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5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49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赵小峰，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英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某1，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某2，女，1958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某3，女，1962年2月28日出生，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某4，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甘某3（甘某4之二姐），女，1962年2月28日出生，住，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高某因与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大民初字第9138号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大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经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京0115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3）大民初字第9138号判决。后高某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京02民再10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京0115民再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小峰、王英娟，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兼甘某4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高某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2013）大民初字第9138号民事判决；按遗嘱由高某继承北京市朝阳区某房产及由此转化的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的利益，被申请人均不享有继承份额，请求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1996年高某与甘某结婚。2004年甘某生病住院，被诊断为脑血栓、脑梗造成左下肢活动不便；2007年11月，甘某胯骨摔坏，生活不能自理，住院及回家养伤期间，都是由高某和保姆照顾。甘某的子女没有来照顾过甘某，也没有提供过费用。在甘某病重时，甘某的小儿子甘某4来到家里向其索要甘某的房产证、户口本和身份证，甘某拒绝了甘某4的要求。2008年1月6日，甘某让高某请邻居胡某、王某，在此二人的见证下由保姆王某立代笔写下了内容为甘某决定在其病逝后将北京市芍药居北里某房产遗赠给其妻子高某的遗赠书，立遗赠书是甘某真实意思的表示，此时甘某头脑清晰，立遗嘱时有合法见证人，应合法有效。2011年8月甘某昏迷，成植物人状，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甘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高某作为甘某的监护人。甘某十年重病缠身，为了给甘某更好的治病，高某在生活困难的情况下卖掉房产；高某购买天堂河房产的购房款来自卖掉芍药居房产所得款项去掉治病、保姆费、日常开销的剩余款项，属于芍药居房产利益的转化，与被申请人无关。2013年4月3日，甘某去世，高某通知甘某子女料理丧事，但没有人出现。再有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即使他们有继承权，最多只能在每人16万元的范围内给付。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请求，不认可遗赠书；甘某生病期间，我们经常去探望并给付部分钱款，应当依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属于甘某的遗产。我们四人是甘某与王某某的婚生子女。1998年10月高某与甘某结婚。涉案诉争房屋是地安门平安大街拆迁的补偿，刚开始只让租，后来买了这处公房，以原审时法院调取的关于诉争房屋的公房买卖合同为准。高某在甘某去世前卖了该房屋，用其中部分卖房款在天堂河购买了1套楼房，属处分了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属于甘某的遗产；另甘某的丧葬费5000元已由高某之女代为领取。原审时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向本院起诉称：甘某与王某某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甘某1，次子甘某4，长女甘某2，次女甘某3。王某某于1995年8月24日去世，1998年11月，甘某与高某结婚。2013年4月3日，甘某去世。甘某生前所在单位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丧葬费5000元，至今未继承分割。另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被被告出售，被告将售楼款160万元据为己有。请求依法继承甘某的丧葬费5000元、售楼款16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甘某、王某某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甘某1，次子甘某4，长女甘某2，次女甘某3。王某某于1995年8月23日去世，1998年11月，甘某与高某登记结婚。2000年11月12日，甘某在北京市东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购买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一套。2012年8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特字第1152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甘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高某作为甘某的监护人。2012年8月29日，高某代理甘某与田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出售给田某，房屋成交价格100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价格为600000元。2013年4月3日，甘某去世。2013年7月5日，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我单位退休职工甘某于2013年4月3日去世，丧葬费5000元，家属未申请领取。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甘某在其与高某登记结婚后购买的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楼房及家电等出售后所得价款共计1600000元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二分之一属于甘某的遗产，其余二分之一应属高某所有；甘某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高某、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继承。甘某的丧葬费5000元，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高某、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均分。本院原审判决：一、在被告高某处的出售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所得的售房款及附属设施款一百六十万元，其中六十四万元归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所有，每人一十六万元，由被告高某给付；其余款项归被告高某所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甘某的丧葬费五千元，其中四千元归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所有；一千元归被告高某所有；三、驳回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时，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高某给付我们四人甘某的丧葬费4000元；给付卖掉芍药居房产的折价款共计1319366.4元；高某承担案件受理费7712元、鉴定费6677元。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再审查明事实如下：一是甘某与高某登记结婚时间系1996年11月7日，并非原审认定的1998年11月。二是高某在再审中提交证据《遗赠书》，主要内容为甘某将北京市芍药居北里某房产在其病逝后遗赠给其妻子高某名下，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6日。高某称该遗嘱系甘某口述并按手印，由其保姆王某立代笔，邻居胡某、王某系见证人,但甘某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三是涉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已在甘某去世前转移他人，以1600000元卖与案外人田某。高某提交的《卖房款用途》说明卖房款其中798000元用于购买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其余部分用于日常支出，包括给甘某治病和护理费、诉讼的律师费等。高某为此提交了于2012年10月1日与邢瑞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及相关付款证据，买卖合同约定高某购买邢瑞位于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建筑面积70.9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64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价格为135000元。为此，高某支付640000元房款、测绘图表费95元、房屋登记费80元、土地出让金915元、居间代理费16197.5元、保障服务费3875元，共计661162.5元。高某主张已支付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款13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2012年10月17日，高某取得该房产的房产证，共有情况显示为“单独所有”。对于高某购买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的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高某对于卖房款其余部分用于日常支出的情况说明，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四是高某为证明给甘某治病欠了很多债务，曾向张某等10人借款391000元，用卖房款予以还清，有出借人出具的证明；曾在2009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高某向田某某等人8次借款330000元，至今未还清。另高某提交本人子女于2009年3月至2012年5月向其汇款的13张汇款单，汇款金额总计28000元，也用于给甘某治病和生活开销。对于此部分证据，本院认定不能充分证明高某的主张。五是高某为证明甘某生前退休工资不高，提交了甘某工资存折2010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收支情况，存折显示2010年11月甘某月退休工资为2574.77元，2013年6月为4287.05元。另高某提交了甘某部分病例，证明其病情严重，生活不能自理，是高某陪同看病，尽了全部扶养义务。本院认定高某与甘某结婚后共同生活，2004年甘某生病住院，被诊断为脑血栓、脑梗造成左下肢活动不便；2007年11月，甘某胯骨摔坏，生活不能自理，住院及回家养伤期间，主要由高某和保姆照顾；2012年8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特字第1152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甘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高某作为甘某的监护人；至甘某去世时高某一直与其共同生活，应认定高某在甘某生病期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六是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为证明在甘某生病期间看望、给付部分钱款，提交了书写的2012年6月至10月曾多次探望的情况说明；提交了李某某等五位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其经常看望甘某；甘某生前称将北京的房产留给子女；甘某去世后，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曾到河北藁城西马村与高某协商办理甘某后事，但与高某无法联系，使其事情无法办理。七是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为证明在甘某生病期间所在单位看望和给付困补，提交了甘某生前所在单位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有关困补通知、证明、告知书、支出困补的凭单。八是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为证明在甘某生病期间尽到了赡养义务、甘某与高某共同生活期间感情生活不好、甘某的遗赠书是高某找人编造的、芍药居北里某房产的来源等情况，书写了两份情况说明。综合上述情况说明及甘某生前所在单位出具的相关材料，本院认定甘某生病期间，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尽了部分赡养义务；甘某生前所在单位为其发放过困难补助。九是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提交了甘某生前所在单位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领款凭单，证明甘某的丧葬费5000元已由高某委托其女谈荣霞于2013年12月18日代为领取，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另经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进行了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338416元，每平方米32954元。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当事人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为此，被申请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支付鉴定费6677元；并根据案件诉讼标的补交案件受理费14007元。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甘某的遗产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二是甘某遗产的范围和数额；三是甘某的遗产如何分割。关于甘某的遗产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具体到本案，在被继承人甘某去世前，其遗嘱涉及的标的物所有权即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某房产已经移转他人，并用其中部分售楼款购买了另外1套楼房，故所得售楼款160万元及其部分利益转化即购置另一套楼房均系甘某与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甘某去世后，继承才开始，上述售楼款160万元及其部分利益转化的总额一半系甘某的遗产，对于这部分遗产，被继承人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因此对甘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二是关于甘某遗产的范围和数额；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具体到本案，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0号楼203号楼房的售房款及其附属设施款1600000元属甘某与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高某用其中661162.5元购买大兴区天堂河农场某房产，该楼房评估价值为2338416元，属1600000元售房款的部分利益转化，故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甘某的遗产范围和数额应为：1600000元（卖房款）-661162.5元（买房款）=938837.5元；加上大兴区天堂河农某房产价值2338416元；共3277253.5元属甘某与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甘某遗产即1638626.75元。三是关于甘某的遗产如何分割。根据《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第十三条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具体到本案，综合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高某与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均为被继承人甘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考虑到高某在甘某生病的近十年间与其共同生活，且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分配甘某遗产时，可以多分，具体数额由本院综合实际情况酌定。对于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甘某的丧葬费已由高某之女代领，应由高某给付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应得份额。综上，原审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大民初字第9138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甘某的遗产1638626.75元，由原审被告高某继承438626.75元，由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等4人继承120万元（其中每人30万元），由原审被告高某给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原审被告高某给付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等4人甘某的丧葬费4000元（其中每人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27元，由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共同负担13311元（已交纳），原审被告高某负担案件受理费199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鉴定费6677元，由原审原告甘某1、甘某2、甘某4、甘某3共同负担鉴定费2670元（已交纳），原审被告高某负担鉴定费40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尹凤云审判员  杨 怡审判员  刘 冲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王玥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