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南法罗民二初字第15号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李忠板，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梦飘，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澳林德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穆院村委会穆中村民小组（穆中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78840046L。法定代表人：官见忠。委托代理人：刘勇，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至2016年4月8日终止委托）。委托代理人：罗秀琼，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被告对本案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尹素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12日、2017年8月2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板、张梦飘，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板，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板，被告委托代理人罗秀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销售差价）682785.09元及相应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开始，原告一直以被告业务员的身份销售被告PVC塑料产品。现钱现结的业务直接交易完成，无需签订合同。非现结的业务则由原告代被告与客户订立合同，合同签订后的权利义务归属被告，原告必须将合同交归被告。被告直接向客户交货并收款，原告只负责跟进部分售后工作，销售的差价归原告所有，被告按月将原告销售的差价结算支付给原告。2010年7月起，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2010年11月前，被告均按月如实将销售差价支付给原告。此后，因为原告销售的金额越来越大，被告开始不舍得如实按月结算差价给原告。2011年3月10日，被告要求原告与其签订一份《合同》。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之下，2014年5月30日，被告出具差价统计表确认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原告实际销售金额为5399758.41元，被告确定给原告销售价格的金额合计为4722671.32元，差价为677087.09元，另外有出口单的销售差价5698元。原告的销售差价合计682782.09元。被告为拒付原告应得差价，在其出具的差价统计表中以高额利息、货款等诸多无理的项目进行克扣。因此，被告应支付未于次月及时结算上月销售差价给原告的相应利息。原告曾就此以劳动争议主张未果，故起诉。针对本诉，被告答辩称：第一，被告不欠原告款项，原告用市场销售价直接减去公司卖给经销商的优惠价差额作为主张请求被告付款的依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原告欠被告474706.33元，具体意见见反诉状。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474706.33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的独立自然人经销商。2011年3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原告承诺只销售被告的产品，并承担经手客户的货款责任。即客户拒付时，由原告承担支付给被告。2011年6月16日，安徽天润塑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采购PVC装饰片，被告按约定交付了货物，但至今尚有货款140641.45元未付；同样，苏州丽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货款40499.7元、吴江大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欠货款89072元；福州凰之龙建材有限公司欠货款174294.32元。其中，2013年1月16日，被告协助原告起诉福州凰之龙建材有限公司追收货款，但最终败诉，该笔货款已经不可能再收回。另外，合作期间，原告向被告借款296200元，至今未偿还。以上款项共计743065.87元。另在合作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社保、运费、机票等各种款项共计224634.75元，扣除被告应支付的销售差价492994.29元（详见《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原告尚应向被告支付474706.33元。故于本案提出反诉。针对反诉，原告答辩称：一、原告自2009年6月开始一直以被告业务员的身份销售被告PVC塑料产品。原告代表被告与客户订立合同，合同签订后的权利义务归属被告，原告必须将合同交归被告。被告直接向客户交货并收款。合同签订后的所有交易单证、数据均由被告控制、支配和管理。被告按月将原告销售的差价结算支付给原告。双方交易习惯一直如此，并非被告所谓“自然人经销商”。双方签订的《合同》与真实的法律关系事实并不相符。二、关于客户的欠款。首先，客户的欠款没有任何理由由原告承担。如前所述，合同权利义务均归被告，被告直接交货与收款，相应的交易单证、数据也是被告持有管理。作为原告，没有任何理据向客户主张货款。从福州凰之龙的案件也能够证实这一点。其次，截止2014年5月30日，客户的总欠款被告已经确认为257331.4元。而福州凰之龙案件之所以败诉是因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不应承担客户的欠款，客户的欠款不能在原告的销售差价中扣减。并且，根据被告自己出具的差价统计表，其确认的客户欠款数额为257331.4元，扣除福州凰之龙的货款174294.32元，其能够主张的客户欠款也仅为83037.08元。三、关于借款。首先，被告提供的《借支单》只是原告提出借支请求的申请，而非收取款项的有效凭证。其次，《借支单》均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再次，部分借支单产生于2010年11月之前，而2010年11月之前双方已经结清；有部分没有被告老板签名；部分借支单表明是机票报销、出差备用金、旅差费等，并非借款。四、所谓代垫费用224634.75元没有任何依据。其中，社保费、伙食、快递的费用一直由被告承担，2010年11月之前双方的惯常对账均无此费用；“其他、利息”更是子虚乌有，没有依据。综上，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客户的欠款说明表》以及相应客户的对账单等凭据（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证据6至9）均无任何主体的签章，被告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的《2011-2012年刘振华销售明细表》均无任何主体的签章，被告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告的该证据不予认定。3、被告提交的《2010-2011年刘振华销售明细》、《承诺书》经本院委托鉴定，认定该证据存在后期添附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被告提交的《代购社保应收明细表》没有任何主体签章，原告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原告提交的《通知》与被告提交的《免除周存续职务的通知》、《辞职申请表》以及证人周某出庭关于离职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双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6、被告提交的支付证明单、记账凭证、转账交易成功凭证均未提交原件核对，原告不予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7、被告提交的客户交易流水（第三次庭审证据1至4）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便是原告经手的客户，亦无法反映是否全部数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定。8、被告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借支单》、《支付证明单》、《业务申请表》均有原告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存在业务往来，2011年3月10日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以被告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以被告名义与客户谈定价格并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由被告直接与客户交货并收款。被告收到货款后，将原、被告商定的货物价格与原告和客户商定的价格之间的差价支付予原告。2011年3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独立经销商，承诺只销售甲方产品，并承担经手的客户的货款责任。即客户拒付时，由乙方承担支付给甲方；按照商定的价格，乙方销售的差价在货款回笼后甲方在次月返还给乙方。2014年5月30日，被告业务经理周某向原告出具一份《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载明原告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共计销售金额为5399758.41元，公司成本为4722671.32元。同时列明原告须承担“其他”“伙食”“快递”“利息”等费用，共计189790.74元。经扣减后，“应付刘振华”差价为：492994.29元。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具19份《借支单》，借支单金额共计296200元。另查，2013年1月16日，被告对福州凰之龙建材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请该公司支付货款174294.32元及相应利息。后该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2号），认定因被告提供的合同、托运单、对账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数额，故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双方确认，福州凰之龙为原告经手的客户。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异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的销售差价数额；二、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被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原告的销售差价数额原告主张2010年11月之前已经与被告结清销售差价，被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且根据周某出具的《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计算起始时间亦为2010年11月，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于本案中争议的销售差价产生于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对于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原告销售的数据，双方未进行明确的对账，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出周某制作的《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予以证明其销售数额，被告认为周某在2014年5月11日已经离职，故其在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该统计表不能代表被告意思表示。周某曾为被告公司业务经理，被告出具的《免除周存续职务的通知》载明周某应在2014年6月1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并配合公司完成交接工作；被告发送给其客商的《通知》亦载明周某从2014年6月1日起跟被告解除合同关系；被告提供的证人周某亦出庭表示其虽然在2014年5月11日提出离职，但其为原告出具统计表是工作交接的一部分。结合被告出具的通知，本院对周某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其为原告出具的统计表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另外，从被告的反诉意见可知，其亦认可了该统计表记载的数据，只是反诉认为原告应当承担客户欠款、借款、其他费用等。因此，本院对《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中记载的原告销售数据予以采纳。而根据统计表的计算逻辑，认定原告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销售差价为682785.09元（5399758.41元-4722671.32元+5698元）。二、被告反诉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客户欠款原告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其代表被告与客户签订合同，后由被告持有有关交易文件、收取客户货款等。结合（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2号案的判决，本院对原告陈述的交易习惯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承担客户欠款的依据为双方《合同》第13条的约定：“乙方……承诺只销售甲方产品，并承担经手的客户的货款责任。即客户拒付时，由乙方承担支付给甲方。”原告（乙方）承担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客户拒付”，但该条件如何成就无明确定义。从原告陈述的交易习惯可知，原告以被告名义与客户直接签订合同并由被告持有相关交易凭证，结合在（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2号案被告通过诉讼追索货款，应当认定“客户拒付”的成就条件为经被告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不能取得货款。被告反诉的客户欠款共四笔：安徽天润塑业有限公司、苏州丽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大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福州凰之龙建材有限公司。（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12号案是被告追索福州凰之龙建材有限公司货款而发生，该案因被告未能提交合同、托运单等交易凭证的证据原件而败诉，该责任不应由原告承担。而另三笔客户欠款，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反映其向相应的合同相对方行使了权利后无法取得货款。综上，本院对被告要求在原告销售差价中扣减该四笔客户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借款原告确认其存在向被告借支款项的事实，而被告提供的《借支单》均有原告的签名，故本院对被告反诉主张的借款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部分借支单没有实际交付款项，但被告仍持有《借支单》原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取得款项的情况下不将单据取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共计向被告借支296200元，原告庭审中确认其借支款项实际是预支报酬，故上述借支款项296200元应当在原告应得销售差价中予以扣减。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借支单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可以随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被告向原告主张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被告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原告意见不予采纳。（三）代垫费用。根据被告提交该部分费用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代垫费用为运费、机票、回扣、折扣等。该部分费用在原、被告之间应由谁承担，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亦没有过往交易习惯能够反映。且在周某制作的《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表中，亦没有这些费用项目的列支，故被告要求原告负担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其它、伙食、快递、利息该部分费用记载于周某制作的《刘振华2010.11-2013.02销售差价统计》中，并且该四个项目与“销售金额”、“公司成本”共同列支于表格当中，用于计算原告的应得差价，据此可以推定双方交易习惯中存在以上费用的约定。该统计表由周某于2014年5月30日制作，原告对该表格中的“销售金额”“公司成本”数据予以认可，同时制作的该四个项目亦应较为可信，在原告未能提出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统计表中该四个项目的数据予以采信。综上，被告最终应支付原告的销售差价为196794.35元（682785.09元-296200元-189790.74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货款回笼后次月返还差价予原告，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销售差价予原告，已经构成违约。《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原告主张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因长时间未能对账，亦无证据反映每月销售数额，逾期之日无法确定，故本院酌定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予原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澳林德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销售差价196794.35元予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华。二、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澳林德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96794.35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华。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澳林德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22.43元，财产保全费4442.43元，诉讼费用合计10264.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306.29元，被告负担2958.57元。鉴定费用24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的受理费2958.57元、鉴定费24500元应与上述判项确定的款项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10.3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 素二〇一七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关凯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