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中南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城路248号附1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国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宜，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林碧，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再审申请人重庆市中南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石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魏林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南石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联营合同》已经解除，魏林碧对案涉加油站以后可能产生的利益已无权分享，双方应当对联营经营期间所实际发生的债权债务和盈亏进行清算与分割。魏林碧在履行《联营合同》过程中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对此中南石油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二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未规定需要补偿违约方未来预期收益。而且，按照《联营合同》约定，违约方魏林碧不仅无权要求补偿，反而不得参与分配经营利润并需要支付违约金十万元。二审判决认定中南石油公司向魏林碧支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联营合同》之前，中南石油公司于2003年8月就办理相关审批等筹建巫溪太平加油站的工作，相关的经营证照与土地使用权的权属都登记在中南石油公司名下，该部分财产是中南石油公司基于设立联营体而投入，不属于联营体正式设立后经营所积累的财产，性质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不能将其纳入该联营体的财产分割范围。（二）二审判决采信重庆顺达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渝顺[2014]评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6号《鉴定意见书》）及[2014]评鉴字第6号、第7号司法鉴定结果更正函（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意见），严重错误。1.中南石油公司从未同意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司法鉴定，也未认可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载明：巫溪太平加油站于2013年12月31日的整体价值的鉴定结论在鉴定报告提交之日起一年内有效。2016年3月，一审法院再次重新审理时，上述鉴定意见早已失效。同时，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采用收益法评估也是错误的，本案涉及解除《联营合同》后对联营期间经营所发生的财产进行清算与分割的问题，所以即使要对联营财产进行评估、清算，也应当采用清算评估法，即对联营期间经营积累的现有实际财产进行清算评估。3.本案是解除联营合同纠纷，依据《联营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本案联营体双方投入的财产、经营财产、经营收益都是确定的，无需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三）一审判决第五项分配的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润与第三项的补偿款15109395元重合，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中南石油公司提交了11份新的证据，具体为：1.重庆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9日巫溪太平加油站专用账户的应收款货币资金长期存在巨大缺口，证明魏林碧存在违约行为。2.2014-2017年成品油销售量、销售价格和销售收入司法鉴定意见书预测数据与实际数据差异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预测的销量、价格和销售收入与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3.巫溪太平加油站油罐池与化粪池的照片，证明司法鉴定意见评估的加油站部分固定资产实物结构、规格不真实，评估价值严重错误。4.巫溪太平加油站网架工程投标报价及工程预算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中对加油棚的评估价值过高。5.关于开展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及防渗漏治理工作的通知、巫溪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巫溪太平加油站延期整改的批复、巫溪县商务局关于督促巫溪太平加油站办理经营资格暂停手续的通知、成品油经营企业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持续经营的假设错误。6.关于关闭巫溪县太平、城厢农机、先锋加油站合建为太平加油站的初审意见、重庆市巫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证明先锋加油站因无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已关闭，城厢农机加油站的投资人不是魏林碧，巫溪太平加油站的经营资质属于中南石油公司所有。7.重庆市中南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巫溪太平加油站防渗漏整改明细，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考虑加油站整改投入的费用。8.巫溪太平加油站洗车场租金及电费收入损失情况说明，证明魏林碧私自侵吞了巫溪太平加油站洗车场租金及电费。9.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等本案执行材料，证明一、二审判决清算不彻底，魏林碧侵占加油站资金。10.巫溪太平加油站2017年4月利润表，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持续盈利的假设错误，未考虑加油站亏损。11.巫溪太平加油站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罚款），证明魏林碧在经营加油站期间因违反安全管理条例被罚款，给加油站造成了损失。12.巫溪太平加油站利润及资金损失说明、收入与银行存款统计表、银行存款专户无进账收入日期统计表、银行对账单、转出凭证，证明魏林碧违反财务规定，私自侵占加油站财产。本院认为，中南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证据8、证据10均系其事后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证据6、证据11、证据12均系二审判决前形成，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能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9系本案二审判决执行材料，不能以此反推二审判决存在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联营合同》解除后双方财产分割范围以及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系由中南石油公司所有的太平加油站与魏林碧所有的巫溪县先锋加油站、城厢农机加油站合建而成，双方于2004年共同向巫溪县贸易局提出合建申请，2004年12月11日，巫溪县贸易局向巫溪县建委发出巫溪贸易【2004】84号文件，载明：“奉节县三峡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和巫溪县先锋加油站、城厢农机加油站二站业主魏林碧呈报了《关于迁建太平加油站的请示》，我局对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并会同有关部门进行了实地察看。奉节县三峡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太平加油站、巫溪县先锋加油站、城厢农机加油站均属我县境内的社会加油站，证照齐全。现准备拆除原有的三个加油站，合建一个新的太平加油站，……我局准予迁建。”可见，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并非中南石油公司单独申请所建。《联营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加油站总投资160万元，中南石油公司投资81.6万元，魏林碧投入股78.4万元，入股资金自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交由中南石油公司进入加油站专户。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看，中南石油公司并非以其原有的加油站或者土地使用权、经营资质等作为联营投入，双方均为资金投入。而且，2008年10月31日，双方经核算，确定魏林碧的固定资产投资为731538.99元。可见，中南石油公司并不否认魏林碧对巫溪太平加油站固定资产进行了投资。因此，中南石油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和相关经营证照均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该部分财产系其单方出资投入，不应纳入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依据不足。一、二审判决认定巫溪太平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等固定资产以及经营资质等无形资产是由中南石油公司和魏林碧共同出资取得并享有权利，并无不当。关于二审判决采信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是否错误的问题。由前所述，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固定资产及经营资质等无形资产属于中南石油公司和魏林碧联营期间共有的财产，作为继续经营方的中南石油公司应当支付魏林碧相应的资产折价补偿款。对于前述财产的实际价值，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了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中南石油公司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经查，该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虽存在失效的瑕疵，但一审判决已经对此作出了充分说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案涉巫溪天平加油站进行过两次整体资产价值评估，2012年12月24日的重华川评(2012)字第591号评估报告载明：整体资产价值1195.60万元；2014年8月18日和9月12日的补充鉴定意见载明：整体资产价值3083.55万元。由此可见，在相近的两年内，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整体资产价值在不断上升。一审判决结合案涉财产的特殊性，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参照16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的整体资产价值为3083.55元，不损害中南石油公司的利益，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一、二审判决未认定魏林碧构成违约是否错误的问题。一、二审判决已经对中南石油公司关于魏林碧违约的主张进行了详细评判，中南石油公司再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魏林碧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其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三项系对案涉巫溪太平加油站整体资产价值的认定，不包括第五项经营期间积累的未分配利润，中南石油公司关于两笔费用存在重合的主张，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中南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丹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朋书 记 员  陈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