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3行终4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右街6号。法定代表人杨登科，镇长。委托代理人张岩，男，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周春颖，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海，男，1953年9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宋克鑫，北京昊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竺镇政府）因刘长海诉不履行村务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行初2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岩、周春颖，被上诉人刘长海的委托代理人宋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6日，刘长海向天竺镇政府邮寄《督促村务公开申请书》，申请天竺镇政府督促顺义区天竺镇天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竺村委会）履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申请督促公开内容为：“1.原天竺镇政府（府前一街）原占用天竺村土地建设了天竺镇政府然后转让给海航，土地收益及使用情况。2.3号航站楼征收天竺村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情况。具体包括：因3号航站楼建设在刘长海承租的7亩地（东至搅拌站、西至东方航空公司搅拌站西墙外、南至机场铁路、北至东方航空公司搅拌站南墙）上挖电缆沟经营损失补偿情况。3.天竺村委会决定将本村土地租赁给富润仓储的村民会议（村委会）决定。4.1996年至2010年天竺村将府前一街、府前二街集体土地出租给什么单位？什么人员？具体地块位置？出租土地的所得收益及使用明细。5.1996年至今天竺村村集体各项收益存入的银行名称及账户、存款数额。6.在天竺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中拆迁本村村办企业及公共设施的补偿款数额及使用情况。7.村办企业塑钢厂在天竺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中拆迁补偿、补助情况。8.中国民航华北局在天竺村原拖拉机站建设了几栋住宅楼，使用天竺村土地，其中有几栋给天竺村，但该房屋没有天竺村村民入住，该住宅有谁入住，原因是什么？”2016年8月19日，天竺镇政府作出《答复书》，主要内容为：“刘长海，我镇于2016年6月接到顺义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责令我镇对你的申请继续履行调查核实并责令顺义区天竺村村民委员会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我镇已多次找天竺村进行谈话，责令对相关情况进行依法公开。天竺村委会的意见是：第一项原镇政府用地转让给海航的土地收益和使用情况，这些是国有土地，与村里无关，村里也没有这些资料。第二项3号航站楼征收天竺村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情况，以上所说承租的土地电缆沟施工，与天竺村无关系，也没有补偿，是机场原铁道轨线。第三项天竺村经本村土地租赁给富润仓储的村民决议决定，村里没有这个决议。第四项一街、二街的集体土地出租情况，这些地都不属于天竺村。第五项1996年天竺村集体收益存入银行的名称及账户，存款数额情况，会计已经去银行查了，银行答复因时间太久了，没有记录了。第六、七项反映的是村里收入情况，账上都有体现，村账都已经公开过。第八项中国民航华北局在天竺村原拖拉机站建设了几栋住宅楼，使用天竺村土地，其中有几栋给天竺村，有谁入住，以上所说的不是一块地，说的不明确无法答复。”刘长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天竺镇政府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的《答复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长海系顺义区天竺地区天竺村居民。2015年12月15日，刘长海向天竺村委会邮寄村务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内容为：1.原天竺镇政府（府前一街）原占用天竺村土地建设了天竺镇政府然后转让给海航，土地收益及使用情况。2.3号航站楼征收天竺村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情况。具体包括：因3号航站楼建设在刘长海承租的7亩地（东至搅拌站、西至东方航空公司搅拌站西墙外、南至机场铁路、北至东方航空公司搅拌站南墙）上挖电缆沟经营损失补偿情况。3.天竺村委会决定将本村土地租赁给富润仓储的村民会议（村委会）决定。4.1996年至2010年天竺村将府前一街、府前二街集体土地出租给什么单位？什么人员？具体地块位置？出租土地的所得收益及使用明细。5.1996年至今天竺村村集体各项收益存入的银行名称及账户、存款数额。6.在天竺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中拆迁本村村办企业及公共设施的补偿款数额及使用情况。7.村办企业塑钢厂在天竺村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中拆迁补偿、补助情况。8.中国民航华北局在天竺村原拖拉机站建设了几栋住宅楼，使用天竺村土地，其中有几栋给天竺村，但该房屋没有天竺村村民入住，该住宅有谁入住，原因是什么？2016年1月6日，刘长海向天竺镇政府邮寄《督促村务公开申请书》，申请天竺镇政府督促天竺村委会履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申请督促公开内容详见村务公开申请书的申请内容）。2016年1月7日天竺镇政府收到刘长海的申请后，于2016年1月11日到天竺村委会对村干部就刘长海的申请进行调查核实，天竺村委会答复称村里有的都公开，天竺镇政府对此限天竺村委会在十日内核实相关情况，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天竺镇政府。2016年1月26日，天竺镇政府作出《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并于当日向天竺村委会送达，责令天竺村委会在收到本通知后三十日内依法向刘长海公布其申请的村务信息。2016年3月4日，天竺镇政府向刘长海邮寄《督促村务公开的回函》，告知刘长海其已收到刘长海邮寄的督促村务公开申请，目前相关部门已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章第三十一条规定，依法督促天竺村委会严格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章第三十条规定做好村务公开相关工作。2016年3月17日，天竺镇政府工作人员再次到天竺村委会了解核实刘长海申请公开事项的进展情况。刘长海认为天竺镇政府未依法履行督促村务公开职责，且天竺村委会至今没有向其公开其申请的事项，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3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该案中，天竺镇政府收到申请后，虽然开展了一些调查核实工作，作出相关《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限定相应公开期限，但《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对刘长海所提多项公开请求未予充分调查核实，未明确判断哪些事项属于应予公开的范围，哪些事项不属于应予公开的范围，应予公开的事项有无公开，履行监督职责缺乏约束力和执行性。故天竺镇政府未充分、全面地履行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法定职责，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责令天竺镇政府针对刘长海的申请于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继续履行调查核实并责令天竺村委会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16年7月13日，天竺镇政府到天竺村委会向主管村务公开工作的村委会副主任赵某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具体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一、针对刘长海的八项请求，赵某某称：第一项请求，这些是国有土地，与村里无关，村里也没有这些资料。第二项请求，与天竺村无关系，也没有补偿，是机场原铁道轨线。第三项请求，村里没有这个决议。第四项请求，这些地都不属于天竺村，村里没有任何权利。第五项请求，会计已经去银行查了，银行答复因时间太久了，没有记录了。第六、七项反映的是村里收入情况，账上都有体现，村账都已经公开过。第八项请求，说的不明确无法答复，根本不存在刘长海说的这个情况。二、针对所陈述的上述事实，赵某某称：没法证明，不是村里的土地，怎么可能算到村里。银行账户和存款情况，银行也不肯出证明，此外，银行账户信息不应当属于向村民公开的内容，公开的是账目，而不是具体到某一个账户，所有人都知道了银行账户信息，账户被盗风险会大大增加。关于村里账目公开，一直都是在公告栏和门上贴着，随时都可以看。只有现在这些材料，没有其他证据了。同日，天竺镇政府向天竺村委会送达《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责令天竺村委会在收到本通知后三十日内依法向刘长海进行村务公开。并请天竺村委会严格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依法做好村务公开相关工作。2016年8月19日，天竺镇政府作出并向刘长海邮寄《答复书》，告知其已多次找天竺村进行谈话，责令对相关情况进行依法公开，并将天竺村委会的意见一并告知了刘长海。次日，刘长海收到了上述《答复书》。刘长海不服，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天竺镇政府具有对刘长海所提出的村务公开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刘长海的村务公开申请涉及八项内容，天竺镇政府收到人民法院责令“继续履行调查核实并责令天竺村委会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的生效判决后，应当依法开展下列工作：一、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二款及相关规定，明确判断刘长海的哪些申请事项属于村务公开范围，哪些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二、对于属于村务公开范围的申请事项，向天竺村委会调查核实是否已经公开。已经公开的，责成天竺村委会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已经公开的，责令天竺村委会在合理期限内以适当的方式予以公开。三、对于经判断不属于村务公开范围的申请事项，应当给予刘长海明确的答复，而无需责令天竺村委会予以公布。四、向刘长海告知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况。五、如认为刘长海申请责令村务公开的事项不明确，可以要求刘长海予以明确以及其他需要开展的工作。因天竺镇政府未充分、全面地履行前述法定职责，故其行为应予纠正。被诉《答复书》因认定事实不清，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天竺镇政府于二○一六年八月十九日对刘长海作出的《答复书》；二、责令天竺镇政府针对刘长海的申请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继续履行调查核实，责令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天竺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是“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判断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应围绕上诉人是否调查核实以及是否责令依法公布。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调查核实及责令天竺村村委会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首先，上诉人的调查核实工作详细细致，具有指导性和执行性。上诉人于2016年7月13日久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八项请求向天竺村村委会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核实。在2016年7月13日的调查核实过程中，针对天竺村村委会的答复，上诉人进一步指导和要求天竺村村委会提供证据。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再次对天竺村村委会针对被上诉人的村务公开申请是否落实进行了调查核实，责令村委会依法履行村务公开职责并督促天竺村村委会对被上诉人进行书面答复。其次，上诉人全面履行责令依法公布的职责。上诉人责令依法公布的工作贯穿于调查核实工作中，上诉人亦向天竺村村委会发出书面的《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并送达给村委会，履行了责令依法公布的职责。三、被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诉人《答复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四、需要补充的是，天竺村村委会于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进行落实情况调查核实时将被上诉人的《答复书》交给上诉人一份，希望开庭时转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本案一审开庭当日当庭转交给被上诉人，因此，对于村务公开八项请求，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天竺村村委会的书面答复，其申请村务公开的目的已经实现，其进行本次诉讼已无实际意义。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刘长海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刘长海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务公开申请书、邮递单复印件及签收记录，证明刘长海向天竺村委会提出村务公开申请书。2.督促村务公开申请书、邮递单复印件及签收记录，证明刘长海向天竺镇政府邮寄了督促村务公开申请书。3.督促村务公开的回函，证明天竺镇政府告知刘长海其已经督促天竺村委会进行了村务公开，但回函没有天竺镇政府的盖章，效力存在瑕疵。4.（2016）京0113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之前刘长海与天竺镇政府进行过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天竺镇政府没有依法充分履行督促职责，最终判决天竺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继续调查核实并责令天竺村委会履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5.《答复书》、邮递单复印件及签收记录，证明天竺镇政府作出了答复，但是并没有按照判决书中所要求的内容责令天竺村委会履行村委公开的法定职责，天竺村委会至今仍未作出任何答复。天竺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查笔录（2016年7月13日），证明天竺镇政府就刘长海申请的事项在上次诉讼后再次向天竺村委会调查核实，履行了督促的职责。2.责令村务公开工作的通知、文件签收回执单，证明天竺镇政府就刘长海申请的事项责令天竺村委会在限定的时间内进行村务公开。3.调查笔录（2017年2月27日），证明为保证天竺村委会履行村务公开职责，天竺镇政府对其执行情况进行核实并督促其对刘长海进行答复，尽到了督促职责。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刘长海、天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刘长海向天竺镇政府提交督促村务公开申请、天竺镇政府就第一次履行职责情况对刘长海进行回函、法院判令天竺镇政府继续履行法定职责以及天竺镇政府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第二次履行职责并作出《答复书》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北京市村务公开民主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镇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反映；对弄虚作假欺骗群众的要按党纪政纪严肃处理，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要依法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乡镇党委和政府要把抓好村务公开、民主管理作为创造先进党委的重要内容，制定实施规划，总结推广经验，进行分类指导，帮助村级组织建立健全有关制度，并做经常性的检查监督工作。把村务公开、民主管理工作纳入乡村干部岗位责任制，作为考核干部政绩的重要条件。对不能按要求实行村务公开的干部，要及时采取措施，限期改正，效果不明显的要进行调整。根据上述法律及规范性文件，天竺镇政府具有对刘长海所提出的村务公开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6）京0113行初86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天竺镇政府未明确判断哪些事项属于应予公开的范围，哪些事项不属于应予公开的范围，应予公开的事项有无公开，并因此责令天竺镇政府针对刘长海的申请继续履行调查核实并责令天竺村村委会进行村务公开的职责。判决生效后，天竺镇政府再次开展了调查核实工作，并向天竺村村委会调查了解相关情况，但是天竺镇政府仅仅在被诉《答复书》中转述了天竺村村委会的意见，而并未对村委会的意见作出自己的认定，天竺镇政府应对刘长海的申请是否属于村务公开及天竺村村委会是否进行了相应的村务公开、是否告知刘长海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具体开展何种履职工作的认定，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撤销天竺镇政府对刘长海作出的《答复书》并责令天竺镇政府继续履行调查核实责令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勇代理审判员  王曼斐代理审判员  王 菲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孙森森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