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32号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094594761。法定代表人：郎成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林，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新路156号2单元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5860396G。法定代表人：张卫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婷，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通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坤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通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林、袁旭珍，被上诉人瑞坤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通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瑞坤置业公司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3687393.42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539645.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4年7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47747.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从2012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387393.42元为基数，瑞坤置业公司按每日0.04%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违约金；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瑞坤置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应当以重庆海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咨询公司）出具的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之《补充说明》载明的工程造价为结算价。因瑞坤置业公司不认可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要求按照施工期间“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的平均值下浮3%作为结算价，海特咨询公司作出《补充说明》后，瑞坤置业公司发现该结算价对其不利又承认以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价。瑞坤置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应以《补充说明》载明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价。2.一审判决未支持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是错误的。（1）吉通消防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向瑞坤置业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2013年3月11日，瑞坤置业公司向案涉工程总包单位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移交了瑞坤置业公司盖章的《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移交清单）消防部分》，该移交清单中包含了《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消防部分）结算审核报告》。移交清单证明了瑞坤置业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但是该公司结算审核后并未向吉通消防公司送达。吉通消防公司在总包单位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获得该证据，证明了瑞坤置业公司故意不结算的事实。（2）《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消防部分）结算审核报告》第六部分“审核结论”中载明“送审金额为8150649.80元”，该金额与吉通消防公司提交的三份《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是相同的。综上，瑞坤置业公司收到结算资料故意不与吉通消防公司办理结算，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和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瑞坤置业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应当按海特咨询公司出具的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来确定工程造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核价单的真实性，同时该鉴定报告也是按照合同约定作出的，故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报告书》是合法的。2.瑞坤置业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不应当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瑞坤置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吉通消防公司未向瑞坤置业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拖延结算的责任在吉通消防公司。此外，即使瑞坤置业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利息和违约金也不能同时支持，并且吉通消防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吉通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坤置业公司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4950649.80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瑞坤置业公司从2012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150649.80元为基数，按照0.04%每日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违约金；3.吉通消防公司在工程款范围内对瑞坤置业公司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吉通消防公司承建瑞坤置业公司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的消防工程，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4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工程开通日期以瑞坤置业公司通知为准，竣工日期按土建质量预验收竣工日期后30天为消防单项验收合格的日期。双方对工程价款及支付的约定为：吉通消防公司每月25日前报送当月进度，土建结构封顶后，瑞坤置业公司按照经审核确认的完成工作量的80%，于次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2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85%工程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结算，瑞坤置业公司30日内再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合同总价的98%工程款，预留总价2%作为质量保证金，从消防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0日内无息退还吉通消防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为：瑞坤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工程款的，逾期一天瑞坤置业公司应按工程总合同的0.08%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违约金。吉通消防公司于2010年3月2日进场施工，于2012年5月30日竣工，2012年6月工程验收合格。在施工过程中，瑞坤置业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支付80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支付50万元，于2011年11月1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2年3月8日支付40万元，共计支付370万元。因结算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吉通消防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吉通消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委托海特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0月10日该公司出具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确定工程总造价为7265258.51元。因瑞坤置业公司对核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海特咨询公司对“消防材料的价格按施工期间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的指导价平均值下浮3%”的鉴定意见进行计价说明，海特咨询公司按照该请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说明后出具《补充说明》，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387393.42元。在对《补充说明》进行质证时，瑞坤置业公司认可了消防材料核价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吉通消防公司与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吉通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通过了竣工验收，瑞坤置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造价经司法鉴定为7265258.51元，且工程竣工验收后已超过2年，质量保修金也应一并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瑞坤置业公司已支付370万元，还应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3565258.51元。对于吉通消防公司提出瑞坤置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从2012年7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工程竣工后2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85%的工程款，在消防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结算，瑞坤置业公司30日内再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合同总价98%的工程款；因工程于2012年5月30日竣工，瑞坤置业公司已于2012年3月8日累计支付工程款370万元，故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了超过合同总价85%的工程款；双方一直未办理结算，吉通消防公司虽称已向瑞坤置业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不能结算的原因是瑞坤置业公司故意违约，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吉通消防公司已向瑞坤置业公司提交结算资料而瑞坤置业公司收到了结算资料故意不结算的事实，而直至本次诉讼过程中，案涉工程造价通过司法鉴定结算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得以确定，瑞坤置业公司才负有支付的义务，故不能认定双方未办理结算的原因系瑞坤置业公司所致。综上，瑞坤置业公司在结算问题及支付工程价款方面没有违约行为，对吉通消防公司要求瑞坤置业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吉通消防公司主张对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于工程竣工后6个月内提出，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5月30日竣工，直至本次诉讼提起之日2014年8月26日，吉通消防公司才提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已超过6个月期限，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坤置业公司应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3565258.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瑞坤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工程款3565258.51元；二、驳回吉通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7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万元，共计202870元，由吉通消防公司负担10万元，瑞坤置业公司负担102870元。一审中，吉通消防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2015年6月26日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2013年3月11日瑞坤置业公司向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移交清单）消防部分》（含重庆天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2日出具的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消防部分]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三份等，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中予以评述。二审中，瑞坤置业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2013年3月7日瑞坤置业公司出具的《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消防部分）结算审核报告》、2013年2月4日重庆市高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高公消验）[2013]第004号》等证据；吉通消防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28日海特咨询公司出具的《蒂森花园住宅结算审核报告》、2009年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中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查明：1.2016年10月28日，瑞坤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主要理由为“没有申请人盖章部分的消防材料设备核价单按信息价进行了计算系明显错误，该部分核价单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消防材料价款的计算标准和鉴定依据，依法应补充鉴定予以单列剔除。”。2016年11月18日，海特咨询公司对瑞坤置业公司补充鉴定申请作出回复：“（1）根据《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8）章节说明》总说明第六条：本定额中材料消耗量用‘（）’表示的材料为未计价材料，未计价材料费另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工程案件司法解释和建设部发布的结算管理办法，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进行结算。即双方未核定未计价材料价格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当时的信息价或市场价格确定价格。（2）我司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对核价单的价格和建设期间的信息价或市场价作出比对，其结论是：核价单的价格符合建设期间的整体市场价格水平，且核价单有瑞坤置业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所以我司才直接引用了核价单的价格。（3）鉴定的基础资料全部为法院移交。”2017年2月28日，海特咨询公司作出补充说明：“对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消防材料设备不采用核价单的价格，采用《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施工期间指导价的平均值下浮3%进行调整。调整之后的总造价为7387393.42元。”2.2010年3月，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项材料设备供应中约定：“本工程材料全部由承包方采购供应，主材由发包方确定品牌认质认价，具体材料明细发包方另行通知，其他材料按《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下浮3%作为结算价。（《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为施工期间平均价）”。3.2017年4月26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瑞坤置业公司要求以《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的金额确定工程造价。4.2010年3月，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3项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工程款支付由承包方申请，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包方工程部审核后签字确认，报发包方进行支付。”5.2009年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四部分约定承包方对消防工程承担总包及配合责任，第五部分总包工程及配合工程的责任第五.2条、第五.3条中约定配合责任包括收集整理竣工资料并且同意归档。6.2012年7月16日《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载明：“该工程竣工技术文件内容基本齐全，装订整理、分类组卷有序，符合归档要求，经档案专项验收，评定等级为合格。”2012年7月27日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移交给瑞坤置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档案移交书》中载明：“建设工程名称：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档案共99卷（册），其中：文字材料84卷，图纸8卷238张，照片305张/6卷”等。7.2013年2月4日重庆市高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高公消验）[2013]第004号》在“关于瑞坤•蒂森花园负一层超市、一层、二层商场土建及公共部分装修及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中载明“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确定；二、瑞坤置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利息；三、瑞坤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确定问题。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应当根据渝海特[2016]工鉴字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即为7265258.51元。事实和理由：1.鉴定机构采用的计价标准符合合同约定。约定优先原则是工程造价鉴定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工程造价鉴定必须依据合同约定进行，鉴定机构不得改变当事人的合法约定。本案中，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八项材料设备供应中约定：“本工程材料全部由承包方采购供应，主材由发包方确定品牌认质认价，具体材料明细发包方另行通知，其他材料按《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下浮3%作为结算价。（《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为施工期间平均价）”。海特咨询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工程材料的结算完全遵循了合同的约定，故并未改变当事人的约定。2.工程材料核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由法院审核。工程材料核价单作为证据，应当在举证、质证和认证后提交鉴定机构，或者将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全部移交鉴定机构，待鉴定意见作出后，法院开庭对鉴定资料和鉴定意见一并进行质证和认证。因此，海特咨询公司将有瑞坤置业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材料核价单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当事人对核价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应当行使审判权对证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并指引鉴定机构根据法院认定的鉴定资料作出鉴定意见。3.《补充说明》不构成对计价标准的变更。首先，从补充鉴定程序启动的原因来看，起因是瑞坤置业公司以“没有申请人盖章部分的消防材料设备核价单按信息价进行了计算系明显错误，该部分核价单不能作为案涉工程消防材料价款的计算标准和鉴定依据，依法应补充鉴定予以单列剔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海特咨询公司对此申请的回复意见是“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对核价单的价格和建设期间的信息价或市场价作出比对，核价单的价格符合建设期间的整体市场价格水平”。为了核实和验证鉴定机构的说法，加之当事人提出了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可以启动补充鉴定程序。其次，从补充鉴定程序启动的目的来看，一方面是为了回应瑞坤置业公司的质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案件裁判的顺利进行提供证据。如果工程材料核价单不能作为合法的鉴定资料，则一审法院需要考虑案件如何进行裁判。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已经使用了主材并无争议，仅是对主材价格产生争议，如果不能依据核价单确定主材价格，则是否能够依据合同约定的其他材料的价格作为主材价格，自然而然地会成为一审法院需要考虑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启动补充鉴定程序的理由相当充分，目的并无不当。最后，计价标准事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当事人要变更计价标准必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对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作出变更。双方当事人依据法院的决定参加补充鉴定程序并不构成对合同计价标准的变更。4.瑞坤置业公司对仅有工作人员签字而无其盖章的核价单有权追认。工程材料核价单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有重大影响，故其必须符合合同约定的程序。未经瑞坤置业公司及其授权人员签字或盖章的核价单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但是，瑞坤置业公司对无代理权的工作人员签字的核价单有权追认。因此，海特咨询公司根据瑞坤置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核价单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采信。二、关于瑞坤置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瑞坤置业公司应当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3493953.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71305.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4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吉通消防公司每月25日前报送当月进度，土建结构封顶后，瑞坤置业公司按照经审核确认的完成工作量的80%，于次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后2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85%工程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结算，瑞坤置业公司30日内再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合同总价的98%工程款，预留总价2%作为质量保证金，从消防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0日内无息退还吉通消防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最终结算时间的约定是清楚、明确的，即“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瑞坤置业公司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合同总价的98%工程款，预留总价2%作为质量保证金”，同时从该约定的文义来看，该约定中所指的“合同总价”与前述约定中所指的“工程总承包价”并非同一概念，前者为工程结算价，后者为400万元固定价。如果将“合同总价”等同于“工程总承包价”，则案涉工程就不需要进行结算，也不需要对付款节点进行约定。前述约定中“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结算，瑞坤置业公司30日内再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90%工程款”的约定清楚地表明该约定中的“合同总价”是完成工程结算后的价款。相应地，合同中约定的100%工程款（98%工程款、2%质量保证金）也应是最终结算后的价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误，应予纠正。瑞坤置业公司关于合同总价为400万元、其已按付款节点支付了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80%、85%、90%、100%的付款节点是相互独立的，并且附有不同的付款条件。后一付款节点并不以前一付款节点的完成为前提条件，同样地，前一付款节点的条件成就并不意味着后一付款节点的条件必然成就，两者之间没有关联关系，仅仅是合同当事人对应付工程款起算时间的约定。因此，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瑞坤置业公司关于每个付款节点即为付款顺序因而不能跨越的理由不能成立。3.《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3项（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的付款程序与应付工程款时间无关。该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由承包方申请，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包方工程部审核后签字确认，报发包方进行支付”，该付款程序是确定实际支付工程款本金的时间点。如果吉通消防公司按此程序申请了工程款，瑞坤置业公司不按时支付，则应当向吉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该时间点也是确定瑞坤置业公司是否违约的起算时点。4.2009年吉通消防公司、瑞坤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四部分约定承包方对消防工程承担总包及配合责任，第五部分总包工程及配合工程的责任第五.2条、第五.3条中约定配合责任包括收集整理竣工资料并且同意归档。2012年7月27日总包单位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移交给瑞坤置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档案移交书》中载明“建设工程名称：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档案共99卷（册），其中：文字材料84卷，图纸8卷238张，照片305张/6卷”，上述证据证明了吉通消防公司按约履行了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的义务。因此，瑞坤置业公司应当在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后30日内，即2012年8月27日前应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98%工程款（3493953.34元）。如果瑞坤置业公司不按时履行支付义务，则应从2012年8月28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2013年2月4日重庆市高新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高公消验）[2013]第004号》在“关于瑞坤•蒂森花园负一层超市、一层、二层商场土建及公共部分装修及地下车库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中载明“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根据“案涉工程2%质量保证金，从消防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0日内无息退还吉通消防公司”之约定，因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4日消防验收合格，故瑞坤置业公司应当在消防合格之日起两年后30日内，即2015年3月4日前应向吉通消防公司退还2%质量保证金（71305.17元）。如果瑞坤置业公司不按时履行退还义务，则应从2015年3月5日起支付2%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三、关于瑞坤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之约定，瑞坤置业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报告书》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瑞坤置业公司不支付工程款就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1.《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六.3项约定：“工程款支付由承包方申请，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包方工程部审核后签字确认，报发包方进行支付”。本案中，虽然吉通消防公司举示了竣工、验收、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等付款节点的证据，但是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该合同第六.3项的约定履行相关的申请程序。吉通消防公司虽然举示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三份、重庆天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2日出具的《重庆瑞坤•蒂森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消防部分）结算审核报告》、2013年1月28日海特咨询公司出具的《蒂森花园住宅结算审核报告》，以此证明瑞坤置业公司已经审核签字确认了吉通消防公司请求结算的金额，但是因重庆天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无该公司印章且该证据系向重庆江北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移交而非向吉通消防公司进行移交，故无法认定瑞坤置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吉通消防公司请求结算的金额的审核签字确认程序。此外，该约定并未约定审核确认的时间，瑞坤置业公司在审核过程中可以单方委托第三方咨询机构对吉通消防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进行审核，然后根据第三方的审核意见进行再审核。因此，吉通消防公司关于瑞坤置业公司故意不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2.瑞坤置业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报告书》或其对《司法鉴定报告书》的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时，则《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由承包方申请，现场监理工程师，发包方工程部审核后签字确认，报发包方进行支付”付款程序就已经完成。2017年4月26日，瑞坤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该《司法鉴定报告书》，从该时间起，该公司就应当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否则从次日起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瑞坤置业公司并未自动按约履行义务，故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瑞坤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吉通消防公司工程款的，逾期一天瑞坤置业公司应按工程总合同的0.08%向吉通消防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中违约金计算基数的约定含义模糊，可能是合同结算价，也可能是400万元固定价，还有可能是其他价格。因此，该约定因约定不明，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计算基数没有约定。尽管如此，双方当事人试图通过在合同中约定高额的违约责任以惩罚不诚信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十分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案涉工程价款从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之日起长达五年未结算、瑞坤置业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报告书》后仍不自觉履行付款义务、合同中约定了高达29.2%的年利率（每日0.08%）等事实，本院以利息损失为基础，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直到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吉通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3493953.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以71305.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四、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4月27日起，以3565258.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87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万元，共计202870元，由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9元，由重庆吉通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重庆瑞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贵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代理审判员  黄 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