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义，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聂家桥乡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千，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南坪乡南坪居委会三星路638号。法定代表人：蔡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城北办事处建明巷社区青年南路238号（交警二大队院内）。法定代表人：陈谋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公司）、常德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浩宇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75381.06元及截至2015年2月1日的银行利息63137.18元，2015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浩宇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及主材调价款391500元，并从2009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金及利息；恒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浩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浩宇公司没有收到张传义的管理费50000元，涉案工程款是由恒宇公司支付给张传义本人；一审判决认定停工34天和77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张传义以浩宇公司名义出具《关于德山监狱南1#冰灾等停工待料及主材调价的报告》、《德山监狱南1#楼增加工程结算书》不属实，浩宇公司对此不知情，系张传义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传义2013年上半年到常德市信访局反映增加工程款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恒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2007年5月13日，恒宇公司与浩宇公司签订《湖南省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施工工程合同》，而不是和张传义签订的该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张传义按变更后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停工77天没有事实依据，是恒宇公司要求张传义加强整改而非变更工程；一审判决认定张传义将《关于德山监狱南1#冰灾等停工待料及主材调价的报告》、《德山监狱南1#楼增加工程结算书》两份文件送达恒宇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该文件张传义直接交给了德山监狱，恒宇公司和浩宇公司均未收到；一审判决认定恒宇公司向张传义支付工程款及增补工程量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形。张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浩宇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75381.06元，停工损失及主材调价款391500元，并从2009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本金及利息；恒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5日，恒宇公司（乙方，承包方）与湖南省德山监狱（甲方，发包方）签订《湖南省德山监狱干警职工经济适用住房委托开发合同》一份，约定通过依法招标投标，乙方获得甲方的干警职工经济适用住房开发项目的开发承包权利。2007年5月13日，张传义（乙方）与恒宇公司（甲方）签订《湖南省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施工工程合同》，约定为加快完成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工程建设，确保工程质量，甲方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2007年6月17日，浩宇公司（原湖南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投标中标承接了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东1#、2#楼、南1#楼项目工程，中标价：5983000元，建筑面积12302㎡（其中东1#楼3588㎡、东2#楼3906㎡、南1#楼4808㎡），建筑高度20m，地上六层，砖混结构。浩宇公司中标后，于2007年7月7日与张传义签订一份《湖南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约定浩宇公司（甲方）将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南1栋（4800㎡）工程项目内部安排给张传义（乙方）施工，该项目施工的质量责任、安全责任、经济指标等由乙方包干承担；工程价款为2395000元，工程款结算由甲方根据建设单位实际拨付工程款进度，向乙方拨付除甲方应扣收综合费外所有结算工程款（含工程保修金）；恒宇公司对乙方履行协议在财务管理上（主要指项目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浩宇公司、恒宇公司、张传义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名。2007年7月12日，恒宇公司与浩宇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由浩宇公司采取总承包的方式承包，合同价款为中标价5983000元。张传义在承建南1#楼的施工过程中，向浩宇公司支付管理费50000元，恒宇公司和浩宇公司均向张传义支付了工程款。张传义在施工过程中，工程设计方长沙中建设计院先后于2007年6月20日、7月24日、8月17日、8月22日、9月10日，2008年4月24日分别对恒宇公司和德山监狱发出《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对包括南1#楼在内的工程增加了相关项目，张传义按照变更后的设计方案进行了施工。因34-501B-F轴地基设计变更处理，从2007年6月10日至2007年7月23日，停工43天，后又因主体工程已封顶完工后无施工许可证等待中检验收，从2007年11月8日至2007年12月11日，停工34天，共计停工77天。2007年12月16日，张传义致函恒宇公司，请求该公司对由此造成的损失给予相应赔偿，恒宇公司没有回复。2008年5月30日，张传义以浩宇公司的名义出具一份《关于德山监狱南1#冰灾等停工待料及主材调价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关于湖南省承担工程建设因罕见冰雪所发生损失的有关规定》（湘建办[2008]20号文）的规定，停工待料损失为156500元，具体组成见明细，其中工地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共计39人，每人每天工资单价107元；根据《关于工程主要材料价格调整的通知》（湘建办[2008]2号文）的规定，主材调整为210300元，具体组成见明细；2008年12月16日，张传义再次以浩宇公司的名义出具《德山监狱南1#楼增加工程结算书》，称增加工程的造价为175381.06元，以上两份文件均已送达给恒宇公司，但恒宇公司一直未予回复。2009年1月20日，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东1#、2#楼及南1#楼经过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月，常德市清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常清咨字[2010年]01号《关于“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其结论为：施工单位报审金额为5988300元，审计定案金额为5985000元。在此过程中，恒宇公司、浩宇公司均未通知张传义提供相关资料，也未就南1#楼的工程造价结算征求张传义的意见。2010年8月31日，浩宇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恒宇公司在德山监狱开发的干警经济适用房工程款造价5985000元的工程现已完工，工程款已与浩宇公司结清。2010年9月14日，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东1#、2#楼及南1#楼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09年10月15日，浩宇公司在《德山开发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备案表》上盖章确认合同价款为5983000元，最终竣工结算价款5985000元。2010年1月8日，常德市建设局进行审批备案。2010年5月19日，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鼎城分局根据湖南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湖南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浩宇建设有限公司。2008年6月12日，恒宇公司向常德市物价局呈报了《关于申请核定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销售价格的报告》，常德市物价局委托常德市价格成本调查队对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定价成本进行了调查审监工作。2008年7月14日，常德市价格成本调查队出具常价成审[2008]05号《关于常德市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定价成本监审报告》，该《监审报告》的审核依据湖南省建设厅《关于工程材料价格调整的通知》（湘建价[2008]2号文）审查成本时考虑原材料成本及人工成本的上涨因素。2009年上半年，张传义向恒宇公司提交了《南1#楼工程设计变更及签证单》等施工文件，恒宇公司将这些文件及东1#、2#楼等施工文件一并提交给了德山监狱。2011年3月18日，德山监狱与恒宇公司签订《德山监狱第一期干警经济适用房工程总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本结算的主要依据包括《监审报告》，工程总结算价为8559944元（总结算价为按照原合同固定价7821295元加上增加的工程造价738649元，其中南1#楼增加工程价款175381.06元）。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恒宇公司、浩宇公司向张传义只支付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未支付增补工程的价款。张传义曾于2011年7月28日、2013年上半年向常德市信访局反映，请求解决恒宇公司拖欠增加工程价款的问题未得到解决。2014年4月28日，应张传义的要求，浩宇公司就要求恒宇公司给付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南1#楼的增加工程价款、停工损失及主材调价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恒宇公司出具了2010年8月31日的《证明》及《德山开发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备案表》，此时张传义才知道浩宇公司与恒宇公司已经结算了南1#楼的工程价款。2014年9月16日，浩宇公司就该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恒宇公司经招投标获得湖南省德山监狱干警职工经济适用住房开发项目的开发承包权利后，与张传义、浩宇公司分别签订了《湖南省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施工工程合同》、《协议书》，张传义承接了南1#楼工程的施工任务，是南1#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传义在施工过程中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所承建的南1#楼工程验收合格，恒宇公司及浩宇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向张传义支付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张传义对已付工程款之外的停工损失、主材调价款及增加工程的价款等多次找恒宇公司、浩宇公司追讨，根据中共常德市委常德市人民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出具的说明，2011年7月28日，张传义向该信访室反映工程款结算问题；2013年上半年又到常德市信访局反映增加工程的工程款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张传义请求恒宇公司、浩宇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主材调价款及增加工程价款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传义是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南1#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因冰灾停工及主材价格的上涨是客观事实，但由于停工损失系个人估价，未进行鉴定评估，其停工损失无证据予以佐证，而主材调价已经计算到增加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故张传义要求恒宇公司赔偿停工损失及主材调价款39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德山监狱第一期干警经济适用房工程总结算协议书》载明，工程总结算价为8559944元（总结算价为按照原合同固定价7821295元加上增加的工程造价738649元），该结算协议中并未载明张传义施工的南1#楼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价款情况，张传义亦未申请对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申请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对张传义要求恒宇公司、浩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增加工程款175381.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传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8.81元，由张传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7月7日，浩宇公司与张传义签订《湖南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南1栋（4800㎡）工程项目内部安排给张传义施工，工程价款为2395000元，张传义全部接受和执行浩宇公司与建设方（恒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2007年7月13日，恒宇公司与浩宇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第二部分为为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第三部分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的方式确定；该合同于2007年8月8日在常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备案登记。2009年1月20日，德山监狱经济适用房东1#、2#楼及南1#楼经过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9月14日，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东1#、2#楼及南1#楼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09年10月15日，浩宇公司在《德山开发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备案表》上盖章确认合同价款为5983000元，最终竣工结算价款5985000元。张传义就其组织施工的南1#号楼工程在恒宇公司和浩宇公司处共领取工程款2596320元。一审判决认定张传义在承建南1#号楼的施工过程中，向浩宇公司支付管理费50000元，因张传义在其诉讼请求中没有主张，亦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指正。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恒宇公司接受湖南德山监狱的委托获得该监狱的干警职工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开发承包权后，虽于2007年5月13日与张传义签订了《湖南德山监狱干警职工经济适用房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因承包人张传义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并且该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被张传义与浩宇公司于2007年7月7日签订的《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所取代，因此张传义与恒宇公司之间并未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2007年6月17日，浩宇公司中标承包湖南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并于2007年7月12日与建设单位恒宇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浩宇公司取得湖南德山监狱干警经济适用房项目的施工承包权后，将其中的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张传义个人，《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同样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浩宇公司及张传义因履行该无效合同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收缴；但鉴于浩宇公司分包给张传义施工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从有利于平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出发，考虑虽然双方的合同无效但仍可适用折价补偿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张传义与浩宇公司参照《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的约定计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由于《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第三条1项约定张传义全部接受和执行浩宇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因此，建设方恒宇公司与浩宇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对张传义具有约束力；《建筑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的方式确定”。并且，从《建筑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合同价格与最终竣工结算价款基本一致，即使在包含南1#楼的所有工程项目均有工程变更的情况下，浩宇公司与恒宇公司仍是按固定价格结算的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的，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因此，对张传义在二审中提出的对增加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浩宇公司与张传义签订的《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395000元，双方参照该合同结算的实际工程价款为2596320元，浩宇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张传义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其与恒宇公司就涉案工程均无需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至于湖南德山监狱与恒宇公司如何结算，是否增加工程造价，系双方基于《委托开发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恒宇公司与湖南德山监狱之间的工程结算情况认定为包含张传义实际施工的南1#楼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传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8.81元，由张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陈小莲审判员  喻译婵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