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蓓蓓，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境��游戏股份有限公司UI平台总监（自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创业路8号1号楼5层1-2号503。法定代表人：聂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真真，女，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涛，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世纪通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107室。法定代表人：张东泉，董事长。上诉人董蓓蓓、上诉人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界游戏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世纪通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通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8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蓓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赵鹏、上诉人境界游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真真、杨宏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世纪通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蓓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境界游戏公司向其支付2011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加班工资88096.8元。事实和理由：董蓓蓓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境界游戏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境界游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二项，不认可董蓓蓓的上诉意见。董蓓蓓的证据不能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世纪通宝公司未陈述意见。境界游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该公司无需向董蓓蓓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1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董蓓蓓工资标准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世纪通宝公司向董蓓蓓支付的6000元不是境界游戏公司向董蓓蓓支付的工资，而是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个人向董蓓蓓的赠与。董蓓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不认可境界游戏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依据证据查明的工资标准无误。世纪通宝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述称，该案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与董蓓蓓并无关系，该公司向董蓓蓓付款系因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的个人指示。董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境界游戏公司向其支付：1.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000元；2.2011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班工资880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蓓蓓于2011年10月9日入职境界游戏公司，任UI平台总监，双方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董蓓蓓至今在职。本案争议焦点为：月工资标准及董蓓蓓主张的加班费问题。一、对于月工资标准。董蓓蓓主张2014年4月起月工资2.6万元，称境界游戏公司转账支付2万元，以世纪通宝公司名义支付6000元，主张拖欠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共计1.8万元。就此，董蓓蓓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杭州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每月上旬，董蓓蓓收到“工资”款项，金额稳定在1.5万元左右。董蓓蓓主张该部分即境界游戏公司以其公司账户按月支付的2万元工资部分。2.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世纪通���公司自2013年11月起，每月月初向董蓓蓓转账支付“工资”款项4000元，自2014年3月6日起每月月初向董蓓蓓转账支付“工资”款项6000元，至2016年10月9日支付最后一笔“工资”款项6000元。董蓓蓓主张该部分即境界游戏公司以其关联公司世纪通宝公司名义支付的另一部分工资，现境界游戏公司拖欠该部分工资。3.与186尾号0363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3年10月27日，0363机主自称为聂磊，向董蓓蓓索要银行账户信息。2013年11月3日，0363机主再次要求董蓓蓓提供农商行卡号。4.与公司CEO任某谈话录音。显示双方存有以下对话内容“董蓓蓓：我想你也和聂总沟通了，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因为现在有个什么情况呢？我不知道聂总和你说没说。那天我也和你提了。他现在扣着我四个月工钱呢。任某：他和我说了，就是你之前不是有一个海外补助？董蓓蓓：不��海外补助，他为了平衡公司的工资……我的工资在公司是比较高的……当时朱是不同意给我涨工资的，但是聂总后来找我说，他以别的形式给我涨工资，按月给我发，然后以后就是不间断的，我这个工资也不是发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其实已经时间很长了，每个月都没有少过，而且就算之前咱们这边裁员，然后不是有一段时间工资是没有给的，你忘了吗？就是拖欠过一段时间的工资。任某:恩。董蓓蓓：那段时间，我的那张卡上的工资，基本上还都是照常发的。任某：知道，他说是从另外一个公司打的款……”。董蓓蓓主张录音系2017年2月谈话时录制。5.与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常某谈话录音。显示双方存有以下对话内容“常某:你现在希望的是，首先得把那边补齐是吧？董蓓蓓：对，首先得把我这四个月给补齐。常某:那你说赔是指这边的，还是加上那边的？董蓓蓓：当然得加上那边的。因为当初聂总跟我说的时候，是为了平衡公司，然后公司这边说涨得太多了人家不高兴。常某:你那边是多少？董蓓蓓：6000。常某:就是这个数呗。常某:我再想想怎么走。董蓓蓓：因为当时说的就是工资，因为我之前是4000，然后有一次我不是要离职吗？我要走，然后他为了留我，然后咱们公司这边的那张卡给我涨了一些，然后这张卡给我涨了2000。常某:我记得当时是1.6那个。董蓓蓓：对后来涨了4000。那边涨了2000。所以你说，我的工资，我为什么不要呢？……”董蓓蓓主张录音系2017年2月谈话时录制。6.2014年3月4日薪资调整单，显示董蓓蓓原有薪资1.6万元，调整后薪资2万元。7.境界游戏公司与世纪通宝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董蓓蓓主张两公司为关联关系，世纪通宝公司股东陈某为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之母。2017年7月5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境界游戏公司主张董蓓蓓月工资标准2万元并就董蓓蓓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短信打印件与手机中留存短信一致性无异议，但手机号码是否聂磊所有需要核实；对任某身份及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常某身份无异议，录音需要核实；对薪资调整单真实性无异议；对两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陈某与聂磊间是否母子关系需要核实。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法院责令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于2017年7月7日到庭接受询问，并向境界游戏公司出具协查函，由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持函查询两公司工商档案中聂磊与陈某身份信息存档材料。2017年7月7日，境界游戏公司法人未按法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境界游戏公司表示联系不到法人聂磊，不清楚法人聂磊与世纪通宝公司股东���某间是否母子关系。鉴此，法院向境界游戏公司出具协查函，由其公司委托代理人持函至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局查询聂某与陈某是否母子关系。境界游戏公司签收协查函后，当即表示联系到法定代表人聂磊，聂磊与世纪通宝公司股东陈某确为母子关系。鉴此，法院再次责令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及其母陈某于2017年7月10日到庭接受询问。2017年7月10日，境界游戏公司称法人在外地、具体去向不详，无法到庭。鉴此，法院责令境界游戏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携带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账本到庭接受询问。2017年7月13日，境界游戏公司委托代理人及公司财务人员李某携账本到庭接受询问。经询，财务人员称，境界游戏公司与世纪通宝公司存在财务往来，世纪通宝公司曾借款给境界游戏公司，借款原因不明；186尾号0363是公司法人聂磊手机号。再经询问���境界游戏公司称，董蓓蓓月工资标准2万元，争议的6000元是法人聂磊个人补贴给董蓓蓓的，不清楚为什么用世纪通宝公司账户。鉴此，法院责令境界游戏公司联系世纪通宝公司派员到庭说明情况。2017年7月14日，境界游戏公司委托代理人及世纪通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东泉到庭，世纪通宝公司法人张东泉自述与聂磊系“发小儿”，世纪通宝公司总经理赵某为聂磊亲姐夫，聂磊有钱存在世纪通宝公司账户，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存钱名目不清楚；因董蓓蓓入职境界游戏公司后表现良好，因此，聂磊个人向董蓓蓓支付生活补贴。鉴此，法院追加世纪通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责令世纪通宝公司提供账本。另，当日，境界游戏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落款显示“聂磊，2017年7月5日”字样。2017年7月18日，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境界游戏公司主张董蓓蓓月工资标准2万元，对两份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对186尾号0363是否公司法人聂磊手机号仍有待核实。世纪通宝公司则主张，公司与董蓓蓓间无关，自述世纪通宝公司系聂磊债务人，受聂磊指示向董蓓蓓支付款项，因无相应付款名目故以“工资”名义付款，无法提供公司账簿。经询问，三方对此前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聂磊签名的说明材料，境界游戏公司、世纪通宝公司无异议，董蓓蓓不予认可。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多次向境界游戏公司释明，诉讼中应如实陈述相关案件事实，虚假陈述应承担不利责任。二、对于加班情况。董蓓蓓主张在职期间存有加班，要求境界游戏公司支付2011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加班工资88096.8元。就此，董蓓蓓提交2017年6月11日与公司前台工作人员李某录音、电子考勤记录打印���若干、自行整理的考勤情况、2017年6月8日与离职员工张某、孙某微信记录、从前台导出考勤记录的照片为证，并由其配偶杜某到庭作证。境界游戏公司主张董蓓蓓在职期间无加班，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再经询问并释明举证责任，董蓓蓓表示无法就在职期间境界游戏公司曾经安排或要求其加班工作举证。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董蓓蓓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境界游戏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平时延时及周六日加班费。海淀仲裁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仲字[2017]第5299号裁决，以董蓓蓓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标准2.6万元等为由驳回董蓓蓓的仲裁申请请求。董蓓蓓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中双方争议内容。针对工资标准。虽境界游戏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6000元部分系公司法人聂磊个人经世纪通宝公司账户支付，但：其一，聂磊系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具有特殊性。其二，从款项来源而言。世纪通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述，因聂磊在其公司存有款项，故公司代为向董蓓蓓付款；世纪通宝公司委托代理人庭审中则陈述称，聂磊系其公司债权人，因此其公司代为向董蓓蓓付款；而境界游戏公司财务人员则陈述称世纪通宝公司系境界游戏公司债权人。因此，本案中，在“6000”元的款项来源上，境界游戏公司与世纪通宝公司陈述先后矛盾。其三、董蓓蓓提交其与境界游戏公司CEO任某、人事常某的对话录音，其中明确显示有工资问题，且与常某谈话中涉及的“涨薪”问题与薪资调整单以及农商银行款项从“4000”元上调至“6000”元一节相符。故综合以上几点，在世纪通宝公司明确表示其公司与董蓓蓓无关，系应聂磊通知付款的情况下，法院采信董蓓蓓所持主张，认定其月工资分两部分发放，一部分为境界游戏公司支付，一部分系以“世纪通宝公司”名义支付。进而，依据银行明细所显示款项实发情况，考虑到社保、个税扣款问题，法院采信董蓓蓓所述工资标准，认定2014年4月起董蓓蓓月工资2.6万元。据上，在境界游戏公司未有效举证的情况下，法院结合录音证据、银行明细等，采信董蓓蓓所持主张，认定境界游戏公司未足额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工资共计1.8万元，故境界游戏公司应予补足。针对加班问题。本案中，董蓓蓓虽提供与公司前台工作人员李某录音、电子考勤记录打印件若干等材料为证，但以上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在职期间境界游戏公司曾安排或要求其加班工作，故在加班问题上，董蓓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鉴此，法院对董蓓蓓诉请要求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境界游戏公司的诉讼表现以及本案所暴露出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即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诚实、信用，依法、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不应出于规避法律责任之目的而虚假陈述或进行非善意诉讼行为。本案中，针对境界游戏公司与世纪通宝公司间有无关联关系即境界游戏公司法定代表人聂磊与世纪通宝公司股东陈某间是否母子关系，手机186尾号0363是否境界游戏公司公司法人聂磊使用，争议的6000元款项是否境界游戏公司支付等问题，境界游戏公司均采用拖延、否认等态度，拒不向法庭如实陈述其公司了解、掌握的相关信息，对于有限的司法资源造成了浪费。鉴此，法院对境界游戏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的不诚信行为提出批评。另一方面，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即用人单位应如实的记录、反映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并留存备查。本案中，境界游戏公司采用拆分方式，以本公司账户及另外公司账户向劳动者董蓓蓓支付工资，该种对工资拆分进行支付的方式既对案件的事实审理查明造成障碍，又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境界游戏公司在向员工支付工资以及企业财务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鉴此，法院亦希望境界游戏公司以本案为戒，及时改正在用工管理及工资支付等方面的不规范行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董蓓蓓支付二○一六年十一月至二○一七年一月期间工资��额一万八千元；二、驳回董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蓓蓓提交了2013年、2014年的部分工作聊天截图，用以证明董蓓蓓于2011年10月至2017年1月境界游戏公司有安排其加班的事实，且该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境界游戏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为新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述证据虽系关于加班的聊天截图，但聊天内容不能直接反映2013年、2014年聊天发生期间董蓓蓓确有加班事实，更不能证明2011年10月至2017年1月境界游戏公司均有安排其加班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董蓓蓓另提交了对于2011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其在境界游戏公司的全部考勤记录、加班申请单、视频监控录像、内网工作聊天记录的调查取证申请，但上述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集证据的范围，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工资标准一节，境界游戏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6000元部分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对董蓓蓓的赠与，但该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董蓓蓓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结合聂磊的职务身份、款项来源等，认定该争议部分属于董蓓蓓的工资构成，2014年4月起董蓓蓓月工资为2.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境界游戏公司无需支付董蓓蓓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就加班工资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现董蓓蓓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有加班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境界游戏公司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其要求境界游戏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蓓蓓、境界游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董蓓蓓、境界游戏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蕊审判员  潘 刚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