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工业园区G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53052761L。法定代表人：方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东阳镇磨心坡村柑子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903241876P。法定代表人：程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华，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水泥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9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西南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光，被上诉人程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华、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程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关于《动力煤购销合同》的解除时间认定错误。合同解除意味着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必须有合同双方明确的意思表示，程凯公司在西南水泥公司的垫款额度已经不足500万元时仍在陆续付款，只能视作买方在某种程度上权利的部分放弃，并不能以此推断合同履行意愿的终止。其次，一审判决对《对账确认函》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为结清双方债权债务，程凯公司于2015年9月8日主动向西南水泥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函》，载明双方不存在供货差及合同迟延履行的情况。应当理解为2015年9月8日前双方不存在任何迟延付款的情况。第三，《付款委托书》载明陈勇受程凯公司委托收款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证明双方除了买方欠付的货款外，不存在其他任何需要主张权利或争议的内容。一审对《付款委托书》不作任何引用不当。程凯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西南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程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程凯公司与西南水泥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动力煤购销合同已于2012年1月解除；2.要求西南水泥公司支付欠款635046.38元、迟延履行违约金14700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2日，程凯公司（曾用名重庆程凯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变更为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南水泥公司（曾用名重庆润江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7日变更为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签订了《动力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供应动力煤和中煤，并约定了供煤的数量、质量、价格等。并约定货款的结算支付方式为每供煤3000吨在3个工作日内结算，结算后3日内西南水泥公司需支付50%的煤款，余下的50%由程凯公司垫支，但程凯公司累计垫支款达到10000吨的货款后每供煤3000吨西南水泥公司需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当期煤款；如西南水泥公司延期支付货款，迟延履行金以应付煤款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同时该合同还约定中煤的结算方式为送齐10000吨即付50%货款，三个月后付清余款。2011年12月7日，程凯公司与西南水泥公司签订了动力煤购销补充协议，明确了程凯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前供应的中煤约10470吨，西南水泥公司在2012年春节后陆续将货款支付给程凯公司；截至2011年12月11日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供应动力煤约7500吨，价值额6800000元，西南水泥公司在2011年12月4日前支付应付款的50%，程凯公司恢复供应后继续按主合同约定结算;需方在合作期间始终保持5000000元以内的垫款，合同终止10日需方支付给供方。补充协议签订后，西南水泥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向程凯公司支付3400000元、于2012年1月7日向程凯公司支付1000000元、于2012年4月28日向程凯公司支付300000元。2012年5月31日，西南水泥公司向程凯公司发出询证函明确其尚欠程凯公司货款7978744.16元。2012年1月4日后，程凯公司停止向西南水泥公司供货。2012年11月，程凯公司委托律师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西南水泥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迟延履行金等。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西南水泥公司陆续向程凯公司付款多次，包括2012年8月9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8月22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9月20日付款240000元、2012年11月14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11月16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11月21日付款2000000元、2012年11月22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12月16日付款100000元、2012年12月18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1月22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2月4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5月15日付款390375.75元、2013年6月21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8月21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10月31日,程凯公司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西南水泥公司支付煤炭货款648368.41元、煤炭数量补差款2078774.5元、迟延履行违约金1968680.81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214438.51元。在该案审理中，程凯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动力煤购销合同》已于2012年11月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律师函时解除，西南水泥公司认可该合同于2014年1月13日庭审当日解除；双方均认可西南水泥公司尚欠程凯公司货款635046.38元。2014年6月9日，程凯公司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诉讼。2015年8月1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停止对程凯公司履行到期债务635046.38元，将此款支付给申请执行程凯公司的申请人。2015年9月8日，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对账确认函，确认1、双方不存在煤炭供货差及合同延迟履行等情况；2、西南水泥公司差欠程凯公司货款635046.38元；3、西南水泥公司需承担的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为101750元。同日，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西南水泥公司将贴现利息101750元支付给案外人陈勇。2015年10月19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停止对程凯公司履行到期债务310000元，将此款支付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0日，西南水泥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转款325046.38元；2015年11月4日，西南水泥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交款3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程凯公司要求确认程凯公司同西南水泥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动力煤购销合同已于2012年1月解除，并要求西南水泥公司支付欠款635046.38元、迟延履行违约金1425022.93元。后程凯公司将迟延履行金金额变更为1470038元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该案中，程凯公司与西南水泥公司签订的《动力煤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由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持续供应煤炭，但未约定合同的有效期或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均认可程凯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后未再向西南水泥公司送货，也认可解除合同，但程凯公司认为合同于2012年11月程凯公司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律师函时即告解除，西南水泥公司认可合同于2014年1月13日解除，双方就合同解除时间存在争议。在双方既未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又未举示证据证明合同系因不可抗力或对方违约等情况而解除的情况下，可推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补充协议中约定需方在合作期间始终保持5000000元以内的垫款，程凯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后不再向西南水泥公司送货，而西南水泥公司在此后一直陆续向程凯公司支付货款，截至2012年11月21日西南水泥公司向程凯公司付款后尚欠程凯公司的货款已不足5000000元，西南水泥公司仍继续向程凯公司付款，可以推定双方以此行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合同解除时间即为2012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案中，程凯公司与西南水泥公司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终止10日西南水泥公司向程凯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故西南水泥公司应在2012年12月1日前向程凯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西南水泥公司虽已陆续支付完全部货款，但支付货款的时间晚于该条款约定的时间，故应按法律规定或双方约定向程凯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损失。合同中约定如西南水泥公司延期支付货款，迟延履行金以应付煤款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故西南水泥公司应自2012年12月2日起以尚未支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向原告计付迟延履行金至被告付清全部货款（含被法院扣划的部分）为止，也即从2012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12月15日为859.18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12月17日为4909.59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1月21日为15649.32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2月3日为39276.71元；以390375.7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5月14日为39289.98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6月20日为66082.19元；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8月20日为34454.79元；以325046.38元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10月19日为223667.53元；以31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为215768.49元；以上共计639957.78元。西南水泥公司提出程凯公司在2015年9月8日向西南水泥公司发出的对账确认函中已确认西南水泥公司不存在任何迟延履行的情况，因此不同意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确认函表示的系不存在合同延迟履行的情况，但西南水泥公司系在合同解除且权利义务终止后未及时清结货款，故对西南水泥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639957.78元。二、驳回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1元，由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81元，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西南水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即合同终止时间的推算比较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合同终止时间对于西南水泥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无关。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在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函》中已经确认，双方不存在合同迟延履行情况，表明程凯公司认可西南水泥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或即使存在迟延付款情况也已经免除了西南水泥公司的迟延付款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对账确认函》系确认合同解除之前不存在迟延付款情况，本院认为此种理解不当，应当理解为程凯公司对西南水泥公司关于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迟延付款责任的确认或者免除，包括合同解除/终止后的迟延付款情况。其次，在出具《对账确认函》之前，西南水泥公司差欠的货款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并且在出具《对账确认函》之后进行了扣划，《对账确认函》中确认的差欠的尾款也不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综上，西南水泥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况，或即使存在迟延付款情况也已经免除了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对程凯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南水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908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动力煤购销合同于2012年11月21日解除；三、驳回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1元，由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9.57元（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已预交23281元），由重庆程凯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小勇审判员  胥 庆审判员  赵 青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