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5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松柏路。负责人：李武先，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国有，男，194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通才，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云喜，男，199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磊，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西康平街75号。法定代表人：姜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有、姜云喜、高磊、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吉018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孙国有、姜云喜、高磊、德惠市城市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时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了由出租车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原件，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和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告知和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姜云喜驾驶证已经扣满12分，驾驶证状态为“超分，停止使用”，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姜云喜催要驾驶证，但姜云喜迟迟不予提供，可以从侧面证明其驾驶证已经被有关部门扣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限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的驾驶证累计扣满12分，交警部门未作吊销等具体行政行为，该驾驶证仍然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受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孙国有辩称，一、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尽到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驾驶员的驾驶证累计扣满12分的，交警部门未作出吊销等具体行政行为，该驾驶证仍然有效。驾驶证超分停止使用的，驾驶人应当在处罚通知作出15日内到车管所或交警队接受处罚，参加学习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孙国有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云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高磊辩称，与姜云喜答辩意见一致。出租车公司未答辩。孙国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云喜、高磊、出租车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250283.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24504.3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邮寄费、律师代理费由姜云喜、高磊、出租车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14时30分许，姜云喜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沿德惠市振兴街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振兴街惠阳物流门前（东风路与振兴街交汇处东侧200米）处，与前方由孙国治推行的手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孙国治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德惠市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吉公交认字(2017)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云喜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国治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姜云喜驾驶×××号出租车登记在出租车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高磊，该车挂靠在出租车公司，姜云喜以每天130元租用高磊的车辆。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6日，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高磊主张与姜云喜签有协议，约定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内的由高磊负责，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姜云喜负责。孙国有对高磊的主张有异议，认为虽然高磊主张与姜云喜之间有租赁协议，对车辆肇事有约定，但当庭未提供租车协议，即使其二人签有协议，协议中的内容也不能对抗第三人，并且高磊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有收益、管理的职责，姜云喜驾驶证已扣分超过12分，高磊对此未详细查看，故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人寿保险公司也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中赔偿，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明示并进行详细说明，否则对投保人不生效。而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未向投保人进行详细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不负赔偿责任。交警队调取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驾驶证超分扣留停止使用，未显示具体日期。对其主张提供出租车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向出租车公司说明第24条规定；提供拒赔通知单一份，证明事故发生三个月内告知出租车公司对此次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商业险及交强险均拒赔。姜云喜、高磊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拒赔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免除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驾驶员的驾驶证累计满12分，交通管理部门并未作出吊销、注销或公告停止使用驾驶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该驾驶证仍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事发时该证已失效，属于单方扩大解释，其主张不成立，驾驶证是否有效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未经驾驶证核发机关法定撤销程序，计分累计12分不等同于驾驶员资格无效，故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出租车公司明确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没交待拒赔免赔的事宜，只是保单完成后让出租车公司盖章，由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直接将保险单交给高磊。人寿保险公司承认是将保险单直接交给高磊，陈述一般都会释明免责条款，但不会逐条释明。人寿保险公司对其主张已向高磊释明免责条款，但高磊明确没有人向其说明免责的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对其主张只提供有出租车公司盖章的保单，未提供其他证据。孙国有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给付死亡赔偿金，对其主张提供德惠市米沙子镇岫岩村村民委员会证实孙国治离婚多年，没有子女，父母去世多年，只有一个弟弟孙国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2000年开始在德惠市内居住的证明一份及德惠市胜利街道办事处清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孙国有与其哥哥孙国治自2000年4月在胜利街道清华社区永青委居住至今的证明一份。对孙国有提供的两份证明，姜云喜、高磊、出租车公司均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明确需要进一步核实，七日内向法院提供，否则视为未提供，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人寿保险公司未在七日内提供核实材料。姜云喜给付孙国有30000元的赔偿款。孙国有支付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号车辆挂靠在出租车公司，实际车主为高磊，姜云喜是租用高磊的车辆。故应由姜云喜对此起事故负赔偿责任，而高磊对其车辆在出租时，应承担管理的责任，对姜云喜在驾驶证扣满分期间驾驶车辆，管理不当，应与姜云喜负连带赔偿责任，出租车公司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而×××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依法由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如仍有不足由姜云喜赔偿，高磊及出租车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应依法免除其理赔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对其主张的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尽到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寿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保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德惠市米沙子镇岫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德惠市胜利街道办事处清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予认采纳。故孙国有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给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此次事故致孙国治死亡，给孙国有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孙国有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孙国有要求给付10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酌定给付50000元为宜。至于保险公司在辩称中认为的不应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认为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民事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与本案情况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国有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计110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国有死亡赔偿金64504.3元{124504.3元（24900.86元年×5年）-60000元}、丧葬费25779元，计90283.3元的70%即63198.31元；三、姜云喜赔偿孙国有代理费5000元的70%即3500元。高磊和出租车公司均与姜云喜负连带赔偿责任；四、孙国有返还姜云喜30000元。上列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返还孙国有1059元，由姜云喜负担484.4元，由孙国有负担207.6元。邮寄送达费280元，返还孙国有112元，由姜云喜负担117.6元，由孙国有负担50.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吉0183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判决姜云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出租车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予理赔依据的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点，即驾驶人在“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姜云喜的驾驶证记分累计满12分，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可依保险合同约定而免责的问题。首先，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及相应的保险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驾驶证记分累计满12分属于免赔事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以下简称记分)制度，记分周期为12个月。对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该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并接受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的规定，驾驶人的驾驶证在记满12分后虽然应当被扣留驾驶证，接受学习，但并不产生自动丧失驾驶证的后果。据此，不能仅根据姜云喜驾驶证扣分满12分认定姜云喜系无证驾驶。最后，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姜云喜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前，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姜云喜驾驶证记分已满12分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及不允许驾驶机动车的其他情形属于单方扩大化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保护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同时又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包括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出租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受害人亲属因受害人死亡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赔偿受害人亲属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人寿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废止。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绍红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