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96行再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晖，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春，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代理人盛德新，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横堤路20号。法定代表人漆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声平，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管泽勇，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泰丰办事处泰丰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再利，主任。委托代理人方勇，该中心综合科工作人员。第三人潜江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东方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舒伟，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念，该局法制科科长。原审原告李孝春与原审被告潜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及第三人刘晓晖房屋行政登记一案，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潜行初字第01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潜江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鄂9005行监1号行政裁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中，因原审被告潜江市房地产管理局（后变更名称为潜江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下称潜江房管局）的房屋登记职权由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继续行使，相应的被告变更为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和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审理，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鄂9005行再1号行政判决，刘晓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晖，被上诉人李孝春的委托代理人盛德新，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下称潜江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声平、管泽勇，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方勇，第三人潜江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刘晓晖于2005年取得位于潜江市××路潜江市麻纺厂院内402平方米的一宗土地，同年7月2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建造了一栋二单元五层共20套房屋的住宅楼（下称刘晓晖私人住宅楼）。2008年12月16日刘晓晖取得该住宅楼的房地产权证。2009年5月5日，刘晓晖将该住宅楼中的16套房屋出卖后，申请房屋变更登记，潜江房管局按《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为刘晓晖和该16户住户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剩余4套房屋包括一单元三楼302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到刘晓晖名下。2010年5月28日，李孝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潜江房管局颁发的登记在刘晓晖名下的属于李孝春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依法为李孝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审认为：李孝春虽然提交了《合资建房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但该协议书及收据上均无刘晓晖签名，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协议书及收据上签名的人与刘晓晖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李孝春无证据证实其向刘晓晖直接购买了讼争房屋。李孝春要求撤销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无事实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孝春要求潜江房管局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出申请，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及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1.驳回李孝春要求撤销潜江房管局为刘晓晖办理的坐落于潜阳原潜江市麻纺厂院内住宅楼一单三楼302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2.驳回李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12月2日，刘晓晖向潜江房管局就自建的20套房屋申请初始登记，潜江房管局根据刘晓晖提供的相关材料，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为刘晓晖私人住宅楼办理了初始登记并颁发了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为16户住户办理了房产转移登记。2009年5月5日，刘晓晖就上述剩余的4套房屋，包括李孝春实际居住的一单元三层302号房屋，向潜江房管局申请变更登记，同时提交了申请书、刘晓晖的身份证、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潜江房管局提交的变更登记证据材料中显示刘晓晖填写的申请书中未填写要求变更登记房屋的任何相关信息，房屋登记询问表和登簿缮发证情况记载均填写不完整，潜江房管局即为刘晓晖办理了变更登记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23581的房屋所有权证。此后，李孝春与潜江房管局及刘晓晖就该302号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再审还查明：李孝春未与刘晓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晓晖也未收取李孝春购房款。李孝春现居住的302号房屋系依李孝春与张丽萍所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而入住，购房款也由张丽萍收取。再审另查明：根据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没部国土资发（2015）90号《关于做好不动产统一登记与房屋交易管理衔接的指导意见》，将分散在国土、房管、林业、经管等部门不动产登记职能整合到国土资源部门的意见，2015年10月，潜江市不动产登记的职责并入潜江国土局和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潜江国土局和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是本案被告。为查清事实，通知潜江房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潜江房管局经刘晓晖的申请，虽然为刘晓晖私人住宅楼办理了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向刘晓晖颁发了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是2008年5月10日，居住在刘晓晖私人住宅楼包括李孝春在内的20户居住者因房屋所有权证一直未能办理的问题联名上访，时任潜江市领导针对此事给潜江房管局作了批示，2008年5月25日潜江房管局在颁发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时在附记中载明剩余4套房屋未办理房产转移登记，上述事实说明，潜江房管局在为刘晓晖私人住宅楼进行初始登记、颁证时就知道刘晓晖私人住宅楼20套房屋的居住者因房屋所有权证未能办理的问题进行过上访，剩下4套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房屋居住者与刘晓晖存在权属争议。潜江房管局明知李孝春居住的302号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在刘晓晖于2009年5月5日申请变更登记时，不认真查验刘晓晖提交的材料，对刘晓晖在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不填写房屋变更登记的相关信息，不要求刘晓晖填写、补充、提供材料。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申请人申请房屋登记，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第十七条“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第十八条，“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房屋申请登记材料，认为申请登记房屋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可以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第十九条“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应当实地调查。”第三十七条，“申请人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发生变更事实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的规定，潜江房管局在为刘晓晖登记颁发3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时违反上述规定，未尽合理审慎职责，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刘晓晖隐瞒变更登记房屋的真实情况，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李孝春要求潜江房管局依法核准并重新作出房屋登记行为的请求，鉴于该房屋存在权属争议，李孝春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权后才能进行房屋行政登记，不予支持。原审认为李孝春虽提交了《合资建房协议书》、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向刘晓晖购买了诉争的302号房屋的事实，与再审查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10）潜行初字第01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撤销潜江房管局颁发的登记在刘晓晖名下，由李孝春居住的刘晓晖私人住宅楼一单元三层3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刘晓晖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本案原审系经李孝春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案件，生效裁判文书是二审裁定书，如确有错误，应由二审法院按院长发现程序启动再审，而不是由原审法院进行处理，本案再审启动程序违法。2.潜江房管局于2015年3月1日起就没有房屋登记职责了，不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存在侵犯李孝春权利的问题，李孝春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3.李孝春于2010年提起过民事诉讼，根据“一事不二理”的原则，本案不应受理。4.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刘晓晖的名下，并于2008年12月16日进行了公示，李孝春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原审未查清此节事实。请求撤销再审判决，驳回李孝春的诉讼请求。李孝春辩称：李孝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后又撤回上诉，二审法院准予其撤回上诉，原审判决生效，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潜江国土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合法，请求依法裁决。潜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辩称意见与潜江国土局一致。潜江房管局述称：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再审一致。二审查明：2005年10月27日，李孝春以乙方合资方的身份与案外人张丽萍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潜江市麻纺厂刘晓晖私人住宅楼，也就是刘晓晖私人住宅楼，李孝春以合资建房的方式购买刘晓晖私人住宅楼项目中一单元三层302号房屋，价款83600元。该房屋建成后，一直由李孝春使用至今。刘晓晖私人住宅楼的土地使用权在刘晓晖名下，共建设房屋20套。2008年5月10日，该20户住户因房产证一直未能办理的问题联名向时任潜江市领导写信要求解决房产证的办理问题，时任潜江市领导于同年5月25日为此给潜江房管局的时任局领导作了批示。2008年12月2日，刘晓晖向潜江房管局就刘晓晖私人住宅楼申请初始登记，潜江房管局根据刘晓晖提供的相关材料，为刘晓晖私人住宅楼办理了初始登记，并颁发了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后为20户中的16户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还有陈小敏、李孝春、候峰、邓红艳等4户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09年5月5日，刘晓晖就李孝春居住的房屋向潜江房管局申请变更登记，同时提交了申请书、刘晓晖的身份证、潜江市房权证园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刘晓晖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未填写任何房屋信息，只有刘晓晖的签名和日期。在房屋登记询问表中，除了刘晓晖的签名和日期外，均为空白。登簿缮发证情况记载均填写不完整。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中初审、复审、审批栏中未填写初审、复审、审批意见，亦无审查人、审核人、审批人签章。潜江房管局将该房屋变更登记为刘晓晖所有后，于2009年5月12日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5月28日李孝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判决后，李孝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准予其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对申请人申请房屋登记、提交材料等进行了规定，第十一条“申请人申请房屋登记，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第十七条“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或者不符合法定形式的，应当不予受理并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内容”、第十八条“房屋登记机构应当查验房屋申请登记材料，认为申请登记房屋的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证明的，可以要求申请人补充材料”、第三十七条，“申请人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发生变更事实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所涉房屋一直由李孝春居住使用，刘晓晖在申请变更登记时，隐瞒了该房屋的所有信息，未填写任何房屋信息，房屋的地址、结构、面积等信息全无，没有指向要为哪个房屋申请变更登记，应视为没有具体申请。房屋登记询问表是一张格式表，是对申请登记的房屋的所有权状况及是否租赁、抵押等状况进行了解的记录，但该询问表中的回答部分均为空白，只有刘晓晖的签名。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潜江房管局要求刘晓晖进行了补正，亦无证据证实潜江房管局在为刘晓晖办理该房屋的变更登记时对该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结构及产权、和现有的居住状况进行了必要的审查。房屋登记申请审批表中初审、复审、审批栏中均为空白。再审中，虽然潜江房管局主张其对刘晓晖的申请进行了电子审批，但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原审时提交的纸质审批表来源于该登记的登记档案，更为客观真实，再审对该证据未予认定正确。可以认定，潜江房管局在为刘晓晖办理该房屋的变更登记时未进行必要的审查，该房屋登记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李孝春要求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因其所请求的行政行为是依申请而作的行政行为，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后，李孝春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在本院准予其撤回上诉后，原审判决即为生效判决，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合法。本案所涉房屋一直由李孝春使用至今，李孝春与涉讼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李孝春于2010年提起过民事诉讼，其再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一事二理”。本案审查的是登记机关对涉案房屋的登记行为，李孝春是否对该登记行为在公示后提出异议，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未查明该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刘晓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孝春所居住房屋的实际编号与《合资建房协议书》中所确定的编号302不一致，再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所确定的302号系《合资建房协议书》中所确定的编号，在此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晓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淑云审判员  魏天红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开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