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士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军，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男，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少云。原审被告：陈康宁。上诉人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旭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保险追偿权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郑少云、陈康宁赔偿原审原告本次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依据如下：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车辆实际支配人原审被告郑少云是融资租赁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原审被告郑少云的行为，在《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属管理性规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少云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该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少云是租赁关系的事实，对此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加以审查，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郑少云为挂靠的关系，这是与事实相违悖的。二、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对承租人使用租赁���辆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237条的规定：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由承租人支付租金。《合同法》第246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另外，根据《合同法》第243条的规定，融租租赁合同不同于普通的使用租赁合同，出租人向承租人所收取的租金并非承租人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为购买租赁物所付出的成本以及合理利润的分期偿还。因此在机动车融资租赁中，出租人不对该机动车的运行享有利益；其次，融资租赁对于承担人的租赁物的动态难以掌握，承租人在安装、保管或者使用租赁物时，出租人更是难以控制，依照《合同法》第245条和第247条的规定出租人只是负有保证承租人对租��物的占有和使用义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并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所以对于承租人因对租赁物的保管、使用或者维护不当导致的对第三人的损害，自然不应当由出租人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原审被告郑少云应就机动车致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被告郑少云与陈康宁是直接侵权人，郑少云作为陈康宁的雇主应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陈康宁法庭陈述其为郑少云所雇佣，开车运输，才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陈康宁与郑少云作为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此事实的情况下，不予以处理，对案件性质认定有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进行裁判，是不妥的。另，本案中的肇事车辆是上诉人以每个月分期支付租金的方式租赁给郑少云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完全由郑少云与陈康宁实际控制、使用、运营。上诉人既不控制车辆，也不参与车辆运营，也不参与营运利益分配，在本次事故中也没有过错，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判令郑少云与陈康宁承担赔偿责任。四、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无明显标志的免责条款对于被保险人构成权利义务的严重不平衡，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本案依据准驾车型不符拒绝赔偿事故损失，严重损害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郑少云提交书面答辩称，答辩人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追加答辩人参加诉时并未对答辩人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答辩人是肇事车辆粤Ｌ×××××重型自卸大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也是该车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惠州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与答辩人无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一审已经认定被答辩人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是涉案肇事车辆的管理人，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惠州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并未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故答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惠州惠州旭云公司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州旭元公司是粤Ｌ×××××重型自卸大货车的登记所有人。2013年11月7日，被告惠州旭元公司将粤Ｌ×××××重型自卸大货车出租给被告郑少云；被告惠州旭远公司为该车在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100元）和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2850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100000元＋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车责不计免赔条款＋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0000元+车上责任险（乘客）100000元×2座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时间从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被告惠州旭元公司是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被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是保险人。另查：2014年6月16日，被告郑少云雇佣的司机陈康宁持B1驾驶证驾驶粤Ｌ×××××重型自卸大货车在杨桥镇观音阁路段处与周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0002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康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12月23日，周某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次年1月16日，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与周某自行协商达成【报案号：C441300VEH14019525】民���调解书协议，由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支付177000元给周某结案。协议签订后，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和23日将12万元和5.7万元付至周某指定的银行账户。2015年1月27日，周某向博罗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日，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博法杨民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周某撤回起诉。通用驾驶证背面信息显示：B1牌照驾驶证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和C1、M型机动车，不包括本案事故发生时的重型自卸大货车。被告惠州旭云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追加被告陈康宁与被告郑少云参加诉讼，但原告未对追加的被告陈康宁与郑少云提出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周某（身份证号码：）损失的证据，本院核定如下：周某事故发生后前往博罗县杨桥卫生院及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入院时间2014年6月16日，出院时���2014年7月14日，住院28天，共用去医疗费2029.29元，周某的入院诊断为：1、右锁骨骨折；2、右侧第3－9肋骨骨折；3、右肩胛骨骨折；4、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为：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8000元，注意休息、建议全休6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4年10月26日，周某在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619.5元。深圳市泰盛药业有限公司平湖福星分店出具误工证明，证明周某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周某为非农业户口，2014年11月21日，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周某作出伤残认定，即周某因事故构成1个9级和1个10级伤残。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引发的“追偿权”纠纷。本院对此综合分析如下：尽管依据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4）00022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明被告陈康宁对案外人周某的侵权行为构成“交强险”的免责情形，但陈康宁驾驶的是重型自卸大货车，陈康宁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因此，无论陈康宁是否构成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是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均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案外人周某予以赔偿。根据核算，因为原告与周某就赔偿达成调解���议，故本院需核定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及数额，经核算：1、医疗费2648.79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护理费为2800元，按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4、营养费1400元，按住院期间每天50元计算；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58天，经核算为：16853.33元（3200元÷30天×158天）；7、残疾赔偿金136914.54元（32598.7元/年×20年×21%），周某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深圳经常居住，因为事故发生日为周一、并非周六日，但事故发生地点在惠州市境内，故按受诉法院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2000元计算；8、伤残鉴定费1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2916.66元，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费用为120000元，超出部分为62916.66元。因被告惠州旭云公司为肇事车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规定，可以认定被告惠州旭元公司是涉案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此外，惠州旭元公司并无租赁汽车的相应资质，其经营范围为运输服务类，被告郑少云与被告惠州旭元公司关系名为租赁实为挂靠该公司的运输服务资质从事运输活动，所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对事故发生在当事人请求连带赔偿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向被告惠州旭元公司主张追偿权，本院予以采信，追偿权的限额仅在原告向与惠州旭元公司赔偿的交强险部分120000元范围内。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的5.7万元，则因原告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应当知道被告陈康宁持B1驾驶证驾驶粤Ｌ×××××重型自卸大货车属于准驾车型不符，被告陈康宁的行为已构成“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而单方与被侵权人协商赔付，其行为应视为放弃对“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抗辩权利。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惠州旭云公司承担交强险以外赔偿数额5.7万元，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惠州旭元公司赔偿后可以根据与被告郑少云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追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返还120000元赔偿款。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40元，被告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追偿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惠州支公司是否有权向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将登记在己方名下的肇事车辆，以“租赁”的方式，交予原审被告郑少云实际使用，原审被告郑少云聘请原审被告陈康宁驾驶，原审被告陈康宁存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肇事重型自卸大货车的情形，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是否应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等同于属于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属于被追偿的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旭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4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84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行向上诉人惠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徐国华审判员 陈金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