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住所地海安县。负责人：张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广东，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广兰，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广西，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住海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青，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死者吕忠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三轮车，说明吕忠怀驾驶的是机动车，交警认定事故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赔偿50%，一审判决赔偿60%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答辩称，案涉电动三轮车不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且受害者吕忠怀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根据其开车的速度以及行驶的路线，车速不可能达到机动车的行驶速度，所以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296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4日15时20分左右，徐小雨持C1驾驶证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经海安县城东镇葛家桥村八组路口（老南新路）由西向东行驶，遇有吕忠怀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进入路口向左转弯，徐小雨驾驶的客车前部左侧与吕忠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右侧发生碰撞。事故致吕忠怀受伤，双方车辆损坏。××区抢救，入院诊断为多发伤，重型脑外伤，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血，右额颞部、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叶脑挫伤，中颅底、左侧乳突、左侧岩骨、左颞顶枕骨骨折伴颅内少量积气，脑脊液耳漏，左肺及右肺下叶挫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因吕忠怀入院时病情危重，病程中病情无好转，随时有死亡可能，经其亲属要求，于次日出院，在家中死亡。抢救期间，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2449.69元。2017年4月5日，海安县公安局在对吕忠怀尸体检验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吕忠怀系颅脑损伤而死亡。2017年4月7日，海安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脑出血（车祸）。2017年4月11日，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办理了吕忠怀户口注销手续。同月16日，吕忠怀的遗体在海安县殡仪馆火化。2017年5月17日，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与徐小雨就吕忠怀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有关本起事故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由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徐小雨自愿另行补偿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6万元。同日，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小雨补偿款6万元。2017年5月22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1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小雨驾驶汽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且未降低行驶速度，吕忠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依法登记的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进入路口左转弯时未让对方车辆先行，均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苏Ｆ×××××号小型汽车所有人魏海波，其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1日。又查明，吕忠怀与白存美共生有三个子女：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白存美于1974年2月10日因病去世，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是吕忠怀第一顺位继承人。庭审中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申请撤回对徐小雨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主张下列损失：医疗费12449.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护理费200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302037.69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1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吕忠怀因交通事故死亡，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作为其亲属，有权主张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上述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对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因吕忠怀伤情严重，入院时即在重症病房抢救，无法进食，且抢救期间，其亲属无法对其护理，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不予认定。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因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亦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应由哪些医保用药替代，且患者没有能力左右医院用药，对此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医疗费损失为12449.69元。保险公司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保险公司认可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亦予认定。吕忠怀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精神造成较大伤害，但考虑到吕忠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主张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的各项损失合计279281.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徐小雨、吕忠怀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机关的认定准确，予以采信。但对于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不仅要参考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还要考虑车辆危险程度、损害赔偿标准等其他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不管将电动三轮车定性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其危险程度远小于小型轿车，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酌定保险公司对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虽然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因保险公司坚持对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负担本案大部分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2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5568.98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215568.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元减半收取774元，由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负担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7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不管吕忠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否定性为机动车，其危险程度远小于小型轿车，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保险公司对吕广东、吕广兰、吕广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