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梅，女，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指挥学院招待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前半山园**号。负责人：史云海，该招待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玄武区熙滨九号大酒楼，经营场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后宰门街**号。经营者：夏卫东，男，1978年9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徐正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指挥学院招待所（以下简称海军招待所）、被上诉人南京市玄武区熙滨九号大酒楼（以下简称熙滨九号大酒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的（2016）苏01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徐正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被上诉人海军招待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云，被上诉人熙滨九号大酒楼的经营者夏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1、海军招待所、熙滨九号大酒楼连带支付徐正梅2015年8月1日至8月12日、2015年5月29日至5月31日的二倍工资2万元；2、支付2015年6月份、7月份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万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万元；前三项合计8万元。4、海军招待所为徐正梅补缴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如果其拒不补缴则由海军招待所、熙滨九号大酒楼赔偿该期间应补缴社会保险费中单位应承担部分。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证据认定和事实查明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海军招待所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徐正梅发生劳动关系的主体是海军招待所。徐正梅在一审中并不是对《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证据无异议，对该证据不能认定一审归纳的事实。该证据显然来源于财务账册，但海军招待所持有该证据却拒不出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应推定徐正梅的主张即该工资明细出自于海军招待所的财务账册。同时，工资明细表上显示的夏卫东签字不是在总经理处，且不能排除其事后变造该证据，故该工资明细不能证明出自于熙滨九号大酒楼的财务账册。一审法院认定熙滨九号大酒楼已经对徐正梅支付了离职补偿明显错误，一审已经认定徐正梅工资标准就是2万元，这也与熙滨九号大酒楼提供的2015年6月工资表工资为2万元相印证。所以依据《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不能认定解除合同系双方协商及支付了离职补偿。海军招待所的《律师函》及海军招待所在其他案件的庭审笔录充分证实，海军招待所聘请徐正梅担任总经理，故徐正梅与海军招待所存在劳动关系。（二）熙滨九号大酒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徐正梅自动离职，劳动者为了领取工资在工作单位事先制作好的表格上签字是无奈之举。徐正梅主张的工资和赔偿金都有根据和法律规定，海军招待所、熙滨九号大酒楼对其主张没有充分举证证明，且持有其他相关证据却拒不向法庭出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正梅的上诉请求。海军招待所辩称，（一）熙滨九号大酒楼的总经理和实际老板是郭可文，其承包了海军招待所即半山园酒店。一审中，熙滨九号大酒楼提供了前两任半山园酒店的经理都是与熙滨九号大酒楼签订的劳动合同，熙滨九号大酒楼的实际经营人夏卫东既是登记的熙滨九号大酒楼的经营者，同时也是在半山园酒店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故熙滨九号大酒楼陈述的半山园酒店所有员工均与熙滨九号大酒楼发生劳动关系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二倍工资差额事实上是多了7097元，因徐正梅在熙滨九号大酒楼实际工作至2015年7月20日，没有工作满一个月，故二倍工资差额应当是12903元，海军招待所与熙滨九号大酒楼进行沟通，就该判决的判决结果没有再进行纠缠。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徐正梅的上诉请求。熙滨九号大酒楼辩称，熙滨九号大酒楼是与徐正梅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徐正梅的上诉请求。徐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军招待所支付徐正梅2015年8月1日至8月12日、2015年5月29日至5月31日二倍工资2万元；2015年6月和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4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万元。2.海军招待所补缴徐正梅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徐正梅要求熙滨九号大酒楼与海军招待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海军招待所对外以“半山园酒店”名义营业，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徐正梅工作地点在半山园酒店，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2015年7月22日，徐正梅在《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上签名确认，徐正梅岗位为总经理，入职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应发工资为20000元，考勤扣款为7097元，补贴为7097元，住房补贴为1500元，实发薪资为21500元。该明细下方分别有制表人、部门经理、财务经理签名，总经理前方空白处签名：夏卫东代，2015-7-22。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海军招待所诉江苏省苏演院线有限公司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海军招待所在庭审中陈述，徐正梅身份为营运主管，由其聘请，2015年7月离职。半山园酒店与福州熙滨九号酒店管理公司无任何关联。徐正梅在庭审中证明，徐正梅自2015年5月底至2015年8月初为半山园酒店总经理，任职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半山园酒店系由郭可文个人承包经营，其是郭可文个人以管理公司名义聘请。半山园酒店员工共67人，租赁海军学院房屋进行经营。2016年3月15日，徐正梅向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决海军招待所：1.支付2015年8月1日至8月12日、2015年5月29日至5月31日的二倍工资2万元；支付2016年6月、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4万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万元，合计8万元；2.补缴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8月12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该委经审理，以徐正梅未提交能够证明与海军招待所之间存有劳动关系的基本证据、经释明补正后仍未能证明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熙滨九号大酒楼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分析如下：1.徐正梅是与海军招待所还是熙滨九号大酒楼建立劳动关系。徐正梅为证明与海军招待所建立劳动关系，以一审法院（2016）苏0102民初472号《庭审笔录》、徐正梅签名的编号分别为0003595、0003759，标识为“半山园酒店”的结账单复印件两张为据。熙滨九号大酒楼陈述，郭可文是熙滨九号大酒楼总经理，以《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为据证明与徐正梅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正梅在一审法院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作证明、本案熙滨九号大酒楼的陈述及《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徐正梅与熙滨九号大酒楼建立劳动关系。徐正梅主张与海军招待所建立劳动关系，与熙滨九号大酒楼不是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进而认定徐正梅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徐正梅与熙滨九号大酒楼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徐正梅本人到庭陈述，因海军招待所未按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费，所以离职。熙滨九号大酒楼主张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陈述，徐正梅工作期间作为管理者向员工借钱，为公司所不许，且徐正梅一直不办理入职手续。2015年7月20日，熙滨九号大酒楼经营者夏卫东因此与徐正梅协商离职。《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中记载的补贴就是熙滨九号大酒楼支付徐正梅的双方商定的离职补偿。熙滨九号大酒楼也已实际支付徐正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正梅在诉状中主张系海军招待所解除劳动合同，在庭审中陈述以海军招待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离职，前后明显不一致，加上一审法院已认定徐正梅未与海军招待所建立劳动关系，而熙滨九号大酒楼陈述与《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熙滨九号大酒楼陈述，认定徐正梅离职原因系双方协商确定，且熙滨九号大酒楼已按约定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离职补偿，一审法院进而认定徐正梅离职时间为2015年7月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徐正梅与海军招待所不是劳动关系，现徐正梅向海军招待所主张基于劳动关系的权利，没有根据，应于驳回。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徐正梅于2015年6月1日入职熙滨九号大酒楼处，2015年7月底离职，工作期间，熙滨九号大酒楼未与徐正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熙滨九号大酒楼应支付徐正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万元（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徐正梅其他工资主张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正梅主张经济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徐正梅主张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徐正梅部分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玄武区熙滨九号大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正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万元；二、驳回徐正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徐正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争议事实“海军招待所对外以“半山园酒店”名义营业，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和“该明细下方分别有制表人、部门经理、财务经理签名，总经理前方空白处签名：夏卫东代”这二节事实持有异议。徐正梅认为：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军招待所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2、该明细系造假。徐正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海军招待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熙滨九号大酒楼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海军招待所提供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资金往来结算凭证（复印件），证明郭可文与海军招待所存在承包关系，由郭可文每年向海军招待所上交一定的目标管理费。徐正梅的质证意见：1、海军招待所没有原件或财务账册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从该证据表面来看，不能证明海滨招待所的主张内容，该票据反映不出与郭可文有任何联系。熙滨九号大酒楼的质证意见：熙滨九号大酒楼也持一份该票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每年上交目标管理费，且是通过银行打到对公账户，有账可查。本院另查明，海军招待所陈述其将半山园酒店的一部分承包给郭可文经营，未提供承包合同。熙滨九号大酒楼陈述，郭可文是熙滨九号大酒楼的董事长，郭可文雇佣夏卫东进行酒店管理及经营。半山园酒店没有挂熙滨九号大酒楼的牌子，熙滨九号大酒楼所有经营收入归海军招待所管理，支出需要向海军招待所申请用款，对外支付，包括员工的工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徐正梅与谁建立劳动关系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时间。本院认为，海军招待所在一审时主张其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未提供承包经营合同，未提供支付承包费用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海军招待所由熙滨九号大酒楼承包经营，事实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在另案海军招待所诉江苏省苏演院线有限公司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海军招待所在庭审中陈述，徐正梅系其聘请的营运主管，半山园酒店与福州熙滨九号酒店管理公司无任何关联。该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徐正梅系海军招待所员工，且认定徐正梅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徐正梅与海军招待所建立劳动关系。徐正梅的入职时间。徐正梅主张其2015年5月29日入职海军招待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有徐正梅签字的2015年6月工资表、7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表记载徐正梅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徐正梅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徐正梅到庭陈述因海军招待所未按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任何社会保险费，所以离职。但徐正梅未提前向用人单位履行通知义务，结合《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上有徐正梅签字（落款日期2015年7月22日），认定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徐正梅主张的工资标准，海军招待所应支付徐正梅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000×0.5）。徐正梅仅工作至2015年7月22日，但其离职时仍领取了21500元款项的事实，本院认定海军招待所已支付徐正梅经济补偿金7097元，扣除该款项后，海军招待所尚应支付徐正梅经济补偿金2903元。徐正梅主张海军招待所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2015年6月1日，徐正梅入职。2015年7月22日，徐正梅离职。结合《七月份离职人员工资明细》，海军招待所应支付徐正梅年2015年7月1日至2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3元[21500元（实际领取款项）-7097（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徐正梅主张2015年5月29日至5月31日、6月、2015年7月23日至7月31日、2015年8月1日至8月12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正梅要求熙滨九号大酒楼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徐正梅主张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系劳动行政部门的职责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徐正梅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指挥学院招待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正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3元、经济补偿金2903元，合计17306元。三、驳回上诉人徐正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820元，合计83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指挥学院招待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干审 判 员  王晓燕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