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3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豪。委托诉讼代理人：竺盈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邹胜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圣武，山东信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宽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豪，被上诉人迅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圣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3910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合主体。(一)迅雷公司为证明其系涉案3部作品《杀生》《影子爱人》《夜店诡谈》的著作权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可刻录、编辑的光盘，并未提供正规出版物，宽娱公司无法判断上述光盘中的内容是否属于正版发行的内容，也无法认定光盘中署名的主体是否为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二)作品《杀生》的授权链存在瑕疵。《杀生》的联合出品单位之一柏和丽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和丽公司)为台湾地区法人，其向星美(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应当经过公证认证，但迅雷公司并未提供该份证明手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控侵权内容难以被明显感知，宽娱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具有主观过错，应当适用避风港规则免除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宽娱公司主观上无法应知被控侵权内容侵犯他人著作权，被控侵权的4部作品《杀生》《影子爱人》《夜店诡谈》《开心超人》均非热播作品，不具有相应的知名度，也未被置于宽娱公司网站首页或其他显著位置，宽娱公司未对上述作品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或推荐，也未利用上述作品直接谋取经济利益。其次，宽娱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日常经营中发现的可能发生侵权的作品采取了相应的预防措施，履行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在网站页面和用户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警示用户勿向网站送投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民事权益的内容，在网站显著位置也设置了便捷的侵权投诉指引。最后，宽娱公司通过著作权采购方式，与部分电影的著作权人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用户可以将相关作品免费在各视频平台进行传播，以提高作品的知名度。对此，一审法院却认为电影、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不会免费许可他人将其权利作品上传至网站供社会公众在线播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涉案作品并非热播作品，知名度低，商业价值低，在宽娱公司网站的点击率也低，且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已于2015年6月30日被迅雷公司转让给深圳响巢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天天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而宽娱公司也已与深圳天天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达成了著作权合作协议，获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也即迅雷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应至2015年6月30日止。此外，迅雷公司对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扩大也负有相应的责任。据此宽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迅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宽娱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迅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宽娱公司赔偿迅雷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和授权情况影片《杀生》片尾显示该片联合出品单位为星美公司、云南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柏和丽公司、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4月18日，云南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柏和丽公司、春天融合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影片《杀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权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给星美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4月27日至2017年6月8日。同年4月23日，星美公司将《杀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迅雷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家(包括授权人本身不再享有任何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转授权，在授权期限内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其中不包含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及维权期限均为自2012年4月28日至2017年6月7日。香港影业协会2013年7月12日证书编号为16055的发行权证明书显示：印纪影视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蝴蝶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DMG(香港)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映迹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为电影作品《影子爱人》的联合出品公司，共同享有该电影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及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蝴蝶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DMG(香港)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映迹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确认并授权印纪影视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电影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港、澳、台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及维权权利，期限自2012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止。印纪影视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迅雷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电影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港、澳、台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及维权权利，期限自2012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止。影片《夜店诡谈》片头显示，该片联合出品单位为北京中映联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湖北省电影发行放映总公司、北京耀视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6日，北京中映联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电影发行放映总公司、北京耀视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发行授权书，授权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性即独家拥有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及中国大陆以外地区的全部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可自行行使或转授权第三方行使所获授权。北京中映联合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湖北省电影发行放映总公司、北京耀视科技有限公司不再自行或授权其他公司发行该片。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在上述发行地域、发行范围内享有上述发行权利为永久性权利。2012年1月18日，北京橙天嘉禾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将影片《夜店诡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区(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除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迅雷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授权性质为专有独占性授权(包括授权人本身不再享有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2013年6月8日出具的电审动字[2013]第01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开心超人》的出品单位为北京小马奔腾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广东明星创意动画有限公司、北京梦幻动画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北方动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6月7日，广东明星创意动画有限公司、北京梦幻动画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北方动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小马奔腾影业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作为各出品公司的代表人，独占性在授权区域内行使该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包括将发行权转授予第三方行使的权利。北京小马奔腾影业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上述该电影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2014年5月30日，北京电视台出具说明，同意广东明星创意动画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除我台外)发行及转发该节目的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自该电影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起至该电影著作权保护期终止之日止。2014年6月3日，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内容为其仅享有动漫电影作品《开心超人》电影署名权，并不拥有该电影其他著作权及与此相关的财产权，其他一切版权均与其无关。北京小马奔腾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迅雷公司享有《开心超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家(包括授权人本身在授权书所载的授权期限及授权范围内不再享有任何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可转授权，在授权期限内，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送律师函、交涉和提起诉讼)，授权期限及维权期限均自2013年6月28日至2023年6月28日，该授权书落款时间一栏未填写。2015年6月30日，迅雷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被授权人为案外人深圳响巢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改名为深圳天天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作品：授权人向被授权人提供并授权其按照本授权书的约定独家使用并拥有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内容。授权内容：授权人向被授权人授权其原享有著作权或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作品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独家，有转授权权利，交易文件及本授权书中约定的授权人的权利保留除外；在交易文件约定的交割日之后且在授权期限内，被授权人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权利保留：授权人有权免费在交割日后在授权人现有及今后的各产品和平台中使用授权作品，但不可转授权及与第三方进行版权合作。迅雷公司确认该授权书的交割日为2015年6月30日，在交割日之前的独家版权相关利益当然归属迅雷公司所有。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深圳天天看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其明确是否享有涉案四部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要求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参与诉讼，其回函表示其享有涉案四部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要求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参与本案的诉讼。二、涉案影片情况2012年2月9日，搜狐娱乐发表题为“《夜店诡谈》零点上映逆向营销招揽情侣观众”文章，主要内容为“2月10日《夜店诡谈》诡异来袭，该片集结了范逸臣、周秀娜、邓家佳、戚玉虎等华语圈青春偶像联盟主演等”。2012年2月29日，新浪娱乐发表题为“《杀生》曝光豪华主演阵容4月28日全国上映”的文章，主要内容为“影片豪华阵容包括黄渤、任达华、余男、苏有朋、马精武、梁静、王讯、胡晓光等，导演管虎宣布影片将在4月28日上映”。2012年5月8日，新浪娱乐发表题为“预告：14时《影子爱人》首映张柏芝现身助阵”的文章，主要内容为“由潘源良执导、张柏芝、权相佑、景甜、丁春诚、张韶涵、井柏然主演的电影将于5月11日全国公映”。2013年6月29日，新华网发布题为“喜洋洋之父新作《开心超人》公映”文章，主要内容为“由《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创作者黄伟明指导的动画电影《开心超人》28日起全国公映。演员佟大为、童星金铭、歌手陈明为影片配音等”。此外，豆瓣电影、央视网分别对《开心超人》、《杀生》进行了介绍。三、被控侵权行为等情况宽娱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2日，注册资本21,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数码科技、计算机软硬件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广告设计、制作；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等。2015年4月8日，迅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麒翔来到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公证人员检查公证处电脑及网络连接一切正常后，王麒翔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运行“屏幕录像专家V2014”软件；打开电脑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后在地址栏中输入并进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公共查询”中的“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栏输入“bilibili.com”，查询结果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宽娱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XXXXXXXX号-3，网站名称为哔哩哔哩弹幕网；在电脑浏览器输入并进入www.bilibili.com，输入“影子爱人”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二项为“电影影子爱人(2012)张柏芝/权相宇/景甜/张韶涵/井柏然”，下方显示用户：agete，播放：1955等，点击标题进入播放影片影子爱人，播放界面显示腾讯视频水印；输入“杀生”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一项为“电影杀生”，下方显示用户：嘿真2，播放：1.2万等，点击标题进入播放影片杀生，播放界面无水印；输入“夜店诡谈”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一项为“电影【高清720P】【惊悚喜剧】夜店诡谈【国语中字】”，下方显示用户：幻影者漫步，播放：1.6万等，点击标题进入播放影片夜店诡谈，播放界面无水印；输入“开心超人”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四项为“剧场OVA开心超人大电影国语中英双字”，下方显示用户：矢月猫，播放：2.8万等，点击标题进入播放影片开心超人，播放界面无水印。上述影片播放时均未见广告或跳转链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由王麒翔将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保存，并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2015)平阴证经字第295号公证书。经比对，迅雷公司、宽娱公司双方均确认公证过程中播放的四部涉案影片与迅雷公司提供的影片光盘的内容一致。四、宽娱公司网站内容等情况宽娱公司认可www.bilibili.com是其运营的网站，但表示其不对用户上传的作品内容进行实质性审查，仅会进行形式上的人工审核，主要审核用户上传内容是否符合形式要求：比如有否投稿的简介，能否打开播放，与之前投稿内容是否重复等。www.bilibili.com联系我们一栏设置“非法内容投诉、网站问题处理”版块，下方注明“版权问题，非法内容检举请联系邮箱：copyright@bilibili.com(请附录相关版权证明文件)”。网站另设有“侵权申诉指引”版块，主要内容为“哔哩哔哩弹幕网为广大用户提供包括搜索、收藏、评论在内的视频传播服务。目前，哔哩哔哩弹幕网存在大量用户上传的视频信息内容，如您认为哔哩哔哩弹幕网用户所上传的视频信息内容侵犯您的相关权益的，请参照如下措施进行申诉，以尽可能地保护您的合法权益。1.1下载侵权申诉表，填写申诉信息……1.2将填写完毕的申诉表及有效证明文件的扫描件通过电子邮箱方式发送至：copyright@bilibili.com。1.3一旦收到符合上述要求之通知，我们将在合理时间内删除涉嫌侵权的作品……”。宽娱公司提供的后台信息显示，“影子爱人(2012)张柏芝/权相宇/景甜/张韶涵/井柏然”系昵称为“agete”的用户发布，稿件记录显示“2016-09-1818：18：59：锁定理由：版权原因，该视频不予审核修改类型：0=》-4；2014-06-2814：15：59：sh004通过审核pass_check”；视频简介：腾讯柯氏集团的继承人paris…….；文章内容：[qq]r0010HqrcsSV[/qq]。用户“agete”于2013年11月激活，在宽娱公司网站注册时留有电子邮箱和手机号。“杀生”系昵称为“嘿真2”的用户发布，稿件记录显示“2015-07-1613：40：17：sh053锁定理由：【版权原因，该视频暂予以撤下，如有问题请联系邮箱：help@bilibili.com】；2012-07-0222：53：37：sh002通过审核”；视频简介：优酷在中国西南…….；文章内容：[youku]XNDA50TU2NDMy[/youku]。用户“嘿真2”于2011年11月激活，在宽娱公司网站注册时留有电子邮箱和手机号。“【高清720P】【惊悚喜剧】夜店诡谈【国语中字】”系昵称为“幻影者漫步”的用户发布，稿件记录显示“2014-07-2122：20：55：sh004通过审核pass_check”；视频简介：PPTV直传《夜店诡谈》是一部惊悚电影……；文章内容：[letv]045b14ebc3[/letv]。用户“幻影者漫步”于2013年9月激活，在宽娱公司网站注册时留有电子邮箱和手机号。“开心超人大电影国语中英双字”系昵称为“矢月猫”的用户发布，稿件记录显示“2016-09-1818：19：10：锁定理由：版权原因，该视频不予审查修改类型：0=>-4；2013-11-2314：41：11：sh004通过审核pass_check”；视频简介：网络开心宝贝的这种冷笑话……；文章内容：[sina]XXXXXXXXX[/sina]。用户“矢月猫”于2013年7月激活，在宽娱公司网站注册时留有电子邮箱和手机号。宽娱公司陈述“文章内容”中的代码是宽娱公司通过技术转码形成,[sina]XXXXXXXXX[/sina]表示链接自新浪，[letv]045b14ebc3[/letv]表示链接自乐视网，[youku]XNDA50TU2NDMy[/youku]表示链接至优酷，[qq]r0010HqrcsSV[/qq]表示链接至腾讯，若为用户上传至宽娱公司服务器则代码会显示upload。过程为：用户将相关视频所在播放页面的网络地址复制或填写到宽娱公司网站的投稿页面，宽娱公司网站通过内部软件根据上述地址提取视频在其所在网站的代码，根据该代码向视频所在网站服务器发送请求提取视频文件数据在宽娱公司网站上进行播放，但因技术原因现在不能勘验，涉案链接已经被删除或失效。在庭审中，分别登录优酷、腾讯、乐视、新浪视频网站搜索播放四部涉案影片，结果显示在优酷播放《杀生》时会跳转至芒果TV，视频水印是芒果TV；在腾讯视频可以播放《影子爱人》，视频水印是腾讯视频；在乐视网可以播放《夜店诡谈》，视频水印是乐视；《开心超人》在新浪视频中未找到。迅雷公司不认可涉案视频系链接第三方平台，其确认《杀生》授权优酷的时间为2012年6月9日至2013年7月1日，《影子爱人》授权腾讯的时间为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日，《夜店诡谈》授权乐视网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开心超人》从未授权新浪网，但均未提供相应合同予以佐证。同时，迅雷公司提供了新浪网2014年4月25日题为“新浪被吊销两张互联网许可证”的报道，以此证明2014年4月24日新浪网被北京市相关部门吊销了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而迅雷公司证据保全时间是2015年4月8日，所以《开心超人》不可能链接自新浪网。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上海幻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2016年2月24日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就该案作出二审判决。该案事实查明部分显示，哔哩哔哩弹幕网为弹幕类视频网站，注册用户可以将新浪、优酷、腾讯等网站上的相关视频投稿至哔哩哔哩网，供他人在线观看和发表评论。本案中，迅雷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共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合同或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案情、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在于：一、迅雷公司是否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二、若迅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宽娱公司是否侵害迅雷公司的该项权利，以及宽娱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影片《影子爱人》、《开心超人》、《杀生》、《夜店诡谈》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相关联的画面加上伴音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播放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片《影子爱人》、《杀生》、《夜店诡谈》，根据作品的相关署名、发行权证明书、授权书，迅雷公司经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宽娱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影片《开心超人》，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2013年6月8日出具的电审动字[2013]第01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开心超人》的出品单位为北京小马奔腾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广东明星创意动画有限公司、北京梦幻动画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北方动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影片片头署名可以相互印证，再结合授权书及北京电视台的声明，迅雷公司已经获得了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宽娱公司辩称无法确认北京电视台的两份声明针对的是同一部作品，但就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迅雷公司有权就涉案四部作品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任何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得以上述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首先，关于涉案视频是否系用户上传问题。宽娱公司辩称涉案视频均系网友上传，并提供了网站管理系统截屏、涉案视频的投稿用户信息及IP地址登入记录系统截图并当庭演示予以佐证。迅雷公司则认为平台数据由宽娱公司控制和管理，宽娱公司可以进行任意篡改和编辑，故认为涉案影片系宽娱公司上传。一审法院认为，在案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上的每段视频下方均显示了上传者用户名、上传时间，宽娱公司亦提供了涉案视频上传者的注册信息，故在迅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其次，关于涉案视频是否链接自其它平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迅雷公司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宽娱公司通过涉案网站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涉案影片，宽娱公司应对用户上传的是链接的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宽娱公司能证明涉案影片链接其他平台的证据仅为其后台信息中“文章内容”中的代码，且已无法演示验证，宽娱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用户上传的是链接。第三，涉案影片均在宽娱公司网站网页上直接进行播放，播放时并未出现跳转或显示其他网站网址链接，其中三部影片播放页面无水印，从播放过程中无法判断涉案影片是否链接自其他平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视频链接自其他平台，对宽娱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宽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在认定宽娱公司的主观过错时一审法院考虑以下因素：1.通常情况下，电影、电视剧的制作需要投入较大的成本、专业的制作团队和较长的制作周期，网络个人用户一般不会成为电影、电视剧的权利人，电影、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一般不会免费许可他人将电影、电视剧上传分享到网站上，供公众在线播放，即网络个人用户上传的电影、电视剧通常不具有合法授权；2.宽娱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的视频网站，对于行业规则以及网站中哪些内容可能涉及侵权理应有基本的认知，宽娱公司开辟动画、电影、电视剧等专区允许网络用户任意上传电影、电视剧等供其他用户在线观看，其行为本质是属于有意制造一个危险的状态——即吸引、帮助用户集中上传影视剧到宽娱公司网站再供网友观看；3.宽娱公司自认用户投稿都要人工审核能否播放、有无简介等内容，虽然宽娱公司陈述该审核并非对著作权的审查，但由此可以确认宽娱公司客观上接触过被控侵权视频，且宽娱公司完全可以针对“电影”等具有极大侵权嫌疑的分区内的节目进行重点审核，以避免网站上存在明显的侵权信息；4.涉案影片具有一定知名度，可以明显感知个人用户系未经许可而进行的上传。综上，宽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具有主观过错，侵害了迅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迅雷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宽娱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宽娱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宽娱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的存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宽娱公司的赔偿金额。对迅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其均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迅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案件难易程度、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以及本案公证情况，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宽娱公司赔偿迅雷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共计43,0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迅雷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作品提起诉讼；二、宽娱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三、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迅雷公司未提供正版出版物证明其系原始权利人，并非著作权法规定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认为，迅雷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是作品刻录版，迅雷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作品来源于涉案作品的网络发行版本，且与网络上流行的版本一致，故迅雷公司提交作品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光盘并非正式出版物，但涉案影片均是在全国公映的影片，上诉人若对影片著作权归属存在异议，完全可以自行核实后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关于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以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等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在审查了影片署名情况、发行权证明书、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等证据，并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伪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链所证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迅雷公司有权就涉案影片针对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控侵权视频难以被“明显感知”，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具有主观过错，应当适用“避风港”规定而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七)其他相关因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被控侵权视频系用户上传这一事实的基础上，从www.bilibili.com网站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以及管理能力、涉案电影作品的知名度等方面对上诉人的是否具有明知的主观过错进行分析，进而认定上诉人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此外，本院认为，即使用户上传的是视频链接，上诉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被链网站传播的内容是否属于正版传播也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涉案视频并非热播影视作品且被控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仅至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本院认为，鉴于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在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宽娱公司经营规模、影响力、宽娱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的存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并根据本案的复杂程度、律师对本案审理作出的贡献及案件办理所做的工作，结合律师费收费标准和工作情况，酌情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且金额并未明显过高。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宽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徐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