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刑再4号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黄永奉，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任，户籍地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于2014年11月13日因犯受贿罪、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现在福建省闽江监狱服刑。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将其解回莆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蔡华，北京市尚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黄永奉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12）涵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黄永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三年八月六日作出（2013）莆刑终字第24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四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黄永奉犯骗取贷款罪。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3）涵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黄永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4）莆刑终字第54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莆刑监字第19号再审决定，以原判认定黄永奉犯骗取贷款罪的部分事实有误为由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新金出庭履行职务，黄永奉及其辩护人蔡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一）受贿：1.2008年至2011年间，黄永奉在担任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下简称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权为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莆田市“金某工程”一期、二期建设项目和“社保卡”一期采购项目的中标、设备款项的支付方面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送给的现金计65万元（人民币，下同）和购物卡5000元。2.2009至2012年间，黄永奉在担任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权为莆田市城厢区壶兰大药房取得医保定点资格提供帮助，并对该药店日常经营予以关照，从中收受该药店负责人柯某送给的现金2000元及购物卡6000元。3.2009至2011年间，黄永奉在担任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权为莆田康济大药房取得医保定点资格提供帮助，并对该药店日常经营予以关照，从中收受该药店负责人林某1送给的现金5万元及购物卡1万元。4.2010至2011年间，黄永奉在担任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权为莆田市涵江区惠而康医药商场恢复医保定点资格及莆田市荔城区惠而康医药商场等两家药店取得医保定点资格提供帮助，并对上述三家药店日常经营予以关照，从中收受上述药店负责人苏某送给的现金8万元。5.2011至2012年间，黄永奉在担任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期间，利用职权为“莆田口腔医院”恢复医保定点资格提供帮助，从中收受该医院负责人黄某1送给的现金5万元及购物卡4000元。后因害怕案发，黄永奉将上述购物卡退还给黄某1。案发后，黄永奉退回赃款48万元。（二）骗取贷款：2009年至2012年6月间，黄永奉应同案人黄某3平（已起诉）要求，制作了多份虚假的家具买卖合同、装修合同等材料供其使用，使得同案人黄某3平在没有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况下，持上述虚假材料，分别以自己、丈夫李某、女儿黄某4的名义，以欺骗手段，取得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分行、兴业银行、莆田市农商银行贷款计199万元。案发后，上述款项均已归还被害银行。涵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永奉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担任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任以及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成立的莆田市“金某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请托人钱财计85.7万元；还伙同同案人黄某3平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计199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骗取贷款罪。在共同骗取贷款过程中，黄永奉受同案人黄某3平指使制作虚假贷款材料给黄某3平用于骗取贷款，作用、地位相对小于同案人黄某3平，依法分别处罚。鉴于黄永奉退出受贿的部分赃款，且同案人已将骗取的贷款款项全部归还银行，酌情对黄永奉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一、被告人黄永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黄永奉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三十七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扣押在中共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被告人黄永奉违法所得款人民币四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一审判决后，黄永奉上诉称：1.本案侦查程序违法。涵江区检察院无管辖权，在初查中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其在初查后将黄永奉交由纪检部门继续审查的做法无法律根据。2.原判认定黄永奉受贿85.7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⑴上诉人供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仅为其在纪委阶段的翻版、照抄，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且与证人证言内容矛盾；⑵上诉人没有收受张某165万元现金和5000元购物卡，易联众公司在金某工程和社保卡建设中处于垄断地位，不存在上诉人为他们谋取利益的情况，证人张某1陈述内容不客观，且钱款的来源并无相应的财产凭证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⑶上诉人只收取柯某购物卡4000元，并没有另外收取现金2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⑷上诉人没有收取林某1、苏某、黄某1的贿赂款，医保中心没有审批定点资格的权利，不存在利用职便，且证人林某1、苏某、黄某1陈述的送钱经过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证人黄某1托管的莆田口腔医院有制作账目，所送购物卡入账而所送现金未入账于常理不符。3.上诉人黄永奉应某平和银行经办人要求提供贷款材料，银行工作人员明知材料存在瑕疵仍决定发放贷款，其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辩护人称：1.上诉人对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二审应当开庭审理。2.本案具有刑讯逼供的重大嫌疑，黄永奉提出其于2012年7月间受到办案人员的直接用刑、恐吓、侮辱、逼供、诱供下才违心编造出收受他人贿赂的过程；侦查机关的笔录系上述手段下的产物，不能以讯问笔录没有发现刑讯逼供问题而否认供述的非法性；侦查人员存在对张某1刑讯逼供的情况。3.即使不存在刑讯逼供的问题，本案受贿也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应宣告黄永奉无罪。其具体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4.黄永奉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本院二审查明：（一）受贿：上诉人黄永奉于2008年8月至案发担任莆田市“医保中心”主任。该中心属于事业法人单位，主要职责包括协助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全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和零售药店进行资格审定；负责督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定点零售药店贯彻执行医保政策文件规定；负责对定点医疗机构及参保人员违规医疗行为调查处理，不定时对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质量进行检查、考核，对定点医疗机构、零售药店结算费用的稽核等。Ⅰ.2008年11月初，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莆田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精神，成立莆田市“金某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负责“金某工程”项目实施，包括项目所需要的各项招标、软硬件及办公设施的购置、施工设计、机房建设、竣工验收等各项工作。黄永奉是该领导小组的主要成员。“金某工程”一期、二期项目招标前,投标人实达科技（福建）软件系统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6月变更为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分别于2008年下半年、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到黄永奉办公室找黄永奉，请求黄永奉在招投标过程中对该公司给予支持，之后分别在招标前的一天约黄永奉到莆田“新光电影院”广场，各送给黄永奉现金15万元、15万元计30万元。黄永奉答应帮忙并收下上述现金。后该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2009年12月中标莆田市“金某工程”一期、二期项目。2010年上半年，上述“金某工程”一期、二期项目的硬件设备到位后的一天，张某1找到黄永奉，请求在尽快支付合同款上给予帮忙，并在不久后的一天，将黄永奉约到“新光电影院”广场，送给黄永奉现金15万元，黄永奉收下钱后答应对合同款支付事项予以帮忙。不久，上述合同款项拨付给张某1所在的公司。2010年下半年间，在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与莆田市农村商业银行合作的莆田市社会保障卡一期采购项目进行招标前，张某1到黄永奉办公室找黄永奉，请求对其所在上述公司投标该项目给予支持，黄永奉答应帮忙。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易联众公司”）中标后的一天，张某1将黄永奉约到“新光电影院”广场，送给黄永奉现金20万元以示感谢。此外，张某1分别于2009年春节、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前，到黄永奉办公室，分别送给黄永奉超市购物卡价值1000元、2000元、2000元计5000元以示感谢。Ⅱ.2009年上半年间，莆田市恒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壶兰药店负责人柯某为上述药店申报“莆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资格事宜，通过其同学施春晖请求黄永奉给予关照。2009年6月29日，上述药店被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列入“莆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之后的一天，柯某到黄永奉的办公室送给黄永奉现金2000元以示感谢。为了得到黄永奉对上述药店的关照，柯某分别于农历2009年年底、2010年及2011年两年的中秋节期间、年底，先后五次到黄永奉办公室送给黄永奉超市购物卡计6000元。Ⅲ.2010年5月间，莆田康济大药房有限公司负责人林某1到黄永奉的办公室，请求对其公司学园店、南门路药店申报“莆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资格给予关照，并送给黄永奉现金5万元。黄永奉允诺并收下该钱款。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考核后，于同年6月7日同意上述药店列入“莆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零售药店”。此外，为了得到黄永奉对药店“医保刷卡”业务的关照，林某1分别于2009年、2010年每年中秋节前及春节前、2011年中秋节前，先后五次到黄永奉家中送给黄永奉购物卡计1万元。Ⅳ.2010年3月初，由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田市“医保中心”、涵江区“医保中心”等单位相关人员组成的检查组对全市“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进行检查，检查中发现莆田市涵江区惠而康医药商场存在将物品串换成“医保药品”的违规行为。该药店经营者苏某即到莆田市“医保中心”黄永奉的办公室，请求黄永奉对上述药店给予免除或减轻处罚，并送给黄永奉现金8万元。因黄永奉表示肯定要进行处罚，苏某就请求其在及时恢复“医保定点”药店资格、医保刷卡业务监管上给予关照，黄永奉收下上述钱款后允诺。同年5月4日，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针对莆田市“医保中心”的书面请示，做出给予上述药店暂停“医保定点”药店资格三个月、罚款1万元、追回违规费用174.5元的处罚批复。同年8月18日，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根据莆田市“医保中心”的请示，决定于次日恢复上述药店“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资格。2011年间，苏某申报莆田市涵江区紫鑫药店、莆田市荔城区惠而康医药商场“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资格得到顺利审批。Ⅴ.2010年3月，莆田口腔医院（莆田同济医院）（原为莆田口腔专科医院）因迁址、装修等原因被暂停“医保定点”刷卡业务。2011年初，该医院经营者之一黄某1通过林某2找到黄永奉，请求黄永奉对该医院申请恢复“医保定点”医疗机构资格一事给予关照。后在黄永奉的帮忙下，莆田市“医保中心”于同年7月26日同意上述医院重新开通“医保网络”刷卡业务。同年7月间的一天，黄某1到莆田市“医保中心”黄永奉的办公室，送给黄永奉现金5万元以示感谢，并请求继续关照上述医院“医保”刷卡业务。黄永奉允诺并当场收下钱款。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黄某1到黄永奉办公室找黄永奉，请求其对上述医院予以关照，并送给黄永奉4000元购物卡。2012年6月底(在原莆田市“医保中心”副主任张峰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后)的一天，黄永奉因害怕案发将上述4000元购物卡退还给黄某1。另查明：案发后，中共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审查上诉人黄永奉期间，扣押黄永奉违纪款48万元。关于黄永奉及辩护人郑国钦提出的（1）本案侦查程序违法：涵江区检察院无管辖权，在初查中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其在初查后将黄永奉交由纪检部门继续审查的做法无法律根据；（2）黄永奉供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仅为其在纪委阶段的翻版、照抄，不能反映其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和辩护人提出的（1）本案具有刑讯逼供的重大嫌疑，黄永奉提出其于2012年7月间受到办案人员的直接用刑、恐吓、侮辱、逼供、诱供下才违心编造出收受他人贿赂的过程；（2）侦查机关的笔录系上述手段下的产物，不能以讯问笔录没有发现刑讯逼供问题而否认供述的非法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并未对黄永奉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获取其供述，对此黄永奉亦无异议，故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黄永奉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黄永奉在侦查期间供述其收受他人钱财数额超过起诉书认定的数额，不能证明黄永奉的供述均不客观；初查呈批表、《关于对黄永奉涉嫌受贿案件指定管辖请示的批复》、《关于交办黄永奉涉嫌违法犯罪案件的通知》、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涵江区检察院在办理张峰一案中发现黄永奉涉嫌利用职便在药店申请“医保定点”资格过程中收受他人钱财线索后，于2012年7月2日经检察长批准决定初查，同日侦查人员将黄永奉带到该院审查；同年7月9日，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将黄永奉涉嫌受贿案件线索指定涵江区检察院依法查办。次日，该院将黄永奉移送中共莆田市纪委审查。中共莆田市纪委将黄永奉涉嫌违法犯罪受贿案件移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后，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4日将该案交由涵江区检察院查处。同年8月7日，涵江区检察院侦查人员以传唤方式将黄永奉从中共莆田市纪委办案机关带到该院审查，同日对黄永奉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十八条规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管辖不明或者需要改变管辖的案件。本案由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涵江区检察院查办，因此涵江区检察院具有管辖权。涵江区检察院在初查时根据掌握的黄永奉违法违纪情况，依照党纪条例规定将黄永奉移交纪检部门审查，初查程序因未做出结论尚未终结；纪检部门经审查后认为黄永奉涉嫌受贿犯罪，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司法机关与纪检部门按照各自的办案程序对黄永奉进行审查，并不违法。涵江区检察院于同年8月5日即初查阶段对黄永奉制作询问笔录于法有据，该笔录可以作为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黄永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没有收受张某165万元现金和5000元购物卡，易联众公司在金某工程和社保卡建设中处于垄断地位，不存在上诉人为他们谋取利益的情况，证人张某1陈述内容不客观，且钱款的来源并无相应的财产凭证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黄永奉在侦查阶段关于其收受张某1贿赂的供述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关于请托事项、收受钱财的时间、地点、金额（包括包装袋）等主要细节的陈述相符，且有证人雷某、陈某1的证言，《关于研究金某工程建设有关问题会议纪要》、莆田市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8]236号文件、采购委托代理协议、招标代理委托书、竞争性谈判文件、政府采购评标决议、评标公告、采购结果确认书、招标公告、中标公告、莆田市“金某工程”一期、二期建设项目合同、硬件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金某工程”付款情况表、合同款支付申请、关于申请支付合同款的报告、电子转账凭证及发票、社会保障卡IC卡采购合同等书证予以印证，足以认定。2.黄永奉虽不是项目谈判专家组成员，但系莆田市“金某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及下设的装修小组、网络小组成员，负责机房装修、网络设备采购等工作，具有相应的职权；黄永奉明知张某1提出具体的请托事项而收受其钱财，允诺利用职务便利为张某1所在的公司谋取利益，即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受贿。而黄永奉最终是否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张某1所在的公司谋取利益，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3.证人张某1证明其送给黄永奉等人钱款是以活动资金名义从公司支取或报销，其中10万元以下的活动资金，其向主管部门领导通气后收集餐饮、住宿等发票在公司财务报销，10万元以上活动资金，向总裁雷某说明资金使用情况后，经总裁同意签批以借条形式向公司财务总监申请办理，财务总监准备好现金后让其去取；所送的购物卡自己先垫钱购买后再拿餐饮、娱乐等开支发票到公司财务报销，公司账面无法体现。该情节得到证人雷某、陈某1证言的印证。此外，雷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在负责上述项目期间，经其同意支取项目费用资金有180万元左右；陈某1的证言证明“易联众公司”规定，一个项目的商务公关费用不超过项目立项金额的10%。据此可以认定，张某1因项目需要商务公关等费用而向“易联众公司”支取巨额现金，不存在由该公司决策机构研究决定的问题，具有客观性；公司账目没有体现张某1支取现金或报销费用实际的具体用途，符合情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黄永奉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收取林某1、苏某、黄某1的贿赂款，医保中心没有审批定点资格的权利，不存在利用职便，且证人林某1、苏某、黄某1陈述的送钱经过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证人黄某1托管的莆田口腔医院有制作账目，所送购物卡入账而所送现金未入账于常理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要职责》、莆市医保[2008]75号文件，证明该中心有协助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对全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和零售药店进行资格审定、负责督促“医保定点”医疗机构、零售药店贯彻执行医保政策文件规定，对违规医疗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对“医保定点”医疗机构、零售药店结算费用稽核等职责。可见，莆田市“医保中心”对全市“医保定点”医疗机构、零售药店具有监管职责。2.黄永奉收受林某1现金5万元及购物卡1万元的事实，黄永奉在侦查阶段对其受贿事实的供述与证人林某1的证言在请托事项、收受钱财的时间、地点、金额、次数的供述相吻合，且有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10］116号、117号文件、申请书等书证相印证，足以认定。黄永奉在林某1提出关照上述药店申报“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资格事宜的请托事项，并送给黄永奉现金5万元后，承诺予以关照，即构成为他人谋取利益，黄永奉有无对上述“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资格考核事项进行关照，不影响受贿的认定。3.黄永奉收受苏某现金8万元的事实，黄永奉在侦查阶段对其受贿事实的供述与证人苏某的证言在有关苏某请托事项、送钱地点、金额（包括包装物）、恢复及申请涉案药店“医保定点”药店资格等主要细节均相吻合、并有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10］90号、230号文件、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莆市医保［2010］12号、58号文件、行政罚款收据、申请报告、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莆人社［2011］171号、174号文件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莆田市“医保中心”参与检查苏某经营的药店，并就处罚问题向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请示，可见莆田市“医保中心”具有相应职权。黄永奉在苏某提出对上述药店免除或减轻处罚以及及时恢复“医保定点”药店资格、“医保定点”业务监管给予关照的请托事项，并送给黄永奉现金8万元后予以允诺；黄永奉许诺的事项与其职务行为有关。黄永奉明知苏某送其钱财是想通过自己职务上的便利为其谋取利益而予以收受，已构成受贿；黄永奉虚假承诺或有无实际为苏某谋取利益的行为，均不影响受贿的认定。4.黄永奉收受黄某1现金5万元及购物卡4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黄永奉在侦查阶段对其受贿事实的供述与证人黄某1就请托事项及送、收现金、购物卡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主要细节相吻合，且有证人林某2、沈庆山的证言、《2010年度莆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托管合同书、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5］9号、莆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莆人社［2011］188号、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莆市医保［2011］27号、28号文件等书证相印证，足以认定。黄某1陈述送给黄永奉现金5万元是其先垫款的，并不违反情理，且其所送现金的来源并不影响上诉人黄永奉收受黄某1现金事实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黄永奉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只收受柯某礼尚往来的4000元购物卡，并没有收受柯某送的现金2000元及购物卡2000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柯某在2009年上半年间为莆田市恒生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壶兰药店申报“医保定点”零售药店资格事宜，通过其同学施春晖请求黄永奉关照。上述药店经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核后于2009年6月29日被列为“医保定点”零售药店。之后的一天，柯某到黄永奉的办公室送给黄永奉2000元以示感谢。二人对收受现金数额供述不一，根据有利于上诉人利益的原则，就低认定黄永奉收受柯某现金2000元，并无不当。黄永奉收受柯某购物卡的事实，黄永奉在侦查期间就送、收购物卡的时间、地点、次数、金额、请托事项的供述与证人柯某证言相吻合，且有申请书、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莆劳社［2009］126号文件相印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二）骗取贷款：2009年至2012年6月间，黄永奉受同案人黄某3平（已起诉）指使，制作多份虚假的家具买卖合同、装修合同、收款收据等材料，提供给黄某3平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后同案人黄某3平在没有发生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以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1笔30万元、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贷款1笔20万元，分别以装修、购买家具为由向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厢支行贷款20万元、50万元计70万元；以其丈夫李某名义，分别以装修、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29万元、30万元计59万元；以其女儿黄某4名义，以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20万元。上述骗取的贷款合计199万元，均已归还被害银行。本院二审认为，黄永奉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担任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任以及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成立的莆田市“金某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请托人钱财计85.7万元；还伙同同案人黄某3平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计199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骗取贷款罪。黄永奉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骗取贷款过程中，黄永奉受同案人黄某3平指使制作虚假贷款材料给黄某3平用于骗取贷款，作用、地位相对小于同案人黄某3平，依法分别处罚。鉴于黄永奉退出受贿的部分赃款，且同案人已将骗取的贷款款项全部归还银行，酌情对黄永奉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永奉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永奉申诉称：1.本案在诉讼程序上存在管辖问题，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无管辖权；2.本案存在刑讯逼供、非法取证和证据合法性问题；3.原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受贿罪不能成立；4.骗取贷款罪不能成立。辩护人意见：1.本案骗取贷款罪不能成立，此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刑终字第280号刑事判决认定同案犯黄某3平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为证；2.本案应进行全案审理。再审决定书仅认定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有误，根据在案证据和辩护人新提供的十二份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本案的受贿罪事实也不清楚，且存在非法证据需要排除的情形。辩护人提交以下十二份材料：1.《律师调查聚成证专用证明》，拟证明本案辩护人向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调查取证行为的合法性。2.《对〈律师调查取证专用证明〉的复函》，拟证明：（1）证据材料3即《关于莆田市社会保障IC卡等项目个人被检察院调查情况报告》，是张某1于2012年7月29日提交给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件，其相应的复印件经过该公司审核，与原件相符，确认真实性；（2）证据材料4即《关于请求协调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严格依法办案、维护企业和职工合法权益的紧急报告》，是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交的；（3）重申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行贿行为。3.《关于莆田市社会保障IC卡等项目个人被检察院调查情况报告》，拟证明：张某1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陈述的内容不真实。4.《关于请求协调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严格依法办案、维护企业和职工合法权益的紧急报告》，拟证明：2012年8月22日，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报告了张某1被非法关押并刑讯逼供，陈某1被逼供，公司不存在也不必要由陈某1向张某1提供巨额现金进行行贿的事实。5.《关于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单位行贿犯罪事实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公司不存在单位行贿的行为。6.《律师调查取证专用证明》二份，拟证明：本案辩护人向郑某2和陈某1调查取证行为的合法性。7.《调查笔录》（郑某2），拟证明：在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期间，没有从财务部门提取大额现金的情况，张某1在负责莆田项目过程中，凭正式发票办理报销手续。8.《调查笔录》（陈某1），拟证明：在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期间，未发生通过财务部门借支10万以上大额现金的情况，张某1未分三次借现金55万元，被涵江区人民检察院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三四天。9.郑某2和陈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10.张某1讯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1月22日，涵江检察院蔡某、肖某讯问时，张某1否认了行贿事实，并且说明以前供述时受到威胁（印证了其2012年7月29日的书面报告材料---证据材料3）。11.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说明二份，拟证明该公司否定了陈某12012年08月19日询问笔录中关于张某1借支55万元通过冲帐的方式平帐的说法。12.（2014）闽刑终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骗取贷款案中，黄某3平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因此，本案黄永奉也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出庭检察员意见：对骗取贷款罪一节的处理意见，同意辩护人的意见，参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同案犯黄伟平的处理，依法不予认定。受贿罪一节中，辩护律师提供的12份证据材料，其中证人证言材料，因证人证言在不同阶段、时间对所产生的语言会有不同的理解，故会出现证言前后矛盾的情形，另外，本案确实存在向相关证人在凌晨左右向相关证人进行取证，但也不违反规定，本案原审采纳的证人证言与其它证据是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相关事实。辩护人提出的侦查程序问题，在案的法律文书显示本案的办案程序是合法的。辩护人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已在原审中提出，法院也作了评判，检察员认为原审的评判并无不当。所以对于受贿罪一节，应予维持。经再审查明：本院二审认定，2009年至2012年6月间，黄永奉受黄某3平指使，制作多份虚假的家具买卖合同、装修合同、收款收据等材料，提供给黄某3平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后黄某3平在没有发生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以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1笔30万元、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贷款1笔20万元，分别以装修、购买家具为由向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厢支行贷款20万元、50万元共计70万元；以其丈夫李某名义，分别以装修、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29万元、30万元共计59万元；以其女儿黄某4名义，以购买家具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20万元。上述骗取的贷款合计199万元，均已归还被害银行。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银行对同案人黄某3平消费贷款申请的消费事由并未进行跟踪审查，对黄某3平提供的材料也只进行形式审查，即黄某3平实施的以虚假材料申请贷款的行为并不足以使银行陷入错误认识而发放贷款；除因案发时尚未到期的部分贷款外，其余贷款黄某3平均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到期还款，未造成金融机构的重大损失，不至危害金融管理秩序；且提取在案的认定黄某3平骗取消费贷款未用于消费的证据不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黄某3平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所以，黄永奉协助黄某3平办理贷款的行为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黄永奉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黄永奉及其辩护人提出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要求对受贿罪一节进行再审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重点针对申诉、抗诉和决定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必要时，应当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之规定，结合本院（2015）莆刑监字第19号再审决定书关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永奉犯骗取贷款罪的部分事实有误”之决定再审理由，本院仅对骗取贷款罪一节进行开庭审理。而黄永奉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受贿罪一节的侦查程序违法、黄永奉遭受刑讯逼供、黄永奉没有收受贿赂的意见，本院在原审二审判决中已作详细分析，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辩护人提供的郑某2、陈某1的证言材料及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复函等证明材料，并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黄永奉收受张某1行贿的事实，所以，尚无证据可以证实原审认定黄永奉受贿的相关事实不清或者错误，本院依法不对黄永奉受贿罪一节进行再审。黄永奉及其辩护人要求对受贿罪一节进行再审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黄永奉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担任莆田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任以及莆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成立的莆田市“金某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请托人钱财计人民币85.7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审认定黄永奉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不足，再审予以纠正。黄永奉及其辩护人关于骗取贷款罪不能成立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黄永奉犯受贿罪的判决，第二项关于追缴黄永奉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款的判决，第三项关于没收黄永奉已退出的违法所得款的判决；二、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刑终字第544号刑事裁定和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3）涵刑初字第3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黄永奉犯骗取贷款罪的判决；三、黄永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7日起至2024年2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勇审判员 柯萍萍审判员 郑飞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美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