无论其对内还是对外都能代表中装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装公司承担；同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793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结算内容真实有效；2.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装公司申请司法会计鉴定的请求以及依据案涉结算书载明的王多勇个人销售金额计算提成款正确，因为中装公司得销售实际到账金额不能真实反应其真实的销售收入，司法会计鉴定亦无必要；3.王多勇依据案涉2014年4月3日的决议及2015年5月2日的协议取得提成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装公司向王多勇支付截止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1235146.61元，并赔偿王多勇销售提成利息损失1756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从2014年4月26日计算至2016年9月2日），直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装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成立，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栏中法定代表人显示为张顺良，张顺良、王子博、王多勇、王政华、李建军系中装公司股东。二、2013年7月15日，中装公司通过了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7、技术提成，销售额的5%（税后，由公司完税），用于填实王多勇等的认缴注册资本。8、技术提成为技术团队共有，具体分配由王多勇主持。9、销售额为不含税销售额，以实际到账为准。11、提成时间为2013.7.19到2016.7.18止，期限三年，三年内的提成首先用于填实股份，不足部分王多勇可以自行筹款填实，否则以实际填充部分为限，三年提成多于填实部分，可以技术团队自行处理，但不得进入股份。该决议有王多勇、张顺良、李建军签字。三、2014年4月3日，中装公司通过了《关于王多勇先生等在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及销售提成的决议》。该决议载明：经中装公司三位董事张顺良、王多勇、李建军的讨论达成如下决议：1、以王多勇先生为代表的技术团队提成比例为不含税销售收入的5%（税后）；王多勇先生个人销售的提成为2013年10月以前为不含税销售收入的4.5%，2013年9月以后为新的提成办法执行。2、技术提成的基准为发票开出额（不含税）。3、销售提成的基准及算法依据公司制度（销售管理操作规程）执行。即公司产品整机（切粒、挤出机、侧喂料、水槽）销售提成：（2）销售价格为公司销售底价时，提成比例为销售额的4.5%；（3）销售价格高于销售底价部分，提成由两部分组成：底价部分提成比例按上条执行，超额部分提成比例为（销售价格-销售底价）*25%。4、按照以上原则，中装公司与王多勇先生须在4月15日前对2014年3月30日前的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进行确认，在双方确认后的10日内支付给王多勇先生，对应提成而未具备条件提成的部分，按照每月5日前进行确认并结算。5、2014年6月30日结算并在中装公司与王多勇先生双方确认后的15天内支付。该决议有王多勇、张顺良、李建军签字。四、2015年5月2日，张顺良、王多勇与案外人李建军等达成了《协议》，王多勇、王子博、张顺良、王政华作为甲方，李建军作为乙方，中装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李建军系中装公司实际控制人，中装公司各类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自启用至今均由李建军实际掌控。为了李建军、中装公司的经营发展，协议各方经平等协商，就出资转让、技术提成、销售提成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第一，王多勇、王子博、张顺良、王政华将其对中装公司的出资共计570万元按等值全部转让给李建军（其中王多勇转让出资100万元、王子博转让出资330万元、张顺良转让出资90万元、王政华转让出资50万元），李建军应支付出资转让款共计570万元。第二，鉴于王多勇、王子博出资款430万元中的258万元借自李建军，张顺良出资款90万元中的81万元借自李建军，李建军应向王多勇、王子博、张顺良支付的出资转让款与王多勇、王子博、张顺良应向李建军归还的借款经债的冲抵后计算，李建军还应向王多勇、王子博支付出资转让款172万元；李建军还应向张顺良支付出资转让款9万元；李建军应向王政华支付出资转让款50万元。以上出资转让款项共计231万元。第四，中装公司承诺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与王多勇就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其应计提的销售提成及其技术团队的技术提成进行最终结算，并于结算完成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王多勇付清结算款项。该协议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本协议于中装公司履行协议第四条约定，与王多勇完成提成结算并结清款项时生效。中装公司代理人当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五、2015年1月9日，由张顺良向王多勇出具王多勇销售提成计算表和王多勇技术提成计算表一份，其中销售提成计算表的合计提成金额（不含税）为1541074.77元并载明：“经初步核实，王多勇销售提成为此表金额，最终金额以公司相关凭证资料确定金额为准。”而技术提成计算表的不含税合计提成金额为1949279.979元并载明：“经初步核实，王多勇技术提成为此表金额，最终金额以公司相关凭证资料确定金额为准”。六、2015年6月15日，张顺良作为结算人向王多勇出具了一份《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鉴于中装公司与王多勇已于2015年1月9日进行了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的初步核实，现双方经进一步核算，现对王多勇从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的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金额形成最终结算如下：一是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中装公司销售金额（不含税）为35221497.01元，王多勇应计提的技术提成为1761074.85元；二是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王多勇销售金额（不含税）为21919066.41元，王多勇应计提的销售提成为1605146.61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2013年7月15日股东会决议、《关于王多勇先生等在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及销售提成的决议》《协议》、技术提成计算表，《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2015年6月15日张顺良作为结算人向王多勇出具的《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中对技术提成部分的结算能否视为王多勇与中装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二是王多勇关于中装公司向其支付截止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共计1235146.61元并赔偿其资金利息损失1756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从2014年4月26日计算至2016年9月2日）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首先，2014年4月3日的《关于王多勇先生等在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及销售提成的决议》载明：1、以王多勇先生为代表的技术团队提成比例为不含税销售收入的5%（税后）；王多勇先生个人销售的提成为2013年10月以前为不含税销售收入的4.5%，2013年9月以后为新的提成办法执行。2、技术提成的基准为发票开出额（不含税）。3、销售提成的基准及算法依据公司制度（销售管理操作规程）执行。即公司产品整机（切粒、挤出机、侧喂料、水槽）销售提成：（2）销售价格为公司销售底价时，提成比例为销售额的4.5%；（3）销售价格高于销售底价部分，提成由两部分组成：底价部分提成比例按上条执行，超额部分提成比例为（销售价格-销售底价）*25%。并明确中装公司与王多勇须在2014年4月15日前对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进行确认。2015年5月2日的《协议》载明中装公司承诺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与王多勇就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其应计提的销售提成及其技术团队的技术提成进行最终结算。以上内容相互印证，即均对王多勇团队的销售提成比例和计算方式进行了确认。其次，工商登记信息载明张顺良至今对外仍系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中装公司代理人亦当庭确认张顺良与王多勇结算时张顺良系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装公司内部至今也没有变更张顺良法定代表人身份。故在中装公司内部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前，因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张顺良法定代表人身份为准。最后，2015年6月15日张顺良向王多勇出具的《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的结算日期亦与2015年5月2日《协议》中的中装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与王多勇就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关于销售提成及技术提成的最终结算的约定相印证。并且，作为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顺良明确表示其与王多勇之间于2015年6月15日的结算是真实的，并表示不同意司法会计鉴定，若给公司造成损失，其本人愿意承担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即使中装公司代理人对该结算中王多勇销售提成的基数即王多勇个人销售总金额持异议，并申请司法会计鉴定，但在张顺良法定代表人身份未予变更前，其对外的行为即代表中装公司，若给中装公司造成损失，中装公司可另案向张顺良主张。故2015年6月15日张顺良作为结算人向王多勇出具的《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中对技术提成部分的结算应视为王多勇与中装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2014年4月3日《关于王多勇先生等在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及销售提成的决议》关于“2014年6月30日结算并在中装公司与王多勇先生双方确认后的15天内支付。”的约定，王多勇依据最终结算书主张销售提成，符合双方约定，故王多勇主张中装公司向其支付截止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共计1235146.61元（扣除37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多勇主张中装公司赔偿其资金利息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对王多勇的销售提成金额一直处于结算过程中，截止2015年6月15日双方对相关销售提成的金额才最终完成结算，在结算完成后，中装公司并未按约向王多勇支付相关销售提成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中装公司在向王多勇出具结算书后，一直未履行结算义务，其应当向王多勇赔偿相应的损失，具体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起点始于结算日之次日即2015年6月16日，故王多勇关于中装公司赔偿其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多勇支付截止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金额1235146.61元；二、中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多勇支付截止2014年3月30日前的销售提成金额1235146.61元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为：以销售提成金额1235146.61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6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销售提成金额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销售提成金额，上述损失金额计算至销售提成金额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6元，由中装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张顺良出具的《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是否有效，能否约束中装公司。张顺良系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张顺良有权代表中装公司与王多勇进行结算，其结算后果应由中装公司承担。中装公司主张张顺良与王多勇恶意串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张顺良亦表示其结算是真实的，若给公司造成损失，其本人愿意承担责任。结合2015年5月2日《协议》的约定，中装公司承诺于协议签订后30日内完成与王多勇就2011年至2014年3月期间其应计提的销售提成进行最终结算，因此王多勇的销售提成从2011年起计算符合《协议》约定，张顺良与王多勇的结算行为能与上述《协议》相互印证，故中装公司应当按照《王多勇技术提成及销售提成结算书》履行相关义务，其关于该结算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王多勇获得销售提成的条件是否成就。中装公司主张2013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规定提成款首先用于填实王多勇的认缴注册资本，因此王多勇获得销售提成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第一，2013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对技术提成用于填实王多勇等的认缴注册资本进行了约定，但对销售提成是否用于填实王多勇的注册资本未作明确约定；第二，在2013年7月15日股东会决议之后的2014年4月3日《关于王多勇先生等在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及销售提成的决议》及2015年5月2日《协议》，均明确约定中装公司与王多勇对销售提成进行结算后将款项支付给王多勇，并未对王多勇收取销售提成附加其他条件，且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顺良已代表中装公司与王多勇进行了结算，故王多勇获得销售提成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所述，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6元，由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瑞琳速录员  丁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