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广平，男，汉族，1955年10月10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湘，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立强，男，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住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国，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广平因与被上诉人盖立强买卖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湘，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平上诉请求：1.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移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案公告并已经开庭为理由驳回管辖异议错误，公告送达有前置条件，一审法院没有采取任何其他合法方式送达直接公告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二）买卖车辆合同是盖立强单方伪造的合同，一审法院明知该合同虚假，还是强行审判该案并作出错误的判决。（三）本案争议的鲁Ｆ×××××奔驰车车主系外籍人士张宝发，高广平在取得张宝发同意的前提下将车交给南金兆集团公司用于抵债，其后，高广平才知道该车辆以五十万元的价格抵给姓赵的人士。淄博宏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高广平有业务联系，尚欠高广平数百万元款项，淄博宏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鲁公司）系宏达公司下属公司，宏鲁公司的汇款98万元是还款。二审庭审中，本案实际法律关系应当是盖立强与莱芜长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盖立强辩称，（一）关于管辖权。一审法院向高广平依法送达后，超过法定15天异议期，高广平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属于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自然超期的行为。一审法院当然取得管辖权。（二）高广平认可与张宝发是关系非常熟悉的同事、高管关系，基于这种关系，高广平有权处置涉案车辆，高广平在张宝发同意下，交给南金兆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南金兆公司）进行抵债。（三）高广平认可在车辆抵债后，盖立强与高广平有多次联系，办理手续，宏鲁公司、长宏公司是代替协助高广平处置涉案车辆，长宏公司、宏鲁公司没有购买车辆的意愿，是协助盖立强用债权倒账的方式进行支付购车款。高广平委托宏鲁公司代行交付义务，交付给盖立强。这是交付过程。其后，车辆不能过户，高广平派人直接从盖立强手中取走。本案唯一的买卖关系存在高广平和盖立强之间。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盖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2.被告返还购车款9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95000元，共计127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盖立强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双方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鲁Ｆ×××××奔驰车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张宝发，为海关监管车辆。因张宝发长期在国外，由高广平代为处理该车辆。案外人长宏公司与盖立强存在借贷关系，长宏公司欠盖立强钱。长宏公司与案外人宏鲁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宏鲁公司欠长宏公司货款。盖立强通过长宏公司自宏鲁公司处以980000元购买该车辆，长宏公司为宏鲁公司出具980000元收据，购车款980000元于2011年12月31日由宏鲁公司直接支付至高广平账户。2012年1月6日，盖立强接收该车辆并为长宏公司出具980000元收据，载明收款事项为奔驰越野车顶账，金额为980000元。2012年8月份，高广平安排孙茂成自盖立强处将车开回去办理过户，至今未交还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盖立强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一份，但因该协议中高广平签名为长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长举代签，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代签已取得高广平授权同意，且高广平对该代签行为不予认可，故对其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虽然盖立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书面车辆买卖合同，但其提供长宏公司欠条、盖立强收款收据、宏鲁公司转付款凭证、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以证实盖立强与高广平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高广平辩称其与盖立强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认可2012年8月份自盖立强处将车开走办理过户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及陈述，应认定盖立强所主张的与高广平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现盖立强主张因涉案车辆已于2012年8月份被高广平开走，一直未归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盖立强为使用而购买该车辆，但自2012年8月份高广平取走车辆，导致盖立强长期不能达到车辆使用目的，且盖立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该条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盖立强关于解除与高广平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盖立强要求高广平返还购车款980000元，符合该规定，高广平应予返还；盖立强要求高广平赔偿损失295000元，并陈述该损失为四年的利息损失，因盖立强自2012年8月份明知高广平将车辆开走,并长期未还，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起诉前曾向高广平告知过解除合同，故对起诉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其所主张的损失，应以98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盖立强与高广平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高广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盖立强购车款9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盖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275元，由盖立强负担3765元，高广平负担1751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盖立强提交以下证据：1.宏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98万元系购车款。2.临淄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南金兆公司、宏鲁公司、宏达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各一份，证实南金兆公司、宏鲁公司、宏达公司均为独立法人。高广平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应以一审卷宗第72页宏鲁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1宏鲁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与宏鲁公司另外一份证明（即一审卷宗第72页）内容基本相同，并不矛盾，两份证明共同证实98万元系购车款。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宏鲁公司、宏达公司、南金兆公司均为独立企业法人；高广平在一审中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高广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鲁12民辖终83号民事裁定书，其上载明：“案件于9月5日开庭缺席审理，10月12日高广平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管辖权异议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高广平于10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对于超过法定期限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审查”，该裁定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本院生效民事裁定书已对案件管辖权作出认定，即高广平超过法定期限提出管辖权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审查，故本案对管辖权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盖立强与高广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广平应否返还盖立强98万元及利息，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诉争的98万元的性质。盖立强称该款为购车款，高广平称该款为业务还款，非购车款。首先，高广平称该款为还款主要证据为宏鲁公司向其付款的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用途一栏载明“还款”，因对此双方存在争议且宏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还款”的具体科目应结合基础关系予以查实，不能仅凭一份转账凭证推定基础关系。本案中，高广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与宏鲁公司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基于基础关系产生债权债务，与之相反，作为付款方的宏鲁公司提供的两份均证明证实该98万元是购车款，来源是长宏公司的应收账款，另一份银行付款凭证会计科目一栏载明涉案98万元为“应付账款莱芜长宏机械”；同时，高广平在二审庭审中认为“本案实际法律关系应当是盖立强与长宏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该陈述与其前述98万元的形成原因相互矛盾。故该98万元应为购车款，高广平称是宏鲁公司因其他业务而支付的还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买卖合同的形成与履行。如前所述，高广平在二审庭审中认为盖立强与长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关于车辆买卖合同的双方为“盖立强与长宏公司”或“盖立强与高广平”或存在其它情形，分析如下：第一，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高广平收到购车款98万元，盖立强曾经占有标的车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符合买卖合同订立之前的一般要件。第二，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本案中，涉案车辆交付之前在宏鲁公司存放，双方予以认可，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由第三人宏鲁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系指示交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合同价款的支付。高广平称车辆所有权的受让主体包括宏鲁公司、长宏公司、盖立强等，每一个受让人与出让方均形成车辆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宏鲁公司、长宏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处分主体，两公司与高广平之间并无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更未形成买卖车辆的合意，本案实际情况是：因长宏公司与盖立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履行债务，长宏公司为盖立强支付购车款，该购车款的来源是长宏公司对宏鲁公司的应收账款，支付方式是由宏鲁公司直接支付给盖立强。综上，虽然高广平对车辆买卖合同文本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未对车辆转让协议予以采信，但因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即使双方不签订书面合同，也应据实认定，本案中，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订立、标的物的交付、价款的支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合同订立、履行的相关规定，故高广平与盖立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自2012年8月份，高广平安排孙茂成将车辆开走至今未能交还已经超过5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返还价款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由上诉人高广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李平公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