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铜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海口工业园区新区。法定代表人：梅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举、唐雪燕，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云铜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高新区二环西路625号云铜大厦二楼208号。法定代表人：徐养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建民、段云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新铜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铜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云铜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铜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询证函系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对账合意。询证函中上诉人从未认可欠被上诉人销售货款，而是一直言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上引法项目货款。询证函无法说明双方之间发生铜线买卖行为，也无法说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即便双方之间存在铜线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也早已经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询证函，一份是2011年，一份是2015年，被上诉人称双方间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04年至2012年间，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最迟不得晚于2014年。同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履行要求，上诉人虽在询证函上签字或盖章，但因双方未达成对账合意，上诉人未同意履行债务，故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未中断，其诉讼时效早已经过。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两次询证函中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履行期限不明，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无法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付款时间，故应适用第一百六十一条即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的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而不是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确定被上诉人可随时提出付款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铜公司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其发送的询证函内容进行确认，是双方对账的体现，款项性质及金额双方已经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两份询证函以及最高法院的批复已说明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2912922.56元货款及该款自2013年9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起，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铜线买卖，由原告供应铜线，开具增值税发票，由被告支付货款。2011年2月2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接受公司原总经理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截止2010年12月31日止，双方资金往来账款性质为销售货款，余额为2912922.56元。上述资金金额来源于我公司财务账，请贵公司核对资金性质和金额的准确性，并加盖财务章反馈我公司。如有不符，也书面反馈。被告于2011年2月24日在《询证函》注明“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贵公司欠我公司“上引法”项目结算款2207680.4元，发票尚未开据，明细见附件”，并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原告聘请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对原告公司会计报表审计过程中，于2015年4月20日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双方往来账显示，截止2014年10月31日，贵公司欠2912922.56元。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在《企业询证函》中注明“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贵公司欠我公司“上引法”项目结算款2912922.56元，发票尚未开据，明细见附件”，并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被告认可2004年以来存在长期的铜线买卖交易，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出卖人，被告是买受人。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等财务凭证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2912922.56元货款，原告货款主张的核心证据是两份询证函。原告认为，被告两次在询证函中确认“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表明已经认可货款2912922.56元未付的事实。被告认为，“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是针对原告拖欠被告“上引法”项目结算款的确认，不代表承认拖欠原告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告在两份询证函中明确要求被告对原告财务账目中反映的2912922.56元款项是否是销售货款，金额是否属实进行核对，被告在询证函中所作“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的表述，理解为被告对原告询问问题的回复符合询证函的文意和行文顺序。被告将“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解释为被告对原告拖欠“上引法”结算款的确认。但“销售货款”与“项目结算款”明显是不同性质的两种款项，被告的解释与文意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两次在原告发出的询证函中确认原告主张的货款性质、金额无误，原告认为被告尚欠2912922.56元货款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原、被告2011年、2015年两次对货款询证中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履行期限不明的情况下，原告可以随时提出主张。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9月10日起的货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新铜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云铜电工器材有限公司货款2912922.56元；二、驳回原告昆明云铜电工器材有限公司的利息请求。本案受理费341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5124元，被告承担29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4年起存在长期的铜线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为出卖人，上诉人为买受人。2011年2月23日、2015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出具询证函、企业询证函，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务账目中反映的2912922.56元款项的性质是否是销售货款以及金额的准确性进行核对，上诉人在该两份询证函上均注明“销售货款性质、金额核对无误。贵公司欠我公司“上引法”项目结算款，发票尚未开据，明细见附件”，同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表述从文意和行文顺序看，前半部分内容应认定为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询问内容的回复，而对于后半部分内容，上诉人虽主张该表述应解释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拖欠其“上引法”项目结算款的确认，但从上诉人二审所作陈述看，其所主张的“上引法”项目结算款不仅包含销售货款，还包含场地租赁费、水电费、工程项目领用材料费等，且对于该“上引法”项目结算款上诉人已另案主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上引法”项目结算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销售货款”应分属不同性质的两种款项，一审对此所作认定无误。两份询证函中，上诉人均确认欠被上诉人销售货款2912922.56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该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在两份询证函中均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3.38元，由上诉人云南新铜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田 庄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