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25民初4693号原（被）告：屈兴海，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1261966********），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张店乡黄楼行政村屈庙村*号。委托代理人：张波，宁波市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葛月群，宁波市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原）告：宁波市润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768518245L），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中山西路海曙大厦5-49，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解放北路148号金穗大厦C座1202室。法定代表人：许东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强来，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康茂华，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第三人：李腾，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原告屈兴海为与被告宁波市润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日诉至本院，后被告润森公司亦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被告。2017年8月22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追加康茂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被）告屈兴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波、葛月群，被（原）告润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强来及第三人康茂华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23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追加李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被）告屈兴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波、葛月群，被（原）告润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强来及第三人康茂华、李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屈兴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润森公司支付工资款72000元。事实和理由：润森公司承建象山大目湾十里澜山工程后，非法转包给李腾，李腾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康茂华。屈兴海由康茂华雇佣在该工地从事油漆工及代班工作，劳动报酬按300元/天计算，但康茂华尚欠屈兴海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应得工资72000元。屈兴海认为，润森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腾施工，应依法对实际施工人所雇工人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故屈兴海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原）告润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润森公司不支付屈兴海工资19000元。事实和理由：润森公司承建象山大目湾十里澜山工程后，转包给李腾，李腾又将保温及真石漆项目分包给了康茂华，由康茂华雇佣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润森公司向李腾支付工程款，李腾向康茂华支付工程款。2017年1月，屈兴海等人以索要工资为由投诉至象山县劳动监察部门，润森公司无奈又支付了20万元，康茂华、屈兴海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确认。后屈兴海又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润森公司支付工资。该委员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润森公司支付屈兴海工资19000元。润森公司认为，其与屈兴海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等关系，即使屈兴海真实地在案涉工地上班，也应由康茂华支付工资；裁判案件应适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部门规章和一些意见、规定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康茂华名为索要工人工资，实为请求工程款，为虚假诉讼；即使润森公司应按照工资支付，则已经支付给康茂华的工程款及2017年1月26日的20万元应予扣除。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屈兴海的诉讼请求，支持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屈兴海及被（原）告润森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事实和理由一致。第三人康茂华述称，屈兴海所述属实，润森公司称有些工人不在案涉工地工作，事实是润森公司为了省钱，未为部分工人办理门禁卡。康茂华仅支付了工人工资20万元，其他工程款均购买了材料。第三人李腾述称，案涉工程分包给了康茂华，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李腾已按照约定的节点付清了应付的款项，现康茂华施工工程不能达到验收标准，发包人已要求李腾退场，且未结算，还要求李腾承担质量维修费用、赔偿损失，工人工资应由康茂华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象山大目湾十里澜山工程由润森公司承建。2016年1月20日，润森公司与李腾签订《承揽协议书》，将上涉工程转包给李腾。2016年3月1日，李腾与康茂华签订《真石漆班组承包合同》，又将保温真石漆工程分包给了康茂华，由康茂华雇佣工人进行施工。双方因工资支付发生纠纷，屈兴海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象劳仲案字〔2017〕第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润森公司支付屈兴海工资19000元，并驳回了屈兴海其他仲裁请求。屈兴海和润森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的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屈兴海与康茂华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工资金额的问题。屈兴海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1份，关于屈兴海，该汇总表载明：工种为油漆工，工期为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1月18日，单价为300元，总额为240工×300元/工=72000元，已支付0元，剩余金额72000元。康茂华向本院提交了其制作的考勤表1份，记载屈兴海总计出工240工，已支付0元。润森公司为反驳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考勤表复印件1张、工资单复印件1张、《项目劳务工人进（退）场登记表》2张、建筑工人三级安全教育登记卡24张、考勤统计表打印件61张。李腾向本院提交了考勤表5张、工资工资表4张、《项目劳务工人进（退）场登记表》2张。经质证，屈兴海对润森公司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康茂华所举示的考勤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李腾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考勤表、工资表系润森公司、李腾为应付总包方检查而自己制作，并非真实情况反映，且工资表上的签字并非工人本人所签，也未实际领款。润森公司对《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认为该份汇总表与屈兴海之前在仲裁时提供的工资存在明显差异，且在汇总表上签字的康茂华、屈兴海等人均为利害关系人，无润森公司的签字，该汇总表系康茂华、屈兴海等人伪造，不能证明屈兴海在案涉工地实际工作；对康茂华举示的考勤表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①该考勤表系康茂华单方制作，是伪造的，不具有证明效力。②该表中的人员与中建八局留存的考勤表中的人员不一致，应以中建八局留存的为准。③该表与工人在仲裁时“用卡考勤，卡被公司收走，考到8、9月份不考了”的陈述矛盾。润森公司并申请对上述考勤表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润森公司对李腾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康茂华对《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润森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称考勤表、工资单等均未如实记载，而是应李腾的要求随便填写的，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亦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李腾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是李腾为向公司要钱，应付公司而制作的。李腾对《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中部分人员未在案涉工地工作过；对润森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对康茂华举示的考勤表未发表质证意见。《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及康茂华提交的考勤表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对润森公司、李腾所举示的证据，部分系复印件，且各证据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如润森公司在庭审中称凡在案涉工地工作的工人均进行了安全登记、制作了门禁卡，但在其提交的工资单中“郭运忠”、考勤统计表中“王大房”“支祖峰”“沈立夏”“王飞翔”“郑瑞强”“刘运兵”“杨国华”“彭广林”“屈兴海”等均未在其提交的安全登记名单中），可见，润森公司、李腾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否定屈兴海等人在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关于润森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润森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记录16张、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1张、《劳务工人劳动工资发放记录表》5张、及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各一份。经质证，屈兴海认为转账记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与其无关；对《劳务工人劳动工资发放记录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工人未在该表上签字，也未领取该笔款项。屈兴海称是康茂华领了钱后让其制作的工资表，并未实际向工人发放工资；对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康茂华对转账记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无异议，但称后笔20万元部分买了材料，部分发了工资；对《劳务工人劳动工资发放记录表》不予认可，称该表是应李腾要求伪造，李腾从未发过工人工资；对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认为李腾所述不实，润森公司提出的王飞翔在仲裁时的陈述，其在仲裁时说的是8月份泥工退场。李腾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因康茂华对转账记录、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劳务工人劳动工资发放记录表》，因李腾在庭审中承认该笔款项系交付给屈兴海，并未实际交付至工人手中，而康茂华、屈兴海均称李腾未实际支付过该笔款项，其也未实际向工人发放过上述工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应结合本案庭审予以认定。3.关于李腾支付给屈兴海的43000元。润森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收条各三份。经质证，屈兴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是李腾支付给整个班组的生活费，其仅是代收；3张转账凭证上记载的12000元就是2016年12月24日收条上记载的12000元，为同一笔款项。康茂华称3张转账凭证上记载的12000元与2016年12月24日收条上记载的12000元为同一笔款项，是其让屈兴海代领的购买材料的款项。李腾则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称3张转账凭证上记载的12000元与2016年12月24日收条上记载的120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2016年12月24日的12000元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屈兴海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的是“康茂华班组工人工资”，而非屈兴海个人工资，故上述款项不应在屈兴海个人工资中予以扣除。鉴于屈兴海承认其收到李腾支付的200元工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屈兴海以润森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为由要求润森公司承担代付工资的责任，其并不主张与润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单位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润森公司承担代付责任的要件有三：一为其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分包；二为屈兴海为实际施工人雇佣在案涉工地工作；三为实际施工人拖欠屈兴海工资。对润森公司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事实清楚，双方亦未提异议，故本院不再赘述，双方争议较大的是屈兴海是否在案涉工地工作及其应得的工资金额。屈兴海为此举示了《2016年象山县大目湾十里澜山项目油漆班组农民工工资汇总表》1份，作为雇主的康茂华承认屈兴海为其所雇及欠付的工资金额，为此还向本院举示了其自制的考勤表。案涉劳务合同的主体为康茂华和屈兴海，鉴于康茂华承认屈兴海的证据及主张，对提供劳务一方的屈兴海而言，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润森公司主张屈兴海等人与康茂华串通实为主张工程款，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或对屈兴海的主张进行反证。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以及工地承包的实际情况、工人的举证能力，认为应支持屈兴海等人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润森公司、李腾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屈兴海等人与康茂华串通，亦不足以否定屈兴海等人在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屈兴海等人的工资支付主体为康茂华，润森公司仅依相关规定承担代付责任，润森公司承担代付责任后，可在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或进行追偿，其有可救济的途径；最后，润森公司进行违法转包、分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其对施工现场管理不规范，未能采取有效措施保证工人能够及时足额地领到工资，自应承担其责任。至于润森公司提出的对康茂华举示的考勤表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该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屈兴海应得工资为71800元（72000元-200元），其要求润森公司支付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原）告宁波市润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代为支付原（被）告屈兴海工资71800元；二、驳回原（被）告屈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原）告宁波市润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减半收取5元，由被（原）告宁波市润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按本院规定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黄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