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负责人：邵庆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迪，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根，男，1964年4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翠芬，女，1964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女，1992年7月20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涛，男，2014年8月26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法定代理人：李会，系姜晓涛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将大姚县新街居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证明是指：死于医疗卫生单位的，凭《死亡医学证明》；对公民正常死亡无法取得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的，凭居（村）委会或卫生站（所）出具的证明；非正常死亡或卫生部门不能确定是否属于正常死亡者，凭公安司法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已经火化的，凭殡葬部门出具的火化证明。本案中，姜学云系未经救治的非正常死亡情形，其死亡证明只能由公安机关出具，大姚县新街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不合法，原判决将其作为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也违背了法律规定。另外，大姚县新街居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既然不具有合法性，也就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姜学云的死亡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于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长达四个月的时间才通知上诉人，并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并未申请公安机关出具死亡证明。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拒赔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原判决以华根陈述的姜学云开车拉货过程中临时性跟熟人介绍建筑工或介绍学校生源，即认定姜学云与云南宗鑫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根的陈述，姜学云的主要工作是开车拉货，给熟人介绍建筑工或介绍学校生源属于其临时性、偶尔为之的工作。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姜学云系云南宗鑫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既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工资领取相关凭证，也没有社保缴纳记录。根据《保险法》第31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而死者姜学云自己从事运输行业即开车拉货，其并未与云南宗鑫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其不具有保险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支付保险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根、姜翠芬系死者姜学云的父母，李会系姜学云的妻子，姜晓涛系姜学云的儿子。2015年6月5日，云南宗鑫人力资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鑫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其公司7名员工（详见被保险人名单）作为被保险人与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向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投保了生命永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生命附加团体意外住院每日补贴医疗保险、生命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合同号码为XXX，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5日零时至2016年6月4日24时。2015年9月17日，宗鑫公司向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申请。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经审查于2015年9月18日同意了宗鑫公司的申请，姜学云为变更后的被保险人之一。根据生命永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保险条款的规定，若每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向其法定继承人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2016年5月21日下午7点左右，姜学云到大姚县新街居委会村口河边捕鱼不慎触电身亡。2016年9月20日，华根向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申请理赔，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华根出具了不予理赔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姜学云平时虽然驾驶自家车辆为他人拉货，但根据华根在理赔时的陈述，该工作并不是姜学云的唯一工作，姜学云同时还从事向熟人介绍建筑工、给学校介绍生源的工作，故驾驶自家车辆为他人拉货的行为并不能推定为姜学云与宗鑫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能推定为姜学云在宗鑫公司从事的是驾驶员的工作。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本就是宗鑫公司以其单位职工为被保险人与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签订的团体保险合同。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忽略了姜学云还从事其他工作，仅以其平时驾驶自家车辆为他人拉货这一项工作，就认定姜学云与宗鑫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或者即使有劳动合同关系，在宗鑫公司也是从事驾驶员工作并据此认定宗鑫公司对姜学云的工作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信。保险条款虽然规定，投保人、受益人等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十日内通知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但同时也规定只有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且导致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能查清时，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才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大姚县新街居委会已证实姜学云是不慎触电身亡，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时，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认为无法查清姜学云死亡原因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作为姜学云的法定继承人向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主张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保险赔偿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虽然认为原审认定“2016年5月21日下午7点左右，姜学云到大姚县新街居委会村口河边捕鱼不慎触电身亡”错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认为原审遗漏认定死者姜学云是否为宗鑫公司员工的事实。经审查，原审认定“宗鑫公司作为投保人，以其公司7名员工（详见被保险人名单）作为被保险人与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2015年9月17日，宗鑫公司向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提交了变更被保险人的申请。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经审查于2015年9月18日同意了宗鑫公司的申请，姜学云为变更后的被保险人之一。”由此可知，原审已认定死者姜学云为宗鑫公司员工，故其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要求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则抗辩认为，被保险人姜学云与投保人宗鑫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主张保险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仅要求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人作为专业人士，对于人身保险合同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才能有效的规定比普通投保人更为熟悉和了解，而且在投保人交付投保单后，保险人在进行核保时的一项主要内容就是审核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同意宗鑫公司为姜学云投保，应视为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认可宗鑫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姜学云具有保险利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十日内通知本公司。如果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或者虽未及时通知但不影响本公司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除外。”本案中，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虽然未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但其提交了大姚县新街镇新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大姚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姜学云意外死亡的事实。对此，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其未能举证证实除此之外还存在其他原因致姜学云死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姜学云在保险期间内意外死亡，符合该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虽然华根、姜翠芬、李会、姜晓涛未及时通知但不影响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确定保险事故的原因，故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富德人寿玉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业宁州审判员  曹 燕审判员  张艳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彦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