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政义，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徽都食品商行，经营场所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园丰农贸门面房59号（昌吉市66区3丘**栋）。经营者：尹士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力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新源县肖尔布拉克。法定代表人：陈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男，新疆伊力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办事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北京鹏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政义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徽都食品商行（以下简称徽都食品商行）、新疆伊力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力特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政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宇政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4日，宇政义向徽都食品商行在阿里巴巴1688平台开设并经营的店铺购买了由伊力特公司制造的伊力牌玛咖酒，购物款实付89600元。宇政义当天全额支付了货款，并于同年11月21日收到了所购产品。收到产品后，宇政义将产品一部分送给朋友，一部分用来置办酒席。酒席中有朋友发现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宇政义咨询后发现确实如此，当即让亲朋停止食用。产品中含有新资源食品玛咖粉。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文中明确要求标签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商家既没有标注不适宜人群也没有标注食用限量。商家明知产品不合格还进行生产销售，情节十分恶劣。1.一审法院也认为涉案产品应该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却认为酒类产品，婴幼儿、孕妇、哺乳期妇女不适宜饮用属于常识，而宇政义是成年男性所以没有影响。这是将应由伊力特公司标签告知的事情强加给消费者，强制消费者学习更多常识。常识不等同于所有人都必须知道，消费者中文化水平参差不齐，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调查并不能断定每个消费者都知道涉案商品孕妇和哺乳期妇女不能食用，和涉案产品喝多少不会超过25克玛咖粉所含的成分。而且宇政义此次购物是为了给侄子过满月宴请宾客用，宾客中不能保证没有孕妇和哺乳期妇女，成年男性超过食用限量也是存在安全隐患的。国家制定食品安全标准是为了百分百确保所有人食品食用安全，而不是大部分人食用安全就可以了。一审法院这种不经调查强行为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狡辩的行为是宇政义不能接受也是国家法律所不能接受的。2.一审法院认为应该标注而没有标注的涉案产品属于瑕疵的认定是错误的。玛咖粉属于具有特殊营养价值的原料。过度食用或者不当食用会对消费者身体产生危害。企业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利而忽略消费者的人身安全。玛咖粉作为新食品原料，公告属于一个整体，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既然知道玛咖粉可以作为食品原料生产就更知道应该在标签或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但伊力特公司为了私利而选择性不标注，该行为具有故意性，更适合适用惩罚性赔偿以达到警示作用。综上，一审法院对法律认知错误，草率下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徽都食品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宇政义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宇政义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宇政义的上诉，维持原判。伊力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伊力特公司生产的诉争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食品安全的问题，宇政义从未对产品本身的质量提出过质疑，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产品本身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诉争产品是52度的白酒，本身就不宜由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饮用，这也是饮酒的基本常识，宇政义作为成年男性不属于不适宜人群，伊力特公司和销售商徽都食品商行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伊力特公司在标示上未标注也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最多应认定为标签上存在瑕疵。从宇政义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看出，其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赔偿，其购买行为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索赔的营利目的，宇政义应是“职业打假人”，而不是真正的消费者，一审判决未支持宇政义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宇政义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宇政义的上诉，维持原判。宇政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返还购物款89600元；2.依据《食品安全法》由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给予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89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宇政义在徽都食品商行于阿里巴巴1688网站开设经营的商铺上购买伊力特公司生产的“伊力牌”玛卡酒64箱（每箱6瓶），包装规格为6*420ml，包装方式为箱装，每箱1515元，总计96960元，徽都食品商行减免7360元，宇政义实付89600元。2016年11月21日，宇政义收到由徽都食品商行通过德邦快递发来的所购商品。徽都食品商行向宇政义开具了数额为89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宇政义提供的涉案商品实物外包装载明，品名为玛卡酒，配料为水、浓香型白酒、玛卡、蜂蜜，加工工艺为浸提类（动植物类），执行标准为GB/T27588-2011，生产许可证号为QS654015050104，生产厂家为伊力特公司，该商品外包装标明“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并未标注食用限量及不适宜人群。经询问，伊力特公司认可涉案商品外包装上的玛卡即为玛咖。另，2011年5月18日，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与检测评估司发布的《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现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新资源食品的生产经营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附件载明，玛咖粉，生产工艺简述为以玛咖为原料，经切片、干燥、粉碎、灭菌等步骤制成，食用量为小于等于25克/天，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为1、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2、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一审庭审中，伊力特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系使用玛咖粉进行浸泡。经询问，宇政义主张已消费掉3瓶，剩余商品尚在。徽都食品商行同意退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商品是否需要标明未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5条规定，“按国家相关规定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其标签标识按照相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组织审查；对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准予许可并公布；对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不予许可并书面说明理由。”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玛咖粉是国家规定的需要经过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资源食品，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卫生部公告的要求，故涉案商品应当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二、本案中涉案商品未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国家卫计委《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规定：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食用量〈25g/天，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涉案商品配料含有玛咖，但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违反上述规定。徽都食品商行销售的涉案商品按其执行标准GB/T27588-2011经检测产品质量符合标准要求，而涉案商品是中度烈性白酒，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是常识，且宇政义作为成年男性也不属于不适宜人群，因此，涉案商品标签虽然存在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形，但对宇政义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隐患，徽都食品商行亦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标签标注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无证据证明产品本身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此外，宇政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因标签标注或其他安全问题受到行政部门的相关处罚。对徽都食品商行、伊力特公司主张宇政义非普通消费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徽都食品商行销售的产品存在标签问题，宇政义诉请退还货款，应予支持；徽都食品商行表示同意退还货物，该院不持异议；但宇政义主张十倍赔偿，该院不予支持。对宇政义主张已消费掉的货物，该院在货款中一并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昌吉市徽都食品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宇政义货款八万八千九百元；同时宇政义向昌吉市徽都食品商行退还其自昌吉市徽都食品商行购买的“伊力牌”玛卡酒三百八十一瓶，如不能退还，则按照每瓶二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从上述应退货款中扣除；二、驳回宇政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伊力牌”玛卡酒，以玛咖为配料，使用玛咖粉进行浸泡制作生产，而玛咖粉是需要经过国家特殊审批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新资源食品，其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以及卫生部公告的要求，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故涉案商品应当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伊利特公司未进行标注，应属标签标注瑕疵。宇政义上诉提出，该未标注行为系情节十分恶劣的生产销售行为。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伊力牌”玛卡酒是中度烈性白酒，“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字样已明确标注于商品外包装上，且此亦为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根据伊利特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表明，通过饮用该商品所食用玛咖粉的总量超过玛咖粉规定食用限量时已远超出常人通常饮用烈性白酒的总量，不符合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及其他人群的通常做法，本案商品标签标注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故一审认定伊利特公司的涉案商品标签标注存在瑕疵，但对宇政义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隐患，不属于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情形，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宇政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宇政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6元，由宇政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