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10民再2号原审原告：俞晓滨，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王育民，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传义，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审被告：信桂华，女，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审原告俞晓滨与原审被告胡传义、信桂华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香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哈香检民（行）监[2016]230110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7）黑0110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俞晓滨及委托代理人王育民、原审被告胡传义、信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5月29日，原审原告俞晓滨诉称：1.要求返还借款叁佰贰拾万元整；2.要求支付利息（2013年4月26日之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利标准，以本金3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胡传义、信桂华辩称，欠款经过及数额属实，但经济困难，请求延期给付。原审查明：2013年4月26日，胡传义因做生意向俞晓滨借款320万元，约定2013年10月25日前还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二被告承认上述欠款属实，同意延期偿还欠款。原审对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如下：1、被告胡传义、信桂华欠原告俞晓滨借款320万元，定于2015年3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374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传义、信桂华承担，于2015年3月30日前给付原告。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俞晓滨称：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截止2013年4月26日原告借给被告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元）。约定2013年10月25日还款，如未按约定还款需要支付月息5%及违约金每日500元至实际还款日，还款日到期后，被告拒不还所借款项。截至2013年4月26日，被告实际向原告借款3285998元，在4月26日出具总借据的时候，除利息以外给付85000元本金，然后出具的总借据。原审被告胡传义辩称：同意俞晓滨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也认可，现在没有钱给付。原审被告信桂华辩称：不同意俞晓滨的诉讼请求，其不知道俞晓滨和胡传义之间借款的事。再审中，俞晓滨为证明其再审主张的事实成立，出示证据如下：证据一、2010至2013年借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单共16页，证明：1.俞晓滨出借给胡传义的款项是俞晓滨向案外人高某借款，在2010年至2013年4月22日期间，高某按照俞晓滨的意思，直接将借款交付给胡传义，总计是3285998元。其中通过高某银行卡转给胡传义的有3笔，金额是882000元，该882000元中有400000元是2010年6月9日，胡传义让直接汇入案外人胡某的银行卡中；另外两笔银行转款分别是2013年3月13日高某转给胡传义190000元，2013年4月22日高某转给胡传义292000元；其余的出借款项2403998元是高某每次都按照俞晓滨的指示从银行提取的现金直接交给的胡传义；2.收到被告给付的利息其中有93万元左右俞晓滨给付了高某，高某直接存入了自己的银行卡，还有约20万元左右的利息归原告所有。证据二、银行卡身份信息查询单，证明：2010年6月9日，俞晓滨让案外人高某向胡传义转款40万元，胡传义又让高某将此款汇入胡某银行卡中（卡号为：43×××39）。证据三、案外人高某与俞晓滨的总借据，证明：俞晓滨尚欠高某借款本金总计3200000元，以前的借据全部作废，利息等信用社刘伟华归案后另行协商。证据四、证人高某证言。证明：俞晓滨出借给胡传义的款项是俞晓滨向案外人高某借款，高某按照俞晓滨的意思，直接将借款交付给胡传义，总计是3285998元。证据五、胡某证人证言。证明：俞晓滨让案外人高某向胡传义转款40万元，胡传义又让高某将此款汇入胡某银行卡。证据六、2013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证明：胡传义向俞晓滨借款320万元及利息月息五分，俞晓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320万元出借给胡传义。胡传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信桂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跟我没有关系。本院确认：证据一、2010年至2013年借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单共16页，银行帐户明细清单能证明案外人高某银行卡转给胡传义两笔款482000元，转给案外人胡某400000元，对三笔款项是否是按照俞晓滨的指示交付给胡传义的事实具有较小证明力，其内容真实可信度不高，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二、银行卡身份信息查询单，该证据显示案外人高某向案外人胡某银行卡转款40万元，对该笔款项是否是俞晓滨让案外人高某向胡传义转款40万元的事实具有较小证明力，其内容真实可信度不高，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案外人高某与原告俞晓滨借款本金总计3200000元的总借据，该证据是俞晓滨与案外人高某之间的借据，与本案原、被告对双方借款合意的事实具有较小证明力，其内容真实可信度不高，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证据五、证人高某和胡某的证人证言，对本案事实等细节不能清晰完整陈述，其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较小证明力，其内容真实可信度不高，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六、2013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该证据对双方借款合意的事实具有较小证明力，其内容真实可信度不高，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9日，俞晓滨持其与胡传义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据》各一份向本院起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三百二十万元人民币（32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4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借据》内容为：“胡传义因资金周转向俞晓滨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3200000元），借款利息：月息5%，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人：胡传义”。2014年6月13日，俞晓滨以胡传义与信桂华系夫妻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信桂华为共同被告。同日，俞晓滨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香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担保人高宇所有的哈尔滨市××工农大街××单元××号房屋(哈房权证里字第××号)的房产档案；二、查封被告信桂华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区××路××小区××单元××号（哈房权证开国字第××号）的房产档案”。该裁定书于同年6月23日送达（轮候查封）。本院原审于2014年6月24日对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如下：1、被告胡传义、信桂华欠原告俞晓滨借款320万元，定于2015年3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374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传义、信桂华承担，于2015年3月30日前给付原告。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24日签收（2014）香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胡传义与信桂华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再审中，本院责令俞晓滨补缴案件受理费，其在限定期限内未予补缴。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制裁。（一）关于俞晓斌与胡传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问题。民间借贷纠纷中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贷，应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易习惯、借款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俞晓斌主张本案借款大部分系通过案外人以现金交付。因此，本案的关键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俞晓斌与胡传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一、从证据能力和证据力上分析。一是案外人高某2010年6月9日转账给案外人胡某40万元的转款凭证，高某称是受俞晓斌指令转给胡传义，胡传义又指示高某打到胡某卡上，该证据仅能证明高某与胡某之间转账的事实，因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高某是受俞晓斌指令转给胡传义，胡传义又指示高某打到胡某卡上的事实。高某的证言和俞晓滨的陈述可信度不高。二是案外人高某2013年3月13日转给胡传义190000元、2013年4月22日转给胡传义292000元的凭证，高某称是受俞晓斌指令转给胡传义，该证据仅能证明高某与胡传义之间转账的事实，因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高某是受俞晓斌指令转款给胡传义，且高某与胡传义之间亦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可信度不高。三是俞晓斌称通过高某向胡传义交付现金2403998元借款，俞晓斌如何指示的高某、高某如何向胡传义交付的现金、高某分多少次、每次多少钱、有无其他人在场、每次如何联系的、每次如何交付的等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证明实际交付的书证。因此，高某的证言和俞晓滨的陈述可信度不高，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联系程度不紧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不够，不能证明高某向胡传义交付现金2403998元，不能证明高某是受俞晓斌指令向胡传义交付现金。四是俞晓斌提供《借款合同》和《借据》，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按印确认，其形式真实，因双方均陈述签订合同当场未予交付，该证据仅能说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即交付的事实。其二、从款项来源上分析。俞晓滨的陈述不但自相矛盾而且前后矛盾，且与胡传义的陈述不一致。检察机关的笔录中，俞晓滨先说是从其母亲存折取的钱，而后说好像不是从其母亲这取的，记不清了，又说是从货站取的现金，在与胡传义发生借贷关系期间没有从他母亲那里拿钱，后又说借给胡传义的钱的来源主要是父母留的钱，自己挣的，向亲朋好友借的。胡传义称借款数额本息合计320万，本金大概200万，具体记不清了，又称本金大概160多万。在再审庭审中，俞晓滨又称指令高某向胡传义交付现金2403998元、转款882000元。因此，俞晓滨不能清晰完整陈述出借款项如何来源等事实，且对款项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其陈述有重大疑点和矛盾之处。其三、从借款交付的细节上分析。作为亲历者，当事人本人应当可以完整、清晰的陈述借贷交易的原因、款项交付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细节。案外人高某证实受俞晓滨指令向胡传义交付现金2403998元，但其对如何受俞晓滨指令、与胡传义具体的交付过程、每次的交付经过、每笔款项的数额的核算、交付时的书证、款项的来源等多以“记不住了”、“不太确定”、“时间太长了，细节我记不住了”等不确定语言回答法庭询问，对交付事实不能完整、清晰陈述，其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可信度不高。综合上述分析，综合全案的证据以及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度、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等进行判断，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不足以证明俞晓滨与胡传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关于俞晓滨与胡传义之间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此案应认定为虚假诉讼。理由是：1、当事人之间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被告主动应诉并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胡传义对俞晓滨的诉讼请求，无论在原审程序还是在再审程序，均积极主动参加诉讼，不作实质对抗，主动承认俞晓滨的诉讼请求。2、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原审中俞晓滨仅提供借款合同和借据，在检察机关称，借款是凑的，再审中又称，向胡传义借款是其向案外人高某借的，又指示高某向胡传义交付的，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3、双方不存在争议焦点，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请求法院出具调解书。原审中胡传义明确表示不需要举证时间，双方快速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签收调解书。4、被告存在经济状况恶化，意图转移有效资产的情况。胡传义在本院有多起作为被告的诉讼，期间，胡传义与信桂华办理协议离婚。纵观涉诉多起案件，从发生的时间顺序和标的，可以推断，胡传义存在制造虚假诉讼的利益驱动，以规避真正的债权人。5、原告诉请的标的额与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俞晓滨无正当职业、无固定收入，向胡传义出借320万元与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6、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俞晓滨再审中称，向胡传义借款是其向案外人高某借的，款项是指示高某向胡传义交付的，称其中2403998元是高某每次都按照俞晓滨的指示从银行提取的现金直接交给的胡传义，且高某与胡传义均自认两人之间亦存在1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移花接木，用来借用制造虚假诉讼的基础。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属于虚假诉讼，对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原告俞晓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其要求原审被告胡传义、信桂华给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双方属于虚假诉讼，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香民三初字第22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俞晓滨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74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21200元），由原审原告俞晓滨负担，其中原调解减半收取已退回俞晓滨的16200元，俞晓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范一辰人民陪审员  李义杰人民陪审员  王丽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张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