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益，男，生于1940年11月2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美（又名张美），男，生于1974年1月29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涓，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琼，女，生于1949年10月1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吴为菊，女，生于1969年8月10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南部县。（系周正琼之女） 委托代诉讼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江，男，农民，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周正琼之子） 上诉人张杰益、张和美因与被上诉人周正琼夫妻财产约定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杰益、张和美的委托代理人惠娟，周正琼的委托代理人杜黎明、吴维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益、张和美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12月7日离婚时达成的协议，2015年3月被上诉人离开其所居住的门市部房屋后，直至2015年年底也未再回来居住，期间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也未告知过上诉人是否会回来居住，被上诉人在该房屋居住的近十年时间里，水、电、气费用本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但由于共用一个计量表，这些费用全部由上诉人统一缴纳，水电气三项费用即使按平均每天2元最低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也欠上诉人6000多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张和美作为该房的所有权人，在2015年底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收回了该房，并进行了装修，符合协议约定，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一审法院却认为是侵权行为，不正确。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张和美已在2016年8月终止该房出租，该房已处于空置状态，只要被上诉人付清所欠的水电气费用，并承诺以后按月支付，可以继续居住，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返还原物已不切合实际，并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起每年补偿被上诉人房租2000元至其去世止。一审判决凭空更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法治精神。2、上诉人张杰益在2009年6月按南部县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社保的优惠政策，由其子女出资购买了养老保险，不再享有在居委会每月领取105元生活费的待遇，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生活费的领取，由于政策的原因不再具备履行条件，被上诉人当然也就不再享有代张杰益领取生活费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还一直享受城镇居民低保待遇。一审法院却枉顾事实，错误判决由76岁高龄的上诉人张杰益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公理何在？即便是要求张杰益支付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的金额也是不正确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是“每年10月份增加5元”，一审判决却认为是“递增5%”，让人费解。因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 周正琼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一审中，答辩人提出了几个诉请，包括财产重新分割；当时为什么离婚时还享有居住权，因为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答辩人婚后所修建；2、一审判决补偿2000元/年不高，张和美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不交房出来，认为答辩人走了，其实答辩人是因病无法自理而去医院治疗，因此，一审判决补偿并无不当，比较公平，如果房屋能够交回，答辩人可以搬进去居住；3、生活费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已经照顾了上诉人；4、每年递增5%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调查了其他类型人员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正琼向一审法院请求：要求被告按离婚协议履行义务即（1）将南隆镇自强街21号的门市部房（含卫生门）及门市部厨房交付给原告继续使用，并停止侵权；（2）从2008年起算，每月给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周正琼与张杰益登记结婚，后因双方性格不合，2006年12月7日，周正琼与张杰益在南部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位于南部县南隆镇自强街**的门市部房及门市部的厨房（总面积：30平方米）此房周正琼只享有使用权，周正琼若离开门市部及厨房，此房产权归其五子（张美）所有；周正琼现手中有现金人民币伍仟元，加上自强街周正琼经营的副食店的叁仟元资本，全归周正琼所有；张杰益持领款证在居委会每月领取的105元生活费，加之每年10月份增加的5元在内，全由周正琼领取。离婚后周正琼一直在南隆镇自强街21号一楼居住。2015年3月，因周正琼××复发无人照料，自身无法自立。经蜀北街道办事处振兴街社区多次协调并与南部县民政局等单位协调，将周正琼送至××医院治疗。同年底张和美将周正琼居住的住房租赁给他人使用，事后经居委会多次协调未果。周正琼遂于2016年3月诉至法院要求张杰益履行离婚协议。 另查明，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的在居委会每月领取的105元生活费及递增的生活费属开发商发放的生活补贴，该协议上每年10月份增加的5元实为每年10月按5％递增。张杰益原系南隆镇金鱼村人，该村二、三、四社土地被征收，所在社的老人领取生活补助费到死亡为止，当年享受人领取生活费月平基数62元，按月平基数的5％递增。从2006年起至2009年5月期间的费用由周正琼领取，2009年每月领取126.9元。2009年5月27日，张杰益因买社会保险一次性在开发商处全部领走，致使周正琼未领取到生活费。周正琼现在南充市第二福利院生活，生育有三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周正琼与张杰益于2006年12月17日在南部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时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5年3月，周正琼因患××经居委会做工作离开南部县南隆镇自强街21号到福利院治疗，后张和美未经周正琼同意将其所居住的房屋装修并出租给他人使用，属侵权行为，但鉴于该房屋已出租给他人，周正琼现患病生活不能自理，返还原物已不切合实际，张和美应从经济补偿以解决周正琼的居住问题，酌定以每年2000元为宜。周正琼与张杰益协议离婚时约定张杰益应领取的生活费由周正琼领取，周正琼一直领到2009年5月因张杰益买社保在开发商处退走至周正琼未领取到生活费，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张杰益应对周正琼的生活费予以支付，以2009年每月126.9元标准，每年10月按5％递增。故判决：一、张和美从2016年起每年向周正琼补偿房租费2000元至周正琼去世时止，此款在每年12月31日付清当年的费用；二、张杰益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周正琼从2009年6月至2016年8月生活费13342元；三、张杰益从2016年9月起向周正琼支付每月生活费178.4元，每年10月按当年10月以前月生活费的5％递增。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益杰、张和美负担。 二审中，周正琼提供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系案涉房屋照片九章。拟证明案涉房屋仍然在出租，开设茶坊；第二组周正琼在养老院的交费发票。拟证明周正琼在养老院每月费用1000多元。 张杰益、张和美质证称：案涉房屋现没有出租开茶坊。对周正琼在养老院花去的费用没有异议。 同时查明：张杰益原在居委会每月领取的由开发商发放的生活补贴，2009年后当地没有买社会保险的同类人员现仍然在发放，从开始领取时均是每年10月按5%递增，不是增加5元。案涉房屋经本院查看，张和美现已收回出租，没有开茶坊。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张杰益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张杰益是否应当按离婚协议履行以及如何履行。 首先，张杰益与周正琼于2006年12月17日在南部县民政局所达成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按协议内容的约定，周正琼对位于南部县南隆镇自强街21号的门市部房及门市部厨房享有使用权，且双方离婚后，周正琼也一直在该房内居住使用。2015年3月，因周正琼间歇性精神分裂症复发无人照料，又自身无法自理，经当地街道办事处和民政局等单位多次协商，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由其子女暂安排在养老院生活。张杰益认为，周正琼已离开了案涉房屋，因此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房屋产权由张和美所有，张和美将房屋出租没有侵犯周正琼的权利。张杰益、张和美的认为是对协议内容即：“周正琼若离开门市部及厨房”狭隘的理解，不应当得以支持。因周正琼并无其他房屋居住，其离开案涉房屋是因身体的特殊原因，在其原因消除后，仍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对房屋享有使用权。经二审查证，现案涉房屋张和美已收回出租，房屋处于空置状态，张杰益、张和美也同意周正琼只要给付了之前所欠的水、电、气费，在不影响他人生活情况下可以继续居住使用，但周正琼之前所欠的水电气费，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一并处理，张杰益、张和美可以向法院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审理期间，因案涉房屋由张和美出租，周正琼又在养老院生活，故一审法院从实际出发，判决张和美每年补偿周正琼房租费2000元，并无不当，但现情况已发生改变，因此，案涉房屋仍由周正琼享有使用权，张和美不补偿周正琼房租费用。 其次，周正琼生活费问题。经一、二审法院的查证，张杰益原每月在居委会领取的生活费系因其所在村社的土地被征收，按当时政策，由开发商给所在社区老人发放生活补助费至死亡时止。该政策虽2009年有所变通，但至今仍然存在。因此，张杰益将离婚协议约定的由周正琼领取的生活补助费，因为其买社保而一次性领取，属违约行为，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应当继续按约继续支付周正琼在世时每月的生活费。张杰益辩称按协议约定，每年生活费只是增加5元，不是递增5%，这与事实不符。因一、二审从所查明的事实看，不论是当时的政策规定还是之前张杰益等其他人所领生活费的金额，均是每年10月递增5%，因此，张杰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今后是否仍每年递增5%，按当地政策规定而确定。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事实发生改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已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杰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正琼从2009年6月至2016年8月生活费13342元；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和美从2016年起每年向周正琼补偿房租费2000元至周正琼去世时止，此款在每年12月31日付清当年的费用； 三、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杰益从2016年9月向周正琼支付每月生活费178.4元，每年10月递增比例按当地政策规定执行。 四、、位于南部县南隆镇自强街**门市部房屋及门市部厨房总面积：30平方米）由周正琼居住使用。 若未按被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杰益、张和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江 春 虹 审判员 雷 发 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