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1，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韡豪，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2，女，196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胜（俞某2之子），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朱某、俞某1因与被上诉人俞某2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武汉市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房屋和民权路2、4、6、8、10号21栋1单元101室房屋由被继承人俞振福的各继承人法定继承，并对两处房产进行分割；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俞某1、俞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遗嘱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遗嘱是无效的。被继承人并无立遗嘱的意思表示，遗嘱的代书人是作为继承人的俞某1，不符合法律规定，两位见证人系俞某1的同事，亦与俞某1有利害关系，依法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二、俞某1提供的录像资料，仅仅是为了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立遗嘱时的情形，一审法院将其视为录像遗嘱并认定其效力错误，超越了俞某1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亦无证据证明录像与代书遗嘱形成于同一时间或者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录像人、见证人，录像遗嘱亦不成立。鉴于遗嘱无效，案涉房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继承，请依法予以改判。俞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武汉市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房屋由俞某1继承，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应视为原告工龄”是错误的，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朱某从无工作单位，房改时并未计算其工龄。《住房登记表》登记的住房情况仅能说明房屋当时的使用人为被继承人与朱某，不能改变权属人是被继承人的事实，一审以《住房登记表》认定房屋系被继承人与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房改协议中的70年工龄系被继承人与原配偶盛玉珍的工龄之和，属于被继承人与盛玉珍的共同财产，依照遗嘱，武汉市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房屋应由俞某1继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俞某2答辩称，同意俞某1的上诉理由与请求，请依法予以改判。朱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俞振福遗产：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122.74平方米）和江汉区民权路2、4、6、8、10号21栋1单元101室（37.94平方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俞某1、俞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俞振福生于××××年××月××日，其与盛玉珍育有子女两人暨俞某1、俞某2。盛玉珍于1992年4月5日去世。××××年××月××日，被继承人与朱某登记结婚。2012年12月22日被继承人去世。2000年3月31日，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与被继承人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房改政策将位于德兴村4号小区的建筑面积65.7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被继承人，就房屋价款部分，约定房屋经评定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成本价800元……年工龄3.43元/平方米年，夫妇双方工龄合计70年，工龄折扣合计240.10元……，享受折扣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实际付款单价281.24元，实际付款总额18480.40元。被继承人购房后，产权归个人所有。2001年，被继承人与朱某填写了《武汉市行政事业单位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在配偶（暨朱某）工作单位一栏填写无，职务为居民失业。在现住房情况部分载明房屋座落于武汉市江汉区德兴村4号4楼1号房屋，产权人为被继承人，住房面积为65.76平方米，取得时间2000年6月，情况说明中载明家庭现住房面积65.71平方米，本人及配偶承租（购买）公房累计建筑面积65.71平方米，本人职务对应住房补贴面积标准80平方米，本人应享受住房补贴面积14.29平方米。被继承人及朱某在该登记表上签名，并申明申报住房情况真实完整。被继承人单位江汉区工商局予以审核确认，职工配偶单位审核意见处由所在社区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09年位于德兴村的房屋拆迁，被继承人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取得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房屋的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并用拆迁所得款项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320106元。2005年朱某购买民权路的房屋（建筑面积37.94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登记在朱某名下。2014年1月20日，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单位于1988年向离休干部俞振福分配位于江汉区前进而路37号8楼4号房屋，收回其妻子（盛玉珍）承租的江汉区苗家码头135号公房，后该单位给予离休干部落实相关政策决定重新分配房屋，故于1992年4月28日花费12万余元购买了武汉市江汉区花楼街房管所旧城改造的期房（位于花楼街德兴村5号4楼1号）分给俞振福同志。2009年6月根据区政府花楼街南二片拆迁包保相关规定拆除花楼街德兴村5号4楼1号，购买香缇美景4栋201室经济适用房。2012年12月20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部，俞某2就被继承人的遗产分割进行了询问，并根据询问的内容整理出遗嘱一份，被继承人俞振福在遗嘱上签名，并签署日期。在场人陈燕兵、杨良谊在遗嘱见证人处签名。遗嘱上载明：被继承人与2012年12月20日，在协和医院内科10楼9号病房93床定立该遗嘱，遗嘱内容如下：1、于2012年12月20日之前定立的遗嘱本人宣布全部作废。2、以前交由朱某保管的20万定期存款必须返还，交由我子俞某1全权处理。（其中交通银行10万元，汉口商业银行10万元）。3、汉口沿江大道65号1单元1楼的房子本人所有部分全部给女儿俞某1。4、本人于2009年拆迁还建的香缇美景的房子（4号楼201号122.74平方米）全部给儿子俞某1。整个问答过程全部进行了录像，在录像中被继承人神志清晰，表达清楚。两名在场人亦出庭作证，对事情经过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本案中，根据被继承人单位所出具的证明，在俞某1、俞某2生母盛玉珍死亡后，该单位购买了位于德兴村的房屋，给被继承人居住。在2000年暨朱某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继承人与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购买了位于德兴村的住房，购房所支付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购房协议中，折算的工龄为70年，肯定并非被继承人一人工龄，在俞某1、俞某2没有证据证明该工龄系计算俞某1、俞某2生母盛玉珍的工龄的情况下，应视为计算朱某的工龄，且在次年的《武汉市行政事业单位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中，被继承人所填写的配偶为朱某，登记德兴村的房屋为自己和朱某的住房情况，且社区、被继承人单位都在该登记表上确认盖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拆迁的位于德兴村的房屋系被继承人与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后，取得的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并用拆迁款购买的位于香堤美景的房屋系朱某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2005年购买的登记在朱某名下位于民权路的房屋亦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两套房屋的一半属朱某所有，一半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应依法予以继承。对俞某1、俞某2提出，被继承人名下还有存款保管在朱某处，应作为遗产分割的意见，因在录音中双方对是否有存款、存款由谁保管以及存款的具体金额有多次反复，仅凭双方之间的谈话并无法确认存款的准确情况，且在被继承人的陈述中也没有明确说明存款的户名、账户等情况，在俞某1、俞某2没有证据证明存款的金额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某1、俞某2可以在取得相应证据证明准确情况后，另行主张权利。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在去世前两天对自己的遗产进行了处置安排，由其子暨俞某1代书遗嘱，被继承人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在场的两位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出庭作证，整个过程也进行了录像。虽然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俞某1作为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该遗嘱作为代书遗嘱程序上有瑕疵，但将其视为录像遗嘱，符合两个见证人在场的条件，且从内容上来讲，对遗产的分配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上的瑕疵不应影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故对遗嘱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被继承人两处房产所有份额按照遗嘱的内容进行继承。位于香缇美景的房屋的50%的份额由俞某1继承，位于民权路房屋的50%的份额由俞某2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香缇美景4栋1单元201号房屋（建筑面积122.74平方米）由朱某享有50%的份额，由俞某1继承50%的份额；二、位于武汉市民权路2、4、6、8、10号21栋1单元101室房屋（建筑面积37.9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市字第××号）由朱某享有50%的份额，由俞某2继承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11834元，由朱某负担5917元，俞某1负担4000元，俞某2负担1917元（该款已预付一审法院，俞某1、俞某2应承担部分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朱某）。二审中，俞某1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俞振福购房资料，上面显示俞振福与前妻的工龄。2、审批表显示俞振福工龄计算为70年。3、俞振福前妻档案资料，说明其工龄来源。第一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德兴村的房屋房改时计算工龄是计算俞振福与前妻工龄的总合，案涉德兴村的房屋应是俞振福与前妻的共有财产。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德兴村房屋实际支出8848.94元，应按债权关系处理。朱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一审未提交，故依法不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1999年购买房屋时，朱某与俞振福已结婚七、八年了，就算计算之前配偶的工龄，也只是想购买房屋时得到优惠政策，属于借用前妻工龄，不能以此证明俞振福与前妻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第二组证据跟第一组证据一样也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朱某与俞振福是夫妻关系，共同出资没有问题，但没有借贷关系。俞某2质证认为，对俞某1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俞某1提交的二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对俞振福购房资料及俞振福前妻档案资料，显示德兴村的房屋房改时计算工龄是计算俞振福与前妻工龄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俞某1据此认为德兴村的房屋应是俞振福与前妻的共有财产，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德兴村房屋是属于被继承人俞振福和其前妻盛玉珍共有的房屋，还是属于被继承人俞振福与朱某共有的房屋；2、涉案录像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俞振福前妻盛玉珍于1992年4月5日去世。俞振福生前所在单位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给予离休干部落实相关政策决定重新分配房屋，于1992年4月28日花费12万余元购买了武汉市江汉区花楼街房管所旧城改造的期房（位于花楼街德兴村5号4楼1号）分配给俞振福。××××年××月××日，俞振福与朱某登记结婚。因此，涉案德兴村房屋是在盛玉珍去世后，俞振福与朱某结婚前，由俞振福生前所在单位分配给俞振福的公有租赁房屋。2000年3月31日，亦即朱某与俞振福已结婚七、八年后，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与俞振福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房改政策将位于德兴村4号小区的建筑面积65.71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俞振福。故俞振福在与朱某结婚后将其婚前享有承租权的房屋经过房改取得所有权，该所有权房屋应属俞振福和朱某夫妻共有。因涉案德兴村房屋是在盛玉珍去世后，由俞振福生前所在单位分配给俞振福的公有租赁房屋，房改时俞振福计算前妻盛玉珍的工龄，是购买房屋时据此得到政策上的优惠，俞某1以此主张涉案德兴村房屋属于俞振福和盛玉珍共有的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录像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以俞某1所提交代书遗嘱上有被继承人俞振福的签名按手印，有在场的两位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并出庭作证，整个过程进行了录像，且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俞振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将该遗嘱视为录像遗嘱认定有效，并无不当。朱某以俞某1作为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该遗嘱违反继承法的规定，主张该遗嘱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某、俞某1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8元，由朱某、俞某1各负担11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焰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丰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