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娜，新疆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负责人：姚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娜、被上诉人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并赔偿其索款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王欣持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开具的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后被拒，王欣依据支票和拒付通知单请求出票人履行票据责任，是在行使追索权，故本案由应当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认定熊新全系案外人的认定错误，熊新全是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的业务员，其持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开具的支票向王欣购买玉石，王欣有理由认定熊新全的行为时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的行为。一审对王欣持尾号为9075的支票更换尾号为9484的支票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欣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已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案应当遵循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审理，不应要求王欣证实票据取得的事实。对于货物交付的事实应当依照交易习惯认定，王欣在确认支票真实的情况下交付玉石符合交易习惯，无需再证实。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答辩称：王欣持尾号为9484支票向我主张票据付款责任，该票据系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与王欣买卖玉石摆件而向王欣交付的，现王欣未能依约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交付货物，故其无权以该票据主张票据记载的给付义务。王欣提出尾号为9484的支票系用尾号为9075的支票更换而来，且尾号为9075的支票是王欣向熊新全交付了玉石取得的，故其已支付了对价的主张不能成立。尾号9484的支票是王欣在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办理的，其亲自在支票存根上签名备注货款，该票据的事实基础发生在王欣与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之间，与他人无关。尾号9075支票的基础事实发生在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与熊新全之间，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熊新全为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成功后熊新全取得票据权利，现熊新全的居间服务未成功，熊新全从王欣处购买玉石也并非给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购买。另外，以王欣自述，本案涉案的票据即使存在更换的事实，王欣作为持票人其对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与熊新全之间的抗辩事由是明知的，其在这种情况下仍恶意取得该票据，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有权以对前手熊新全的抗辩理由拒绝向王欣付款。且本案中王欣持尾号为9075的支票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主张票据权利，该支票不存在前手，王欣亦没有给付对价。该情形属于票据无因性的例外。另外，以本案证据分析，通话录音无法证实通话人员身份，亦未反应涉及的支票票号；录音属性可以修改，且录音均发生在7月20日之前，与本案无关；熊新全只能证实其向王欣购买了玉石，其与王欣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与王欣的法律关系不同，不能将两者混为一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王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向其支付10万元并赔偿其索款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王欣持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出具的支票一张，出票日期2016年7月20日、票面金额10万元、用途：货款、支票尾号9484，王欣称其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售卖玉石件取得该支票。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认可该支票系其出具，但系其向王欣预付货款购买风水摆件，实际未收到王欣供货。王欣、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对支票形成原因陈述不一致。王欣称其2016年4月前售卖玉石件给案外人熊新全，王欣交付玉石件给案外人熊新全，取得熊新全支付的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公司出票日期2016年6月30日、面额10万元、尾号9075的远期支票。因银行名称变更，王欣称其到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公司以尾号9075的支票换领到尾号9484、出票日期2016年7月20日相同面额的支票，王欣将换领到的支票交存银行请求付款时，被银行以印鉴不全为由退票。王欣索款无果诉至法院，认为其因售卖玉石件取得支票，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作为支票出票人应当向其支付支票金额。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称其于2016年7月20日以尾号9484支票向王欣预付货款10万元拟购风水摆件，后因王欣未按约定供货，遂于次日更换银行印鉴止付，称王欣所述尾号9075的支票系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向案外人熊新全支付招待费10万元，不存在王欣到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公司以尾号9075的支票换领尾号9484支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欣持尾号9484支票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支付支票金额，王欣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应对价，王欣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熊新全交付玉石件，也无其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完成供货的相应证据，对其所述以尾号9075支票换领到尾号9484支票也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欣仅凭持有尾号9484支票，不能证明其已完成支票对价的给付，一审法院对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王欣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支付支票金额10万元不予支持。对于王欣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赔偿索款费用、误工损失、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未支持王欣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支付支票金额的诉请，则对王欣基于这一诉请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一并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欣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欣提交了2016年7月1日通话录音一份，证实王欣换取支票后，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其将支票退回，如不退回即拒付该支票；2016年7月12日通话记录一份，证实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以新增股东要求将支票退回补盖印章为由要求王欣将支票退回，并非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所述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证人熊新全到庭证实其从王欣处购买取得了价值10万元的玉石，并以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出具的空白支票支付了玉石款，上述支票系熊新全在为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居间业务期间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交付给熊新全并由其自行支配的支票，其在购买玉石时并未向王欣表示其代表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购买玉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王欣二审提交的证据，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辩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电话号码确为0991-368****；王欣的通话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实王欣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交付了货物；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无法证实通话人员身份，亦未反映涉及的支票票号，录音属性可以修改，且录音均发生在7月20日之前，与本案无关；对于证人熊新全的证言，只能证实其与王欣购买玉石的事实，其并非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员工，本案涉案的两个支票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应当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熊新全于王欣处购买了总价值102000元玉石，并以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开具的尾号为9075的10万元的延期支票以及2000元现金向王欣支付了玉石款。之后王欣于2016年6月30日持该支票至银行兑付被告知无法兑付，之后于2016年7月1日王欣以该支票到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更换了尾号为9484的支票，2016年7月20日王欣持尾号为9484的支票至银行兑付时被告知无法兑付。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将尾号为9484的支票登报公告挂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事实的认定应当以在案证据来确认。本案中，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涉案的票据产生的过程均有不同陈述，且有不实陈述，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应予训诫。就在案证据来看，王欣先后持有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开具的金额一致的两张支票，其陈述的换票事实与其提交的通话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从时间发生过程无矛盾，足以达到民事案件较高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应当就其抗辩的票据发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并就该举证责任承担相应的后果，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以本案事实来看，本案中王欣向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主张的付款请求权系针对案外人熊新全处取得的票据向出票人主张的付款请求权，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以票据法理论来讲，支票就是要式证券，其上绝对必要记载事项记载不全，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就无法确认，票据关系就无法建立。但在实践中，确有临时交易需要根据交易情况补填收款人名称及金额，空白转账支票就是适应这些交易的客观需要产生的。我国现有法规对转账支票部分内容允许补充，以此可以认为：支票上的绝对必要记载事项，在请求付款前没有完成的，支票无效；支票绝对必要记载事项，在请求付款完成前完成的，与自始即为记载完全的支票有同样的效力；出票人将空白转账支票交付他人，即授予取得支票的人以补充权，以后善意持票人得以依照补充后的记载完全的支票行使权力；而上述补充权的性质只有民法上的效力，没有票据法上的效力。补充权人实施补充行为，将产生以下后果：补充人经授权旨意行使补充权，支票即成为完成的票据而生效，出票人不得以该支票原来没有记载完全为由，对抗持票人；补充人实施补充与授权不符，或补充人无补充权，出票人可以据此为抗辩理由对抗补充人，但不得据此对抗善意持票人；持票人在取得支票时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出票人可据此为抗辩原因对抗持票人。本案中，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向熊新全开具空白的转账支票，可以认定其授予熊新全以相应的补充权。熊新全向王欣购买玉石，其以该支票付款时无论是其自己实施补充行为或者其将支票交由王欣实施补充行为，均系有效行为，该支票在完成补充行为之后即为完成的票据而生效，持票人即享有票据记载的付款请求权。由此可以认定在没有证据证实王欣在取得支票时系恶意或者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下，王欣已善意的取得了票据权利，这一点在王欣找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更换支票时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并未就王欣取得的支票进行抗辩即予以换票的事实得到了印证。对于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的辩解理由，根据我国票据法的精神，在票据关系当事人与原因关系即基础合同关系当事人为相对人时，审理票据关系应与审理基础合同关系并案审理。这样可避免涉案当事人重复诉讼，节约涉案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使票据的流动性得以体现，功能得以发挥。在本案中，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与王欣在原因关系中并非相对人，在票据关系中虽形式上表现为相对人，但事实上票据经第三人熊新全流转，王欣取得票据是善意的，是付了对价的，拓达公司二分公司不能以与熊新全之间发出票据的原因关系来对抗王欣善意取得的票据权利，且拓达公司二分公司未能就其提出的与王欣之间的票据原因关系举证，故拓达公司二分公司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王欣作为善意持票人当然享有持票人的相应请求权，其更换支票的行为亦不会改变取得票据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其要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向其支付票据记载的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欣请求拓达公司二分公司赔偿其索款费用、误工费、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二、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向王欣支付欠款100000元；三、驳回王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王欣诉讼标的额105000元，本院支持金额100000元，占诉讼标的95.24%。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400元（王欣已预交）由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负担2285.71元，由王欣负担11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王欣已预交），由新疆拓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第二分公司负担2285.71元，由王欣负担114.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化 豫代理审判员  徐 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