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5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桃红，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宁，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伟(已死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宝娣，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佳，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桃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亨公司”)、被上诉人赵宝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桃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一项为撤销伟亨公司于2014年4月8日、4月9日、7月14日、7月22日向赵宝娣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判令赵宝娣返还伟亨公司人民币74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100万元，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本案诉讼费用由伟亨公司与赵宝娣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证据已经证明伟亨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用于代赵宝娣归还因购房向银行申请的房屋抵押贷款的事实，赵宝娣对此予以确认，赵宝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伟亨公司之间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伟亨公司对赵宝娣的债务也没有任何偿还的法定义务，因伟亨公司代赵宝娣清偿银行贷款债务而使赵宝娣获益，应认定伟亨公司无偿向赵宝娣转移财产的事实成立，赵宝娣应向伟亨公司返还无偿取得的财产74万元；赵伟于2014年7月22日向赵宝娣转账100万元，也属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虽然(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42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286号案件”)判令赵宝娣在该笔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案判决并未认定100万元承担责任的依据和法律性质，其以行使撤销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与4286号案件的请求权基础不一致，应在本案中认定该笔100万元是否属于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并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赵宝娣辩称，杨桃红取得案涉74万元撤销权的时间是2015年1月12日(另案生效判决确定买卖合同解除的时间)，而案涉74万元转账发生于2014年4月8日，杨桃红行使撤销权的对象不应包含其撤销权取得之前的民事行为，74万元转账形成时，各方不能预见该行为会对杨桃红造成损害，不属于杨桃红行使撤销权的范围，杨桃红行使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且就该笔74万元赵宝娣并未保管、使用、收益，购买房屋只是以赵宝娣的名义，实际由伟亨公司与房产开发商的人员办理相关贷款手续，赵宝娣未收到房产开发商退还的房款；4286号案判决所涉及的100万元与杨桃红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否则赵宝娣会因重复赔付而权利受到侵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亨公司未作答辩。杨桃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伟亨公司向赵宝娣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判令赵宝娣向伟亨公司返还无偿转让的2,738,500元，其中赵宝娣应向伟亨公司返还赵宝娣名下沪APXX**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凯宴牌客车)，若赵宝娣不能返还凯宴牌客车，则赵宝娣返还5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赵伟死亡；赵宝娣系赵伟之母。2015年3月10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2646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桃红于2014年1月10日、4月2日、6月17日向伟亨公司交付款项300,000元、4,003,440元、153,901元，合计金额为4,457,341元；伟亨公司的财产与赵伟的财产混同；最终判决：一、杨桃红与伟亨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就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XXX号房屋签订的《定金合同》于2015年1月12日解除；二、伟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桃红已付房价款及交易税费，合计4,457,341元；三、赵宝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赵伟的遗产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桃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8月6日，杨桃红鉴于申请执行上述判决未果，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同意终结执行程序。2014年7月22日，赵伟转账100万元至赵宝娣银行账户内；2014年4月8日、9日，赵伟支付433,500元购买宝马牌摩托车一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赵宝娣，现该车的机动车所有人已变更登记为案外人；2014年7月14日，赵伟支付565,000元购买凯宴牌客车一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赵宝娣。2010年7月7日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载明，甲方(卖方)上海振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鑫公司”)，乙方(买方)赵宝娣，乙方向甲方购买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202室)，总房价款1,362,777元。2010年7月7日的个人一手房贷款抵押合同载明，借款人(抵押人)赵宝娣，贷款人(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金额950,000元，期限2010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7月21日，贷款直接划至振鑫公司账户内，抵押房屋202室，还款账户：户名赵宝娣，账号XXXXXXXXXXXX，贷款账户XXXXXXXXXXXX。202室抵押手续由刘寅峰办理，刘寅峰系伟亨公司监事。2014年4月8日，伟亨公司转账740,000元至赵宝娣银行账户内，用途为贷款；同日，赵宝娣银行账户内的731,035.78元转账至贷款账户XXXXXXXXXXXX内，清偿贷款。2014年6月3日，案外人与振鑫公司就202室购买事宜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案外人向振鑫公司支付了相应房款，202室产权登记在案外人名下。2014年7月31日，杨桃红书写诉状，诉状中主张了赵伟无偿转移财产给赵宝娣的事实；2015年7月17日，杨桃红就本案纠纷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起诉事宜进行信访活动。2016年3月28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4286号案判决，判令赵宝娣在1,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中所涉及的1,000,000元就是上述2014年7月22日赵伟向赵宝娣转账的钱款。该案经二审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桃红债权形成日期，本案所涉赵伟与赵宝娣之间的财产所有权的变动是否与杨桃红行使撤销权的范围相关联；杨桃红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本案所涉无偿转让财产的范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所涉杨桃红、伟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双方签订合同之时就形成了，杨桃红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4月2日、6月17日，在杨桃红履行合同义务的同时，杨桃红也获得了相应的合同权利；2015年3月10日的法院判决明确了伟亨公司的违约责任，并由此确定了杨桃红享有的债权具有强制执行力，法院判决的时间节点只是对杨桃红债权进行司法确认的时间节点，而不是杨桃红债权形成的时间节点，赵宝娣主张杨桃红债权形成于2015年3月10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伟亨公司的财产与赵伟的财产混同，赵伟与赵宝娣之间的财产所有权的变动与杨桃红行使撤销权的范围相关联，赵伟无偿转移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鉴于赵伟已经死亡的事实，其财产的返还对象可以确定为伟亨公司。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宝娣主张杨桃红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杨桃红主张权利的时间节点为2015年7月17日之前，依法没有超过除斥期间，赵宝娣主张杨桃红的诉讼请求超过除斥期间，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100万元，该款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关于74万元，74万元是用于清偿银行贷款，银行贷款是为了给付振鑫公司房款，现房屋由振鑫公司出售，赵宝娣并没有享有房款，杨桃红主张74万元系本案撤销权的范围，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凯宴牌客车，赵伟无偿转让凯宴牌客车事实清楚，赵宝娣理应返还凯宴牌客车，若不能返还，则应返还565,000元；关于宝马牌摩托车，赵宝娣主张宝马牌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赵伟，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宝马牌摩托车登记的所有人，推定赵宝娣系宝马牌摩托车的所有人，现宝马牌摩托车已经出售，故赵宝娣应返还433,500元。伟亨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无视法律之行为，由此产生的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应诉讼权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伟亨公司承担。据此，判决：一、撤销伟亨公司于2014年4月8日、7月14日向赵宝娣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赵宝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亨公司沪APXX**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若不能返还，则赵宝娣应返还伟亨公司565,000元；三、赵宝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亨公司433,500元；四、驳回杨桃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08元，由杨桃红负担21,417.50元，赵宝娣负担12,290.50元。二审中，应赵宝娣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案外人振鑫公司、上海盛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赵宝娣与振鑫公司就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发生的房款流向记录，赵宝娣的代理人持令调查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桃红是否有权撤销伟亨公司、赵伟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和100万元的民事行为。就系争74万元的转账，该笔款项系用于提前偿还了赵宝娣因购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赵宝娣应就伟亨公司的代偿行为存有合法正当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赵宝娣辩称系赵伟、伟亨公司借其名义购买房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房屋原由赵宝娣与振鑫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赵宝娣向银行申请贷款后向振鑫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并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登记，房产权利人登记为赵宝娣，故赵宝娣所称赵伟、伟亨公司借其名义买房，其并非房屋权利人，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赵宝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伟亨公司代其偿还银行贷款具有其他正当合法的理由。本院注意到，赵宝娣购买的房屋在注销相关权利登记后又被振鑫公司卖给了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在赵宝娣没有证据证明伟亨公司、赵伟曾收取该退房款的情况下，仍应认定伟亨公司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伟亨公司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发生于杨桃红与伟亨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期间，无偿转让财产的金额未超过杨桃红的债权范围，从杨桃红获知该笔74万元转账行为并进行权利主张的经过来看，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间。因杨桃红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债务人伟亨公司财产未获清偿，而伟亨公司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伟亨公司的责任财产，对杨桃红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故杨桃红主张撤销伟亨公司向赵宝娣转账74万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对于系争100万元的转账，4286号案已经作出了相应生效判决，依法本院无权对同一笔款项再作处理。综上所述，杨桃红针对系争74万元转账行为行使撤销权的上诉理由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至于杨桃红就系争100万元转账行为行使撤销权的上诉理由，因与另案生效判决相冲突，故本院不予支持。赵宝娣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虽然在法定期限内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依法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8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86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撤销被上诉人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向被上诉人赵宝娣转账人民币740,000元的行为；四、被上诉人赵宝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行返还被上诉人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人民币74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杨桃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3,708元，由上诉人杨桃红负担人民币10,478.4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赵宝娣共同负担人民币23,22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60元，由上诉人杨桃红负担人民币7,467.9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伟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赵宝娣共同负担人民币12,99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王益平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