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英，女,193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晓丰，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王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季晓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殴伤被上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被上诉人季晓丰等人多次至王兰英及其子杨长朴的住宅寻衅滋事而引发。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多次用手殴打被上诉人脸部的行为符合事实，但原审认定季晓丰头脸部的伤势是在双方冲突时造成的证据不足。王兰英已年届8旬且体弱多病，认定其仅以几个巴掌就导致被上诉人头部内伤病、气滞血瘀症、头部外伤、多处挫伤以致需要住院治疗5日，明显不合常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害结果与王兰英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材料，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可以明确季晓丰受伤过程中必然有外力介入，可能系另有他人侵害或其他意外因素造成，对此原审未能予以查明。二、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季晓丰的起诉。本案纠纷发生于2015年5月11日，后永嘉县公安局黄田派出所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2016年1月13日，永嘉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送达被害人季晓丰，其当日已知悉王兰英是侵害人。依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第137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行政诉讼程序的进行并不妨碍季晓丰及时针对王兰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本案季晓丰于2017年4月1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受理或驳回起诉。（二）原审判令王兰英承担50%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首先，永嘉县公安局及原审法院均认定季晓丰因多次无理取闹、寻衅滋事，其作为被害人过错明显，在确定王兰英的赔偿责任时，应当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其次，对于共同侵权人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即不可分之诉。如果本案中存在王兰英之外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原审法院应当通知其他共同侵权人参加诉讼。这样才能防止季晓丰对不同的侵权人分别起诉，获得不当利益。原审在未能查明是否存在共同侵权人的情况下判令王兰英一人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季晓丰辩称，王兰英殴打季晓丰属实，有视频为证。季晓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兰英赔偿原告季晓丰医疗费4180.56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合计6093.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原告季晓丰（腿部残疾人）等几人以被告王兰英的儿子杨长朴欠案外人江冰峰债务为由，到被告及杨长朴位于永嘉县的住宅向杨长朴讨债，与被告发生纠纷，期间被告多次用手殴打原告脸部。随即，案外人李恩仙向永嘉县公安局黄田派出所报案。同日，原告季晓丰被送至浙江省永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日，经诊断为：“头部内伤病、气滞血瘀症；头部外伤；多处挫伤”。至2015年5月15日治疗好转出院。2015年5月22日，经永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浙永公司鉴（伤）字[2015]3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季晓丰体表未见明显损伤。事发后，永嘉县公安局查明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因原告过错在先，予以从轻处罚，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永公行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殴打他人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因被告年满七十岁，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收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不服该决定，于2016年1月21日向温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温州市公安局经复议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温公复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永嘉县公安局永公行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仍不服上述决定，于2016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浙0324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王兰英的诉讼请求。被告仍不服上述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于2016年12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王兰英或其儿子杨长朴并无债务纠纷，原告等人以杨长朴欠案外人江冰峰债务为由上门催讨，且不止一次到被告家中向杨长朴催讨债务。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4180.56元，被告虽称医疗费不合理但未提交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予以排除。结合原告的陈述、住院期间、医疗费票据及用药情况，住院医疗费中感冒灵颗粒4.91元系治疗感冒，艾条灸108元系治疗腰背部，B超费128元也属于治疗腰背部，均不属于本案头部受伤治疗的合理范围；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应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68元，病历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故认定原告合理的医疗费用为3865.65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662.6元（48372元/年÷365日×5日）。结合原告的伤势和医疗情况，其主张误工天数为5天合情合理，予以确认，因原告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亦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对其误工费可根据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住院时间为5天，出院后因原告并没有请专人护理而支出护理费，故护理费认定为550元（110元/天×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5日，原告主张150元（30元/日×5日）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元过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合考虑原告的伤势和就诊情况，酌定为100元。综上，原告季晓丰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328.2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辩解自己并没有殴打原告致伤，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其殴打原告几巴掌，结合被告殴打原告时间及原告诊疗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头部、脸部的伤势系在双方发生冲突时造成，故对被告辩解不予采信。被告王兰英殴打原告季晓丰致伤后，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提出本案中原告存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兰英或其儿子杨长朴并无债务纠纷，原告等人以杨长朴欠案外人江冰峰债务为由上门催讨债务引发此次冲突，且原告曾不止一次到被告家中向杨长朴催讨债务，结合永嘉县公安局作出的永公行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的“季晓丰过错在先”，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存在较大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在该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以被告承担50%的民事责任为宜，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328.25元，故被告需赔偿原告2664.13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为永嘉县公安局在2016年1月11日作出了对被告王兰英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月13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在2016年1月13日已经知道损害行为人的身份信息，从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本案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于2016年1月13日收到[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并知道权利侵害人为被告，但鉴于被告一直不服该处罚决定书，一直在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撤回对（2016）浙0324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上诉的申请，行政诉讼案件才终结，故原告于2017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但赔偿金额应为2664.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兰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晓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664.13元；二、驳回原告季晓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季晓丰负担100元，被告王兰英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在永嘉县公安局以上诉人王兰英为违法行为人作出永公行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上诉人不服该决定，先后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鉴于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审查内容之一在于王兰英是否存在殴打季晓丰的行为，涉及本次侵害健康权之诉的基本事实认定，季晓丰于行政诉讼案件终结之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认定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一审认定季晓丰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兰英是否殴打季晓丰致伤，王兰英承认其与季晓丰发生冲突时多次用手殴打季晓丰脸部，双方冲突发生在2015年5月11日下午13时至14时许，同日14时30分许季晓丰即前往永嘉县中医医院就诊并住院，经诊断为“头部内伤病、气滞血瘀症；头部外伤；多处挫伤”，一审认定王兰英的殴打行为与季晓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王兰英主张存在其他共同侵权人，与永嘉县公安局的调查结论不符，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兰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季晓丰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就此已大幅减轻上诉人王兰英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兰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