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07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发明，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樟江镇文昌东路006号。法定代表人樊启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军，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桃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桃源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发明因与被上诉人桃源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钟发明因土地纠纷及被殴打等问题，自2014年以来多次进京非法上访，2015年3月6日被桃源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2016年6月4日，钟发明在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当地公安查获并予以训诫，后在回桃源的途中与接访工作人员走散。同年10月22日钟发明再次到天安门地区非法信访被查获并劝返。同月25日，桃源县公安局经过调查取证并询问钟发明，认为钟发明的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决定行政拘留10日。钟发明不服，于2017年2月14日向桃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桃源县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对本辖区内的当事人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依法行使法定职权，其主体适格。同时，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本案桃源县公安局对钟发明在北京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符合上述规定，由其管辖并无不当。桃源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遵循了行政处罚的相关法定程序，理应认定为程序合法。虽处罚决定书陈述“逃跑”，用语不当，桃源县公安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上记载“报案人钟发明”，书写错误，但钟发明确实存在非访行为，且桃源县公安局的书写错误、用语不当没有造成钟发明的实体权利的伤害，故理应认定为行政瑕疵。本案中，钟发明认为自己的权益未得到合理解决，没有依法向有权处理的本级或上一级机关主张权利，而是多次进京非法上访，在北京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被北京公安查获并训诫，桃源县公安局根据上述情况进行充分的调查取证，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钟发明作出了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故对钟发明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钟发明要求桃源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57269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自身行为违法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钟发明要求公开现场视频资料及删除其被非法拘留的信息、在相关知名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本案行政案件的审理范畴，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对钟发明要求桃源县公安局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且钟发明诉求内容不明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钟发明要求依法撤销桃源县公安局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桃公(架)决字[2016]第123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钟发明其他的诉讼请求。诉讼受理费50元，由钟发明负担。钟发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桃源县公安局认定钟发明分别于2016年6月4日、10月22日两次前往北京上访扰乱了社会正常公共秩序，但桃源县公安局没有提供钟发明在北京严重扰乱社会正常公共秩序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必须有案发地派出所的移交手续，但桃源县公安局并没有北京案发地公安机关的任何移送手续，对钟发明进行行政案件立案并作出处罚决定超越管辖权限，违反法定程序；北京市公安机关并没有向钟发明出具过《训诫书》，《训诫书》的来源不合法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北京公安机关向钟发明进行了训诫，亦认定北京市公安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桃源县公安机关不应再次对钟发明作出处罚；《驻京办处理建议函》不能作为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综上，桃源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桃源县公安局未予答辩。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如下：钟发明因土地纠纷等原因，自2014年以来多次进京上访，2015年3月6日因违法进京上访被桃源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6月4日，钟发明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并被常德市驻京办出具告知书。后桃源县架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ＸＸ将钟发明从北京接回，在长沙火车站与钟发明走散。10月22日，钟发明再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进行信访活动并被劝返回桃源并被带回桃源县公安局漳江派出所。2016年6月4日、10月23日，常德市驻京办针对钟发明两次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分别向桃源县联席办出具《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2016年6月12日、10月25日，桃源县公安局架桥派出所根据ＸＸ的报案对钟发明的行为进行了行政案件立案。2016年6月21日，依法向钟发明进行传唤，因钟发明不在家未传唤到案。针对钟发明的两次进京非访行为，桃源县公安局分别对钟发明及报案人ＸＸ进行了询问，调查过程中收集了训诫书、常德市驻京办告知书和处理建议函、报案人ＸＸ和架桥派出所民警余晓斌、李海涛出具的将钟发明接回的情况说明。桃源县公安局在调查前向钟发明告知了相关行政案件权利义务，桃源县公安局经调查认为钟发明的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正常公共秩序，拟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进行治安处罚，并将所认定的事实、拟处罚的理由及依据、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通过文字形式告知了钟发明，钟发明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由余晓斌、李海涛进行了说明。桃源县公安局经过呈报审批，于当日作出桃公(架)决字[2016]123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钟发明行政拘留十日。桃源县公安局随即将处罚决定书向钟发明送达，并将其送至桃源县拘留所予以执行。当日桃源县公安局向钟发明之妻通知并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钟发明不服，于2017年2月14日向桃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钟发明是桃源县辖区内的居民，桃源县公安局对其辖区内居民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权管辖并作出处罚决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违反治安管理案件的来源有报案、控告、举报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主动投案及其他部门的移送等多种途径，并不局限于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的移送，桃源县公安局根据ＸＸ的报案对钟发明进行治安案件立案符合法律规定，钟发明关于桃源县公安局未收到北京市公安机关的移交案件故不应立案调查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桃源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遵循了立案、传唤、权利义务告知、调查、拟认定的事实及处罚前的告知、给予陈述和申辩权、呈报审批、作出处罚决定、送达本人及通知被处罚人家属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合法。桃源县公安局根据对报案人ＸＸ、被处罚人钟发明的调查询问，收集了钟发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的《训诫书》、常德市驻京办出具的《告知书》、《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等材料，认定钟发明分别于2016年6月4日、10月22日到北京违规上访，扰乱社会正常公共秩序的事实正确，应当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予以处罚，且桃源县公安局根据钟发明两次违规上访的情节作出十日拘留的行政处罚幅度适当。但桃源县公安局对钟发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未具体载明根据该款哪一项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不明确，且桃源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与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拟适用的法律条款不一致，应确认违法。因训诫不属于行政处罚，钟发明关于已受到训诫不应再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桃源县公安局对钟发明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适当，但适用法律不明确，本院予以确认违法。但鉴于钟发明确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应当受到治安处罚的违法行为，撤销该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无实际意义。钟发明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清楚，被诉处罚决定不属于必须撤销的情形，其提出的要求桃源县公安局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处理结果不正确，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5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桃源县公安局对钟发明作出的桃公(架)决字[2016]第123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驳回钟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分别由上诉人钟发明和被上诉人桃源县公安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春审 判 员  唐招军代理审判员  胡 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杜 玲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