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成都市高新区桂溪乡五岔子村。法定代表人吴立峰。委托代理人岳勇，肖家秀，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华平，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代理人李兴权，罗江琼，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东街37号6楼。法定代表人：庄文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天，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华平、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拍卖公司”）、庄文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被上诉人伍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兴权、罗江琼，被上诉人庄文天暨被上诉人盛源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徐国银，应当发回重审。根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伍华平和徐国银，徐国银应当作为原告参与诉讼。2.本案中上诉人的担保行为无效。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被上诉人也非善意第三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虚假的，系被上诉人伍华平起诉后与庄文天恶意串通形成，且被上诉人的债权已通过庄文天将志诚公司的股份转让得以实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伍华平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1.徐国银没有申请参加诉讼，事后也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2.《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时，庄文天作为上诉人公司的高管，且盖了上诉人公司印章，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印章系庄文天伪造，但该印章多次用于上诉人公司业务，具备法律效力。庄文天作为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并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公司就应当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要追究庄文天的责任，与答辩人无关。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源拍卖公司及庄文天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伍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庄文天清偿借款30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并支付因催款产生的损失3万元和律师服务费20万元，被告盛源拍卖公司和万鑫公司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伍华平通过中国建行银行账户向盛源拍卖公司账户分两次转入竞标保证金共计300万元，当日盛源拍卖公司向伍华平出具收据一张。伍华平取得标的为“广汉市中山大道南一段109号开发8栋共计2945.3㎡房产”及“新都区新都镇香城北路8号28栋1层、2层商业用房”的竞买资格。但伍华平最终未能竞得上述标的。伍华平遂分别于同年11月7日、11月27日、12月30日三次向盛源拍卖公司发出《竞买保证金催还通知》，要求该公司退还300万元竞买保证金。同年12月30日，伍华平及盛源拍卖公司、庄文天签订《协议书》，约定盛源拍卖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前负责退清伍华平300万元竞买保证金，逾期未归还的将从2015年10月29日起按月息两分计付利息，并承担催收此款产生的住宿费、车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庄文天等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是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陆续累计现金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人为庄文天，盛源拍卖公司、万鑫公司和四川志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拍卖公司”）作为担保人。合同加盖了“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志诚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庄文天以时任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捺印。志诚拍卖公司的担保人一栏处，庄文天也签名捺印，但签字时庄文天并非志诚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伍华平催收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庄文天清偿借款30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9日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以及因催款产生的损失3万元和律师服务费20万元，盛源拍卖公司、万鑫公司和志诚拍卖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万鑫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经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由伍华平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JC】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与送检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分公司）变更登记》，归档号：3011030621’内，申请表格中‘申请人声明栏’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送检的由伍华平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JC】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送检的四川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卷宗‘（2015）川律公证（内民、内经、涉外）字第22298号’内，《借款合同公证书申请表》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送检的成都市城乡房地产管理局房产权属档案，案卷号：T15-02238020内，《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上述三枚印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庄文天称因便于办理万鑫公司业务所需，经该公司几名股东同意另刻了一枚万鑫公司印章，此章多次用于万鑫公司多项重要业务，如上述鉴定中涉及的公证文书、房管局申请书等，该公章并不是假公章。2016年3月1日，盛源拍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理平登记变更为庄文天；2016年1月8日，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庄文天变更为吴立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伍华平申请撤回了对志诚拍卖公司的起诉。经审查后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川0504民初17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对志诚拍卖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伍华平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盛源拍卖公司转入300万元竞标保证金以及上述款项并未退还的基本事实不持争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是基于300万元竞买保证金引发的拍卖合同纠纷，但之后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协议书》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形式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万鑫公司辩称其并未对本案争议标的款项提供担保，更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系伪造，因此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由此可见，虽然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经过相关程序，但并不能据此就可认定只要不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就必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规定仅是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公司内部程序不能以此约束善意第三人。被告庄文天在2015年12月30日与原告伍华平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时仍为被告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被告万鑫公司对外行使职务行为，其手中掌握有“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印文的公章，原告伍华平在其认知范围内有理由相信被告万鑫公司作为担保人的真实性。上述印章印文尽管与万鑫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的备案章不一致，但与《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等同样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一致，因此被告万鑫公司以此为由抗辩原告伍华平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万鑫公司辩称《协议书》中明确体现的是归还300万元竞买保证金，被告万鑫公司也并未参与签订，协议体现的是真实内容，与同一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一致，由此可证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上述情形才能导致合同无效。但被告万鑫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份合同存在上述可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将原债务人盛源拍卖公司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庄文天个人承担并由其他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形成了新的合意，故该合同的内容依法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庄文天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万鑫公司和盛源拍卖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人所承担的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因此被告万鑫公司和盛源拍卖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原告伍华平有权要求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万鑫公司和盛源拍卖公司对300万元依法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自2015年10月29日之日起按3%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虽对利息及起算时间有所约定，但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付利息。关于律师费20万元及各项损失3万元的主张。虽然《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担保人对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合同签订时并未确定具体的金额或计算方式，原告举出的证据缺乏转款依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20万元的律师费用。至于3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撑和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原告的20万元律师费和3万元损失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伍华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志诚拍卖公司的起诉问题，系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已作出同意撤诉的裁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文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伍华平借款30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被告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伍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庄文天承担，被告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公司全英的关于公章管理的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庄文天手中的印章系其私刻的假印章。还提交了上诉人公司股东阮忠建、曾万辉、吴振的情况说明，证明庄文天在与被上诉人伍华平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庄文天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伍华平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持异议，这些证据均是个人书写，但未出庭作证，无法辨别真假，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庄文天质证认为，这些证据都是虚假了，违背客观事实。我？才是万鑫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印章的事情也是公司同意刻的，都是用于公司事务。并提交了接报警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庄文天的情况说明为被胁迫作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报警登记表是虚假的，派出所并没有立案，没有胁迫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几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庄文天提交的报警登记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中，因涉及程序问题，本院依职权对徐国银进行了询问，徐国银称其在原审主持调解时就表示自己不参加诉讼，也愿意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对徐国银的询问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徐国银说的内容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份证据二审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伍华平质证认为对徐国银的陈述予以认可，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庄文天质证认为，徐国银所述是真实的。经本院核实，徐国银确实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实体权利并不愿意参加诉讼，对徐国银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在被上诉人伍华平与庄文天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出借人徐国银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也放弃诉讼权利。由于双方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国银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2.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关于徐国银是否为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伍华平和徐国银，徐国银应当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伍华平与庄文天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出借人徐国银明确表示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也放弃诉讼权利。徐国银并不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但原审未将徐国银未参与诉讼的原因在判决书中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被上诉人也非善意第三人。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庄文天在2015年12月30日与被上诉人伍华平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时仍为上诉人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名盖章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万鑫公司对外行使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伍华平并非善意第三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虚假的，系被上诉人伍华平起诉后与庄文天恶意串通形成，且被上诉人的债权已通过庄文天将志诚公司的股份转让得以实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是无效行为，但公司内部程序不能以此约束善意第三人，所以原审认定万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成都万鑫皮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琦审判员  赵娜审判员  刘颖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