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涛,男,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个体，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荣，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男,1964年1月31日生，汉族,个体，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刘江涛因与被上诉人肖飞一般债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江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荣、被上诉人肖飞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江涛上诉请求：1、本案不是合伙协议纠纷，是以合伙为前提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明确出具了书面欠条，应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肖飞辩称：还没有解除合同。7月12日和2014年1月份出具的书面欠条时间不符，当时的情况下撤诉，是由于当事人没到场才撤诉的，主要是为了省诉讼费。关于欠条的出具同一审辩称理由。一审中肖飞抗辩：2011年8月5日，刘江涛、肖飞、张新华、王永立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进行合伙经营，后刘江涛、肖飞的投资款都赔进去了，到法院起诉无果。刘江涛称与肖飞达成一致意见，由肖飞支付刘江涛150000元，除欠条外无证据证实。无四方合伙人解除合伙协议之说。本案的150000元欠条，是肖飞应刘江涛的要求，给刘江涛的老婆一个交代，在刘江涛先给肖飞出具150000元收条后，肖飞给刘江涛出具了150000元的欠条，后收条丢失，欠条无效，肖飞不欠刘江涛任何款项，刘江涛系恶意诉讼。刘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飞支付欠款15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肖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刘江涛、肖飞与案外人张新华、王永立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四人合伙经营废塑料加工项目，整体投资600000元，每人投资150000元，各占25%的股份，盈亏自负，四方对各自分工范围、盈余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刘江涛分别于2011年8月4日、8月13日出资10000元、140000元，共计出资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合伙人开始实际经营，后停止经营，但未进行清算。2013年6月25日，刘江涛以肖飞、张新华、王永立为被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刘江涛投资款150000元（分红款以算账为准），由挪用租金、造成合伙不能继续的王永立赔偿合伙损失100000元，2013年11月12日，刘江涛撤回起诉。2014年1月1日，肖飞向刘江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刘江涛壹拾伍万元整，2014年12月31号还完”。后刘江涛索要无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肖飞以张新华、王永立为被告，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投资款15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未进行清算，亦未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合伙期间产生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均不明晰，原告的诉请缺少事实依据”为由，驳回肖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条的性质，原、被告与案外人存在合伙关系，刘江涛主张150000元系投资款，肖飞虽否认欠款的事实，但对刘江涛投资150000元不持异议，故本案非民间借贷，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肖飞应否给付刘江涛投资款150000元。首先，是否存在150000元收条，肖飞提供的出庭证人胡玉玲、戴保华证言不能证实刘江涛向肖飞出具150000元收条，肖飞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肖飞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其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人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在本案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合伙经营期间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刘江涛主张退还投资款150000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系四人合伙经营，涉案欠条系肖飞个人出具，欠条的内容亦未涉及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和权利的转让，不能视为众合伙人已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书面协议，故对刘江涛要求肖飞支付欠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刘江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欠条的效力认定问题。涉案欠条由肖飞本人书写，由刘江涛持有，肖飞对其书写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涉案欠条属于书证范畴，是以文字、符号所记录或表示的内容以证明待证事实的书面凭证。结合涉案欠条的内容，该欠条包括了欠款数额、还款时间、被欠款人以及书写欠条人等内容，内容清晰明确，具有债权凭证的意思表示。肖飞抗辩称涉案欠条并非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既未有效证明其持有刘江涛向其出具的“收条”，而仅是抗辩称“收条丢失”；又未有效证明其所抗辩出具欠条的原因系基于刘江涛“请求帮忙”。一审中证人证言均属于言辞证据，证人对涉案欠条的出具情况陈述不清，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言辞证据的效力，故涉案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否定或者反驳涉案欠条的证明力。上诉人刘江涛诉称，其与肖飞以及案外人之间曾存在合伙纠纷诉讼，后肖飞口头表示对刘江涛诉争的投资款15万元负责，涉案欠条即是肖飞向其书写的债权凭证。肖飞对刘江涛诉称的合伙关系无异议，但抗辩称合伙未结算，涉案欠条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欠条由肖飞出具，是肖飞向刘江涛作出欠款意思表示的书面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肖飞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欠条的出具存在该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本院依法认定肖飞向刘江涛作出的涉案欠款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欠条是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凭证，形成欠条的原因多样，导致欠条双方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多样，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是，在当事人通过一致意思表示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双方达成的欠条，实际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纠纷的协议，是合同，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至于涉案当事人刘江涛、肖飞及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解除、是否结算或者是否存在其他处理方式，也即无论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双方一致意思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加以裁判。在无证据证明涉案欠条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肖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的制约，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以本案系合伙纠纷，以涉案欠条未涉及对合伙财产或合伙权利的处分为由，驳回刘江涛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改判。肖飞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刘江涛给付欠款15万元，并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但本案利息总和不应超过15000元。综上，上诉人刘江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二、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江涛给付欠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但利息总和不超过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肖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肖飞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江涛预交，由肖飞随本案案款一并履行或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