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吉01刑终364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坚，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户籍地榆树市，住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年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吉0182刑初5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慧颖、代理检察员杨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坚因怀疑其子被人投毒向公安机关报案，榆树市公安局指派侦查人员杨某某对案件进行侦查。2016年7月1日10时许，在榆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杨某某办公室内，被告人董坚因询问案情产生不满情绪，遂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被害人杨某某的头部、面部、肩部等处扎伤。经鉴定，杨某某系头部外伤，面部外伤，左侧腮腺瘘，左肩部外伤，系轻伤一级。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董坚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坚持刀向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连刺数刀，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因他人将刀夺下，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系杀人未遂，依法可比照即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董坚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罪名有误，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董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7月1日10时许，董坚到榆树市公安局五楼刑侦大队重案中队办公室找民警杨某某询问案情时产生怨恨，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杨某某扎伤，随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将董坚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榆树市华昌街榆树公安局五楼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的505办公室内，中心现场北侧有一张床，床上褥单的南侧有两处血迹，西侧有一组铁皮卷柜，卷柜左下门距地面20厘米处见有少量的喷溅血迹，卷柜南侧地面上有两只布鞋。中心现场南侧有三张办公桌和三把椅子。房门南侧的地面见一处100cm×95cm的血泊和一处80cm×75cm的血泊。在房门外走廊的地面上见有滴落的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现场血迹及董坚作案时所穿衣物。3.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日在董坚处扣押了其作案工具一把木把单刃刀。4.DNA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案发现场的血迹，送检的尖刀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董坚作案时所穿外衣、裤子、T恤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杨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5.吉林省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头顶部可见15cm创口，左面部见8cm创口致左腮腺瘘，左肩部见10cm创口，深达肌层。损伤形态及特征符合锐器所致，损伤构成轻伤一级，不构成伤残。6.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董坚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户籍材料证实，董坚的自然情况。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6年7月1日经对董坚尿液进行冰毒检测，结果呈阴性。9.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报告单证实，该医院于2016年6月28日接收董怀远血样进行检测，结果为：全血中检测到百草枯。10.榆树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水果刀等物品送长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做鉴定，上述物品现保存在该中心。榆树市公安局监控视频无音频。11.证人才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的民警，杨某某是重案中队中队长，我的办公室在榆树市公安局五楼533室，与杨某某的505办公室对门。2016年7月1日10时许，我听到505室有人喊叫，我跑过去把推开505室门，看见杨某某和一个男的倒在地上，这个男的右手拿着一把尖刀，杨某某一只手抓着这个男的右手腕子，正和这个人撕巴，我上去把这个人拿刀的右手抓住，往下抢刀，这个人不撒手，董某甲和王某甲进来和我一起把刀抢下来两人，随后其他人进屋把这个人控制住了，这时我才看清这个人是董坚。我以前就认识董坚。董坚拿一把半尺多长的尖刀，我没看见董坚怎么扎的杨某某，我进屋后董坚没有扎杨某某。12.证人董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教导员，杨某某是我们重案中队中队长。2016年7月1日10时许，我在办公室听见隔壁505室杨某某的办公室非常大声的惨叫“啊”的一声，我就知道出事了，我急忙过去看见杨某某和一名男子倒在屋内地上。杨某某的脖子、头部都是血，地上也有一摊血，这名男子的右手握着一反尖刀，杨某某一只手抓着这名男子的右手腕，正和这个人撕巴，我同事才某某在我之前进屋就往下拽这名男子，但是这名男子不松手，拿刀朝杨某某扎，还喊“我扎死你们”。我也上前一边按着这人一边往下抢刀，这人还不撒手，我拽着他手腕子，他还拿刀朝杨某某扎，抢刀过程中把我手都划伤了，我一边抢刀，一边喊快来人，这时王某甲、王某乙过来了，我们共同把这个人控制住，刀才抢下来。这时我看清这人是董坚，我们把他控制住后董坚说“我孩子活不了了，你们也别想活了”。不清楚董坚为啥扎杨某某，也没看见是怎么扎的杨某某。13．证人王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杨某某被扎伤时我在单位。2016年7月1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我去董某甲教导员办公室找他签字时看见他跑进505杨某某的办公室，随后我听见杨某某办公室内有打斗的声音，我就赶紧跑过去，看见杨某某在办公室门口屋地上坐着并用一只手捂着脖子，他脖子往出喷血，地面上有一大摊血，当时董坚被柴相伟按在地上，董某甲按着董坚右手往下抢他手里的刀，董坚躺在地上挣扎、反抗，我就上前按着董坚并帮董某甲抢董坚手里的刀，这时我同事王某乙也来了，我们把董坚手里的刀抢下来并将其控制住了。董坚为什么用刀扎杨某某不知道，我进屋后听见董坚说“我孩子活不了了，你没如实调查。”杨某某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董坚拿的刀是一把木把尖刀，刀苗约有30厘米长。当时董某甲、才某某、王某乙在场。14.证人王某乙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四中队的民警，我认识杨某某，他是重案中队中队长。2016年7月1日上午我在办公室听到走廊东侧有人喊，我跑到杨某某办公室看见杨某某坐在办公室地上，地上都是血，杨某某的头部和脖子全是血，当时董某甲和才某某、王某甲在那控制这个男的，我上前帮助控制的时候才看见这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全是血，这个男的拿刀还在动，后来董某甲将这个男的手里的刀夺下来。后来我知道这个男的叫董坚，他拿的刀有十多公分长，单刃和双刃我没看清。15.证人董某乙证言，主要内容为：董坚是我三哥，他离婚了，自己带孩子一起生活，他平时精神不正常，总说他和孩子中毒了，经常在医院待着，我在医院接他回家四、五次左右，他还总说有人想害他，他家的锁芯经常更换，怕有人害他，还总自言自语，这种行为有二年左右了。董坚生活能自理，生活和正常人一样，还能上班，他在教育局装备科上班。我姥姥有精神病史。16.证人闫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董坚在一栋楼里居住，他平时穿衣服都干净的，看着人都不错，生活能自理，有时他眼睛瞅人直勾的，别的看不出来，没看见他自言自语，但是能听见董坚在自己家里经常作闹，和谁作闹不清楚，没看见他吸毒，但听不少人说他吸毒。17.证人高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榆树市看守所201室羁押，董坚和我一个监室，他生活能自理，精神状态都正常，表现和正常人一样，没有无故殴打辱骂同监室人员的情况。18.被害人杨某某陈述,主要内容为：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中队中队长，2016年7月1日我被一个叫董坚的人用刀扎伤了。2016年6月29日我队接到长春市司转过来的一起涉嫌投毒案件，案件的被害人是董坚的儿子，我中队受理案件后立即联系上了董坚，当时董坚正在长春，我带民警到长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查这起案件，与董坚见面并制作询问笔录。6月30日我回到单位，7月1日上午我在侦查员办公室时董坚来了，我问董坚孩子的血样送检没有，董坚说没有，我说你也没正事呀，赶紧把孩子的血送检，董坚说长春警察不管，我说长春的案子长春管，我就负责榆树这的案子，董坚说你不管还取我材料，这时我回到办公室，董坚也跟着进来了。他把门关上了，我一转身他直接用刀扎在我左面颊上了，当时就出血了，我说你干啥啊，他说“我扎死你们”，然后他继续用刀扎我，用刀扎在我左胳膊上一刀和头部两刀，我就一边喊人一边和他搏斗，他还在喊“我扎死你们”，我右手被他扎伤了，同事们赶过来把他制服了，我就昏倒了。我不清楚董坚为啥扎我，受理他报案儿子被投毒案件后就立即开始侦查，专程到长春取笔录，他孩子在吉大医院住院我还给存了1000元钱住院费。我与董坚是同学，以前与他没有矛盾，这次也没发生争执。19.上诉人董坚供述，主要内容为：2016年6月下旬，我儿子总咳嗽，我在榆树市环城医院拍片，可能有些炎症，让我去长春仔细检查一下，之后我带我儿子去长春吉大一院，后来大夫确诊我孩子中了百草枯的毒。2016年6月29日我在长春打110报案，吉大一院附近一个派出所给我取了报案材料后让我等着，说这个案子归榆树管辖，让我等榆树警察来。当天榆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长杨某某带着警察去取的我笔录，之后杨某某给我解释孩子的事，我和杨某某说你能不能真正的帮帮我，要不就别来，为什么长春的事你会来。6月30日早上杨某某和我说还得取第二次笔录，取完笔录我看没有体现百草枯和故意杀人的字，我和杨某某说：“笔录这么取也没体现出百草枯，也没体现故意杀人故意投毒。”我说不行重取笔录吧，杨某某说你想重新取笔录回去找我再取，随时都可以，后来杨某某和我报案的派出所民警出去办案，杨某某让我把孩子的血在医院再验一次，我怕杨某某作假，没给孩子验血，又给杨某某打电话说我还得找他，笔录取的不对，杨某某说有事在外面办事，我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后来杨某某没接，我又去我报案的派出所，给接警的警察打电话，那个警察让我第二天9点到派出所找他，我怕出啥差错，不想让榆树警察管这个案子。7月1日早我想找杨某某再取一次笔录，上午10点左右我从长春坐车回到榆树市公安局重案中队找到杨某某，当时屋里就我俩，我说：“国成，孩子中毒不是白中了吗，这不成草菅人命了吗。”杨某某说：“你先别说这个，我有事着急出去，下午再说。”我说孩子那是命啊，你们这是咋的，杨某某说先别跟他说了，他有事，让我下午再来，杨某某往出走。我当时非常生气，杨某某开门的时候我从衣服里怀兜拿出一把水果刀，我从杨某某侧面扎了杨某某一刀，之后杨某某回身跟我撕巴起来抢刀，我攥着刀把，杨某某攥着刀尖，杨某某边和我撕巴边喊快来人，我俩撕把不到一分钟就来人把我按住，杨某某被急救车拉走了。我害怕杨某某包庇给我孩子投毒的人，所以我不想让榆树警察管我这个案子，我不知道谁给孩子投毒，就是怀疑孩子被人投毒了。扎杨某某的刀是在长春一个水果摊上买来的，这些天一直在身上带着，也没啥目的。我就扎他一刀，杨某某头部、脸部的刀伤可能是我俩撕把时划伤的，我和他撕把时记不清是否用刀扎他没有。我和杨某某是同学，他取我笔录时我认为主要的没记，所以我认为他有包庇的迹象，我就把他扎了。我不吸毒。我没想把杨某某扎成啥样，我扎杨某某时没多想，我知道用刀会扎死人，当时生气也没多想，就想把他扎伤。我扎杨某某时没有喊过“我扎死你们的话”。别人进屋的时候刀在我手里，杨某某没抢下去，别人进屋后把刀抢下去的。根据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上诉人、检察机关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董坚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罪名有误，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董坚供述、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人证言、物证和鉴定意见等证据印证的内容，可以认定董坚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扎被害人杨某某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多刀，从董坚的作案工具及对杨某某的加害部位来看，董坚主观上至少存在不计后果、放任杨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他人将刀夺下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原审判决根据董坚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对其科以刑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支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董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杨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万明元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