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2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文，男，汉族，1960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爱梅，女，汉族，1960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恒，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书海，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现民，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龙，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王贵文、祝爱梅与姜现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伟平、蒿桂芹夫妇系航空港区冯唐办事处土墙村人，夫妇二人在该村东北地密杞公路南建有门面房，李永发租赁其房屋开办汽车修理部，姜现民亦租赁其房屋开了一家饭店，李永发的汽车修理部与姜现民的饭店相邻。2016年8月1日晚，因当日天气刮风下雨，李永发汽车修理店及姜现民饭店均没有电，因饭店有客人，姜现民为正常营业使用汽油发电机进行了发电。王恒系尉氏县大营乡石槽王村人，被李永发雇佣作为汽车修理店的修理工，其日常下班后回家居住，并不常在汽车修理店居住，2016年8月1日晚，因天气不好，王恒下班后未回家，住在了汽车修理店，当晚李永发的母亲张遂凤也在汽车修理店居住。2016年8月2日凌晨三点左右，张遂凤给李永发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李永发遂送母亲到医院，当时，王恒在正常休息，未出现异常，早上7点左右，李永发父亲李双喜叫王恒起床时，发现王恒昏迷不醒，遂送王恒到医院，路上遇到120急救车，经120医生检查，王恒已经死亡。2016年8月8日，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郑）公（刑）鉴（理化）字（2016）318号理化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死者心血中检出一氧化碳的成分，其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的含量为58.2%。关于姜现民使用汽油发电机发电的时间，姜现民对2017年8月1日晚发电没有异议，但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中讲，发电机位置是在饭店东边临着汽车修理店的房间内，由于当晚饭店有客人就发电了，但晚上12点临睡前关闭了发电机，睡了一会儿后考虑到饭店冰箱里有需要冷冻的食品就又打开发电机继续发电，到次日凌晨4点左右将发电机关闭；李永发及其妻子李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2017年8月2日早上7时发电机还在一直发电。该院现场勘验情况：汽车修理店自东向西共计三间，内部构造为南北两部分，北半部分作为修理工作间，南半部分临着饭店的是一个走廊，走廊尽头西南角一个小房间为王恒当晚休息的地方；姜现民饭店紧邻汽车修理店亦是三间，西边两间北半部是饭店大厅，东边挨着汽车修理店走廊的房间（北半部）即是发电机的摆放地点。走廊、王恒房间、饭店大厅及发电机所在房间的房顶均是石膏板吊顶，各房间房顶石膏板上部相通。房主蒿桂芹陈述称走廊与发电机所在房间之间的隔墙是由木板隔断。王恒所在房间对着走廊方向有窗户，窗户为开启状态。另查明，本案王贵文、祝爱梅共生育两个孩子，儿子王恒，女儿ＸＸ已出嫁，王恒及父母均为农村户口。王恒自2016年8月2日死亡后，其尸体在新郑市人民医院存放至今。庭审中，经该院释明，王贵文、祝爱梅、姜现民双方均不要求对王恒的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发电机发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是王恒的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姜现民使用发电机发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王恒是否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王贵文、祝爱梅依据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郑）公（刑）鉴（理化）字（2016）318号理化检验报告主张王恒系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姜现民对王贵文、祝爱梅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该检验报告只显示王恒血液中含有一氧化碳，但不能证明即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且王恒早年做过心脏手术，其当晚所居住房间外走廊内有李永发家用液化气罐。该院认为，首先，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检验报告显示王恒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值为58.2%，对于该检验报告中的碳氧血红蛋白等专业问题，该所作出解答：1.碳氧血红蛋白系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结合物；2.统计学显示，人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值达到50即可致人死亡；其次，姜现民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恒系××，且经该院释明，其放弃对王恒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第三，液化气的主要成分为C4—C6烷烃，其不完全燃烧的时候会产生一氧化碳，没有证据证明在2017年8月2日凌晨三点至早上七点王恒死亡期间，该液化气罐内液化气具有进行燃烧的情况。据此，姜现民的上述辩称意见没有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王恒系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关于王恒的死亡与姜现民的发电之间是否存在关系，王贵文、祝爱梅主张姜现民使用汽油发电机产生一氧化碳，致王恒死亡。姜现民辩称其按发电机的使用说明进行发电，不存在导致王恒死亡的可能。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分析，可以确认王恒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次，姜现民认可事发当晚在挨着汽车修理店的房间内使用汽油发电机进行发电；第三，汽油发电机在发电时产生的废气是一氧化碳；第四，经该院现场勘验，王恒所居住房间与姜现民用来发电的房间房顶均是用石膏板吊顶，走廊与发电机所处房间虽系木板隔断，但存有缝隙，且上述房间及走廊石膏顶上边没有隔断，是互通的，王贵文、祝爱梅、姜现民双方对该院现场勘验情况均无异议；第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当晚涉案房屋内还有其他可以释放一氧化碳的物质及行为。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王恒因一氧化碳死亡与姜现民使用汽油发电机进行发电存在一定关系，姜现民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现民在使用汽油发电机进行发电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未保证发电机处于开阔通风地方发电，导致住在发电机隔壁的王恒因吸入过量一氧化碳而死亡，姜现民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王恒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也应当承担责任，该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关于王恒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丧葬费，按河南省2016年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2960元（45920元/年÷2）；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为233940元（1169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贵文未满60周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不应作为王恒的被扶养人。祝爱梅已年满57岁，已超过退休年龄，其应为王恒的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85870元（8587元／年×20年÷2人）；精神抚慰金，王恒因意外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王贵文、祝爱梅要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酌定50000元，其要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停尸费，经该院依法释明，王贵文、祝爱梅拒绝对王恒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故其要求停尸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92770元，由姜现民承担274939元，王恒承担117831元。综上所述，王贵文、祝爱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姜现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贵文、祝爱梅各项损失共计274939元；二、驳回王贵文、祝爱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姜现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姜现民负担4212元，由王贵文、祝爱梅负担6588元。宣判后，王贵文、祝爱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导致王恒死亡的一氧化碳的唯一来源就是姜现民用汽油在发电时产生的废气。可以说姜现民的错误行为是导致王恒死亡的唯一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姜现民在使用汽油发电机进行发电时没有注意到安全义务，导致住在发电机隔壁的王恒因吸入过量一氧化碳而死亡，姜现民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王贵文、祝爱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没有异议，但是王恒自身不应承担3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姜现民向王贵文、祝爱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92770元。姜现民答辩并上诉称：王恒死亡后航空港港区案件侦办大队侦办，王恒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并非故意杀人也非过失致人死亡案件，即姜现民对王恒的死亡结果不负任何故意或者过错的情形，且王恒死后并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并没有专业机构给出明确的结论意见，其死亡原因依据现有情况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在没有专业机构出具报告的情况下，××的情况，自行认定王恒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错误使用过错推定原则，采用大量的分析推论，最终得出王恒的死亡与姜现民存在一定关系的错误结论，严重损害了姜现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贵文、祝爱梅的上诉请求。王贵文、祝爱梅答辩称：原审中姜现民不申请鉴定，原审认定姜现民存在过错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贵文、祝爱梅依据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理化检验报告主张王恒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检验报告显示王恒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值为58.2%。姜现民不予认可，××，不能推定造成王恒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身亡，但经法院释明，姜现民并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姜现民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王恒作为成年人，对其工作、居住环境相对熟悉，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原审判决酌定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王贵文、祝爱梅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王贵文、祝爱梅负担2656元，由姜现民负担5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