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明龙，男，196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加琴，女，196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正亮，男，1982年9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正红，男，1985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尊成，男，1979年4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佃军，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砀山县金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砀城镇北郊村（车管所北200米）。法定代表人：戚福恩，经理。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七楼。负责人：郗荣建，总经理。上诉人庞明龙因与被上诉人沈加琴、彭正亮、彭正红（以下简称沈加琴等三人）、刘尊成、原审被告砀山县金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被上诉人沈加琴、彭正亮、彭正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达华，被上诉人刘尊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明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彭开钱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开钱死亡的各项损失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彭开钱家的土地已被征用多年，其已经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劳动，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彭开钱生前经营货物运输维持生活，无事实依据。二、此次事故是因刘尊成在高速公路上倒车、在车道内停车、骑轧车行道分界线所致，存在重大过错，刘尊成应当与车主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尊成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刘尊成称其是为上诉人提供无偿劳动，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刘尊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刘尊成是上诉人雇佣的驾驶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沈加琴等三人答辩：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全家的承包地因城市建设全部被征用，现没有任何承包地，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征地协议、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征地领款签字表以及失地农民失地补偿发放表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现居住的长茂镇田楼镇在2013年进行了合并设立了新的田楼镇，被上诉人所居住的地点就在城镇，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连云港市人民政府（2013）14号文件，灌南县人民政府（2013）10号文件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亲属彭开钱是专职的货车驾驶员，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货车行驶证、驾驶证足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彭开钱也正在运货也能印证这一事实。在本次事故中还有另一名伤者张克永，所遭受的损失也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东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实，在同一事故中只要有一名伤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他伤者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保证赔偿标准的统一。对上诉人提出的刘尊成与上诉人是否为雇佣关系，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是否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予以认定，是否存在连带对被上诉人没有太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尊成答辩：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认为刘尊成在高速公路上故意倒车显然是夸大事实，一审法院庭审中调取了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此次事故的有关卷宗材料，查明刘尊成在驾驶货车上坡时由于车辆的制动系统出现故障导致车辆倒溜。刘尊成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是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此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加琴等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车辆维修费、施救费等共计688941.05元。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0时46分许，在连霍高速公路由西向东53K+600M处，刘尊成驾驶的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连霍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车辆向最右侧车道于应急车道处停靠并发生倒溜，其欲挂档继续行驶时，彭正红驾驶的苏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前部右侧撞上刘尊成驾驶的车辆尾部，苏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向左发生侧翻，皖Ｌ×××××号仓栅式货车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后驶入路基下，致车辆、路产、货物不同程度损坏，苏Ｇ×××××重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彭开钱当场死亡，刘尊成和苏Ｇ×××××重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张克永受伤。此次事故经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处理，认定刘尊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彭正红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彭开钱、张克永无责任。彭开钱的车辆损坏后，沈加琴等三人支付车辆施救费16000元，车辆损失经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为83670元，沈加琴等三人为此支付评估费4180元。另查明：受害人彭开钱生于1961年11月9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4周岁，其父母均已去世。沈加琴系受害人彭开钱妻子，彭正亮、彭正红分别系受害人彭开钱的长子和次子。受害人彭开钱系农村户口，2007年3月受害人彭开钱家的土地被政府征用。2013年2月沈加琴等三人及受害人所在的长茂镇原田楼乡合并，设立新的田楼镇，受害人彭开钱及沈加琴等三人一直居住在田楼镇人民政府驻地。还查明：刘尊成驾驶的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系庞明龙，该车辆挂靠在金辉公司经营。刘尊成是为庞明龙义务帮工。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2017年4月26日，刘尊成因本起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当庭举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刘尊成驾驶证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受害人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原告户口本、身份证、派出所及村委会证明、2016-008、009车辆技术检验报告、2016-1715、1714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道路事故车损失鉴定书、公估费票据、施救费票据、沈加琴等三人所在村委会及人民政府的证明书一份、土地征用协议复印件一份、受害人的行驶证复印件、财产保全裁定书及保全保险费票据、灌南县人民政府灌政发[2013]10、14号文件、工业园区失地农民基本生活补助发放统计表、三兴村五组同意道渠征地及领款签字表；金辉公司举证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审法院调取的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刑初86号刑事判决书及保全费票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刘尊成与彭正红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发生，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关于本次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刘尊成驾驶的车辆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该公司对沈加琴等三人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还造成另一伤者张克永人身损害，因此交强险限额内依法应予以预留。对沈加琴等三人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因刘尊成驾驶的车辆同时在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保险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按责予以赔偿;同时给另一伤者预留一定份额。由于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相关规定，刘尊成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尊成在义务帮工过程中造成沈加琴等三人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帮工人庞明龙与挂靠单位金辉公司连带承担。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沈加琴等三人及其受害人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土地已被征用多年，已经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劳动，而靠经营货物运输维持生活，根据相关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沈加琴等三人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刘尊成犯交通肇事罪，已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加琴等三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因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沈加琴等三人主张的车辆拆解费应当包含在车辆损失评估范围内，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沈加琴等三人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000元，是因赔偿义务人未履行赔偿义务而产生的费用，依法由庞明龙与挂靠单位金辉公司根据责任比例连带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计算标准，经审核，确定沈加琴等三人因彭开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丧葬费30891.5元，施救费16000元，车损83670元，评估费418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死亡赔偿金95000元，车损2000元，计97000元；沈加琴等三人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48460元，丧葬费30891.5元，施救费16000元，车损81670元，评估费418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计782201.5元。由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的70%的280000元；由庞明龙、金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连带赔偿其余各项损失的70%为267541.05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沈加琴等三人各项损失37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庞明龙、金辉公司在保险限额外连带赔偿沈加琴等三人各项损失267541.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沈加琴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8元，减半收取1964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984元，由沈加琴等三人负担184元，由庞明龙、金辉公司在保险限额外连带负担2800元。二审中，上诉人庞明龙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庞明龙是从事收货的，并给工人发工资的。刘尊成从2015起一直都在拉货。2016年给庞明龙干了两次就出事了，2015年干了几次不清楚。我家地点是租给上诉人拉货的，拉货回来在我家这边吃饭，庞明龙就发给刘尊成工资，发了多少不知道，也不用签字。证人庞某：我是给庞明龙打工装车的，我证明刘尊成给庞明龙帮忙是开工资的。刘尊成把车开到装货的地方，我帮装货。刘是2015年7月底开始给庞明龙干活的。我装车完后，我下车吃饭看到庞明龙给刘尊成钱，说是给的工资。我们是邻居关系。2016年刘尊成给上诉人拉了大概三四车货。庞明龙就刘尊成一个驾驶员。开一次给多少不知道。是装货后给的。装一次给一次。上诉人认为：两证人可以证实刘尊成为庞明龙干活是发工资的。被上诉人沈加琴等三人认为：鉴于证人刘某与庞明龙有场地租赁关系，该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同村，陈述的主要事实也不完全一致，所以我们请求结合其他客观证据认定庞明龙与刘尊成之间是雇佣还是帮工。被上诉人刘尊成认为：两名证人证词相互矛盾。1、证人刘某认为上诉人在吃饭时给刘尊成发工资，而证人庞某称装车后给刘尊成发工资；2、证人刘某与证人庞某不能说清楚上诉人给刘发了多少工资，他们都是凭自己的主观想象及猜测，显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刘尊成2016年一共拉了三次货，在第三次货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证人证言含混不清。刘尊成与庞明龙是连襟关系，他们之间是义务帮忙的，不存在发工资的情形，两个证人显然是做了假证，请求依法追究两证人的法律责任。鉴于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其和刘尊成是雇佣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加琴等三人因彭开钱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尊成与庞明龙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户口性质不是确定受害人赔偿标准的唯一因素。本案受害人彭开钱及沈加琴等三人事故发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在2013年以后一直居住生活××田楼镇，其家中土地已被征用，靠经营货物运输维持生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沈加琴等三人的相关损失，但其主张与本案中受害人的实际居住、生活情况不符，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庞明龙与刘尊成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无论上诉人庞明龙与被上诉人刘尊成是雇佣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庞明龙对刘尊成因侵权造成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如果刘尊成与庞明龙是无偿帮工关系，且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在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时，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刘尊成与庞明龙是雇佣关系，雇主庞明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果雇员刘尊成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当与庞明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向雇员追偿。依据上述规定和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刘尊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尊成应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取得充分证据后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庞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家元审判员  王宜东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程 铖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