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刘志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卫，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果，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99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99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钢材价值5747406.96元，而非3975874.86元。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回复函》中已自认欠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另案原告天津巨金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总额6148214元。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从双方约定的供货方式来看，是采取先签订合同，然后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给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达订货单，并支付一定比例的定金，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依订单发货。本案认定的397万余元货款，绝大部分不符合这一形式，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虚假发货。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共给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达四份采购订单，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货金额为120万左右。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中之所以出现未订合同、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就向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巨额增值税发票，误导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做应付帐款挂账，不按合同约定方式供货等违背常理的情况，实质上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目的是利用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系大型国有企业的影响，虚增销售数量，以此误导金融机构以达到获取银行保理贷款的目的。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247406.9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为被告进行供货，累计货款5747406.96元，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后，被告于2016年4月1日支付了5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张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主张证明双方约定的计算各型钢材的单价；2、被告出具的《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回复函》一份，主张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未付的事实及数额；3、原、被告双方针对交货数量在2015年3月17日进行核对的发货清单一份及清单对应的被告向原告发出《收货数量》八份，该九份证据原告主张证实其在2015年3月17日前的实际交货数量，2015年4月10日被告给原告发出的《收货数量》一份，主张证实在2015年3月17日以后原告的交货数量，该组证据的形式原告说明为传真件；4、2014年12月26日原告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4份，合计票面金额为5637600元，主张证实原告根据发票约定数量向被告供货，实际供货数量价值货款5747406.96元。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起诉的供货数量、金额与事实不符，原告在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为虚增销售额，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5637600元，我公司财务以应付账款挂账，账面显示应给付原告货款5637600元，但此时双方并未发生任何业务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款的事实；第二、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原告在履行过程中自始存在严重违约，致使合同未得到正确全面履行，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按我公司出具的订单供货，所提供给我公司的货物根本是我公司不需要的货物，为此我公司拒绝卸货、拒绝接收，由于原告是委托物流公司代办运输，为避免扩大损失，原告请求我公司先临时收下货物，代为保管，至今货物仍有70余万元左右在库存积压，另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均是我公司先支付预付款，原告再发货，但实际是原告在我公司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就发货，与常理不符；第三、本案实质是原告利用我公司系大型国有企业的影响，通过我公司做应收账款的形式误导金融机构，来达到获取银行贷款的目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26日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4份，合计票面金额为5637600元，与原告提交的发票一致，主张证实双方签订合同前原告就开具了发票，目的是为了虚增销售数额；2、被告财务记载的2014年12月31日转账凭证一份，载明了截止该日被告对原告的应付款总额财务挂账数额为5637600元，与原告事先开具好交付给被告的发票总额一致，由此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的行为仅属于财务做账的需要，不能反映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实际欠款应以实际数额为准；3、被告给原告下发的采购订单四份，主张证实被告的进货以下订单的方式为准，原告没有按照被告的订单进行供货，此外被告未再向原告下达任何订单；4、被告营业执照一份，主张证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分别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回复函》、54份增值税发票以及被告提交的54份增值税发票，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入卷予以佐证。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如下：1、被告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以及采购订单，原告质证认为被告的记账凭证不能体现2015年以来的业务情况，且订单系被告单方作出，不能证实原告收到过该订单，双方的实际供货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格以及实际交货量来计算；2、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及对应的《收货数量》八份、2015年4月10日《收货数量》一份，被告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为传真件，非原件，形式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存在异议。根据双方对事实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进行了释明，是否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及对应的《收货数量》以及2015年4月10日《收货数量》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提交的前述发货清单等进行司法鉴定，确定真伪。2016年10月17日，司法鉴定被退回，鉴定机构出具的退回函载明了鉴定机构认为所鉴定的检材为传真文件，特征反映性差，存在较多不确定因素，不符合受理鉴定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购销钢材产品产生业务往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被告出具给原告以及案外人天津巨金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回复函》来看，被告对欠原告以及案外人天津巨金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未付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也对欠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为6148214元，该款项也已作为应付款项在公司进行了挂账，因此，被告的欠款事实是属实的。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一份以及2015年4月10日被告给原告发出的《收货数量》一份，主张证实被告欠款数额为5247406.96元，该两份证据被告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其中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记载有被告公章，该清单为传真件，而传真作为合同成立的一种形式，双方以传真签订的对账函合法有效，在鉴定机构对传真上记载的印文等是否存在变造、伪造的事实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被告应当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本院予以采纳，而2015年4月10日被告给原告发出的《收货数量》一份，该凭证上既无被告公司的签章，也无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且被告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的欠款数额应当以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记载为依据计算，为3975874.86元。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5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因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存在多笔买卖，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最后一笔业务中钢材交付的时间，故应以被告在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上注明的时间为准，即2015年3月23日，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4日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975874.86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66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66元由原告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92元，由被告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174元。二审中，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于2016年4月份向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函》一份，欲证实其公司向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供货价值5747406.96元。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实不了其公司的欠款数额。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的发货清单一份，欲证实其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前给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发货价值3975874.86元。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其公司开具5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637600元，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财务制度进行了应付帐款挂账处理，并于2014年12月31日在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情况说明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数额至少是发票开具的数额，如果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那么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就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应移交相关部门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对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开具54张总金额为5637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抵扣税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收到条，编号分别为0003393、0000851、0003398、0000864号，欲证实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到其公司订单后分四次发货的情况，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该四份收到条中载明的货物数量已全部包含在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2015年3月17日发货清单中，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货后，收货数量全部以传真的形式发送给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手中没有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对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将该四份收到条中载明的货物数量交付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天津巨金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的挂账单，欲证实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案外人天津巨金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达到在金融机构进行应收账款保理贷款的目的，在没有签订合同、没有开展任何业务的情况下向其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5637600元和金额为101061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公司财务根据做账的需要，进行了应付账款挂账6148214元，6148214元是前述两项挂账数额之和减去已经支付给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50万元货款后的挂账数额。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未能如实反映双方真实的业务关系，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其公司向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供货金额为5747406.96元。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拖欠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多少货款数额。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对于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给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钢材价值为5747406.9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975874.8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钢材的数量与价格有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发货清单、记账凭证及到货数量传真件予以证实，但是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而双方当事人来往的传真件又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鉴定真伪。根据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函》和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关于催收钢材欠款的回复函》内容来看，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认对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挂账金额为5637600元，结合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开具54张金额为5637600元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在税务机关进行抵扣税款的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给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货钢材价值5637600元。故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的供货价值差额部分待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6年4月1日支付5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拖欠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钢材货款5137600元。一审中，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99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1376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6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66元，由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6元，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776元，由上诉人天津金泰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96元，上诉人山东鲁峰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王君远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