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刑抗5号抗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龚泽睿，男，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芦山县，住成都市双流区。因涉嫌抢劫，于2016年4月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1月10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16刑初1028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现在四川省嘉州监狱服刑。辩护人罗云，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泽睿犯抢劫罪一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川0116刑初1028号刑事判决，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成检未检审刑抗〔2017〕1号刑事抗诉书，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刚、徐光辉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龚泽睿及其辩护人罗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4月7日，被告人龚泽睿伙同向某、江某、张某、田某、李某（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去“端网络诈骗窝子、黑吃他们、弄点钱”，由江某以冒充应聘的方式事先踩点，于当日20时许，以敲门方式进入双流区东升街道双桂花园2期33栋2单元4楼10号房间，被告人龚泽睿穿着综治队员蓝色短袖服、张某穿着综治队员黑色长袖服喊“我们是警察，抱头蹲到”，要求房屋内的人员把身份证和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后六人对该房屋内的人员采取约束带捆手、殴打方式，迫使室内的人拿钱。被告人龚泽睿、向某从被害人曹某银行卡上取走4900元及身上现金1000多元；从被害人黄某、吴某、喻某等10余人处，共计抢走现金7000余元及金色ipone6sa1700型手机、金色三星SM-G9200型手机、金色ipad2A1566型平板电脑各一部，后逃逸分赃，被告人龚泽睿分得1100元、向某分得1200元及一部三星SM-G9200型手机、江某分得1000元、张某分得1000元、田某分得1200元及一部ipone6sa1700型手机、李某分得1200元及一部ipad2A1566型平板电脑。经双流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ipone6sa1700型手机价值人民币5175元，三星SM-G9200型手机价值人民币3694元，ipad2A1566型平板电脑价值2455元。另查明，金色ipone6sa1700型手机、金色三星SM-G9200型手机、金色ipad2A1566型平板电脑已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黄某、吴某、王某。认定上述事实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明细清单、被害人伤情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及被告人供述、同案犯向某某等人的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泽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威胁手段抢劫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被告人龚泽睿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龚泽睿提出的其冒充警察的目的是敲诈勒索，不是抢劫，因此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泽睿伙同他人骗取被害人打开房门，冲进房屋后采用暴力手段压制被害人反抗并且威胁被害人拿钱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抢劫罪定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龚泽睿是否构成“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情形，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泽睿穿着综治队员蓝色短袖服，同案犯张某穿着综治队员黑色长袖服，两件衣服跟警服有较大差距，且穿着季节不同、其他同案犯着装也各不相同。被告人仅以言语宣称系警察，但未携带枪支、也未出示警察证件，受害人吴某证实“绑到我女同事的时候，女同事觉得他们不像警察没有配合他们”，受害人黄某证实“当时我们几个同事还在讨论他们是不是假警察”。结合抢劫时的具体情形，依照常人判断标准，其行为并不足以使被害人认为其是警察。被害人拿钱给被告人，是基于其暴力、胁迫行为，并不是基于其冒充警察的这个行为，因此不应认定为《刑法》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情形。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泽睿与其他同案犯均积极参与，相互之间分工不同，本案不宜区分主从，但其在主观上、客观上的危害性相比而言要大一些，并且其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的，因不满十八岁，虽不构成累犯，但系有前科，同时结合被告人龚泽睿的社会调查报告，量刑时予以适当从重考虑。鉴于被告人龚泽睿在在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龚泽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处如下：以被告人龚泽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龚泽睿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身着仿警服、携带警用器具，宣称系警察，使被害人误以为行为人系警察而依照行为人的命令蹲下并被行为人采用捆绑、殴打等方式控制，从而处于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状态。随后龚泽睿等人以发现被害人违法行为将被害人带到派出所处理威胁被害人拿钱“私了”，当场劫取被害人现金、手机、平板电脑并从被害人银行卡内取走现金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且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3条2款之规定，应但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的量刑幅度内确定基刑。原审被告人龚泽睿辩称，我们穿的不是警服，而是保安服；原审被告人龚泽睿的辩护人也以龚泽睿当时穿短袖，容易辨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除原审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已出示的证据外，没有出示新证据；原审被告人龚泽睿及其辩护人也无新证据出示。经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由于控辩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龚泽睿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的结论均不持异议，故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人龚泽睿的抢劫行为是否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针对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龚泽睿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身着仿警服、携带警用器具，宣称系警察，使被害人误以为行为人系警察而依照行为人的命令蹲下并被行为人采用捆绑、殴打等方式控制，从而处于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状态。随后龚泽睿等人以发现被害人违法行为将被害人带到派出所处理威胁被害人拿钱“私了”，当场劫取被害人现金、手机、平板电脑并从被害人银行卡内取走现金的行为，属于“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抗诉观点，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中规定：“认定‘冒充军警人员抢劫’，要注重对行为人是否穿着军警制服、携带枪支、是否出示军警证件等情节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是否足以使他人误以为是军警人员。对于行为人仅穿着类似军警的服装或仅以言语宣称系军警人员但未携带枪支、也未出示军警证件而实施抢劫的，要结合抢劫地点、时间、暴力或威胁的具体情形，依照常人判断标准，确定是否认定为‘冒充军警人员抢劫’。”因此，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冒充军警人员抢劫，不仅要从行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考察，更要结合被害人认知按常人标准判断行为人是否足以导致他人认为是“军警人员”抢劫。本案中，原审被告人仅穿着类似但不确定系警服的服装、仅以言语宣称系警察而未出示警察证件，未携带枪支、虽持有警用装备但也携带有与警察身份和执法毫无相关的棒球棒，劫取财物前主要是采用暴力控制被害人，尔后采用不规范甚至带流氓习气的行为“执法检查”、公然勒索并劫取被害人财物等。因此，原审被告人的冒充行为，从常人的认知判断，并不足以使人相信其是警察。部分被害人关于根据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在当时即怀疑其警察身份的陈述虽无其他证言印证，但并不支持指控和抗诉所称“被害人确认了原审被告人的警察身份而不敢反抗”的结论，即并非全部被害人在认知上均确认原审被告人的警察身份。综上，根据《指导意见》中关于“冒充军警人员”的判断标准指引，本案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并不足以让常人误以为原审被告人系警察，不符合“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判断标准。因此，原判未予认定“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符合证据所证情况和法律规定，且原判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原审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度内裁量刑罚并无不当，故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刑初1028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杨 桓审判员 谭默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科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