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泽宇，男，1994年7月27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系王某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2001年10月13日生，汉族，平遥县二矿居委会居民，现住，系王某次子。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4年10月2日生，汉族，平遥县南政乡西游驾村村民。系高某1母亲。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平遥县中都路。负责人：郭小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峰，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1982年8月9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林，山西法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宝，男，1959年3月13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系王晓明父亲。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明、王建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上诉人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峰、被上诉人王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建宝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晓明赔偿上诉人损失239720.84元，由被上诉人王建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高某2医疗损害赔偿后剩余60%的损失由受害人和被上诉人王晓明按四六的比例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显示公平。高某2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导致高某2受伤后，其一直持续住院治疗，最终抢救无效死亡。高某2死亡的原因是由于医院的医疗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共同侵权作用下导致的，高某2本身无任何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高某2自身承担责任额，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显示公平。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晋Ｋ×××××号车，登记在被上诉人王建宝名下，由被上诉人王晓明实际经营，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王建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王某、高泽宇、高某1的起诉。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一年。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而被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以道路交通事故时已过一年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的费用均属于因医疗过错导致死亡而产生的，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并未道路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死亡所致损失进行赔偿无证据依据。三、医疗过错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四、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晓明辩称，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针对王某等三人的答辩：1、造成高某2死亡的原因是医疗事故，所以其死亡的后果不应该是在交通事故中处理；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王晓明由于经济原因没有上诉。3、车辆登记是在王建宝，但是实际使用是王晓明，根据侵权法49条规定，应该是王晓明赔偿，不应该是王建宝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宝无答辩意见。一审原告王某、高泽宇、高某1就高某2死亡的剩余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要求被告赔偿415000元，先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晓明、王建宝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3日14时50分，王晓明驾驶晋Ｋ×××××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平遥县××村邢光典石料厂内，由北向南倒车过程中，碰压蹲在地上割皮带的高某2，造成高某2受伤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平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晓明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某2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事发当日，受害人高某2被送往平遥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抢救，花费医疗费782.2元；后因高某2伤势严重，当日转入山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普外科进行治疗，诊断为：多发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肛门会阴撕裂、骨盆骨折、尿道断裂、急性尿潴留。诊疗经过：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检查，于2013年4月14日在全麻下行膀胱造瘘术、剖腹探查，乙状结肠造瘘，肛门会阴撕裂修补，肛门成形术。术后给予一级护理、心电监护，抗炎、补液营养对症支持治疗；出院医嘱：1、控制感染，切口保持干燥；2、定期复查B超；3、不适随诊。在该科住院51天，住院花费102632.38元，门诊花费271.5元；后于同年6月3日转入该院整形科继续进行治疗，诊断为：会阴部撕裂伤、背部窦道形成、乙状结肠造瘘术后、骨盆骨折、肛门直肠撕裂修补术后、膀胱造瘘术后；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积极完善各项相关检查，进行细菌培养＋药敏后，对症积极换药治疗，并于2013年6月5日在全麻下行“会阴部撕裂伤伴背部窦道切开清创缝合术”，手术顺利，术后给予积极抗感染治疗。在该科继续住院治疗21天，于同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避免牵拉伤口，以免影响愈合；3、不适随诊。住院花费19639.97元，门诊花费0.2元；当日转入平遥县中医院骨科继续进行治疗，诊断为：淤血留住，淤血染毒，骨盆骨折，窦道形成，直肠造瘘术后，膀胱造瘘术后。辨证治疗经过：慎起居，完善相关检查，西医治疗：直肠造瘘术后，膀胱造瘘术一般护理常规，对症治疗；中医辨证施治：活血化瘀，清热解毒。住院治疗119天，于同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门诊2周随访，不适随诊；住院花费5291.97元。期间外购药花费1661.69元。高某2为行乙状结肠造瘘还纳术于同月24日再次入住山西医科大第一医院普外科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结肠造瘘术后，膀胱造瘘术后;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3年10月28日在全麻下行乙状结肠造瘘还纳术。11月18日在全麻下行肠粘连松解＋小肠切除＋腹腔脓肿引流＋肠壁造瘘口清创缝合术；2013年11月21日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术后未拔除经口气管插管转入该科；实际住院29天后，腹腔感染，感染性休克。11月22日家属要求放弃抢救，自动离院后，当日死亡；住院花费89285.66元，门诊花费701.4元。上述花费中，王晓明已经支付了201709.02元，另外还负担了受害人高某2在平遥县中医院的护理费4000元、伙食费、交通费2000元，还为受害人购买过15000元的人血白蛋白。事故发生后，一审原告王某、高泽宇、高某1于2014年5月19日将王晓明与邢光典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6年8月8日撤诉；期间王某、高泽宇、高某1又于2015年1月15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经王某、高泽宇、高某1申请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为受害人高某2采取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受害人高某2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的诊疗过错，过错与高某2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负有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依法判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赔偿王某、高泽宇、高某1损失的40%，即340246.94元。现王某、高泽宇、高某1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223443.77元，其中：平遥县人民医院抢救费782.2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第一次）住院花费122272.35元，门诊花费4149.9元，平遥县中医院花费5291.97元，外购药花费1661.69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第二次）住院花费89285.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220天×50元；3、营养费6600元，220天×30元；4、护理费30476元，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0467元，计算220天，共计18363.67元；5、误工费33000元，150元×220天；6、死亡赔偿金481380元，参照2014年度城镇标准24069元×20年；7、丧葬费24484.5元；8、存尸费、停尸费19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43911元，次子高某1的抚养费：参照2014年度城镇标准14637元×6年÷2人；1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00元；12、交通费1000元，家属的交通费；13、医疗过错鉴定费10000元；合计926182.94元。核减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赔偿了的340246.94元，再核减了王晓明已经支付的171730.32元（该金额经当庭核实，应该为201709.02元），剩余414205.68元，王某、高泽宇、高某1请求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再由王晓明、王建宝连带赔偿。针对上述主张，王某、高泽宇、高某1提供了相关的户口本、西游驾村委会的证明、受害人死亡注销户口证明、鉴定书、诊断书、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平遥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对王某、高泽宇、高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王晓明提出的异议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对医疗损害责任医院承担了40%剩余的60%，应该由受害人自行承担；对受害人最后一次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花费，属于医疗损害部分，应该剔除；对于死亡项目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存尸费、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王晓明承担；在平遥县中医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费、交通费，王晓明已经负担，应该予以核减；另外王晓明还负担了21000元的护理费、交通费、人血白蛋白的费用，也应予以核减。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外购药不属于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理赔范围；本案是非道路交通事故，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不认可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因医疗事故导致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存尸费、停尸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过错鉴定费，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都不予认可；其他的同意王晓明的质证意见。本案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王晓明对自己支付的20余万元当庭提出反诉：请求王某、高泽宇、高某1返还，但在一审法院院限定的期限内，王晓明未缴纳反诉费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平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足以证实：造成受害人高某2受伤，由王晓明承担全部责任。但作为既是本案肇事司机，又是实际经营车主的王晓明为本案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应该由王晓明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法转移到由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来予以承担，而该车仅投保有交强险，因此，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王某、高泽宇、高某1，王某、高泽宇、高某1的剩余损失，由王晓明承担。至于王某、高泽宇、高某1诉讼请求的损失一节，一审法院在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866833.34元外，还有：1、医疗费，平遥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费782.2元，平遥县中医院的治疗费用5291.97元，外购药花费1661.69元；2、受害人在平遥县人民医院、平遥县中医院住院期间（共计120天）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0016元（包括被告王晓明已承担的4000元），误工费18000元；合计45350.86元。总计912184.2元。除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由于医疗损害责任赔偿了王某、高泽宇、高某1的346733.34元外，剩余565450.86元的损失中，首先由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王某、高泽宇、高某1120000元。其余的445450.86元，鉴于该损失包括受害人高某2因医疗损害死亡而造成的部分损失（即医疗损害剩余的60%），且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而造成受害人高某2死亡的结果，其中由于交通事故而所占的损失程度究竟有多少，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王某、高泽宇、高某1主张剩余的60%，应当由王晓明承担，王晓明反驳主张，该损失应当由受害人高某2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从公平责任原则考虑，受害人高某2医疗损害赔偿后剩余60%的损失，由受害人与王晓明按四比六的比例承担，即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481380元；2、存尸费、停尸费195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3911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00元；6、交通费1000元，家属的交通费；6、鉴定费10000元；合计609291元。其中的60%为365574.6元，由王晓明承担60%，即219344.76元。王晓明已经支付的部分，予以核减。至于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所辩本案系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应以交通事故赔偿等，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5条第1款第6项、第48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18条、19条、20条、21条、22条、23条、24条、27条、28条、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4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20000元；履行方式：由被告保险公司将上述理赔款汇入平遥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平遥县人民法院；账号：14×××49；开户行：建行平遥支行。二、由被告王晓明承担79876.26元（剩余总损失445450.86元－医疗损害赔偿后剩余60%的损失365574.6元）＋219344.76元=299221.02元，核减了被告王晓明已经支付的205730.02元，剩余93491元，由被告王晓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三原告。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俩被告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5元，三原告负担3655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2175元，被告王晓明负担16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焦点二、一审判决对医疗过错赔偿后剩余的60%的损失裁量是否适当。焦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是否正确。焦点四、王建宝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受害人高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受伤，最终死亡。受害人家属一直通过诉讼程序在主张权利，因此，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医疗过错赔偿后剩余的60%损失，因导致受害人高某2受伤、死亡的前因是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交通事故损害与医疗过错损害参与度的比例究竟各占多少，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一审法院从公平责任角度综合考虑，认定受害人与王晓明按四比六的比例来分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裁量适当。王晓明是焦点三、造成受害人高某2受伤，应由王晓明承担全部责任。但作为既是本案肇事司机，又是实际经营车主的王晓明为本案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应该由王晓明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法转移到由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来予以承担，而该车仅投保有交强险，因此，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王某、高泽宇、高某1，一审判决大地财险平遥支公司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王某、高泽宇、高某1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焦点四、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晋Ｋ×××××号车，登记在被上诉人王建宝名下，但王晓明既是本案肇事司机，又是实际经营车主，与其父不属于挂靠关系，也不属于车辆行受益人，故王建宝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上诉人王某、高泽宇、高某1负担3225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军审判员  胡 睿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