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阿尔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55号小区厂房1栋第一楼。法定代表人：肖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孙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男，汉族，1977年3月22日出生，地址：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广东深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阿尔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8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尔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孙德、被上诉人刘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尔发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智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性。2015年7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合同法有效要件，本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拉货付清款项且在收到被上诉人设备转让款定金时进一步在收据中载明余额142万元在拉机前付清。上诉方企业在将设备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是正常生产的企业，其机器设备是固定在企业工场中也是在正常运作，对机器设备搬迁时必定要对机器设备进行拆卸才能搬离。被上诉方是从事废品、旧货回收，在对机器设备搬迁时也必定要对机器设备进行拆卸才能搬离，这是必不可缺少的程序。因此被上诉方在实施对购买的机器设备拆卸前必须对余额付清后方可进行，这是行规。上诉方转让设备不是废品，假如被上诉方将机器设备拆卸后终止交易必定给上诉方造成双重的致命损失。其一、在收到定金后上诉方终止企业的生产对相关的客户作出相应的赔偿；其二、上诉方需要将已拆卸机器设备重新装回，但需置换很多相应的配件。被上诉人至本案诉讼时仍未履行协议的约定事项，而双方在签订协议后，上诉方已将工厂全面停工，待被上诉人支付余额142万元后履行协议。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协议的约定事项支付余额142万元，故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2015年7月22日、2016年8月12日两次实际前往上诉方工厂拉机器设备”的事实。故此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智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先后多次要求履行协议，其中在2015年7月22日、2016年7月26日到上诉人工厂要求履行合同，上诉人拒不履行，双方到仲恺派出所进行处理，后来派出所称系经济纠纷告知被上诉人到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才委托律师于2016年8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并对双方的情况作了陈述，也提出要求和建议，但是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仍然拒不回复，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诉讼中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询问笔录，通过笔录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在签订本协议时厂房所有设备被法院依法查封，致使上诉人不能履行义务，签订合同后，有拒绝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最终设备被法院依法拍卖，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没有通知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也没有采取相关措施，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至始至终履行合同不能，也不配合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当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定金人民币8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6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惠州市和畅五路惠州市阿尔发实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设备、设施卖给原告，总价格为人民币1500000元整；被告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被告必须保证原告所买设备手续齐全、完好，并顺利运出厂区；拆运安全由原告负责；原告在签订协议之日交付定金人民币80000元，余款拉货付清；如在交易中违约，违约一方赔偿另一方定金双倍损失。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8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智先生惠州市阿尔发实业有限公司设备转让款定金￥80000元，余款￥1420000元拉机前付清”。2015年7月22日，原告带搬运工到被告公司搬运机器设备时，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搬运机器设备未果。原告称，在清点机器设备过程中，被告负责人杨克云不允许原告拆运工厂里面的价值至少70-80万元的电脑锣机器（有十多台）、模具（重量约100多吨）、电缆线等，称这些设备还要用，现在不卖了，手续发票也不齐全，导致双方产生纠纷。被告称，因原告未付款所以未搬。2016年8月12日，原告带人至被告处协商合同履行事宜，双方再次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调处未果。2016年8月30日，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为证明被告违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某、唐某的证言各一份。该两份证言均称，2015年7月22日，刘智要求其找七八个搬运工到被告公司搬运机器设备，在其清单时，杨老板不允许拆运工厂里面的电脑锣（有十多台）、模具（重量约100多吨）、电缆线,称还要用，不能卖，刘智认为这协议设备至少有七八十万，认为杨老板坑他，双方发生争执，2016年8月12日再去被告处时发现厂房里只剩4台机器设备了，刘智与杨老板再次发生争执。再查，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向惠州市公安局惠新派出所调取2016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的杨克云在该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其中，杨克云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因赊欠供应商货款涉诉被法院判决赔偿约78万元，其没有资金赔偿导致公司的设备被查封，经其向法院提出将设备出售再对供应商进行赔偿，获得同意后找到原告，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涉案设备于2016年被法院拍卖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机器设备买卖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被告公司杨克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机器设备已于2016年被法院拍卖处置，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问题为：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系哪方的违约行为所致？首先，涉案机器设备在转让前已被法院查封，存在自始履行不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不得为擅自转让、变卖、抵押等行为，杨克云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经人民法院获准转让被查封的机器设备，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据其陈述，涉案机器设备最终亦已由人民法院处置。其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余款拉货付清，该约定经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余款￥1420000元拉机前付清”系其单方变更付款时间，并未经原告确认，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在拉货同时将余款付清。而根据证人李某、唐某的证言，导致本案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系被告公司的杨老板以设备还需使用、不卖为由不允许拆运工厂里面的电脑锣、模具、电缆线,即被告不愿履行协议义务。被告虽对该证人证言不予以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再次，被告必须保证原告所买设备手续齐全、完好，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于2015年7月19日至被告处搬运机器设备时，被告提供的手续发票也不齐全，被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其具有涉案机器设备完整的发票手续，并已向原告出示。综上，应认定为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涉案机器设备的发票手续、不能按约定提供涉案机器设备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交付的定金80000元是向被告购买机器设备的总价款的5.3%（80000元÷1500000元），没有超过主合同标的的百分之二十，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收取原告定金80000元之后，未能履行主合同约定的交付所转让的机器设备给原告，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现原告诉请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即返还人民币160000元，理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智与被告阿尔发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阿尔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智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阿尔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9日就上诉人阿尔发公司位于惠州市和畅五路阿尔发公司厂房的所有设备、设施买卖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于双方买卖的设备、设施，系上诉人因拖欠供应商货款而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不得为擅自转让、变卖、抵押等行为，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存在履行障碍，现买卖标的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这涉及到以下两个事实的认定：1、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余款是被上诉人拉货前付清还是货上车发运前付清？2、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22日、2016年8月12日是否前往上诉人公司搬运机器设备遭拒绝？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余款是被上诉人拉货前付清还是货上车发运前付清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双方在签协议之日被上诉人交付定金捌万元整，余款拉货付清。上诉人以在2015年7月19日开具的收据中载明“余款￥1420000元拉机前付清”为由主张余款拉机前付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收据的内容应视为对协议余款付款时间进行变更的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诺应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发出的要约并没有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未提供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可以默认的方式表示承诺的证据，因此，应认定双方并未就协议约定的余款付款时间达成变更协议。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依据行业惯例，需要对所有设备进行清点、装运，余款在车发运之前付清，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22日、2016年8月12日是否前往上诉人公司搬运机器设备的问题。经查，据2016年8月17日唐某和2016年8月27日李某提供的书面证言、唐某在一审出庭作证证言、及惠州市公安局惠新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分别在2015年7月22日、2016年8月12日前往上诉人公司搬运机器设备，遭到上诉人阻止而未能搬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上述查证的事实，应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没有交付机器设备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6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阿尔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阿尔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金 升审判员 徐 国 华审判员 沈   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帅（兼）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