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井宏，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依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拖车司机，现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彬，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依兰县公安局，住所地哈尔滨市依兰县依兰镇健康路。法定代表人：瞿卫中，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琰，黑龙江联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依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依兰县健康路。负责人：孙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石晓斌，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依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住哈尔滨市依兰县。上诉人宋井宏因与被上诉人依兰县公安局（以下简称依兰公安）、被上诉人依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依兰交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井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彬，被上诉人依兰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琰、被上诉人依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井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宋井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兰公安、依兰交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应当支持宋井宏所主张的补办社会统筹保险的请求未支持，该判决侵害了宋井宏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权利。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交纳统筹保险，已经纳入到签订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成为劳动合同的内容之一。因用人单位拒绝给劳动者交纳社会统筹保险，劳动者社会保险利益受损，其实质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由此而引发的争议应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争议”，故该争议具有可诉性，法院应当予以审理。就本案而言，宋井宏工作多年，依兰公安和依兰交警一直未给宋井宏缴纳任何统筹保险，亦没有享受同工同酬待遇。宋井宏为此也多次到信访部门进行反映情况，依兰公安和依兰交警一直承诺给予办理，但始终未能兑现承诺，其不但失信于人民，更失信于政府。其行为也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宋井宏通过合理途径维权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却以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对宋井宏的此项请求不予受理。此举更是严重侵害宋井宏的合法权益，更是将宋井宏的维权最后一道途径予以关闭。人民法院已经严重背离了保护劳动者利益的初衷。2.宋井宏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宋井宏所请求的工资差额、岗位津贴以及调整工资于法有据，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支持，对此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庭审中，宋井宏提交了黑龙江省公安厅及社保部门的相关文件，已证实黑龙江省内辅警、协警人员工资均予以调整，并按文件执行。加之辅警、协警人员工作特殊性、危险性、不固定性，故并不应适用最低工资标准，同时通河县全部辅警及协警已经按文件执行。原审法院驳回宋井宏的起诉显属理解法律错误，最低工资仅保障一般工作性质的员工，而对于协警、辅警人员，应以相关文件确定工资标准，法院应当予以认定。3.对于宋井宏所主张的确认与依兰公安和依兰交警之间应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未予审理，亦未予确认，侵害了宋井宏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4.对于宋井宏所主张的加班费用，依兰公安及依兰交警亦明确宋井宏的工作性质，肯定加班是常态，但原审法院以宋井宏未提交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严重侵害了宋井宏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依兰公安辩称，宋井宏主张补办社会养老保险，而宋井宏在原用工单位已经设立了养老保险账户，每个自然人只能有一个账户，而不能重新办理，宋井宏所主张的补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宋井宏请求的补缴社保费，社会保险费的催缴属于行政部门依职权范围所履行的法定职责，应当由社保部门进行催缴，而宋井宏所陈述的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由于依兰公安应当缴纳的情况下只是拖欠社会保险部门的保险费，并不是拖欠宋井宏个人的欠款，而且宋井宏并没有自行缴纳，双方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按宋井宏陈述双方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宋井宏应当另案诉讼，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关于宋井宏所提到的工资差额、岗位津贴等费用，虽然宋井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黑龙江省公安厅及社保部门的相关文件，但改文件规定了适用范围是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而依兰公安不属于市直单位，因此不在该范围。关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兰公安在一审中提供了人社部门的证明证实宋井宏属于公益性岗位，而根据公益性岗位规定，用工期限不得超过三年，因此双方不应当使用无固定期限合同。关于宋井宏所主张的加班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宋井宏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因此宋井宏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宋井宏的诉请。依兰交警答辩意见与依兰公安一致。宋井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兰交警给付宋井宏工资差额206,958.4元、岗位津贴4800元；2.确认依兰交警自2015年10月起给付宋井宏每月工资为2380元、岗位津贴480元；3.判令依兰交警同宋井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判令依兰交警给付宋井宏加班费118,105.62元；5.判令依兰交警为宋井宏补办自工作之日起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险及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兰公安、依兰交警系国家行政机关单位及部门，宋井宏系依兰交警辅警，非依兰公安及依兰交警的在编人员。2009年7月宋井宏未经考试入职工作。宋井宏从事辅警工作至今，主要职责是辅助交警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宋井宏的工资有个别月份低于依兰县最低工资标准。宋井宏的养老保险关系登记于依兰县宏成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宋井宏自2009年7月开始在依兰交警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该足额支付宋井宏劳动报酬，且支付给宋井宏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宋井宏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工资为800元/月，低于依兰县同期最低工资标准50元/月，共24个月，合计1200元；自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为800元/月，低于依兰县同期最低工资标准230元/月，共3个月，合计690元；综上，宋井宏低于依兰县同期最低工资标准部分的工资合计1890元，用人单位应予补齐。宋井宏请求自2015年10月起给付其每月工资2380元、岗位津贴480元，因宋井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该享受此工资标准和岗位津贴，对宋井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宋井宏自2009年7月入职依兰交警工作至今，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再行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宋井宏主张工作期间常年无休息日，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宋井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也未提供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不能判定宋井宏休息日及法定假日从事工作，对宋井宏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的催缴与征收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和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及法定职责。宋井宏请求判令依兰交警为其补办社会保险这一诉求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明确界定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宋井宏的该项诉请不能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可以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因依兰交警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依兰公安予以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依兰公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井宏工资差额1890元；二、驳回宋井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依兰公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中依兰公安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应当适用黑龙江省公益性岗位开发与管理办法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公益性岗位工作期限最长不超过3年，因此无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举证依兰县就业局出具的公益性岗位名单。但是依兰公安亦承认宋井宏从2009年起开始在该岗位工作，已经超出关于公益性岗位工作期限不得超过3年的规定，故不应认定宋井宏的工作岗位属于公益性岗位。存在劳动的事实，却又不属于公益性岗位，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依兰公安与宋井宏之间应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劳动法》与《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做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第八十四条：“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对用人单位处应缴社会保险费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以及《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之规定，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处理，人民法院的强制征缴权限应当经征缴行政机关申请才能启动。劳动关系因具有其特殊的性质，用人单位一方与被雇佣提供劳动一方存在着一定的地位不平等，且劳动关系涉及到的相关法律关系众多，故单独立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社会保险法》予以保护，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不能再适用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规定的合同普遍原则和规则。法律法规已经规定了人民法院强制征缴社会保险费的程序和条件，而宋井宏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申请，一审法院驳回宋井宏关于补办社会统筹保险的请求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作为履行交警职务多年的宋井宏应当清楚，交警不能处理民事纠纷及刑事纠纷，即使在交通事故中发生了民事纠纷或者刑事纠纷，宋井宏亦只能处理交通事故范围内的问题，无论肇事双方是否请求，都需要将其他纠纷交给民警或刑警处理。同理，人民法院的职责在于司法而非履行行政权力，如若越权处理，则违背了依法治国的要求。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未关闭其维权渠道，而是宋井宏维权方式未能符合相关规定，宋井宏仍可以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申请。综上，本院对宋井宏关于补办社会统筹保险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宋井宏在一审举示了《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但是市直机关的范围限于市委市政府直接管理的部门。市直单位不仅包含市政府直接领导的各机关单位，还包含市政府直接领导的企事业单位。市直机关是除工商、税务等由系统垂直领导的外，由当地市委、市政府所属领导的全部党政机关、市委办公室、市政协办公室、市人大办公室、团市委、市妇联、市发改委、市经贸委、市财政局、市民政局、市人事局、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市农业局、市建设委员会、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市粮食局、市司法局、文化局、规划局、交通局、审计局、法制办、市信访局、各党派办事处等。依兰公安并非由哈尔滨市的市委或市政府直接领导，故对于宋井宏的岗位性质以及工资标准并不适用于该通知。关于宋井宏一审举证的《关于人民警察法定工作日之外加班发放补贴的通知》，其中第一条规定：“人民警察法定工作日之外加班补贴的执行范围，限于各级公安、国家安全、监狱、劳动教养、法院、检察院机关中列入国家政法专项编制、且执行公务员工资制度的人民警察。”国家政法专项编制，与公务员编制一样，采用凡进必考原则，需要参加有相关权限的人力资源部门统一组织的资格考试才能取得，宋井宏并未参加类似考试，亦未举示相关人事组织部门出具的其具有国家政法专项编制并执行公务员工资制度的证据，故该通知不适用于宋井宏的岗位。虽然其主张邻县通河县全部辅警及协警已经按文件执行，但是其并未举示证据对该积极事实予以证明，且双方隶属于不同的行政区划范围，依据各地区情况不同，并不一定要执行同样的规定和标准，如果执行同样的标准亦需要进行举证。综上，宋井宏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工资应当受以上文件调整，前述已经论证宋井宏的岗位性质为一般劳动工作性质，故一审法院驳回宋井宏关于工资差额、岗位津贴以及调整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论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宋井宏2009年7月入职依兰交警工作至今，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再行判决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已经规定依兰交警队未与宋井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直接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若发生纠纷将直接依照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宋井宏的该项诉请进行了审理，且不是未予确认而是无须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宋井宏关于确认双方之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井宏加班的问题，一审二审两审材料中，均未见依兰公安及依兰交警陈述宋井宏加班的事实，宋井宏上诉状主张有误，且宋井宏关于加班日期加班费用主张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又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本院对宋井宏存在加班事实且要求依兰公安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井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宋井宏已预交），由宋井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金 玲审判员  付玉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