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生，男，1959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彬，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珍，女，1964年8月5日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虎，男，198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国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来珍、曹小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国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曹某”与“曹艮”系同一人，相反，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看，曹某并无曾用名，一审将欠条权利人“曹艮”认定为“曹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虽持有该欠条原件，但因该欠条有明确的权利人，故其不能以持有欠条原件为由主张欠条上的权利。3、一审无视保证书的内容及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还款事实，存在明显的主观偏袒。双方已在2011年3月17日的保证书上将权利人变更为曹小虎，则不会在之后的结算手续中再将权利人变回曹某。根据保证书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每月二十号前可收到上诉人偿还的欠款1.5万元，总额30万元应在二十个月左右获得全部受偿，且被上诉人张来珍明确陈述曹某去世后上诉人每月还款15000元，前后给了一年左右，而二十个月折合下来就是一年多，故根据张来珍的陈述，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货款。4、一审仅依据案外人吴某2016年2月4日、7月1日通过超级网银汇款至曹某农行卡上的行为，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笔汇款的时间距欠条出具时间超过两年，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汇款人吴某与上诉人的小姨子吴某属同一人，也无证据证明吴某的汇款行为是受上诉人指派，法院不得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不存在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擅自依职权调取证据，明显偏向被上诉人。2、根据法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当事人质证，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张来珍、曹小虎共同辩称，关于曹艮与曹某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做了合理解释，曹某在当地被简称为曹银，而作为海安当地的习俗，银与艮是不分的，艮是简写的银，作为欠条的出具一方，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交其所称的曹艮的具体信息，仅是认为被人强迫所写，该理由不能成立。保证书和欠条均是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出具的，能够印证曹国生与曹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保证书中提到的30万元欠款并不是欠款的总额，只是就该30万元同意给付利息。上诉人对保证书中30万元的解读不符合原意，张来珍一审中已经向法庭陈述欠款总额是50多万元，上诉人归还了部分款项后，在2013年又重新出具了28万多元的欠条，而曹国生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保证书和欠条。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清单，该清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上诉人也进行了质证，只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清单不完整，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证据并不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来珍、曹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国生支付货款230700元及逾期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曹国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来珍、曹小虎分别系案外人曹某之妻、子。曹某于2011年正月十九去世，生前经营钢板生意。南通昇利剪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利公司）系从事剪、折、卷机床生产、销售以及机床配件零售的企业，曹国生系昇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生前与曹国生有生意往来。曹某去世后，曹国生曾于2011年3月17日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保证在每月二十号前还1.5万人民币给曹小虎，另欠30万元从现在开始计息，年息壹分。保证人：曹国生（加盖昇利公司印章）2011.3.17。”后曹国生未能按约给付钱款，2013年6月29日，张来珍向曹国生催要欠款，曹国生当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6月29日，欠曹艮老板货款贰拾捌万伍仟柒佰元整（28.57万元）。后曹国生陆续给付货款合计55000元，其中由案外人吴某（庭审中经曹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电话核实，系曹国生小姨子）通过超级网银分别于2016年2月4日汇款5000元（备注“曹银16过年时”）、同年7月1日汇款10000元（备注“还老账”）至曹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上。曹国生尚欠张来珍、曹小虎货款230700元至今未付，张来珍、曹小虎催要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针对曹国生、昇利公司的抗辩意见，张来珍、曹小虎主动放弃对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申请撤回对昇利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张来珍、曹小虎近亲属曹某与曹国生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有曹国生出具的保证书、欠条为证。曹某去世后，张来珍、曹小虎作为曹某的继承人，依法取得其对外债权。故对张来珍、曹小虎要求曹国生给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曹国生抗辩其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债权人为“曹艮”，张来珍、曹小虎非债权享有人。然其出具的欠条原件为张来珍、曹小虎持有，且其不能向法庭陈述“曹艮”的相关信息，仅陈述时间太长记不起来，之前有些人通过不法手段逼迫其写条子，然又向法庭陈述其并未报警，结合海安当地有将“银”简写为“艮”之做法，对曹国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3年6月29日，曹国生向张来珍、曹小虎出具欠条，确认差欠货款285700元，后陆续给付了55000元，尚欠货款230700元至今未付，故张来珍、曹小虎要求曹国生给付货款2307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曹国生抗辩自其于2013年6月29日出具欠条至今，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张来珍、曹小虎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庭审中，张来珍、曹小虎提供了曹某中国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依法查询后予以确认），吴某于2016年2月4日汇款5000元（备注“曹银16过年时”）、同年7月1日汇款10000元（备注“还老账”），吴某系曹国生小姨子，与曹某并无生意往来，虽然曹国生在庭审中抗辩其与吴某之间虽系亲戚，然双方之间存在矛盾，曹国生出具欠条后未给付过货款，但根据民法之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曹国生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张来珍、曹小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来珍、曹小虎主张自立案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判决：一、曹国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来珍、曹小虎支付货款2307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张来珍、曹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曹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补充质证。曹国生认为：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清单内容与本案是否具有必然的关联性，其无法核实。张来珍、曹小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与其一审提供的清单是一致的，只是补充了户名并加盖了印章。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曹国生能否通知吴某到庭作证，其代理人明确表示曹国生和吴某有意见，通知不到。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来珍、曹小虎是否有权依据案涉欠条向曹国生主张债权；2、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张来珍、曹小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曹国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向他人出具，张来珍、曹小虎作为案涉欠条的持有人，有权依据该债权凭证向曹国生主张权利。双方当事人未在欠条中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张来珍、曹小虎可随时主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应认定案涉欠条系曹国生向张来珍、曹小虎出具。首先，曹国生和曹某之间存在生意往来，曹某去世后，曹国生曾向曹某之子曹小虎出具过一份保证书，保证每月二十号前还1.5万元给曹小虎，另欠30万元从出具保证书之日开始计息，故从保证书的内容看，曹国生所欠货款不止30万元，具体数额多少双方并未明确。而从2013年6月29日曹国生出具的欠条看，曹国生确认截止2013年6月29日尚欠曹艮老板货款28.57万元，曹国生一审中未能向法庭陈述曹艮的具体身份信息，其认为该欠条是在被逼迫的情形下所写，但其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其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现案涉欠条由张来珍、曹小虎持有，应认定欠条的权利人系张来珍、曹小虎。其次，曹国生一审自认吴某系其小姨子，从张来珍、曹小虎提交的曹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看（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确认），吴某分别于2016年2月4日、7月1日向曹某汇款5000元、10000元，并备注“曹银16过年时”、“还老账”，该证据与保证书、欠条相互佐证，可进一步证明曹国生在出具欠条后偿还了部分货款。虽然曹国生否认该吴某与其小姨子吴某系同一人，但其二审中明确表示无法通知其小姨子吴某到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张来珍、曹小虎所举证据形成证据链，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其有权依据案涉欠条向曹国生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应认定张来珍、曹小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在欠条中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曹国生无证据证明张来珍、曹小虎在起诉前向其主张过权利并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故曹国生提出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经查，张来珍、曹小虎一审中已将曹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作为证据提交，因曹国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因案件审理需要主动到银行调查核实并无不当，且二审中本院已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交双方补充质证，该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据此认定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曹国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曹国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卓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张志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