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肖德田，男，193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原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成都市成华区。原审被告人李蓉，女，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原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成都市高新区。原审被告人李潋，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原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成都市高新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肖德田控诉原审被告人李蓉、李潋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3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肖德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川01刑终714号刑事裁定，裁依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川0191刑初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肖德田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7年4月，自诉人肖德田与被告人李蓉、李潋共同组建了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蓉、肖德田、李潋，出资比例分别为65.22%、21.46%、13.32%。2000年9月12日，被告人李蓉向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虚假文件，将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蓉，2006年7月18日在高新区工商局的责令下，爱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恢复肖德田的股权比例，任命肖德田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7日，因李蓉未向肖德田移交爱华公司的公章，肖德田、爱华公司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蓉向肖德田及爱华公司移交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1日作出（2006）高新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蓉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将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移交给肖德田。后因被告人李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2月28日作出（2007）成民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自诉人肖德田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人李蓉将爱华公司公章交付自诉人，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于2007年5月11日对被告人李蓉进行了询问，要求李蓉将公章交付自诉人，李蓉称该公章已经遗失。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告知李蓉应当依法履行移交公章的行为，现在由于李蓉保管不善遗失公章，那么应当按照相关规定重新制作爱华公司的公章。2006年6月7日，李蓉在“成都日报”上刊登了爱华公司公章遗失的声明。2007年7月16日，李蓉、李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将股东临时会议拟商议事项、时间、地点告知肖德田，2007年8月11日，爱华公司股东华在郫县犀浦大酒店召开，成都高新公证处公证人员对股东会全程进行了监督，当日上午10时55分会议在肖德田的主持下开始，肖德田、李蓉、李潋分别对会议议题发表了意见，后肖德田退出了股东会，由监事李潋继续主持会议，李蓉、李潋对股东会临时会议议题进行了表决，同意将爱华公司执行董事肖德田更换为李蓉。2007年8月14日，李蓉、李潋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工作人员田某1的见证下，来到成都市郫县犀浦镇梓潼村3组，以现场送达的方式向肖德田送达《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免职决定公文一》（内容为免除肖德田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有李蓉、李潋的签名无公司公章）、《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任职决定公文二》（内容为任命李蓉为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有李蓉、李潋的签名无公司公章）、《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交还公章通知公文三》（内容为要求肖德田自通知送达之时将爱华公司公章归还于公司，有李蓉、李潋的签名无公司公章），肖德田拒绝签收，后李蓉、李潋以特快专递邮件方式向肖德田寄送了上述三份公文。2007年8月22日，李潋持盖有爱华公司公章（已于同年6月7日在“成都日报”上声明遗失）的申请书向成都市公安局申请更换公司公章，后李蓉于2007年8月26日持爱华公司新公章向高新区工商局递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肖德田变更为李蓉，李蓉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肖德田就李蓉、李潋的行为多次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公安分局进行了举报，2016年5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6）高新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成民终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书，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公章遗失声明，关于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临时会议的提议，成都市高新公证处（2007）成高证民字第1345号公证书及现场工作记录、爱华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爱华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议题表决结果，《成都爱华电子及邪恶有限责任公司免职决定公文一》、《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任职决定公文二》、《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交还公章通知公文三》，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0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4113号、44114号公正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更换公章的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肖德田向成都市公安局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举报材料，李蓉、李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原判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蓉、李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自诉人肖德田的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李蓉在肖德田申请执行（2006）高新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交付爱华公司公章义务时，明确表示该公章已经遗失并于其后进行了登报声明，2007年8月22日李潋持盖有爱华公司公章的申请书向成都市公安局申请更换公司公章，李蓉辩解称该申请书上的公章系遗失后找到的，肖德田关于李蓉故意欺骗执行局法官公章遗失的指控无相关证据支持，不能成立；2、李蓉在爱华公司公章找到后应当向肖德田履行交付的法定义务，但是爱华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已经罢免了肖德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任命李蓉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蓉、李潋基于肖德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资格已被罢免，主观上认为交付公章的基础已不存在，并无故意抗拒法院判决的执行；3、按照法院执行部门法官的要求，李蓉应当在公章遗失之后及时补办，李蓉未履行该义务，但尚未构成情节严重，从2007年5月11日执行局法官对李蓉进行询问到同年8月22日李潋持盖有爱华公司公章的申请书向成都市公安局申请更换公章（即李蓉所辩称的该公章遗失后又找到），时间不过三个月，在这期间李蓉未补办并移交公章的行为也未给肖德田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失，其虽未执行法院判决，但不构成情节严重。故李蓉、李潋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李蓉、李潋无罪。宣判后，原审自诉人肖德田不服，上诉提出：1.李蓉是借口公章遗失欺骗执行法官，其后找到公章也应立即交付肖德田，但其将该公章用于到公安机关更换即是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2.二审判决早在2007年2月份已经生效，而李蓉召集的爱华公司的临时股东会在8月份，并非李蓉主观上认为交付的基础已经不存在；3.因为李蓉拒不交付公章的行为，导致其操纵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然后虚构向尹国华借款的债务导致公司赔偿57万余元，让自诉人损失30余万元；其后被告人又占有爱华公司146万元的厂房赔偿款，给自诉人造成近34万元的损失。因此，李蓉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的行为已经给自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应该构成情节严重对其判处刑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两名被告人有罪。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或者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侵犯的客体为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关于本罪的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13条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2002年8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关于刑法313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第（五）项“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2015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按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本罪应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是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或者裁定已经生效；二是执行义务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导致判决、裁定不能执行，达到情节严重。结合本案案情，首先，肖德田及成都爱华电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诉李蓉交付爱华公司公章等一案，二审生效判决作出时间为2007年2月28日，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执行法官也于同年5月11日对李蓉进行了询问，要求其交付公章，故李蓉对判决已经生效的事实系明知。其次，李蓉其后以公章遗失为由未交付，之后履行了登报遗失公告手续，同年8月，李潋又以找到的公章到公安机关申请更换公章，李蓉虽以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决议的形式变更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主观上认为交付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但该事实并不能改变生效判决的效力，李蓉仍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向肖德田交付公章的法定义务，但其明知判决确定交付的标的已经找到而未履行，甚而在更换公章后仍未履行交付更换后公章的义务，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规定。第三，李蓉更换公章后，执行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申请进行强制执行。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肖德田在知道李蓉更换公司公章后向执行部门申请强制执行，故李蓉虽有拒不执行的行为，但是否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后果，到达情节严重的情形，并无相应证据证实。第四，根据法律规定，本罪主体为有义务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或者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等。本案中被执行人仅为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人李蓉，而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李潋系担保人或者协助执行义务人，或者李潋与李蓉串通进行拒不执行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肖德田控告李蓉、李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李蓉、李潋无罪。针对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肖德田所提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李蓉明知判决生效，具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属实，但该行为是否导致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的后果，上诉人肖德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肖德田所述李蓉操纵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虚构向尹国华借款的债务导致公司赔偿57万余元，让自诉人损失30余万元；其后李蓉又占有爱华公司146万元的厂房赔偿款，给自诉人造成近34万元的损失的行为，并无相应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或者生效判决确认，而肖德田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形成锁链，以确认上述内容与李蓉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肖德田关于李蓉拒不执行判决给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应对其处以刑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刑初86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忠审判员 李宗敏审判员 江 建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龙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