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柏树煤矿）。住所地：盐津县盐井镇柏树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左春兰、郎丽（实习），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勇，男，生于1990年2月26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昭通市盐津县。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聂勇在柏树煤矿公司做采掘工，工资按计件计算。2009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7日、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聂勇在柏树煤矿处工作期间，柏树煤矿未为聂勇办理缴纳养老保险。2014年4月，政府要求全县9万吨/年及以下煤矿立即停产整顿。2016年5月，政府要求全市煤矿停产整顿。2016年12月6日，聂勇就与柏树煤矿的劳动争议向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交仲裁申请。2017年3月20日，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双方劳动争议依法作出[昭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聂勇与柏树煤矿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由柏树煤矿为聂勇补缴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3.驳回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聂勇与柏树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32.88元。聂勇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4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聂勇自2008年2月至2015年12月在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井下做采掘工，与柏树煤矿存在劳动关系；裁决柏树煤矿支付聂勇经济补偿金44000.00元（5500.00元/月×8月）；裁决柏树煤矿为聂勇补缴自2008年2月至2015年12月应当由柏树煤矿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另查明：聂勇与柏树煤矿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32.8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确定及2015年前、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和养老保险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2.柏树煤矿是否已向聂勇支付经济补偿金；3.补缴养老保险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确定及2015年前、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和养老保险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鉴证名册，双方2009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两年连续两次签订劳动合同，从2011年9月1日起柏树煤矿与聂勇第三次续订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柏树煤矿在工作期间未给聂勇缴纳养老保险，聂勇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聂勇主张2015年12月以后未在柏树煤矿处上班，柏树煤矿对此无异议，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月。根据劳动合同鉴证名册，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9年9月1日。聂勇主张2008年2月起在柏树煤矿处工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聂勇于2016年12月6日向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故聂勇2015年以前（包括2015年）的诉请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2.柏树煤矿是否已向聂勇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未解除就发放2012年至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柏树煤矿发放经济补偿金，应当与聂勇当年的月平均工资相当，根据柏树煤矿所提交的2015年的工资花名册，其2015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名单上的金额（1901.00元）明显低于当年月平均工资（3832.88元）。柏树煤矿所提交的会议记录对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并不明确且用人单位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含在采掘作业的单价之内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劳动者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柏树煤矿以该经济补偿金领款名单（2012年至2015年）及会议记录作为其已逐年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2016年1月劳动关系解除后，柏树煤矿应当以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月）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每满一年向聂勇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根据柏树煤矿提交的2015年的工资花名册，聂勇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平均工资为3832.88元，故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共计6.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4913.72元。聂勇主张柏树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000.00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3.补缴养老保险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社会保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一种行政强制保险，其行政主体即社保征管主体为各级政府的社保管理部门，行政相对人即社保办理与缴费义务人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无论是社保管理部门、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均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调整，用人单位拒不参加社会保险或者欠缴、拒缴社保费的，社保管理部门均可以强制征缴，征缴人与被征缴人之间构成行政法律关系，因此而发生的社保费征缴争议并非单纯性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本案柏树煤矿未为聂勇办理养老保险，聂勇请求柏树煤矿补缴其在柏树煤矿单位从业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诉讼，在本质上属于行政管理中的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聂勇自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由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聂勇经济补偿金24913.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3.驳回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了经济补偿，依法不应再重复补偿。2013年至2015年，由于政策原因，大多数时间煤矿都处于停产状态，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都是一年一签。一年期满后，根据政策走向和双方需求决定是否重新签订，中途若由于上诉人原因需解除劳动合同，则由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因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下，还判决上诉人重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企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而按照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款：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5年之前，上诉人因为政策原因，多次生产被叫停，这种政策性停产也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且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实在无法再雇请被上诉人等大部分员工，不得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5年最后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上诉人因为政策原因导致经营严重困难，因此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涉及的劳动争议在“知道或应该知道”的时间里没有提起过诉讼时效，也没有任何中断的事由，因此被上诉人提起的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聂勇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柏树煤矿认为其已支付了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原审重复判决经济补偿金错误，并认为双方于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柏树煤矿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本案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柏树煤矿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柏树煤矿作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未解除就发放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柏树煤矿虽然曾因政策等因素,自2014年4月起间断性停产整顿，柏树煤矿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额明显低于与被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从柏树煤矿提交的会议记录（煤矿安全培训会议记要）中反映出，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含在采掘作业的单价之内的方式，无法律法规依据，且未得到劳动者认可。因此，柏树煤矿上诉称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3年至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原审确定柏树煤矿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重复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柏树煤矿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第四十一条规定了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可以按规定程序裁减人员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柏树煤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并按照该法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裁减人员，且即便是因为裁员而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认为系煤矿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关于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自2009年9月1日到柏树煤矿工作，即使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也继续在煤矿上班，工作时间一直处于连续、不间断状态，且柏树煤矿与被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方式（一年一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按照该规定，柏树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劳动关系，符合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要件，被上诉人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从2009年9月起存续至2015年12月被上诉人离岗时止。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存在，不因劳动合同期限终止而中断正确。2016年5月，盐津县人民政府要求全县煤矿停产整顿，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6日即向昭通市人事和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柏树煤矿认为其与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的劳动关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