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84民初1357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秦爱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桃清（该公司员工），男，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地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43号。负责人：王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青（该公司工地负责人），男，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双，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七垸村天河路特8号。法定代表人：胡浩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双，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与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汉口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汉口分公司于同年9月1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按图纸修复7号车间的经济损失150万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鹏程分公司）签定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鹏程分公司负责施工位于汉川市金鼓城工业园区内原告的厂房。被告交付工程后，原告发现被告并未对7号车间按图纸要求施工。双方为此进行协商，并于2016年2月4日在汉川市刘家隔政府工业专班及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被告承诺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3月18日，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至工程现场检测，明确7号车间一楼地坪不符合设计要求，二楼板实测厚度与设计值偏差大于相关规定允许范围。被告不按图纸施工，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鹏程公司及分公司（以下统称鹏程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建设未进行招投标，也不可能按正常程序验收。中海宇公司开发的办公楼及车间亦属于违法建筑，无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证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鹏程公司有权要求中海宇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中海宇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违背双方约定，也不符合规范，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公正性。工程完工后，中海宇公司未经验收，直接投入使用，鹏程公司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施工前，鹏程公司提出了改进意见，中海宇公司为降低成本，未采纳其意见，并在竣工验收之前，即将大型机械设备向7号车间转送，即使出现质量问题，亦是中海宇公司自己的责任；3.中海宇公司的建设工程无合法手续，设计图纸亦不合规范，其要求150万元修复费用无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中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鹏程公司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中海宇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897560.00元及利息2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9月22日），并按同样计算标准支付此后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由中海宇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及理由：反诉原告鹏程公司已按时将工程交付给反诉被告中海宇公司使用，其已使用近2年。在建设过程中，中海宇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民工工资。2015年9月23日，反诉原告鹏程公司向反诉被告中海宇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书，中海宇公司应支付工程款8337560.52元，中海宇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结算，扣除已支付的544万元，其还下欠工程款2897560.00元应予以支付，并应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中海宇公司对鹏程公司的反诉辩称：1.鹏程公司单方变更工程款，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7764095.00元，而非8337560.52元；2.中海宇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7310676元，下余工程款为453419元，且还应扣除鹏程公司应付的质量保证金、税款等，鹏程公司所称仅支付544万元、欠款2897560元不属实；3.鹏程公司的建设工程不合格，未经验收。根据双方约定，中海宇公司应在工程验收之后才能付款。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增补协议、鹏程公司领款544万元的单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总造价、已支付和下欠的工程款金额、7号厂房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否赔偿。对此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程造价：中海宇公司认为双方并未完全按合同约定项目施工，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为4项：1号综合楼、1号车间、2号仓库、7号厂房，对工程款亦应完全按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为770余万元。鹏程公司及分公司则认为其施工项目有9项，工程款为830余万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中海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鹏程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相同），鹏程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及价款一致）、1号和7号车间土建增补协议（以下简称增补协议）、工作联系函及请款报告、对本市刘家隔政府的报告及协调意见、工程款支付联系函、结算书及签收文件。中海宇公司对施工合同、情况说明、增补协议、对政府的报告及协调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鹏程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鹏程公司提交的联系函及结算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过联系函，结算书为鹏程公司单方出具，未经双方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施工合同一致，在施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及工程款为：1号综合楼，工程款2458764.00元、2号综合楼，工程款4379725.00元、2号仓库，工程款2864565.00元。总价款1103054.00元，包含3%的安全措施费；情况说明与施工合同约定的3项工程项目及合计造价9703054.00元（2458764.00元+4379725.00元+2864565.00元）相同；在增补协议中，双方约定增加的工程项目及造价为：1号车间桩基及土建工程，工程款1144055.00元、7号车间桩基及土建工程，工程款1296711.00元。即双方在施工合同及增补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项目为：1号综合楼、2号综合楼、2号仓库、1号车间、7号车间，除外双方并无对其他工程项目的约定。鹏程公司在其提交的对本市刘家隔政府的报告中，自述其于2014年11月12日已将开工的2栋厂房、1栋综合楼、1栋仓库共4栋工程，竣工验收交给了建设方（中海宇公司），至今建设方还欠其工程款160多万元……。此报告时间为2015年11月，此时工程已完工，双方并已产生纠纷，鹏程公司向当地政府要求协调处理纠纷时，自述的施工项目即只有4项。在其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请款报告中，提及的工程项目分别为：1号、7号厂房（车间）、2号仓库和1号综合楼，也仅有4项工程，正与其在报告中的自述相印证，亦与中海宇公司陈述的实际工程项目相符，证明双方的实际施工项目为4项：1号综合楼、2号仓库、1号车间、7号车间。鹏程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鹏程公司承建的1号、7号厂房已完工，请中海宇组织竣工验收，……。鹏程公司提交的请款报告，主要内容为：对2号仓库和1号综合楼工程要求付款30%。联系函无对方签收证明，也未反映有关工程款的事实；请款报告及竣工结算书上，有中海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段桃清的签名，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但签收结算资料，并不表示中海宇公司对结算意见的认可，签收人段桃清在签收记录上即明确载明：“具体工程量增减以甲方（中海宇公司）签字和设计院变更为依据，有待双方核算”；且在请款报告、结算书、对政府部门的报告中，鹏程公司自行核算的工程款金额均不一致。故鹏程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请款报告、竣工结算书等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主张工程项目有9项，工程造价为8337560.52元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工程造价，双方并未另行结算，则仍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增补协议为依据，故原告主张的4项施工项目及工程款7764095.00元（1号综合楼2458764.00元+2号仓库2864565.00元+1号车间1144055.00元+7号车间1296711.00元），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已付及下欠的工程款：中海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领款收据，拟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730余万元，其中：鹏程公司盖章领款的收据金额为544万元、周小青签名领款的收据金额为102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收据（有周小青签名）金额为198878.00元、湖北建固水泥品制作有限公司盖章领取建材款的收据金额为260676.00元，其余付款无票据或无领款人签名；鹏程公司仅对其领取的544万元无争议，对其他款项均予以否认，认为周小青领取的工程款，系中海宇公司支付给周小青个人或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中海宇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建材款亦均与鹏程公司的工程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建设工程中，周小青系鹏程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此工程的具体事宜均由其处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即有明确约定，乙方（鹏程公司）施工现场全权代表为周小青。周小青在该工程中实施的民事行为，代表鹏程公司，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鹏程公司承担，其领取工程款即视为鹏程公司领款，领款收据上也明确注明了工程项目。如鹏程公司认为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之间存在其他工程或其他经济关系，则应由其举证予以证明，现鹏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其异议及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海宇公司的此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周小青个人签名领取的102万元属于中海宇公司支付给鹏程公司的工程款。对于中海宇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和建材款，双方当事人签定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方进行工程建设施工，所需人员、建材等均由施工方自行组织、购买，相关农民工工资、建材款亦应由施工方鹏程公司支付。本案中，为及时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双方经本市刘家隔政府、当地派出所协调，由中海宇公司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协调意见中亦说明了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鹏程公司对此部分款项的否认违背事实，违反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中海宇公司的此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中海宇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及建材款均应抵扣工程款。中海宇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于无领款人签名的单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无领款凭证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则中海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919554.00元（544万元+102万元+198878.00元+260676.00元），其下欠的工程款为844541.00元（合同约定造价7764095.00元-已付6849554.00元）。3.关于质量问题及赔偿责任：中海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双方签订的协调意见、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房屋质量检测站（以下简称上海同测质检站）的检测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鹏程公司施工的7号厂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鹏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中海宇公司违反约定单方委托鉴定，且其已将厂房投入使用，证明工程无质量问题。鹏程公司并向本院提交了二份工作联系函，拟证明鹏程公司已函告中海宇公司，对7号车间的设计方案提出过意见，完工后亦要求中海宇公司验收，中海宇公司未予回复。中海宇公司对鹏程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均有异议，认为其均未收到。对此本院认为，鹏程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均无签收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承担赔偿责任以实际造成损失为前提，中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施工质量与合同约定有差异，而不能证明中海宇公司是否有实际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额为多少，故中海宇公司的该诉讼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9日、2014年1月10日，中海宇公司与鹏程公司分别签定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增补协议，由鹏程分公司承建中海宇公司位于汉川市金鼓城工业园区内的1号车间、7号车间、2号仓库和1号综合楼，工程总价款为7764095.00元，鹏程公司指派的该工程施工负责人为周小青。该建设工程无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工程建设未进行招投标，工程完工后也未经竣工验收。施工前后，鹏程公司及分公司财务部门从中海宇公司领取了工程款544万元，周小青经手领取工程款102万元，中海宇公司并代鹏程公司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198878.00元及建材款260676.00元。2015年3月，中海宇公司将鹏程公司承建的厂房等工程投入使用，随后双方对7号厂房的工程质量及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2016年2月4日，经本市当地政府部门组织协调，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协调意见书，对有关农民工工资及厂房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约定：“当月4日甲方（中海宇公司）向乙方（周小青）支付20万元，用于乙方支付农民工工资；甲方于2016年4月25日前付清农民工工资，一个星期内全额支付余下工程款（含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对于工程质量，协调意见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在2016年4月25日之前，由甲方请权威部门进行检测认证（检测认证时必须要有工程所在地的质检站及乙方相关人员在场），如有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检测费用，质量无问题甲方应无条件按此意见书执行。”2016年3月18日，中海宇公司委托上海同测质检站对7号车间的工程质量进行现场检测，鹏程公司工地负责人周小青到现场后，认为无当地质检站人员参加，遂先行离开，亦不认同检测报告。上海同测质检站对7号车间混凝土施工质量作出检测结论：（1）7号车间一楼地坪和二楼组合楼板的截面尺寸与设计图纸不符，超出规范允许值；（2）受检区域所用混凝土强度均满足设计强度C25要求。中海宇公司据此认为鹏程公司的施工有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遂至成讼。本院认为，我国《建筑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相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亦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相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未经行政规划、审批、许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违法，以此违法工程为标的的施工合同，合同内容违法，无合法履行的基础，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违法无效。合同无效的，当事人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海宇公司未对相关建设工程办理合法审批手续，造成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主要过错在于中海宇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中海宇公司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且承担赔偿责任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基础，工程质量与合同约定虽有差异，但中海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索赔150万元亦是其自行估算，无充分依据，故中海宇公司要求鹏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鹏程公司投入的人力和建材已物化在建筑工程中，无法返还，对此中海宇公司应予以补偿。该建设工程违法，故并无建筑主管部门竣工验收，仅由双方当事人自行验收。中海宇公司早已接收并实际使用所建工程，视为其已对工程进行验收，则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工程价款的支付可参照施工合同处理，故中海宇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海宇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中，无充分证据证明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其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税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鹏程公司主张的下欠工程款数额不实，周小青领取的工程款、中海宇公司的代付款均应抵扣相应工程款，经核算后，中海宇公司下欠工程款为844541.00元，其应予以支付。鹏程公司明知本案涉案工程违法，无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仍组织施工，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844541.00元；二、驳回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诉讼费18300元由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1980元由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绪武审 判 员  胡 雯人民陪审员  周爱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勇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