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泉，女，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向海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玉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以下简称成都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玉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成都公证处赔偿代玉泉损失1540000元。事实和理由：1994年11月，代玉泉的母亲罗某某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与代玉泉，并按照公证程序办理了（1994）成证内民字288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886号公证书）。1997年，代盛金等对罗某某处置房屋不满，编造罗某某神智不清等，向法院起诉，法院支持了代玉泉的主张。2009年，在有外界因素的情况下，成都公证处以公证办理程序有问题为由，撤销了2886号公证书，违背了职业操守，破坏了诚信原则，给代盛金等人制造了新的证据，使生效的判决被撤销后进入再审、重审。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后，罗某某的赠与行为被怀疑，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63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388号判决）认定罗某某去世后的房产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代玉泉上诉后，申请了办理公证的公证员出庭作证，还提交了代蓉的书面证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55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55号判决）维持了6388号判决。成都公证处不撤销2886号公证书，赠与合同就不会被怀疑，从而导致代玉泉败诉，造成1540000元的经济损失。罗某某当着公证员的面在赠与合同上盖章时，公证员没有要求罗某某使用的印章要提供历史使用记录。公证处进行公证，是否需要再安排人员证明公证员的行为，是公证处自己的程序安排，与罗某某和代玉泉无关。罗某某申请办理赠与公证时，公证书是唯一的证明，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是公证处的责任。成都公证处撤销2886号公证书，破坏了罗某某生前愿望，法院将罗某某的财产判决给罗某某不愿意给予的人，导致代玉泉的损失，成都公证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成都公证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与代玉泉主张的损失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代玉泉根据2886号公证书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共有登记，直到房屋被拆迁，办理的共有登记没有变化，代玉泉办理公证的目的已经实现。2、罗某某对代玉泉的赠与行为与公证行为之间具有独立性，公证过程未对赠与行为进行任何变更，公证书被撤销，代玉泉仍可根据赠与合同主张权利，6388号判决未支持代玉泉的主张是因其没有举证证明罗某某当时具有自主、准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没有其他证据排除赠与行为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不能归责于公证书被撤销。3、代玉泉对成都公证处撤销2886号公证书的决定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不能将公证书撤销作为主张损失的依据。2009年10月，代玉泉已经知道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并签收了复查决定书，2013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660号判决进行再审，代玉泉应当知道公证书被撤销可能导致诉讼中的不利后果，但至今对复查决定书也未提出异议。代玉泉2016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公证处赔偿代玉泉财产损失15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29日，经代玉泉申请，成都公证处作出2886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罗某某与代玉泉于当日在其住处，在公证员周某前在一份赠与合同上盖章、签名，赠与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罗某某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茶店子正街三号楼底层200号、202号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产权及其应继承其夫代湘廷、其子代鑫存产权份额[见（94）成证内民字第2885号公证书]全部赠与给代玉泉，代玉泉愿意接受赠与的房屋。1997年，金牛区人民法院（1997）金民初第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号判决）结果：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东街XX号营业用房二间，面积60.72平方米，其中代盛全、代盛仁、代玉钦分别享有5.06平方米，魏树琼、代小兵、代小君、代小辉分别享有1.0125平方米，代玉泉享有41.49平方米。代盛全、代玉钦、代盛仁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997年11月3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成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60号判决）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4月27日，代玉钦、代盛全、代盛仁、代一弘、代小君、代小辉向成都公证处申请撤销2886号公证书，成都公证处于同年6月25日作出（2007）成证定字第08号决定书，决定不予撤销2886号公证书。上述申请人向成都市司法局投诉，成都市司法局要求成都公证处对2886号公证书再次进行复查，成都公证处作出（2008）成证定字第03号决定书，对2886号公证书的部分内容予以撤销。上述申请人不服该决定，再次向成都市公证员协会进行了投诉，成都公证处对2886号公证书再次进行了复查。2009年6月10日，成都公证处作出（2009）成证定字第04号复查决定书，载明在办理2886号赠与公证时，办证程序中存有问题，且罗某某已于1995年5月去世，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五款之规定对2886号公证书予以撤销。2012年3月，成都市金牛区旧城改造中心、成都市鑫金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代玉钦、代盛金、代盛仁、代一弘、代小君、代小辉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合同，载明由成都市金牛区旧城改造中心委托成都市鑫金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对位于成都市茶店子东街16号楼200-202号进行拆迁，并应向相关当事人支付各项补偿款共计3190696元，后成都市鑫金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并提前向代玉钦支付了200000元拆迁补偿款，向代一弘、代小君、代小辉三人支付了200000元拆迁补偿款。2012年，代盛金（曾用名代盛全）、代玉钦、代盛仁、代一弘、代小君、代小辉与代玉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4号判决和660号判决申请再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2）成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660号判决和4号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重审。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6388号判决结果：代玉泉享有基于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产生的权益的26/120；代玉钦享有基于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产生的权益的25/120；代盛金、代盛仁各自享有基于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产生的权益的24/120；代一弘、代小君、代小辉各自享有基于原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产生的权益的7/120。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有公证书、赠与合同、660号判决、复查决定、6388号判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代玉泉在与代盛金等人的继承诉讼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对赠与合同未予认可的原因是因赠与合同上除了一枚“罗某某”印章之外，无其他可以体现罗某某进行意思表示的签字或手印，且代玉泉也未能证实该印章系罗某某本人长期、多次使用。案件中能够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也表示从未见过罗某某与代玉泉签订赠与合同，亦未见过公证人员对赠与合同的签订进行公证。同时，双方在（1997）金民初字第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言，与在（2014）金牛民初字第6388号案件庭审时证人陈述的记录，也相互矛盾，无法客观的反映罗某某当时确有能力自主、准确的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在代玉泉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赠与合同的签署系罗某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金牛区人民法院未能排除对罗某某本人赠与意思表示的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故代玉泉在与代盛金等人的继承诉讼中败诉的原因系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代玉泉认为成都公证处撤销2886号公证书造成其败诉导致巨大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故对代玉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代玉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代玉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入卷的系列裁判文书和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罗某某与代玉泉订立的赠与合同公证后，代玉泉办理了相应的物权转移登记，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后，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决定撤销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代玉泉经过行政诉讼，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撤销转移登记的决定，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又恢复了原有的转移登记。2016年5月1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55号判决），维持了6388号判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成都公证处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案涉公证办理时间在公证法施行之前，侵权案件一般应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公证案件规定）第七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涉及公证活动的民事案件尚未终审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规定。”而公证案件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制定的，因此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损害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过错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就过错而言，公证案件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违反公证程序、办证规则以及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制定的行业规范出具公证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成都公证处撤销2886号公证书的决定已经载明是因程序问题，可以认定成都公证处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罗某某与代玉泉之间的赠与，已经完成了约定赠与物的交付并办理了物权转移登记，2886号公证书被撤销后，因赠与合同发生的物权转移登记并未改变，根据公证案件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所公证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的，可以依照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罗某某与代玉泉订立的赠与合同，没有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无效或撤销。6388号判决仅是对赠与合同在该案中证据效力的评判，并未直接针对合同效力作出判决。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金牛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依据赠与合同对案涉房屋作出实际分割的判决，目前该判决仍为生效裁判文书。可以确定的一个基本事实是赠与合同约定的房屋已经按合同约定办理了物权转移登记，既有生效判决确定案涉房屋属代玉泉所有，又有生效判决将案涉房屋作为罗某某的遗产进行分割，代玉泉在本案主张的损失无法确定。因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已经缺少损害结果要件，对因果关系要件无需再行分析。代玉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代玉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代玉泉负担；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