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720830272J。负责人：陈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恭明，男，195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沈扬，重庆金牧锦阳（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兰，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沈扬，重庆金牧锦阳（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菊，女，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沈扬，重庆金牧锦阳（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幸坤全，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月红、沈扬，重庆金牧锦阳（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翔，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眉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陈大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眉山公司赔偿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82586.9元。其事实理由如下：孙纯玉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纯玉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是间接原因，故应当判决孙纯玉承担60%的责任，人民财保眉山公司承担40%的责任。另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的事实、理由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大翔辩称：同意人民财保眉山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的各种赔偿费用共计382498.2元，判令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陈大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日9时30分，陈大翔驾驶渝F0x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重庆市万州区常柴往高峰方向行驶至省道103线302KM＋860M路段，车辆右转弯时越过中心黄色单实线行驶，与相向驶来由宗元斌驾驶并搭乘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的亲属孙纯玉的渝F6XX**号小型轿车迎头相撞，导致孙纯玉受伤的交通事故。孙纯玉受伤当天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住院治疗14天。用去住院医药费141982.0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10340元，门诊医药费133.7元，共计152455.75元，其中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垫付10000元，陈大翔垫付9000元，其余为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垫付。孙纯玉经医院诊断为：1、急性弥漫性腹膜炎；2、小肠穿孔；3、脓毒血症；4、呼吸衰竭；5、弥漫性血管内凝血；6、肺部感染；7、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三尖瓣关闭不全、房颤；8、肺动脉高压；9、胸壁软组织损伤；10、肋骨骨折？11、骨质疏松；12、心功能IV级；13、应激性消化道出血；14、低蛋白血症；15、低钾血症；16、重度贫血；17、肝功能不全；18、肾功能不全。2016年11月1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大翔负全部责任，孙纯玉、宗元斌无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陈大翔所有的渝F0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购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1月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申请对孙纯玉产生的医疗费中与治疗交通事故伤情无关的医疗费进行鉴定并确定金额。2017年2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对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的上述申请内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内容为：被鉴定人车祸伤前，能够独立户外行走，能自食其力，并未因自己患有前述基础性疾病而入院治疗。被鉴定人此次住院治疗，系因车祸伤所致，且系急诊入院，可见损伤当时被鉴定人状态不佳，入院后被鉴定人伤情日渐加重，出现各种并发症，虽经手术治疗等抢救措施，仍未能挽回宝贵生命。分析认为，突然而至的车祸使被鉴定人极度恐惧，软组织损伤及自身基础性疾病、高龄等诸因素共同作用，致被鉴定人身体素质变得虚弱，卧床及疼痛导致消化不良，免疫力减低，而这一切的变化始于此次车祸。因此，本所认为，不能完全将自身疾病与外伤治疗机械割裂审查医疗费用。根据国家卫生部2007-06-11卫医发（2007）175号之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全面分析审查：被鉴定人2016年10月2日至2016年10月24日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费用清单11页，住院治疗费用共计141982.05元，其中21923.28元考虑为自身疾病原因所需治疗。本次鉴定用去鉴定费800元，由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支付。另查明：孙纯玉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陈大翔与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协商达成协议由陈大翔承担孙纯玉医药费总额20%的非医保用药。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系死者孙纯玉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大翔负全部责任，宗元斌、孙纯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双方对该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且该认定尊重客观事实，予以采信。本案肇事车辆渝F0xx**号小型普通客车属陈大翔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孙纯玉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应由该车的所有权人陈大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民财保眉山分公司抗辩孙纯玉死亡原因可能是自身疾病造成，但无任何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的赔偿金额确认如下：1、医药费130532.47元[141982.05元（住院医疗费）－21923.28元（治疗自身疾病费用）＋1034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133.7元（门诊医疗费）]，有医药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认定。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湿巾纸、护理垫等180元，票据无付款人姓名，无法证明系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购买，不予支持；2、护理费，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两人的护理费，但无两人护理的医嘱，故护理费支持一人护理。护理费为1400元（14天×10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4、死亡赔偿金，孙纯玉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36195元（27239元/年×5年）；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1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孙纯玉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小肠穿孔、脓毒血症、呼吸衰竭等多种疾病最后导致死亡，给其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支持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的请求50000元；7、丧葬费，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2842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认定。以上共计365976.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因交通事故导致孙纯玉死亡产生的医药费130532.47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死亡赔偿金1361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1480元、丧葬费28426元，共计348733.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322626.98元，品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和鉴定费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实际应赔偿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311826.98元；陈大翔赔偿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非医保用药26106.49元，品除陈大翔垫付的医药费9000元后，陈大翔实际赔偿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17106.49元。上述赔偿款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二、驳回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陈大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要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陈大翔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越过中心黄色单实线，与相向行驶由宗元斌驾驶并搭乘孙纯玉的机动车相撞所致，事故责任认定陈大翔负全部责任，孙纯玉、宗元斌不负责任。虽孙纯玉年事已高，其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个体身体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因此，受害人孙纯玉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孙纯玉不应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中财保眉山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孙纯玉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主张孙纯玉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一般根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本地的生活水平予以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大翔对孙纯玉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酌情判决支持张恭明、张功兰、张功菊、幸坤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迪云审判员  铁晓松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