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103民初4092号原告：潘云水，男，1964年4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柱，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大石街道办事处，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大石街道抱坞亭。法定代表人：徐启敏，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彬，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是富，男，1964年12月19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个体户，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虎，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云水与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大石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潘是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第三人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云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前称广丰县大石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1999年1月4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2、确认坐落在水南原加工厂中的房屋1间的产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坐落在原××村进士自然村××边水南加工厂（原菌肥厂）的房屋，原地名敦和堂，其中一间房屋（东大路、南东山岺村人屋、西天井、北大路）于1953年确权给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所有，原告出生后就由潘金和、徐梅花收为养子，形成养父母和养子女的关系.潘金和、徐梅花均于1986年10月前死亡，原告系合法继承人。涉案房屋在文革期间由被告占用办企业，1980年起交还原告所有。但1999年1月4日被告隐瞒真相，将原告家中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为此，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饶市广丰大石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潘金和夫妇生前是“五保户”，根本没有领养子女，领养关系应由公安机关或民政部门出具证明；2、文革期间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管理而不是占用；3、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是有效的；4、涉案房屋自1999年以后一直有本案第三人管理，原告主张的诉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人潘是富辩称：1、本案的标的物与原告无关，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潘金和夫妇生前是“五保户”，根本没有领养子女；2、自1999年元月4日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书》并交付土地房产时，侵权行为已经发生，原告一直未主张权利，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1953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已失效，不能作为享有房产所有权的有效凭证；4、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未违反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5、答辩人系善意取得诉争房产土地的所有权的，若被告无权处分，原告仅有权向处分人主张赔偿，而无权向第三人主张追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房屋于1953年已经被确权给原告的养父母潘金和和徐梅花；2、2016年10月31日上饶市广丰丰溪街道南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产权人已死亡，原告与原产权人潘金和、徐梅花是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原告对原产权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原告是房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诉讼主体适格；《买卖房屋协议书》，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侵犯了原告的房屋财产所有权，是无效的；2016年12月7日，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丰溪派出所和饶市广丰丰溪街道南屏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的潘金和、徐梅花出生及死亡的证明，证明原产权人已经死亡；涉案房产在政府拆迁以前的原貌照片，证明涉案房产是一直存在的，是原告进行管理维护的；证人叶某的当庭证言1份，证明证人和潘某是同一个宗族的族亲，从1960年左右和潘金和、徐梅花就是邻居。由于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没有生育能力，原告三岁起便被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抱养，并一直同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生活在一起。潘金和、徐梅花夫妇供养原告衣食起居及读书的费用，原告参加工作后反过来供养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潘金和、徐梅花夫妇过世后，出殡时是由原告手持幡杆的，在农村习俗里面，持幡杆的必须是儿子。南屏居委会在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生前并未出钱供养，死后也未操持或参加过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的葬礼；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周某与潘云水没有亲属关系，但是和潘云水从小一起长大。证人证明，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没有亲生子女，原告和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是宗族的族亲，经原告的父母同意，潘金和、徐梅花夫妇领养了原告。从此原告一直和潘金和夫妇共同生活，有潘金和夫妇抚养，读书亦由潘金和夫妇供养。原告工作后一直照顾自己的养父母，每年清明均为养父母扫墓。证人小的时候，由于父母是教师，没有时间照顾证人，在六岁前将证人放在潘金和夫妇家带大，证人因此认潘金和夫妇为干爹干妈，高中以前基本年年会到潘金和夫妇家拜年。根据父母的描述和小时候的记忆，证人知道原告是潘金和夫妇的养子。被告上饶市广丰大石街道办事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为证明抗辩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买卖房屋协议书》、行政事业性收票票据，证明第三人通过合法的渠道向被告购买诉争土地、房产，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申请书一份，证明第三人申请办理相关的过户登记手续，政府部门确认并要求办理，第三人对要求办理过户并无过错；丰溪街道办南屏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系五保户，无子女。其身亡后的财产依法应归集体所有，潘云水与本案诉争的土地无利害关系；照片两张，证明第三人购买后用水泥砖等建好围墙，诉争土地、房产一直由第三人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产权，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2016年11月3日上饶市广丰丰溪街道南屏居委会重新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潘金和、徐梅花是五保户，由大队及生产对集体供养。本院对证据2不予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且只能证明潘金和、徐梅花的死亡时间，不能证明原告是他们的养子。庭后，原告向本院补交了证据原件，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且无法证明照片中的房屋就是涉案房屋。本院对证据5不予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证人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原告诉状中自称出生后被领养，而证人说三岁被领养。潘金和夫妇是五保户，平时领取了相关费用，村里都有相关记载的。夫妇两去世时的寿材也是村里购买的。第三人为证明自己的质证意见，庭后向本庭提交了村里五保户领取费用的统计表复印件。本院认为，统计表复印件上领取人签字一栏上所有的“五保户”签字字迹均一样，可见这些领取人签名并非五保户亲笔所签。证人1940年出生，与潘金和、潘云水是同宗族的宗亲，对他们之间是否具有领养关系应该十分清楚，故本院对证人叶某的证言予以确认。被告和第三人对证人周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六岁以前的小孩理解不了什么是领养什么是亲生，证人对潘金和夫妇的死亡时间和事实有出入，所有的证言据其自述是听来的，证明力十分薄弱。本院对证人周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被告无权处置原告享有继承权的产房，第三人明知被告无权处分仍与被告签订《买卖房屋协议》，协议是无效的，收费票据亦未入账。本院认为，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可以说明《房屋买卖协议》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申请书》有异议，认为不具有房屋产权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合理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无供养方式的证据，并且必须是财务方面的原始凭证。正因为无子女，才需要认养子女，特别是亲属更可靠。我国继承法没有禁止五保户的财产不得继承，本院认为，上饶广丰丰溪街道南屏社区居委会在半个月内出具了两份内容完全相反的证明，且无相关的财务原始凭证作为佐证，本院对证据4不予确认；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5组证据有异议，第三人提供的照片只能反映其管理的部分，不是涉案诉争的房产，不能反映涉案房屋由第三人管理，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自行管理。其次，涉案房屋在2016年10月拆迁前是房屋，不是宅基地，正因为涉案房产的拆迁补偿产生纠纷，原告在广丰区政府的引导下才起诉的，并且主动配合广丰区政府拆迁工作同意先将房屋拆除，再由法院确认权属，便于拆迁补偿对象的确认。2016年政府实施拆迁前，本案的房屋是房屋而非宅基地。2017年8月28日，本院向上饶市广丰房管局调取了涉案地点拆迁前的原貌航拍图，航拍图上清晰显示拆迁前涉案房屋并未倒塌成宅基地。本院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对象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坐落在原××饶市××村进士自然村水南溪边水南加工厂的一间房屋，于1953年确权给原告祖母潘金和、徐梅花夫妇共同所有，房屋四至为东大路、南东山岺村人屋、西天井、北大路。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没有生育能力，原告从小被潘金和、徐梅花夫妇收为养子，和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生活在一起。原告的衣食起居和读书费用均由潘金和、徐梅花夫妇负担。原告工作后开始供养潘金和、徐梅花夫妇。1986年10月前，潘金和、徐梅花夫妇去世，原告作为养子在出殡时为二人持幡杆。1999年1月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包括原告享有继承权的房屋在内的水南加工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支付了30000元购房款。2004年12月1日，第三人向广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申请书》，申请根据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准予第三人办理广丰县永丰镇南屏村进士自然村溪边水南加工厂房屋及土地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之后，第三人并未实际取得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涉案房屋被纳入上饶市广丰城市改造规划中，原告在拆迁时知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及《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4个：1、1953年的《江西省广丰县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至今是否仍有效力；2、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本案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除公法行为、继承或受遗赠、合法的事实行为等致物权变动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登记生效，动产交付生效。本案1953年的《江西省广丰县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属于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被告和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房屋经过不动产所在地登记机构重新登记，重新发放了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即有新的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来代替1953年的《江西省广丰县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故1953年的《江西省广丰县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至今仍有效力；关于第二个问题，案外人潘金和、徐梅花拥有所有权的房屋，在潘金和、徐梅花去世后，依法属于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系1991年颁布的，原告和潘金和夫妇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公证或登记手续十分正常，且同宗族70多岁的族亲叶某叶证实原告和潘金和夫妇确实以养父母和养子女的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故本案虽未办理收养的合法手续，仍应按事实收养来对待，因此原告作为潘金和、徐梅花夫妇的养子，享有依法继承遗产的权利。故本案原告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况；关于第三个问题，并非所有的民事案件均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严格来说适用实体法上的请求权，即法律规定行为人可以要求义务人为一定的行为或不为一定的行为。程序上的诉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比如提起确认之诉的权利，请求作出形成判决的权利等。形成权、绝对权、抗辩权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本案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原告有继承权的房产的部分无效，而非要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原物，故理论上本案属于确认无效民事行为的确认权，确认权属于形成权，形成权不属于诉讼时效客体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关于第四个问题，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不动产受让人需满足下列条件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受转让的不动产依法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本案第三人在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被告并未出示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第三人在未核实权属证书的所有权人是否是被告的情况下，贸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观上存在较大的过失和疏忽。因此本案的第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且由于涉案的房屋至今未进行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本案原告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所有人之一，被告属于无权处分人。无权处分人订立的合同，只有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才有效。而本案原告拒绝追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前称广丰县大石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1999年1月4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大石街道办事处（前称广丰县大石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潘是富1999年1月4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中，涉及原告享有继承权的四至为东大路、南东山岺村人屋、西天井、北大路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大石街道办事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及交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事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琅人民陪审员  潘红英人民陪审员  赵丽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