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华，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西北工业大学教师，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代理人：高军，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通，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丹，女，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国画院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高敏，西安市长安区韦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戴崴，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再审申请人李华因与被申请人毕丹及原审被告戴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民终365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陕民申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华委托代理人高军、被申请人毕丹委托代理人高敏、原审被告戴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终3653号民事判决，驳回毕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毕丹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1、李华对毕丹所持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条上的出借人为毕晓丹而非毕丹，而且戴崴缺席庭审，无法确认该借条的真假。2、李华对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调解协议书仅为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假。3、毕丹提供的其银行卡账户明细单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以及治安调解协议书的复印件，且没有戴崴出庭质证，在未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查清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不合乎法律规定。5、2014年1月28日毕丹因借款纠纷闹到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之后，戴崴的父亲迫于压力给毕丹了10000元。如果借款事实存在，也要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二、一、二审法院不顾李华的抗辩以及举证，强行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李华承担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这两个条件。李华举证对于所谓借款毫不知情，戴崴也没有将所谓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而且证明毕丹知道所谓借款是对戴崴赌博的一种资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毕丹辩称，毕丹与戴崴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戴崴是具有民事能力的成年人，这个事实也是在派出所认定的，而且毕丹没有赌球的习惯。当时是由于戴崴称孩子住院需要钱，毕丹2013年8月左右给戴崴43000元，之后2013年10月22日又给了30000元左右，戴崴出具了71700元的欠条。这是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戴崴辩称，毕丹于2013年8、9月份，分两次分别在朱雀大街南段的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打给我们赌球的上线银行卡中，共计71700元。后来毕丹向我要钱说若不给，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家里人。大概2014年1月份毕丹找人去我单位闹事，单位员工报警，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后，因为原先的欠条71700元没有日期，下午给毕丹补了一张72000元左右的欠条，当天晚上我爸给了毕丹10000元，之后我又给毕丹转了两三次款，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后来毕丹将我们之间的短信、照片给李华，我与李华、毕丹均发生过争吵。我认可李华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有误，我与毕丹一起赌球的钱，不应我一人承担，要还也是一人一半。毕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崴、李华立即归还毕丹借款本金66000元、利息2970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及2015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丹与戴崴系朋友关系，戴崴与李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2日，戴崴向毕丹借款717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两个月内归还，此后戴崴仅偿还毕丹1000元。2014年1月28日，双方因欠款未还发生争执，在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主持下达成调解，当日戴崴再向毕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毕晓丹人民币70700元(柒万零柒佰元整)暂时无法一次性还清，在此期间每月还本金3000元(叁仟元整)，打到毕晓丹卡号上，半年还清，在半年内毕晓丹不得干涉借款人的工作与生活，如有违反由法院裁定承担法律责任。原借款条退回。”后戴崴向毕丹还款4700元，尚欠66000元。李华举证手机号为186××××6559的短信截图一份，内容为毕丹与戴崴合影照片两张、2013年10月22日借条照片一张及写有“李华你好，戴威因为赌球借了我七万多，星期天赌球现在又欠了六万多，你自己好好问他吧”的信息。证明毕丹向其发信息表明毕丹与戴崴之间的债务为赌债，且毕丹知晓该笔借款的用途。毕丹否认该电话号码为其所有，李华也承认该号码机主并非毕丹，但表示从该信息的隐私性判断，信息应是由毕丹发出。毕丹此后多次向戴崴催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经查实，借条上载明的毕晓丹与毕丹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可知，戴崴2013年10月22日出具借条并向毕丹借款71700元，毕丹举证证实其有向戴崴借款71700元的经济能力，而戴崴在2013年10月22日第一次出具借条后已向毕丹偿还1000元，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也载明戴崴存在欠款事实，故2014年1月28日戴崴再次向毕丹出具的70700元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毕丹要求戴崴偿还剩余欠款66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李华辩称该债务为用来赌博的不合法债务，但其举证的手机短信截图并非毕丹手机号码所发，李华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债务的非法性，故对李华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李华与戴崴系夫妻关系，故请求李华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主张的利息一节，因戴崴在约定的还款期内末予偿还，故主张从2014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欠款利息至2015年4月22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计算有误，应为2653元，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戴崴、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毕丹借款66000元整及支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22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602元，此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诉讼费1500元、公告费800元，由戴崴、李华承担。李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16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戴崴于2014年1月28日向毕丹出具借条一份，原审中戴崴未提出借条并非其本人出具，故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戴崴的父亲于出具借条之日给毕丹10000元，该事实双方无争议，该付款李华没有证据证明是借条出具后再给付毕丹的，李华要求再次扣减没有事实依据。李华主张借款人借款用于非法用途所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月28日戴崴向毕丹出具了70700元的借条，当天戴崴的父亲支付给毕丹1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笔已付的10000元款项，属于先付款后打借条还是先打借条后付款以及该笔款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争议较大。对此事实，毕丹在一审中称，2013年10月22日戴崴向毕丹借了71700元，承诺两月归还，到期后还了1000元，双方为此闹到派出所，戴崴重新给毕丹打了一份70700元借条。毕丹在二审中称，双方因债务问题闹到派出所，在调查过程中收到借款利息10000元。二审中毕丹又称，还了10000元后，打了70700元借条，多余的是利息，如何计算的利息其不知道。毕丹在再审中称，关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的10000元现金，是按照戴崴2013年10月份借款时承诺的每月1500元的利息，半年利息9000元以及本金1000元，之后借款仍口头约定每月1500元的利息。关于3000元收条，其实际收到1700元，其余1300元其未收到等。李华在一、二审期间称，先还的10000元，后打的借条。再审中则称，是先打的借条后给的10000元，转账支付3000元，现金支付3000元，共计支付16000元。戴崴在一、二审期间未参加诉讼，再审期间戴崴出庭参加诉讼并辩称，该笔借款用于其与毕丹一起赌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戴崴还称，2014年1月28日其向毕丹出具借条之后其父亲当天支付给毕丹1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再审期间毕丹提交了一张收条的照片复印件，内容为毕丹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今收到戴崴半年利息还款9000元，本金还款1000元。还提交了三张微信截图，显示：我以后每月给你1500元的利息等内容。拟据此证明双方约定每月1500元的利息及已付10000元是半年利息9000元和本金1000元。对此，戴崴、李华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微信截图无电话和时间，不予认可。依据当事人的陈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月28日戴崴给付毕丹10000元，之后转账给付3000元，现金给付3000元，共计16000元。双方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于先付10000元还是先打借条的问题，各执己见，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毕丹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基本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毕丹与戴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戴崴和李华夫妻的共同债务；2、双方借贷是否约定利息，戴崴已经归还了多少借款，下欠借款多少。首先关于毕丹与戴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戴崴和李华夫妻的共同债务问题。戴崴和李华均辩称，毕丹明知本案借款用于戴崴和毕丹共同赌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毕丹否认赌博，戴崴和李华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因此，戴崴和李华的辩称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毕丹依据戴崴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戴崴和李华应当清偿下欠款项，本院二审依法判决戴崴和李华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双方借贷是否约定利息，戴崴已经归还了多少借款，下欠借款多少的问题。2013年10月22日戴崴向毕丹出具的71700元借条及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70700元借条中均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毕丹虽然称，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每月1500元的利息，但戴崴对此否认，毕丹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戴崴曾经归还的1000元，在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70700元借条中扣减了本金，没有涉及利息问题，毕丹在诉讼中主张的66000元本金，也是扣除了已经偿还的部分本金，仍没有涉及利息，其在诉讼中主张的利息也是借款期满之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毕丹在诉讼过程中关于10000元款项的前后陈述也相互矛盾。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借条、借款结算过程中的实际履行情况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没有利息约定。毕丹主张已付款10000元属于利息没有依据，该笔已付款10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一、二审判决未扣减已付款10000元不当，依法应予更正。双方争议的3000元收条属于毕丹向戴崴出具的收款凭证，该收条能够证明毕丹收到戴崴3000元还款，毕丹辩称其实际收到1700元，未收到其余1300元的理由，因没有相应证据，且与收条内容不符，故不能成立。因为李华在上诉请求中没有提出该3000元收条问题，所以二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理，依法不属于二审裁判错误。综上所述，戴崴与毕丹之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成立后，戴崴向毕丹归还了借款16000元，截止本院二审期间尚欠借款54700元，戴崴、李华依法应予偿还。一、二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部分有误，依法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陕01民终365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1676号民事判决为：戴崴、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毕丹借款547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结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毕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000元、公告费800元（毕丹已预交2300元，李华已预交1500元），由毕丹负担750元，戴崴、李华负担3050元，与以上应付款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洪审 判 员  王笑天代理审判员  焦 菲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