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颜，男，1996年7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刘颜之父），1968年9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颐，女，1953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顺（刘俊颐之兄），1948年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颜因与被上诉人刘俊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8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没有认可过错，被上诉人受到人身伤害完全是被上诉人行为所致。被上诉人身体有严重疾病、残疾，没有尽到上车慢行和注意义务是造成其身体伤害的主要原因，另外被上诉人没站稳、抓扶的物体不当（上诉人衣服）也是一个因素。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显失公平；第二，由于被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是因其自身有严重残疾，没有尽到上车慢行和注意之义务所致，其本人自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不公平，同时显失公平。第三，发生本事件的地点是在公交车上，已是运输合同保护的范围，与其他人身伤害的不同在于行为发生在车上，结果发生在地下，按照因果关系伤害行为发生在车上，是公交公司负责的范围，因此公交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刘俊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俊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颜支付医药费21624.3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300元、出院后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2015年度城镇人年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乘以17年再乘以20%等于179720.6元，病历复印费不再主张了；2、判令刘颜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3、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刘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晚6时30分左右，本案刘俊颐在东城区雍和宫桥东公交站准备乘坐909路公交车。当909路公交车到站后，刘俊颐从公交车后门上车，此时，刘颜从后车门下车，将正在上车的刘俊颐撞倒在地，刘俊颐双手抓住刘颜，刘颜将其扶起。后刘俊颐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刘颜拨打120电话，刘俊颐被送往医院，而后刘颜和其母亲自行前往医院，但是未给刘颜支付任何费用。刘俊颐当天被送往北京军区总医院（现改名为陆军总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症，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刘俊颐在此住院9天，于2016年4月25日出院。出院时的医生意见为：继续卧床休息一个月，行患肢康复功能锻炼；行规律抗骨质疏松症治疗，定期复查骨密度；术后1、3、6、12个月门诊复诊，不适随诊。在出院当天，北京军区总医院给刘俊颐办理了转诊手续，转入医院为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附属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在此医院，刘俊颐实际住院81天，于2016年7月15日出院。出院的诊断证明书上记载1、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2、重度骨质疏松3、脊柱侧弯4、甲状腺多发结节肝功能异常上呼吸道感染建议：患者因重度骨质疏松，骨折愈合较慢，左下肢负重差，目前仍不能长距离独自行走，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行走时需一人在旁指导，保护，防止摔倒致损伤，加强主动运动训练。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刘俊颐共计产生医疗费18108.1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80元，护工费1620元。在康复医院产生医疗费3361.1元，护工费16500元。2016年8月4日和8月26日，刘俊颐在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取药，对于其中治疗骨折病（淤血症）的费用140.94元，法院予以认定。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俊颐符合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刘颜系北京市城镇户口。刘颜支付鉴定费23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颜在下车时将正在上车的刘俊颐撞倒，导致刘俊颐受伤，刘颜应对刘俊颐的损害后果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刘俊颐因为在后门上车，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所以刘俊颐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俊颐的医疗费共计2161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俊颐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实际产生180元，在康复医院住院81天按照法律规定4050元，两项共计423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共计18120元，出院后的护工费考虑刘俊颐在康复医院进行过一段时间的康复、根据康复医院的诊断证明结合刘俊颐的伤情，法院予以酌定为3000元；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交通费根据刘俊颐就医次数法院予以酌定为10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刘俊颐的伤残等级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计算为179720.6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刘俊颐的伤残等级，结合刘俊颐的伤情，法院予以认定为1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颜给付刘俊颐医疗费17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84元、护理费16896元、营养费1600元、交通费80元、伤残赔偿金143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共计191024元；二、驳回刘俊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俊颐提交2016年11月1日刘启顺与刘颜录音一份，录音主要内容为：刘启顺说你把你的意思再说一遍，你的意思是赔偿不了那么多，每年赔偿多少钱。刘颜说，依我现在的能力，现在每年只能赔偿一万到一万多一点。刘俊颐据此欲证明刘颜承认撞倒了刘俊颐。刘颜质证称，这只是如果法院判决刘颜有责任的情况下，刘颜是否有偿还能力的问题，不能证明其他情况。二审期间刘颜坚持称其当时是下车，是刘俊颐没站稳先抓住的刘颜，刘俊颐是摔下车的。刘俊颐表示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经询问，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再次对一审法院前往东城公安分局北新桥派出所调取的事发监控录像进行了梳理核实，特列明如下：第一，依据监控录像显示的内容，事发当天18：24：20时，公交车到站停车，后门乘客陆续下车。第二，18：24：24时，后门第一位乘客上车，此时已无乘客从后门下车。第三，18：24：31时后门乘客仍在继续上车，刘颜此时试图从后门下车。第四，18：24：35时，刘俊颐随着上车的人群从后门上车，当刘俊颐刚踏上车的台阶时，正在下车的刘颜恰好撞到刘俊颐身上，刘俊颐直接摔倒在地上。第五，刘俊颐倒地后，双手抓住刘颜，18：24：41时刘颜将刘俊颐扶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颜是否应就刘俊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就刘颜是否与刘俊颐接触，刘俊颐是否系刘颜撞倒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诉辩。一审法院亦前往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分局北新桥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录像及笔录，双方对此真实性均表示认可。根据录像显示，在公交车到站后，多人从后门上车，此时刘颜下车，刘俊颐随着上车的人群上车，当刘俊颐刚踏上车的台阶时，正在下车的刘颜恰好撞到刘俊颐身上，刘俊颐直接摔倒到地上。刘俊颐倒地后，双手抓住刘颜，后刘颜将刘俊颐扶起。之后，刘颜拨打120电话，并打电话通知其母亲前往事发现场，其后二人随刘俊颐去了医院。二审中，刘俊颐提交了2016年11月1日刘启顺与刘颜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刘颜陈述其只能每年赔偿很少数额，并未否认撞倒刘俊颐的事实。因此，刘俊颐关于其被刘颜撞倒的说法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刘颜应对刘俊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公交车作为市民日常出行的重要公共交通工具，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人流量较大的情形，此时乘车人更应该遵守乘车秩序，注意自身安全，而刘俊颐作为一个成年人，其自知身体本有残疾，更应对自身安全加强注意义务。本案中，刘俊颐违反“前门上车，后门下车”的乘车规范，因从后门上车从而被下车的刘颜撞倒受伤，其本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刘颜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刘颜对刘俊颐的损害后果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刘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任淳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