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义，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代理人：陈启光，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青，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代理人：潘美玉，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祥超，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舒，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崔路燕，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芳兰，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满义、姚青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11日中午12时左右，吴满义接到案外人马某的电话称广州市番禺区丽江花园左岸6座802（以下简称案涉物业）有旧空调卖。当天下午14时左右，吴满义叫上另外一名宋姓老乡来到案涉物业，吴满义向现场的工人谢某提出拆除空调需支付150元费用，谢某不同意，后吴满义又提出支付200元给谢某，由其将空调拆走，谢某表示同意。吴满义在试过空调能正常使用后，当场支付200元给谢某，并开始拆卸空调。拆卸过程中，因发现绑住自己的安全绳不够长，吴满义要求同行的宋姓老乡解开绳子，后吴满义不慎坠落地面受伤。事发后，吴满义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并于当天转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14日出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98606.34元（2578.5元+96027.84元），另支出输血费用2635元，均由吴满义自付。上述医疗费用由吴满义户籍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32271.6元。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建议吴满义全休叁个月。2015年11月10日，吴满义前往上述医院门诊复查，医嘱建议视情况决定取出内固定时间，费用约壹万元。2015年12月8日，吴满义自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上述中心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L54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满义为八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二项。吴满义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980元。原审另查明，吴满义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东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从2009年9月1日至今在东乡村××街一巷××号暂住。吴满义需与其余兄弟姐妹三人共同扶养父亲吴世杰（1944年11月14日出生）、母亲吴候氏（1946年7月19日出生）；吴满义育有两名子女，分别为吴梦强（2007年8月20日出生）、吴永强（2009年11月12日出生）。原审再查明，2015年3月9日，向舒与姚青签订左岸6-802装修合同，由姚青负责装修案涉物业，合同中未提及空调的处理问题。在洛浦街安全办向向舒询问时，向舒称其婆婆曾向现场工人表示案涉空调不要了。吴满义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姚青、向舒连带赔偿吴满义医疗费68969.74元、误工费20528.54元、护理费3400元、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80元、残疾赔偿金18115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592.3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98528.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青、向舒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满义变更诉讼请求为：1.姚青、向舒连带赔偿吴满义医疗费68969.74元、误工费20528.54元、护理费3400元、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80元、残疾赔偿金193234.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565.2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22578.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青、向舒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满义于2015年3月11日受姚青的雇佣，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丽江花园江天道6号802房做空调拆卸工作，姚青并没有为空调拆卸工作准备安全设备，姚青雇佣的工人随意找来一条绳索作为安全绳，绳索由姚青雇佣的工人拉着，吴满义到房屋外墙拆卸空调时，因绳索没有固定，吴满义从8楼坠落，导致吴满义受伤。2015年3月11日，吴满义被送至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至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14日出院，共住院34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01241.34元，吴满义户籍地新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2271.6元，因此，吴满义的医疗费损失为68969.74元。2015年6月16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吴满义构成八级伤残。吴满义自2005年来广州务工，于2009年9月1日至今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东乡村××街一巷××号。吴满义父亲吴世杰71岁、母亲吴候氏69岁，由4人共同扶养；吴满义儿子吴梦强8岁、吴永强6岁，由吴满义1人抚养。吴满义认为，吴满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姚青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向舒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青在原审辩称，1.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2.姚青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吴满义无权向姚青主张任何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吴满义对姚青的起诉；3.吴满义无高空作业资质，作业期间又不听取同伴和现场工人的劝告做好安全防范，盲目自信，最终导致自己从高空坠落，吴满义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4.姚青只是承揽向舒的部分工程，对于房屋的安全责任，并非姚青单方可以控制，且向舒及其家人在事实上也可以向现场的施工工人发出指令或者是安排工作。向舒在原审辩称，1.向舒与广州市易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与吴满义不存在法律关系；2.广州市易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有资质的装修公司，向舒在本案中没有选任过失，针对拆卸空调事宜向舒未对该公司或吴满义进行过任何指挥，向舒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据了解，房屋现场施工工人是将空调卖给吴满义，并非雇佣吴满义拆卸空调，吴满义关于“受姚青雇佣拆卸空调，向舒作为发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说法完全与事实不符；4.据了解，吴满义与案外人一起拆卸空调，吴满义与该案外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5.向舒与四名工人不存在法律关系，装修费用已经包括清场费用，所以姚青有义务对房屋里面的旧东西进行清场，故对空调的拆除是属于工程的范围，向舒对四工人从未安排工作，向舒只会跟装修公司进行沟通及发出指令。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案外人马某打电话给吴满义时，其向吴满义发出了买卖旧空调的要约，但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合意。后来吴满义自行前往案涉物业向现场工人谢某以150元的价格发出了提供拆除旧空调劳务的要约，但因谢某不同意，双方未能就此达成合意。之后，吴满义再以200元的价格向谢某发出收购旧空调的要约，谢某承诺后，双方之间即建立了买卖旧空调的合同法律关系，且吴满义显然有理由相信就处置旧空调事宜谢某得到了姚青的授权，故上述买卖旧空调的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于吴满义与姚青之间并生效。姚青辩称其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鲜某，再由鲜某找来谢某等人干活，但在洛浦街安全办向其询问时，其称聘请了包括谢某在内的五个工人施工，虽然包括鲜某在内的证人出庭作证时印证了姚青在原审庭审中的说法，但除了上述证人证言外，姚青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其关于工程转包的说法且未能合理解释其在洛浦街安全办的陈述，故对姚青上述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满义认为其与姚青达成的上述合意包含提供拆除旧空调劳务及买卖旧空调两种法律关系，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拆除旧空调的劳务费用达成合意，其认为与姚青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满义以此为由请求姚青、向舒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向舒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吴满义的全部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满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26元，经吴满义申请，原审予以免交。判后，上诉人吴满义、姚青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吴满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姚青、向舒连带赔偿吴满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共计522578.0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青、向舒负担。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称其与姚青之间为雇佣关系，其在提供拆除空调的劳务中受损害，姚青与向舒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姚青上诉请求认定吴满义与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吴满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满义负担。上诉理由与原审辩称基本一致，称其将打拆工程发包给鲜某，由鲜某与谢某等人合伙承揽拆除工作，与吴满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谢某等人。在其与向舒签订的装修合同中，未列入旧空调的拆除工程，其也未授意工人对空调进行拆除。对吴满义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姚青答辩称，吴满义系与其他工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姚青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现场工人与业主之间达成以旧空调抵作拆墙施工费用是现场工人自身行为，与姚青无关，且拆除空调并不属于姚青与现场工人约定的施工范围内，姚青不应对吴满义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对姚青的上诉请求，吴满义答辩称其不同意姚青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与谢某、马某不存在法律关系，向舒只是向姚青下达命令，与现场工人无关，不存在用旧空调折抵劳务费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满义与姚青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向舒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吴满义和姚青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姚青在事发后安监部门的调查中称其承接了左岸6—802的装修工程后，聘请了五名工人为该项目施工，谢某是其聘请的工人。后在诉讼中主张其将打拆工程转包给鲜某，由鲜某与其他四名工人合伙承接打拆工程，按30元/平米与其结算，其虽在一审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但证人鲜某在证言中只陈述到其与姚青是按30元/平米单价结算，并未确认其接受转包业务，姚青也未能提交书面协议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关于转包工程的主张，作为开设装修公司，承揽装修工程的业内人士，姚青对何为转包、何为雇佣，应当较普通人有更清晰的认知，其在诉讼中的抗辩意见，仅有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佐证，且证人证言亦未明确系由鲜某分包工程，故姚青主张其将打拆工程分包给鲜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装修工人系其雇佣。由此，工人从事雇佣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姚青依法承担。姚青与向舒签订的装修合同中虽未约定拆除旧空调，但根据本案证据，在装修过程中，姚青的亲属向姚青雇佣的工人表示旧空调送由工人处理，装修工人遂联系吴满义协商旧空调的拆卸或买卖，工人的行为属从事雇佣活动的一部分，原审认定其法律后果应由姚青承担，并无不当。根据本案事实，吴满义先向现场工人提出以150元的价格由其拆除旧空调，但工人未接受。之后，吴满义再以200元的价格提出向工人购买该旧空调，工人同意。吴满义遂自行拆卸空调，在过程中摔伤。由此可见，吴满义与工人之间仅就空调价格200元达成协议，至于空调由何人拆卸，如何拆卸，并不在双方协议范围。吴满义上诉称其以200元价格购买旧空调实际已包含折抵150元劳务费用，并据此主张与姚青建立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吴满义与姚青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向舒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吴满义与姚青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此处理，原审曾向吴满义释明诉讼风险，但其仍坚持按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其主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应由姚青与向舒在本案连带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满义、姚青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满义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并提交了相关证明，经审查，其免交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予免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上诉人吴满义负担9026元（本院予以免交），由上诉人姚青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群慧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陈嘉慧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