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7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农铭，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光庆，男，生于1960年2月27日，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城固县博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肖光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9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溪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农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剑、被上诉人肖光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主体不正确。上诉人2012年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城固县鑫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通村道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北溪村路基加宽工程施工合同》、《北溪村包边工程施工合同》、《北溪村砌护坎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与城固县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溪村村级组织活动场所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当时作为两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签约，施工也是以两个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被上诉人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以个人身份起诉，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二、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作为支付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工程属于国家财政补助拨款项目，在没有经过法定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前，上诉人无权擅自确定工程款具体数额，即使出具了欠条也无效。本案两个建筑公司应配合上诉人对工程进行审计，并以最终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三、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不应承担利息。且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称是2016年6月5日陆续承揽工程，不可能在2012年10月16日工程完工。被上诉人肖光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开庭前曾组织过双方调解，双方对欠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答辩人有两个公司的全权委托书，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主体资格问题，合同实际是答辩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尽管主体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欠款的真实性。一审诉状中的2016年6月5日系笔误，应该是2012年6月5日。欠款时间较长，给答辩人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情合理。肖光庆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047763.3元及利息损失419105.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光庆自2012年6月5日起与被告北溪村委会签订多份施工合同，陆续承揽被告所在地建设工程，工程竣工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149万元工程款，欠原告74983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承建的建设工程,实际交付后，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付款时间。因原、被告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亦不能证明各项工程具体完工、交付的时间，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亦没有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欠款条据的最后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该时间应视为原告所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利息应自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对原告不能及时办理相关必要手续，影响申请款项的拨付，加之村委会贫穷导致拖欠工程款的辩称，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以未约定利息，不认可工程欠款利息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此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肖光庆工程款7498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建设工程贷款利率计息，算至付清本息）；二、驳回原告肖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告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1、《中标通知书》；2、《城固县北溪村委会村级组织活动场所投标文件》；3城固县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总价；4、城固县鑫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书；5、城固县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6、工程税款发票；以上6份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城固县交通运输局城政交发[2011]57号文件，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肖光庆提交的城固县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经质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2012年6月—9月期间，肖光庆以城固县鑫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北溪村委会签订《通村道路硬化施工承包合同》等5份道路施工合同。工程完工结算后，北溪村委会向肖光庆出具数份欠条，其中最后一张欠条载明欠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2015年12月肖光庆又以城固县云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与北溪村委会签订村级活动场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2016年7月12日北溪村委会以会议纪要形式确认该项工程总工程款为398151元。以上所有工程中具体组织施工、进行结算均为肖光庆本人，北溪村委会对肖光庆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无异议。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9日召集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核算，确认修路工程欠款总金额1801684元，已付1260000元，尚欠541684元；修建村委会欠款398151元，已付230000元，尚欠168151元；另有40000元欠款无条据。双方对欠款数额均无异议。庭审中上诉人称2016年8月13日其还曾向肖光庆支付工程款10000元，本院限期令其补充相应证据，上诉人逾期未能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肖光庆以个人名义主张工程欠款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其请求能否支持？二、工程欠款利息应否支持，一审计算方式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肖光庆个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为了承揽工程项目，挂靠于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公司，以城固县云海、鑫海两家建筑工程公司名义签订本案所涉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应认定肖光庆以两家公司名义与北溪村委会签订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早已经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肖光庆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北溪村委会也已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北溪村委会并向肖光庆出具多份欠条，欠条应视为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合意，该合意意思表示真实、合法，应予保护。现小溪村委会逾期未支付工程欠款，肖光庆依据欠条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行使工程欠款请求权，应予支持。上诉人称其与肖光庆之间没有订立合同肖光庆无权主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减少诉累促进经济发展，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工程未进行审计，应当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支付依据的上诉理由同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2016年8月13日曾向肖光庆支付工程款1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故对此情节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欠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支付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据此支持利息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利息未约定不应支持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将欠条载明时间作为最后结算时间，统一自2012年10月16日起算利息计算不当，因修建村级活动场所工程于2016年7月12日才结算确认，故应以该时间作为北溪村委会就该项工程款负有特定支付义务的起算时间。另还有40000元因无条据无法判定其支付时间，故本院依据双方算账确认的时间作为起算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肖光庆工程欠款7498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本息清偿之日（其中本金541684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算利息；168151元自2016年7月13日起算利息；40000元自2017年4月10日起算利息）。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原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城固县小河镇北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肖光庆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代理审判员  李小艳代理审判员  张 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石芮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