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水龙，男，1971年10月2日。住沈阳市浑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住所地：东辽县渭津镇。代表人：赵海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林，该厂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珠江街172号。法定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春，男，1978年3月30日生，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全胜，男，1968年10月6日生，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大厦项目经理部管理人员，住沈阳市浑南新区。上诉人蔡水龙因与被上诉人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以下简称东岳机械）、被上诉人鲍全胜、被上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42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中，因上诉人蔡水龙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正常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8日裁定中止诉讼。2017年9月12日恢复审理本案，并于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水龙、被上诉人东岳机械代表人赵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长林、被上诉人山盟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春、被上诉人鲍全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水龙上诉请求：1、撤销东辽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2民初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大厦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购买的两台塔吊或者算买卖，或者算租赁，按租赁的话，设备的租赁费、进出场费过高，应该按市场价计算，不能高于市场价。东岳机械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吉0422民初8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盟集团、鲍全胜均辩称，一审判决确定的设备租赁费、进出场费过高。山盟集团认为与项目经理部之间原来没有关系，现在只能算挂靠了，是被动挂靠关系。东岳机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所欠设备租赁费及进出场费、拆装费，共计544,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及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辽东售No.20140019。合同约定：项目经理部订购东岳机械QTZ630塔式起重机两台，每台34万元，共计68万元。此款首付20万元，余款48万元分期付款，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5月30日前付9.6万元，于2014年7月30日前付9.6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9.6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9.6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9.6万元。塔机款全部结清后，塔机归项目经理部所有。如项目经理部未按上述约定付清每期货款，则该合同自动转为租赁合同，转为租赁后，每台塔机月租金3万元，每台塔机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万元。合同鉴订后，项目经理部只给付首付款2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剩余货款，该买卖合同转为租赁合同。2015年9月10日，东岳机械将两台塔式起重机拉回。现每台机器的租期为10个月22天，共发生租金及进出场费为372,000元，两台共计744,000元，已付货款20万元，尚欠544,000元。另查明，项目经理部隶属于被告山盟集团，蔡水龙在合同中的企业法人处签名，鲍全胜为双方签订合同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实施的一切民事行为均应由被告山盟集团承担民事责任。山盟集团没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货款，按合同约定，买卖条款已经失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的租赁条款履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原告已于2015年9月10日将两台起重机收回，双方租赁合同解除，被告应按合同租赁条款约定履行，但被告未支付全部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已构成违约，被告山盟集团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每台每月30,000元给付原告租金，给付每台塔机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万元。现每台塔机租期已10个月22天，被告已给付20万元，故原告主张被告山盟集团给付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4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鲍全胜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明鲍全胜为项目经理部提供担保，故该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蔡水龙应承担责任，故原告的该主张不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东辽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44,000元；二、被告鲍全胜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鲍全胜连带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山盟集团以一审法院没有按法律规定向其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和判决书，导致其未能参加庭审，剥夺了其辩论权及上诉权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吉04民申4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并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吉04民再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东辽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时，东岳机械对原诉讼请求内容没有补充或变更。山盟集团答辩称：东岳机械起诉主体错误，山盟集团从未与东岳机械签订买卖合同，也不拖欠租赁费用。东岳机械与蔡水龙、鲍全胜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山盟集团无关。蔡水龙答辩称：我与东岳机械签订的是买卖协议，没有租赁，所以不拖欠租金。鲍全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1、2014年3月26日，原告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也就是租赁合同，是原告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蔡水龙签订的，被告鲍全胜为合同履行担保。塔式起重机使用时间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租给项目经理部QTZ630塔式起重机2台的租期，时间从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9月6日，使用期限为10个月22天；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6日，使用期限为10个月22天。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重审时各被告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山盟集团的诉讼主体问题。山盟集团系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经理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蔡水龙称天诚大厦项目是从浙商房地产开发公司承包的，但其并没有提供承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通过庭审质证及被告山盟集团和蔡水龙自认，项目经理部系挂靠在山盟集团从事相应的项目承包经营活动。天诚大厦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施工负责人为蔡水龙。蔡水龙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原告东岳机械签订《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的民事行为应视为表见代理行为。即便蔡水龙不是山盟集团的职工，其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被告山盟集团应对被告蔡水龙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起诉被告山盟集团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山盟集团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原告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合同效力及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过高的问题。（一）合同效力问题。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条款是在双方当事人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约定的，被告并未举出此合同是在经过欺诈、协迫等情形下签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被告在交付首付款20万元后，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5月30日前、2014年7月30日前、2014年9月30日前、2014年11月30日前、2015年1月30日前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2015年9月6日原告解除合同拆除塔机，要求被告按租赁合同给付租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二）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过高的问题。原告与被告蔡水龙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蔡水龙认为费用过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欺诈、协迫、乘人之威等情形下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蔡水龙主张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过高的诉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责任分担问题因被告蔡水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实施的民事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山盟集团承担。山盟集团承担此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蔡水龙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因被告鲍全胜对蔡水龙与原告东岳机械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提供担保。因此，被告鲍全胜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为：被告山盟集团没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货款，按合同约定，买卖条款已经失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条款履行，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原告已于2015年9月10日将两台起重机收回，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山盟集团应按合同租赁条款约定履行，但被告未支付全部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已构成违约，山盟集团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按每台每月3万元给付原告租金，给付每台塔机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万元。现每台塔机租期已10个月22天，被告已给付20万元，故山盟集团应给付原告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44,000元。原告主张被告鲍全胜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证明鲍全胜为被告提供担保，故原告的该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吉0422民初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租金、进出场费及拆装费544,000元；二、被告鲍全胜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辽源市东岳建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0元，由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鲍全胜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水龙围绕上诉请求，庭审时向本院提交山盟集团与沈阳鑫中意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塔吊正常的市场租赁价格。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东岳机械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证明不了塔吊租赁市场价格。山盟集团、鲍全胜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塔吊正常的市场租赁价格。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设备的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等相关费用，双方经协商并在合同中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蔡水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签订合同时对设备租赁及进出场的市场价格了解，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蔡水龙提交的这份证据欲证明的关于设备租赁市场价格等事项对本案合同双方并没有约束力，因此，本院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蔡水龙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东岳机械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山盟集团与项目经理部之间是否成立挂靠关系；三、涉案的设备的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等费用的计算标准。针对本案的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蔡水龙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东岳机械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山盟集团与项目经理部之间成立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东岳机械在与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理由相信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大厦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蔡水龙有代理权。蔡水龙也承认项目经理部与山盟集团是挂靠关系，庭审中还证实黄元春管理项目经理部的事实。山盟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春在庭审中自认，山盟集团帐户款项被法院扣划后开始管理项目经理部，与项目经理部是被动挂靠关系。山盟集团的副总李锦章的证言，证实山盟集团与项目经理部是项目承包关系，且有合同中加盖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大厦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在卷佐证。综上，足以认定无资质的项目经理部挂靠有资质的山盟集团从事工程项目承包施工活动。据此，作为项目经理部的实际经营、管理、施工负责人的蔡水龙，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东岳机械签订《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的民事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视为表见代理。东岳机械可以向被代理人山盟集团主张代理的效力，要求被代理人山盟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涉案的设备的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等费用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东岳机械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中对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庭审中，虽然蔡水龙、鲍全胜、山盟集团均认为东岳机械主张的上述费用过高，蔡水龙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山盟集团与他人签订的一份《租赁合同》，但未能向法庭提供有证明力的相关证据。因此，东岳机械按合同约定主张租赁费、进出场费、拆装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审法院重审时已对合同的效力、责任的分担等争议焦点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评判，本院予以认定，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蔡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00元，由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鲍全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明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齐 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