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号***层。负责人：谢河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本平、冯圆媛，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勤，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杜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理由不充分。2014年1月14日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与杜勤签订了《销售合作代理合同》，由杜勤代理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核准营业地区范围内，从事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所规定的保险产品的销售和服务。2014年1月14日，杜勤在签署《销售合作代理合同》的同时，签署了保险经纪人承诺书，承诺书中第五条约定：本人招揽之保件，于日后若因撤销保险合同、变更保险合同或有任何纠纷等致保险公司退还已缴保费、收回业绩或遭保险公司对贵公司追佣时，本人除应无条件退还自该保件已领取之业务报酬、续年度服务报酬及各种奖励予贵公司外，并赔偿相关行政费用。现杜勤因在代理保险产品过程中，客户江明勇退保，因该保单保费50万，杜勤业务高级经理2015年上半年新契约保费591085元，全年保费666719元，该保单解约后，上半年13个月继续率为15%，全年为25%，依《公司经纪人基本管理办法》第七章，奖励与竞赛，第二条：竞赛期间核实之保险契约，其未来13个月继续率平均未达86%时，或未来第二十五个月继续率平均未达82%时，奖励追回的约定。二、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为证明杜勤获得奖励事实举证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可。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有：法国香榭浪漫之旅（法国高峰会议）、surface3、MDRT制服资料，旅游合同以及基本法等证据。其中《经纪人基本管理办法》第七章：竞赛与奖励，明确载明奖励包括高档制服一套、专业摄影师拍摄的个人专业照片。Surfacepro3领奖签收单上已载明由于杜勤达成2016年MDRT资格，获得surfacepr3一台，且签收单上注意事项已载明：本奖励若遇竞赛期间生效之保单，若日后契撤，将以扣薪方式追回奖励，不予受理物品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法国之旅系为“激励业务同仁创业绩高峰”，由公司统一组织安排，且该活动业已结束，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要求退还团费，缺乏依据。关于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一审法院依杜勤所提供的课程表、研讨分组表等认定为“工作经验的学习交流，属于工作范畴，但一审法院忽视保险行业的特性，且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是否参加法国之旅及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杜勤是有选择权的。但是杜勤没有放弃，反而是积极参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杜勤承担。杜勤辩称，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与杜勤之间为劳动关系，并非普通的经济合同关系。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起诉。假设双方为普通经济合同关系，杜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勤返还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2015年达成MDRT人员笔记本奖励5576元、MDRT制服及照相费1500元、法国之旅相关费用29200元、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应付差额14668元，总计509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法院判决确认之日止）；2.诉讼费由杜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杜勤向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交经纪人信息表。2014年1月6日，杜勤确认保险经纪代理人自动划款/扣款授权书及《保险经纪人承诺书》。杜勤在《保险经纪人承诺书》中承诺：本人招揽之保件，于日后若因撤销保险合同、变更保险合同或有任何纠纷等致保险公司退还已缴保费、收回业绩或遭保险公司对贵公司追佣时，本人除应无条件退还自该保件已领取之业务报酬、续年度服务报酬及各种奖励予贵公司外，并赔偿相关之行政费用（含危险保费等）。2014年1月14日，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作为被代理人（甲方）、杜勤作为销售合作代理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代理合同》，声明本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本合同旨在建立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明确双方在销售合作代理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本合同及其附件和其它任何文件内容，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乙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约定：本销售合作代理合同有本合同、附件、《保险经纪从业人员道德指引》、《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经纪人基本管理办法》及甲方颁布的相关规章制度共同构成；甲方颁布的相关规章制度均作为本合同附件；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修改本合同及附件内容，前述修改自甲方以书面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邮件、张贴公告）发文公告于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场所或刊载于甲方指定刊物生效（以较早时间为准）；如乙方不同意该项修改，可自甲方以上述方式通知修改事宜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书面通知甲方终止本销售代理合同，否则视为接受该修改成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13日，共计三个月，本合同期限届满后，若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合同按原约定条件继续有效；无论任何原因，乙方所招揽之保险合同，以后若因保险合同无效、终止、被撤销、变更或有任何纠纷等致保险公司退还全部或部分已缴保费、并对甲方追回已发全部代理手续费或收回业绩时，乙方除应同时无条件退还其从该保险合同已经领取的全部代理手续费（佣金）予甲方外，并应赔偿相关之行政费用（含危险保费等）；等。2015年上半年，杜勤达到MDRT资格，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向其发放SurfacePro3电脑一台及MDRT制服一套，并进行拍照。2014年12月31日，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发（2014）业支字第0162号通知，主旨为公布2015年上半年--【法国香榭浪漫之旅】奖励办法，并规定及奖励标准及项目，全额团费以18000元计。2015年1月5日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修改（2014）业支字第0162号公文个人组奖励规定，规定FYC（奖励期间销售签约寿险商品，受理且承保，契撤件须扣除）达11万元以上，每超过1万元FYC奖励零用金1600元。2015年9月，杜勤参加法国香榭浪漫之旅。2015年10月，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向杜勤账户转账29200元，说明为奖励支出-2015上半年法国高峰会议支出，同时扣掉18000元，说明为奖励支出-2015上半年法国高峰会议支出。2016年2月中旬，杜勤参加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组织的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学员资料目录包括课程表、研讨分组教室图、研讨A分组表、研讨B分组表-永达、研讨B分组表-永达理、年度活动工作记录比较表-永达、年度活动工作记录比较表-永达理、分车表-永达、分车表-永达理、便条纸。课程表中课程安排包括每天高手交流与分组研讨。2016年2月下旬，杜勤离职。2016年2月29日，杜勤的保险客户江明勇退单。另查明，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经工商核准变更名称为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杜勤为本案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与杜勤签订的《销售合同代理合同》以及杜勤出具的《保险经纪人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北京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已经核准更名为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故其相关权利、义务均应由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继受。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代理合同》明确声明本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杜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其抗辩本案属于劳动纠纷，该院不予采信。杜勤在《保险经纪人承诺书》中承诺若日后保单被撤销，其将退还各种奖励并赔偿相关行政费用。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主张一保险客户撤单为由要求杜勤返还笔记本奖励5576元、MDRT制服及照相费1500元、法国之旅相关费用29200元、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应付差额14668元。该院认为，关于笔记本电脑、MDRT制服及照相。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前述物品属于奖励的范畴，且亦未能证明相应的价值。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要求返还相应费用，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国之旅。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主张29200元包括团费18000元及零用金11200元。根据北京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发布的通知，法国之旅系为“激励业务同仁创业绩高峰”，由公司统一组织安排，且该活动业已结束，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要求退还团费，缺乏依据，该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但对于公司奖励的零用金11200元，根据《保险经纪人承诺书》，杜勤应予返还。关于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公司发布通知为奖励，但无论从活动的名称，还是课程安排、学员资料，均可以认定日本之旅的活动安排为工作经验的学习交流，属于工作范畴。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主张系奖励，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杜勤针对本案申请司法鉴定，而鉴定结论对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不利，故杜勤要求不利方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2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零用金11200元；二、驳回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减半收取537元，由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419元，由杜勤负担118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日本大阪MDRT高手交流会结算事宜签呈、吉帝旅游团体订位开票名单、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结算一览表、通知、核实明细清单（杜勤MDRT业绩明细），欲证明杜勤在江明勇退保后未达到MDRT入会标准，不具备享受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及差额补贴14668元的资格；2.法国高峰会议结算事宜签呈、通知两份，法国高峰会议结算一览表，2015年10月永达理业务制度试算表，2015年上半年法国香榭浪漫之旅表格一份，欲证明杜勤在江明勇退保后FYC未达到11万元以上，无法享受18000元团费及11200元的奖励金；3.MDRT制服得主定制签呈，欲证明杜勤在江明勇退保后，未达到MDRT标准，不具备享受MDRT制服定制的资格；4.2015年达成MDRT人员[Surfacepro3]领奖签收单、信息部申请采购微软平板Surfacepro370套签呈、销售合同，欲证明杜勤在江明勇退保后未达到MDRT保准，不具备享受领取Surfacepro3的资格。经质证，杜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亦有异议。杜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业务联系表两页，2.签证函，3.门禁卡，4.离职公告照片，5.名片，6.保险经纪人执业证；证据1-6欲证明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与杜勤之间为劳动关系。经质证，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杜勤为了获取公司奖励主动请假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美国的签证要求非常严格，为了便于杜勤参加MDRT圆桌会议，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才出具了相关的说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而且没有体现内容，只写了杜勤离职事宜；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为杜勤是职业保险经纪人，只有挂靠到保险机构才能正常开展工作，双方是代理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杜勤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杜勤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劳动关系，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勤的保险客户江明勇退单后，杜勤应否向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返还笔记本奖励5576元、MDRT制服及照相费1500元、法国之旅团费18000元及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应付差额14668元。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杜勤在案涉《保险经纪人承诺书》中的承诺，投保人撤销保险合同的，其应当向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退还相应的报酬、奖励并赔偿相关的行政费用，而笔记本、MDRT制服及照相费应属工作必要配置，且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业绩奖励，其要求杜勤予以返还，依据不足；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组织法国之旅的目的在于“激励业务同仁创业高峰”，该活动时间早于江明勇退单时间，且依据该公司发布的通知，活动当时杜勤符合相应的参加条件，永达理公司要求杜勤返还法国之旅团费，亦欠缺相应依据；至于日本大阪高手交流会，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安排的是员工的交流研讨，无证据显示系属业绩奖励的一部分，故其要求杜勤将该活动费用作为奖励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永达理公司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永达理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