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梦雅，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系孔梦雅丈夫），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王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超，河南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丽，河南予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万战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磊，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梦雅因与上诉人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汇公司）、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0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梦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05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东汇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孔梦雅逾期利息，直至还款之日止。二、判令服务中心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汇公司、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令东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中关于利率的确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孔梦雅与东汇公司在合同第十二条第4款约定：东汇公司因房屋权属瑕疵或非法出租房屋等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东汇公司应返还全部租赁费用，足额赔偿孔梦雅损失并支付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在本案一审起诉中，孔梦雅已经对东汇公司的违约责任和逾期利率进行了主张，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将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认定为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是河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官网）显示，服务中心内设机构并没有融资信用担保中心。二是服务中心提供的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豫编办【2015】5号)，不能说明融资信用担保中心是服务中心内设机构。三是根据黄安甫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融资信用担保中心是黄安甫在未报批备案情况下擅自设立的机构，这种情况属于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不能将其视为合法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将融资信用担保中心认定为服务中心的的内设机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保证合同无效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将服务中心与孔梦雅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解释第16条规定，本案服务中心自愿实施担保行为，属于在职权范围内从事的正常活动，是遵守法律、履行法定职能的正常行为。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职权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服务中心的职能业务，孔梦雅完全有理由相信是法人的行为，该保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有效。4.孔梦雅与服务中心的保证合同即使无效服务中心也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解释第7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合同的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无论服务中心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请求判令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东汇公司辩称：1.孔梦雅所诉案件应当是融资法律关系。一审查明事实与证据不足。不应当认定东汇公司实际收到借款。2.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利息千分之十六。3.对于孔梦雅要求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服务中心辩称：1.孔梦雅的上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相符。不应按千分之十六支付利息。本案不应支付利息。2.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不是独立法人单位，只能是内设机构。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孔梦雅明知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内构机构情况，依然与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签订保证函。认为孔梦雅对保证函无效存在过错。损失应由孔梦雅自行承担。东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移送公安机关、检察院；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梦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为高息存款的融资借款法律关系，并涉及到非法集资，应当重新认定。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其实并未实际履行，河南新光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大公司）、服务中心在合同签订的同时为租赁合同出具担保函，孔梦雅在一审庭审中也曾陈述其付款至新光大公司财务人员马婷婷名下，事实上是新光大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为掩饰，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活动，东汇公司与孔梦雅均是受害人，现新光大公司已经被郑州市公安局商城分局立案，案号为郑公商（经）立字（2015）0451号，根据《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应当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至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追加被告查明事实而不追加，应当调取证据查明事实而不调取，有违司法程序公正，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东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申请追加新光大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因为新光大公司与服务中心为租赁合同出具担保函，而且是实际的资金使用者，一审法院在没有对东汇公司的申请认真审查的情况下，置之不理，没有给出任何合理的理由，违反程序。三、东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交了证据调取申请书，申请调取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关于新光大公司、服务中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立案证明、本案合同、转账凭证等材料，法院同样对申请书置之不理，没有给出合理理由，违反程序。四、东汇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孔梦雅辩称：1.孔梦雅支付东汇公司款项的方式为现金或打入指定账户，现孔梦雅将款项打入东汇公司授权的马婷婷账户，孔梦雅的出资义务已完成。2.东汇公司收到孔梦雅的款项后，依照合同约定定期向孔梦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连续支付一年零两个月。新光大公司在2015年2月被立案调查后，东汇公司仍然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充分说明东汇公司收到孔梦雅的款项。3.在合同期限届满以后，东汇公司为了延期还款出具了租赁权证延期承诺，证明东汇公司收到孔梦雅款项。4.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新光大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孔梦雅对东汇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一对一的借贷关系。5.延期承诺到期后，东汇公司未能完成如期还款。7.东汇公司提出用在长葛开发的楼盘，冲抵债务。以上充分说明孔梦雅已将款项支付给东汇公司。8.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是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未审理。服务中心辩称：同意东汇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汇公司与孔梦雅签的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集资犯罪行为。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服务中心不承担责任；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孔梦雅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担保中心)系服务中心的内部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担保合同无效，对此孔梦雅并无过错，明显错误。庭审中孔梦雅明确表示，其曾查询过服务中心的网站，知道“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信用担保中心”仅是服务中心的一个内部职能部门。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求“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中心信用担保中心”担保，具有明显过错。第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信用担保中心”只是服务中心的一个内设职能部门，并且没有经过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设立。孔梦雅见到过服务中心的法人证书复印件，查询过服务中心的网站，明确知道“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信用担保中心”只是服务中心的一个内设职能部门。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服务中心不承担责任，合同无效造成的所有损失后果孔梦雅应当自行承担。孔梦雅辩称：1.担保中心不是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孔梦雅认为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的印章相当于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的专用章。2.服务中心有融资担保职能，服务中心出具担保是有效的。东汇公司辩称：对服务中心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可。关于服务中心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孔梦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东汇公司返还租金60万元，支付违约金12万元，从2015年7月24日承担逾期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被告服务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孔梦雅与东汇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4字第东0422-1，主要内容：东汇公司出租其位于郑州市××区××房号，租赁期20年，自2014年4月22日至2034年4月21日，2014年10月21日交付房屋。孔梦雅在取得租赁证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0年租金60万元入东汇公司指定账户。违约责任约定在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时间验收达不到交付条件，东汇公司在约定交付日前一天返还全部房租并按房屋租金的千分之十六每月支付原告利息。未能在交付日前返还全部租金的，东汇公司支付租金的20%作为原告自行装修费用。2014年4月24日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发放。同日新光大公司及担保中心共同出具担保函，约定如果东汇公司未能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和还款计划书约定返还全部租金，担保人承诺在三个工作日无条件代为偿还全部租金和利息。2014年4月24日，孔梦雅将上述约定款项60万元汇入新光大公司马婷婷个人账户。2014年10月23日，孔梦雅与东汇公司、新光大公司、担保中心四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房屋交付变更为2015年4月22日。东汇公司同日出具还款计划书、收据。至2015年4月22日东汇公司仍未交付房屋也未返还全部租金。孔梦雅账户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23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光大公司主要负责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名、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安甫等因滥用职权等罪名，均已被刑事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孔梦雅与东汇公司、新光大公司及担保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担保函、补充协议书，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均系孔梦雅按月获取固定利息，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名为房屋租赁，实为民间借贷。虽然新光大公司主要负责人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因，孔梦雅放弃对新光大公司担保责任的追偿，不影响孔梦雅与东汇公司主债务及担保中心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被告服务中心作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投资融资、贷款担保与产权交易，属于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但担保中心系被告服务中心的内部机构，其对外提供担保，担保合同无效，对此孔梦雅并无过错，因此被告服务中心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孔梦雅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十六计算）。二、被告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对被告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被告东汇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不再退回，由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2014年4月22日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与孔梦雅签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还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2014年4月22日服务中心担保的效力，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是否属于服务中心内设机构，服务中心应否承担本案责任，若承担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3.一审法院按照月息千分之十六确定利息是否适当。一、孔梦雅与东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孔梦雅与东汇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孔梦雅出资60万元，按月收取固定利息，双方合同虽名为房屋租赁，实质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借款本金为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2日。孔梦雅向东汇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了约定本金60万元，东汇公司向孔梦雅出具了收到60万元的收据，并且出具了利息和本金的还款计划。孔梦雅与东汇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之一新光大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因非法吸收存款被刑事处理，但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孔梦雅并未主张新光大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新光大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于东汇公司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其不是合法的借贷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孔梦雅与东汇公司合同担保函上加盖了“河南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服务中心”印章，关于服务中心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问题。根据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刑初字第711号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刑终775号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黄安甫原任服务中心主任，2013年4月擅自成立内设机构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安排刻制“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融资信用担保中心”印章。担保中心并未办理工商登记，系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主体的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服务中心的业务范围包括投资融资、贷款担保，孔梦雅作为债权人认为担保中心代表服务中心行使担保职能，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服务中心应当与东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服务中心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孔梦雅认为服务中心应当与东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服务中心在东汇公司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东汇公司与孔梦雅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按照60万元的千分之十六每月支付利息，又约定若东汇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全部租金，一次性支付租金总额的20%作为装修费用。孔梦雅在一审中对于违约金和利息一并主张，因违约金和利息综合超出年利率24%，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60万元本金利息。对孔梦雅相应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汇公司、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孔梦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0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孔梦雅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十六计算）”为：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孔梦雅借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判决规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0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对被告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为：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对上述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孔梦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河南省东汇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中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黄跃敏审判员  柴雅琳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