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六一度童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江头村前进路三六一度（中国）有限公司第三幢第三层。法定代表人：丁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江，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黎，女，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伟，男，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叶春黎之子。上诉人三六一度童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一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春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1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六一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叶春黎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厦门瑞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宣公司）在人民法院已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与叶春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仅能兑现的债权转让给叶春黎，属恶意转移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合法错误。2、本案讼争债权已于2014年1月28日被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执行了1154166元，一审判决却未作任何处理，显失公平。3、本案属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4、三六一度公司对（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和（2016）闽02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正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上诉人叶春黎辩称，本案从2013年起诉至今已有三轮诉讼，除了程序上被驳回之外，有实体审理的案件全部认定债权转让有效，签订借款合同已经约定质押账款并进行登记，借款到期后瑞宣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叶春黎，并无任何折价。瑞宣公司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并不违法，瑞宣公司到2014年1月份还在生产经营，在2013年将债权转让时其拥有处置权。即便瑞宣公司是恶意的，受让方叶春黎也是善意的并不知情。三六一度公司反复纠缠是为了将款项扣下付给和其有利益关系的供应商。款项一直在集美法院账上，不存在重复支付。之前诉讼程序最后只是确权，对诉讼请求也还未处理，因此并非重复起诉。叶春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六一度公司立即支付叶春黎款项2126314.54元;2、三六一度公司向叶春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417583.21元（逾期付款利息分两笔：其中一笔以货款本金中的1460539.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为289054.03元；另一笔以货款本金中的665774.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为128529.19元）；3、三六一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3年6月26日，三六一度公司与案外人瑞宣公司签订编号为K13Q20430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三六一度公司向案外人瑞宣公司购买服装产品，合同含税总价2124508.78元；双方还约定付款方式为瑞宣公司交货经三六一度公司验收合格且在开具符合三六一度公司要求的票据后三十日内，三六一度公司支付货款的70%；在交货且开具符合三六一度公司要求的票据后六十日内，没发现质量瑕疵或者没有收到货品质量投诉、索赔的，三六一度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30%；双方终止合作情况下，三六一度有权暂扣货款100000元作质量保证金，如遇特殊情况下，有权在此基础上再增加合同金额的1%至5%的质量保证金；没有发现质量瑕疵或者没有收到货品质量投诉、索赔的，质量保证金于终止合作后两年内归还。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瑞宣公司依约向三六一度公司交付货物，三六一度公司在《三六一度配送中心普通商品验收入库单》上盖章确认。瑞宣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向三六一度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460539.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于2013年10月14日向三六一度公司开具价税合计665774.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号01087661-01087667）。2013年2月5日，叶春黎与瑞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凭证》（编号RX借001）一份，约定瑞宣公司向叶春黎借款5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10月5日止；瑞宣公司自愿将其对三六一度公司、正大（中国）服饰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叶春黎，对本笔借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并另行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RX质001；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9月21日，叶春黎与瑞宣公司签订了编号为RX质001的《质押合同》，约定质押物为合同K13Q204301项下三六一度公司应向瑞宣公司支付的货款2124508.78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双方还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中登网”进行了质押登记。2013年11月7日，瑞宣公司与叶春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偿付编号为RX借001号借款合同项下对叶春黎的债务，瑞宣公司将其拥有的债权（应收账款）转让给叶春黎，应收账款债务人为三六一度公司，金额为2126314.54元，凭证名称记号码：购销合同K13Q204301，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转让金额2124508.78元。2013年11月9日，瑞宣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伟毅通过公证方式向三六一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辉荣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函》。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集执行字第836、837、837、897、1908、212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均为瑞宣公司。集美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中，于2014年1月21日向三六一度公司发出（2013）集执行字第21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三六一度公司将应向瑞宣公司支付的货款2126314.54元支付至其账户。2014年1月28日，三六一度公司支付1154166元至集美法院账户。2014年2月10日，叶春黎向集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瑞宣公司已转让给其的应收债权当做被执行人瑞宣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请求中止执行。2014年2月20日，集美法院作出（2013）集执异字第8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叶春黎的异议。2014年2月26日，集美法院向叶春黎邮寄送达了该裁定书。叶春黎不服，向集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状的收件时间是2014年3月10日。2016年5月10日，集美法院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确认叶春黎与瑞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瑞宣公司与叶春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叶春黎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期限且叶春黎对本案讼争的债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判决基于编号K13Q204301购销合同项下的第三人厦门瑞宣服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三六一度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金额合计2126314.54元）属叶春黎所有；停止集美法院对基于编号K13Q204301购销合同项下属叶春黎所有的应收债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金额合计2126314.54元）的执行。三六一度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闽02民终30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三六一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17日，集美法院受理了叶春黎对（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书提出的执行申请，后叶春黎撤回执行申请，目前该执行程序已经终结。2014年1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叶春黎起诉三六一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湖民初字第557号，叶春黎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款项2126314.5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两笔：其中一笔以货款本金中的1460539.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另一笔以货款本金中的665774.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014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叶春黎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30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4）湖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叶春黎的起诉。双方争议的是叶春黎此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六一度公司提交（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闽0211执2125号执行通知书、执行案件告知书、（2014）湖民初字55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厦民终字第3032号民事裁定书主张叶春黎此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叶春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诉求是给付，（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书仅进行了确权；且叶春黎还提交执行裁定书一份，主张闽02**执2125号案件已经终结执行。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分析认为：（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编号K13Q204301购销合同项下应收债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金额合计2126314.54元）归属于叶春黎，且终止了集美法院就该笔债权的执行，并未确认叶春黎和三六一度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且就该判决的执行程序目前已经终结，故叶春黎在本案中要求三六一度公司给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叶春黎虽然在（2014）湖民初字557号案件中对三六一度公司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诉求及事实理由，但该案判决已经被二审法院撤销并驳回了叶春黎的起诉，也就是说叶春黎在（2014）湖民初字第557号案件中提出的诉求并没有经过实体审理，故叶春黎在本案中提出与557号案件相同的诉求也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春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三六一度公司的银行存款1389731.75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担保人温冲以其名下的址于厦门市思明区后棣溪路143号512室房产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闽0206民初10247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2月20日冻结了三六一度公司开立于兴业银行晋ＸＸ阳支行账户（账号15×××90）内存款1389731.75元；于2016年12月26日冻结了上述担保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生效的（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叶春黎与瑞宣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瑞宣公司与叶春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叶春黎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定期限且叶春黎对本案讼争的债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判决编号K13Q204301购销合同项下应收债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金额合计2126314.54元）归属于叶春黎，故叶春黎主张三六一度公司应向其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货款2126314.54元，予以支持。三六一度公司抗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如前分析，不予采信；三六一度公司抗辩瑞宣公司与叶春黎之间借款、债权转让无效、叶春黎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一年多才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同，不予采信；三六一度公司抗辩货物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让于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叶春黎通过瑞宣公司转让债权取得瑞宣公司对三六一度公司的债权2126314.54元，同样也取得瑞宣公司对三六一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瑞宣公司与三六一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瑞宣公司交货经三六一度公司验收合格且在开具符合三六一度公司要求的票据后三十日内，三六一度公司支付货款的70%；在交货且开具符合三六一度公司要求的票据后六十日内，没发现质量瑕疵或者没有收到货品质量投诉、索赔的，三六一度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30%”，三六一度公司未举证证明瑞宣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或瑞宣公司开具的票据不符合要求，故三六一度公司应在瑞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十日、六十日按时支付货款，即三六一度公司应在2013年10月16日之前支付货款1022377.839元；应于2013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货款438161.931元；应于2013年11月13日前支付货款466042.339元；应于2013年12月13日前支付货款199732.431元。三六一度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中还有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在前款已经约定100%货款支付方式的情况下，“甲乙双方终止合作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暂扣货款1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中的“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应指双方提前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情况，而本案中双方已经超合同标的履行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三六一度无权暂扣质量保证金。三六一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向叶春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叶春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分段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022377.83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438161.93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466042.339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99732.431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叶春黎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三六一度童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春黎支付货款2126314.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022377.83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438161.93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以466042.339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99732.431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叶春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三六一度公司提交一份《债权让与协议》，用于证明：1、三六一度公司欠瑞宣公司的债务只有2113901.24元；2、瑞宣公司对债权在协议中已经做出处分，和叶春黎没有关系。叶春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1、债务金额应按照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并非三六一度公司计算为准；2、集美法院执行庭为了解决欠薪问题，找到三六一度公司解决方案，将110多万元付给法院先解决欠薪问题，但是三六一度公司要求前提是瑞宣公司和对方签协议，同意把剩下的款项付给瑞宣公司的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和三六一度公司有利害关系，《债权让与协议》是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此时债权已不属瑞宣公司，瑞宣公司已没有处置权，而且瑞宣公司付给供应商的款项和该笔款项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证如下：叶春黎对三六一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生效判决已认定瑞宣公司对三六一度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属叶春黎所有，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查，除三六一度公司认为《借款合同及凭证》是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财产、一审判决对于（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判决书摘录不完整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集民初字第2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基于编号K13Q204301购销合同项下的第三人厦门瑞宣服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三六一度童装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增值税发票号：00358351-00358363、01087661-01087667，金额合计2126314.54元）属叶春黎所有。叶春黎经该案判决确认债权归属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三六一度公司立即支付上述款项，并不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判令三六一度公司向叶春黎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2126314.5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并无不当。三六一度公司上诉提出瑞宣公司与叶春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六一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1元，由上诉人三六一度童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林 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郭美娜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