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建设街北头鲁西农牧局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冯运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莫言，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丽，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俊荣，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星，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亮，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邯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运腾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辛安镇镇西南庄村309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王红卫，总经理。被上诉人梁永亮、肥乡县运腾汽车运输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高瑞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冠县建设北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张宗成，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梁永亮、肥乡县运腾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肥乡运输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聊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冠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曲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撤销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266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误工食宿费5000元、丧葬费26230元，共计267830元；依法改判人寿财险曲周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丧葬费为26230元。本案受害人户籍地为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前董固村，户籍性质为农村集体户。二、一审判决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肇事司机已承担刑事责任，且肇事司机已给付张秀丽10万元补偿金，人寿财险曲周公司不应再支付。三、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负担错误。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范围。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辩称，一审适用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正确。梁永亮、肥乡运输队辩称，赔偿数额应依照事故发生地标准。同为中国公民，应遵循同等同命同价原则。肇事车辆系肥乡运输队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及诉讼费承担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永亮、平安财险聊城公司、人民财险冠县公司、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各项损失共计8521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永亮、平安财险聊城公司、人民财险冠县公司、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7时20分许，梁永亮驾驶冀Ｄ×××××/冀D3R**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3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陈家店村路段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先后与对行的赵新利驾驶的鲁Ｐ×××××/鲁PLR**挂号牌重型半挂车、纪朝辉驾驶的鲁Ｐ×××××/鲁PDM**挂号牌半挂车、站在路上的梁永安发生事故，导致梁永安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梁永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再查明：鲁Ｐ×××××/鲁PLR**挂号牌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鲁Ｐ×××××/鲁PD***挂号牌半挂车在被告人民财险冠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Ｄ×××××/冀D3R**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肥乡运输队，梁永安系肥乡运输队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商业三者险两份共计105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张秀丽系梁永安妻子，梁明星、梁俊荣系梁永安子女。梁永亮垫付50000元。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了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2、丧葬费286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32989元。并提交梁永亮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证和交强险保险单复议件、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误工证明和单位营业执照和工资发放表、交通费发票和食宿费票据一宗、户口本复印费、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对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证明均载明梁永安的户籍地为山东省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前董固村，因此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认为梁永安应为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常驻人口登记卡是复印件，但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上清楚载明梁永安的户口性质为农村集体户；结婚证是复印件，不予质证；三人的误工证据均无经办人签名，也无负责人签名，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误工费，需提供劳动合同及银行流水；保单、驾驶证、行驶证均为复印件，请法院核实原件；车票、通行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即使其中有部分发票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也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赔偿范围内。因事故发生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对死亡赔偿金，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要求按照2016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12930元计算；丧葬费，按照26230元计算；因梁永亮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人寿财险曲周公司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赔偿中，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对额外要求的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不予承担。办理丧事人员食宿费属于间接损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不予承担。对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人民财险冠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工资明细及误工证明中涉及的误工时间合理性有异议，根据误工证明显示误工人员的平均人均收入已经超过缴纳个税的基点，应提交纳税证明，确认其实际收入，并需提供实际误工收入证明；根据火化证明显示，受害人梁永安的火化时间是2017年1月4日，对误工人员误工时间至2017年2月-3月份不予认可，不属于合理的误工损失；对食宿、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及合理性。梁永亮、肥乡运输队对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梁永亮驾驶冀Ｄ×××××/冀D3***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对行的赵新利驾驶的鲁Ｐ×××××/鲁PL**挂号牌重型半挂车、纪朝辉驾驶的鲁Ｐ×××××/鲁PDM**挂号牌半挂车、站在路上的梁永安发生事故，导致梁永安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永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应予采信。对于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80240元，参照山东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34012元/年×20年）；2、丧葬费286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的亲属死亡，肥乡运输队系单位，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4、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5000元，因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系外地居民，到日照处理丧葬事宜，距离较远，一审法院酌定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共计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8387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鲁Ｐ×××××/鲁PLR**挂号牌重型半挂车在平安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鲁Ｐ×××××/鲁PDM**挂号牌半挂车在人民财险冠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Ｄ×××××/冀D3R**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投保交强险，故由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梁永亮系肥乡运输队驾驶员，故由肥乡运输队承担赔偿责任。又冀Ｄ×××××/冀D3***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共计105万及不计免赔险，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免责情形，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和告知，故肥乡运输队的赔偿义务，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肥乡运输队赔偿。对以上损失，由平安财险聊城公司、人民财险冠县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死亡赔偿金11000元。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合计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618240元、丧葬费28635元、处理丧失人员交通误工食宿费5000元，共计651875元，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聊城公司在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秀丽、梁俊荣、梁明星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民财险冠县公司在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秀丽、梁俊荣、梁明星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秀丽、梁俊荣、梁明星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秀丽、梁俊荣、梁明星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518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秀丽、梁俊荣、梁明星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梁永亮垫付的50000元，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支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1元，由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负担1321元，由肥乡运输队负担3000元，由人寿财险公司曲周公司负担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永亮驾驶冀Ｄ×××××/冀D3R**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先后与对行的赵新利驾驶的鲁Ｐ×××××/鲁PLR**挂号牌重型半挂车、纪朝辉驾驶的鲁Ｐ×××××/鲁PDM**挂号牌半挂车、站在路上的梁永安发生事故，导致梁永安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梁永亮负事故全部责任。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标准；二、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是否应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数额；三、人寿财险公司曲周公司是否应负担8000元诉讼费。对于焦点一，山东省已经取消了户口性质的划分，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并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关于肇事司机已承担刑事责任，便应免除保险公司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受能力等要素确定。本案中，冀Ｄ×××××/冀D****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肥乡运输队所有，梁永安系肥乡运输队驾驶员，故一审认定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秀丽、梁明星、梁俊荣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寿财险曲周公司虽然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责任免除条款，但还应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说明其于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判决由人寿财险曲周公司承担8000元诉讼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曲周公司关于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应由其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曲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玉玉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