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南路45号华坤发展大厦。负责人：刘秉文，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廖黎莉，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亦楠，该分行员工。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军民村芹菜沟。法定代表人：吴石付，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吴石付。被执行人：杨华。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贵阳分行）、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精工）因兴业银行贵阳分行申请执行诺亚精工、吴石付、杨华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兴业银行贵阳分行诉诺亚精工、吴石付、杨华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受理后，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贵州高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对诺亚精工名下位于贵阳市修文县境内的修国用（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项下出让取得251201平方米工业用地及该土地上在建工程建筑面积74807.66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贵州高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诺亚精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6月29日的利息、罚息1020995.87元，2015年6月29日以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以51020995.87元为基数（在年息7.2%的基础上加收50%）按年息10.8%计算；二、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在判决第一项的范围内，对诺亚精工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修文县龙场镇军民村、白莲村境内，产权证号为“修国有（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在建工程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吴石付、杨华对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就本案抵押物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仍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石付、杨华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诺亚精工追偿。判决生效后，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向贵州高院申请强制执行。贵州高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黔高执字第3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诺亚精工存款5131.57473万元及相应利息。如其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值财产；二、冻结、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吴石付、杨华在5131.57473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的等值财产。因案件执行需要，需对诺亚精工名下土地及在建工程进行评估，该院对外委托办公室于2015年10月15日上午11点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上公开招标摇号，贵州祥仕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仕评估公司）中标。祥仕评估公司根据该院委托评估，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结论为诺亚精工名下修国有（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的土地和土地上在建工程价值12738.10万元。诺亚精工向贵州高院提出异议称：一、该院在选择祥仕评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时，未通知异议人参加选择或者由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故对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不予承认。二、评估报告遗漏27个项目的财产。诺亚精工向兴业银行贵阳分行申请贷款时，委托贵州海天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土地、房产16409.33万元，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对此是认可的，贷款后，诺亚精工继续进行了大量厂房、道路硬化、地下管网布设、玻璃安装等后续投资，而祥仕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比贷款时的评估报告少了3731.23万元，未将与土地不可分割的价值2.6亿元的构筑物、机器设备列入评估范围，分别拍卖或单独处理，将减损其价值，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三、诺亚精工与1号联合生产车间承建方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公司工程质量及工程款纠纷案还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贵州高院应当停止拍卖。四、多起租赁合同、工程款、建筑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税费、部分土地出让金等未履行完毕，若拍卖将可能引起新的纠纷。故请求停止对诺亚精工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的厂房、建筑物、构筑物的拍卖，重新选择评估机构评估。贵州高院查明，2014年6月27日兴业银行贵阳分行与诺亚精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修国有（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2#、3#员工宿舍楼，1#主管楼、办公楼、1#联合生产车间。2016年3月1日祥仕评估公司针对诺亚精工对评估范围提出的质疑，书面回复称评估范围是按兴业银行贵阳分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抵押物清单》作出的评估结论。贵州高院认为，关于在执行中委托评估机构是否符合程序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拍卖机构。”的规定，该院对外委托办公室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公开招标摇号，祥仕评估公司中标后接受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诺亚精工认为网上选择评估机构也要通知双方当事人共同到场的异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范围是否遗漏27个项目财产的问题。诺亚精工认为评估报告漏评了2.6亿多元的厂房、建筑物机器设备等，分开拍卖或者单独拍卖将严重损害其财产价值。对此，从祥仕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看，评估范围仅包括抵押范围内的财物，对抵押清单之外，同一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未纳入评估范围，依据我国“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评估报告遗漏了一些应纳入评估范围的财产，诺亚精工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此外，诺亚精工提出的其他与执行行为无关的诉讼、合同履行、两次评估金额差异等，不是执行行为所致，不属于执行异议范围，该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贵州高院认为诺亚精工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诺亚精工对评估报告漏评部分资产所提出的异议部分成立；二、驳回诺亚精工的其他异议请求。兴业银行贵阳分行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一、诺亚精工主张纳入评估、拍卖的资产系活动板房及机器设备，性质上应属于动产，与案涉抵押物具有可分性，应当分开拍卖，不适用“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诺亚精工将动产一并纳入抵押物评估拍卖的动机系拖延执行，申请人申请执行抵押物并不减损上述动产价值。目前抵押物已三次流拍，如果再强行捆绑活动板房、机器设备与抵押物一起执行，势必使财产变现更为困难，实际造成申请人抵押优先权益难以实现，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抵押物价值已经足以清偿本案的债权金额，再增加动产评估、拍卖，完全没有必要。判决书所确认申请人对诺亚精工的债权本金为5000万元，评估报告对抵押土地及之上的在建工程评估价格约1.2亿元，本身评估价格已然超出债权金额。三、诺亚精工提出增加评估、拍卖活动板房、机器设备，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性。一是抵押土地上的机器设备已被其他债权人申请法院予以查封，按照法律规定，首轮查封的案件才有处置权，本案没有评估、拍卖抵押土地上的机器设备的权力。二是抵押物均为不动产，且已进入拍卖程序，第三次拍卖流拍，从实际操作上，已经不具备将抵押土地上的活动板房、机器设备与抵押物一起拍卖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贵州高院异议裁定。诺亚精工亦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一、贵州高院未依法送达拍卖公告；二、贵州高院曾经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又依职权恢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三、贵州高院未通知诺亚精工参加评估、拍卖机构的选择，程序违法，应为无效；四、祥仕评估公司对于抵押物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瑕疵，（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虽裁定诺亚精工关于漏评部分资产的异议成立，但是未释明如何纠正。综上，请求本院维持贵州高院异议裁定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责令贵州高院停止变卖、依法重新评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贵州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本案已评估的诺亚精工名下修国有（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的土地和土地上在建工程，经三次网络司法拍卖后于2016年7月14日流拍，第三次流拍价为8260万元，高于本案兴业银行贵阳分行申请执行的本息金额。之后执行法院将该土地及在建工程进行变卖仍无人买受。二、贵州高院因诺亚精工为被执行人的另一执行案件，已查封了其主张遗漏的项目财产，此外，诺亚精工还涉及其他债务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三、诺亚精工主张遗漏的27项财产，主要为厂房、生产线、机器设备等，均在案涉修国有（2014）第2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及的抵押土地范围内，主要是诺亚精工建设的二期项目。四、诺亚精工在向贵州高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未明确提出关于拍卖公告送达、恢复执行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关于不应将诺亚精工提出的遗漏财产与案涉抵押物一并拍卖的主张能否成立，诺亚精工关于贵州高院评估拍卖程序违法，请求本院责令贵州高院重新评估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关于评估机构的选择。本案中，贵州高院对外委托办公室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上公开招标摇号选择祥仕评估公司作为评估机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人民法院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的相关规定，诺亚精工认为人民选择评估机构时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即无权确定评估机构，该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次，关于诺亚精工提出的拍卖公告未依法送达、恢复执行违法的问题，由于其在异议阶段未明确提出，贵州高院异议裁定亦未审查，本院在复议审查阶段不予审查。第三，贵州高院（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支持了诺亚精工的异议，虽未进一步裁定对于遗漏财产如何采取执行措施，但是该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了根据“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应当将遗漏财产与案涉抵押房地产一并处置，因此，该裁定的内容已经确定了下一步执行法院的处理方式，并不存在需本院在复议审查阶段予以纠正的问题。第四，关于诺亚精工主张的遗漏财产是否应当一并处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诺亚精工仍有涉及其他债务的诉讼执行案件，在此情况下，应当考虑如何实现诺亚精工可供执行财产的价值最大化。诺亚精工主张的遗漏财产主要为厂房、生产线及机器设备，均在抵押的土地范围内，且为诺亚精工建设的项目二期工程。根据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对地上附着物可以按照财产现状与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处置。虽然作为抵押物的土地上有关厂房、生产线、机器设备并非不可以拆除，但是鉴于拆分会影响到被执行人诺亚精工建设项目的整体价值，不利于诺亚精工其他债权人受偿。而且，案涉抵押房地产已经三次拍卖后流拍，变卖后仍无人买受，流拍保留价高于兴业银行贵阳分行申请执行的金额，目前直接以物抵债也涉及比较复杂的实务处理。综上，贵州高院支持了诺亚精工关于遗漏财产应当一并拍卖变卖的主张，是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作出的认定，该意见较为合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不影响兴业银行贵阳分行在抵押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因此，对兴业银行贵阳分行提出的不应将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其他财产一并处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高院（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的结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兴业银行贵阳分行、诺亚精工的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贵州省诺亚精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执异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金龙代理审判员  马 岚代理审判员  尹晓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