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维华，男，195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遵菊，女，1966年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两个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861581。两个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和俊，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承军，男，197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郎维华、周遵菊因与被上诉人朱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维华、周遵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日之前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为116,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借款时间为2011年3月，2011年4月至2014年8月共计41个月，按月息6%计算，本息合计为1,038,000元（300,000元＋738,000元）。从2014年8月2日，双方经结算出具的金额为208,000元的借条来看，说明上诉人已经清偿了2014年8月之前的借款本息超过208,000元的部分。换言之，被上诉人2012年3月6日出具的收条注明“今收到郎维华交来2012年元月至2月份利息36,000元”，该收条证明了上诉人是按月支付6%的利息给被上诉人，且如果上诉人没有支付2012年元月的之前的利息，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在收条上直接注明收到2012年元月、2月份的利息。2、一审判决未将罗远顺代还的20万元认定为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罗远顺代上诉人归还的280,000元收条中有“集资款”字样，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己自认其中8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这充分说明该28万元的性质与“集资款”无关，所以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本金。另外，罗远顺只是代上诉人将28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款项的性质，而被上诉人在向罗远顺出具收条时自行添加了备注，该备注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借款口头约定了月息，但是2016年4月6日，鉴于上诉人之前所支付的本息已远远超过30万元的本金，经双方协商，不再计算利息，上诉人才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所以在35万元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从一审认定上诉人2011年4月至2014年8月共计41个月己支付利息为116,000元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利息的实际履行也不是月息6%，依法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判决比照双方借款时月息6%的约定按年息24%处理本案诉争的“35万元借条”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诉请。被上诉人朱承军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告朱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63,000元，本息合计413,000元（从2016年4月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被告郎维华向原告朱承军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为6%。2014年8月2日，该笔借款经双方结算后，郎维华向朱承军重新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朱承军人民币贰拾万零捌仟元整。￥208000。”，该借条上另有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的备注“收回借条”。2016年4月6日，双方再次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约定将利息亦转为本金，郎维华、周遵菊共同向朱承军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朱承军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借款发生后，朱承军于2012年3月6日向郎维华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郎维华交来2012年元月至2月份利息36,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此据。”；朱承军于2012年7月2日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罗远顺现金人民币贰拾捌万元（280,000.00元）。注：此款为罗远顺给郎维华代付集资款。”。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主张原告向其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8,000元，借款发生后，其按照月息6%，从2011年4月起至2012年7月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288,000元、偿还本金200,000元（罗远顺于2012年7月2日代付的280,000元中，20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金，80,000元用于支付利息。），故在2016年4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被告仅欠原告本金1,000,004元，双方将2012年8月至2016年7月共计48个月期间的利息计入本金（本金100,000元，月息6%），经协商后才确定借款金额为350,000元。被告就此主张：其按照月息6%支付的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利息288,000元，超过按照月息3%计算的部分金额原告应予返还，计152,640元，加上原告已偿还的200,000元，原告共计向被告偿还本金352,640元，故借款实际已经尝清，而且原告主张的350,000元中还包括按照月息6%计算的利息在内，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针对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告提出：1、2011年3月借款发生时，原告没有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2、原告至今只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80,000元，即2012年7月2日罗远顺代付的280,000元中的80,000元，其余200,000元系被告支付欠其他砂场的钱，不是还原告的本金；至2014年8月2日，经双方核算，被告尚欠本金208,000元，所以在2016年4月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确实存在部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诉讼中，依照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依法对被告郎维华在贵州省清镇市建筑工程公司享有的工程款413,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间为一年（2017年1月9日—2018年1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2012年7月2日罗远顺代郎维华向朱承军支付的280,000元中的200,000元是否系郎维华偿还的本金；2、郎维华实际向朱承军支付的利息金额是多少、是否应该计入本金。对焦点1，关于2014年8月2日之前的利息。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2012年7月2日收条中载明罗远顺代郎维华向朱承军支付的280,000元系“集资款”，除去朱承军自认其中80,000元系郎维华支付的利息之外，剩余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郎维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20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且从一般市场交易习惯出发，郎维华向朱承军偿还本金200,000元之巨却未要求对方对该款性质进行明确，亦不符常理，结合2014年8月8日双方结算后，郎维华向朱承军出具的借条中仍载明尚欠朱承军借款208,000元来看，郎维华关于上述200,000元系已清偿的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焦点2，郎维华主张已经按照月息6%向朱承军支付了2011年4月至2012年7月共计16个月期间的利息288,000元，并要求将其中超过3%的部分抵扣本金（按原告预先扣除后实际借款本金282,000元计算）152,640元，但从被告所举证据看，包括原告朱承军自认的80,000元利息在内，有证据证明的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金额共计116,000元（80,000元＋36,000元），即便按照原告所主张的以本金282,000元、月息3%计算，上述16个月的利息总计135,360元（282,000元×3%×16个月），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亦并未超过该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4年8月2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利息，双方在2014年8月2日，已经通过重新出具借条的形式确定借款本金尚欠208,000元，双方于2016年4月6日借条中将上述期间的利息转为本金，双方约定的计息计142,000元（350,000元－208,000元），超出了法律关于年息24%的规定，超出金额为58,800元（142,000元－83,200元），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将前期借款本金中不超过年息24%的部分利息转为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本金为291,200元（208,000元＋83,200元），双方未约定该款的清偿时间，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催要过借款，但自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向被告送达依法送达民事诉状，可视为原告已向被告发出催告，已给被告必要的还款准备时间，故被告应承担向原告返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2016年4月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双方对本案所涉发生于2011年3月的借款，分别于2014年8月2日、2016年4月6日进行了结算和重新确认，在后两次结算中虽未对之后的利息进行重新约定，但鉴于后两次行为系第一次借款行为的延续、2014年8月2日之后双方仍按照月息6%计息等客观情况，双方在2011年3月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故对原告的上述请求，由被告从2016年4月7日起，以291,200元为本金、以年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5日止即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郎维华、周遵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承军返还借款291,2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4月6日起，以291,2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至2017年1月5日）；二、驳回原告朱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8元、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郎维华、周遵菊负担4,630元，原告朱承军负担1,9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2日的借条出具前的利息已支付，其通过月息6%的约定来反推借条出具之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并得出已付利息为73.8万元来充抵208,000元本金和此后借款本金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朱承军收到的28万元问题，因朱承军在收条上已经注明收到的为集资款而非还款，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归还的借款，所以不能基于上诉人自认其中的8万元而认定全部的28万元都是还款。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2016年4月6日的35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是2011年3月的3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息6%，由于2016年的借条是前款没有还清而产生的债务，故双方的利息约定也应当延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原约定的利息进行了变更，故其否认2016年的借条没有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原判已将其降低为月利率3%，并将超出部分冲抵了本金，但是，原判在2014年8月2日208,000元借条本金的利息时，将2014年8月2日起至2016年4月6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83,200元，与208,000元本金合并，并得出郎维华、周遵菊归还本金291,200元的结论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郎维华、周遵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朱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郎维华、周遵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承军返还借款20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8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郎维华、周遵菊负担2,677.1元，朱承军负担1,07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光焰审判员  喻厚智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