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遵小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蒋杖子村大北沟。法定代表人：张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随春，承德遵小铁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96号。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承德遵小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小铁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遵小铁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随春、中铁四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小铁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中铁四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等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补充合同》是“针对涉案工程进行验工后确定的结算价款”，没有任何依据。中铁四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充合同》签订前遵小铁路公司要求其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义务。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由2007年《施工合同》、2011年《补充合同》和2014年《补充合同》共同构成”的前提下，却仅以2014年《补充合同》所谓“未对涉案工程提出继续整改的要求”为由认定2014年《补充合同》是“针对涉案工程进行验工后确定的结算价款”，显然是断章取义、自相矛盾的。2.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和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停工期间的已完工程保护义务以及向遵小铁路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前的全部质量问题整改责任均应由中铁四局承担，遵小铁路公司无任何义务证明“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出现的各种问题系由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且不论遵小铁路公司能否证明上述事项，均不应免除或减轻中铁四局的质量保证责任。3.关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遵小铁路公司已��履行了应尽的举证义务，而中铁四局未履行任何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以及相关裁判，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遵小铁路公司无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补充合同》排除了遵小铁路公司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在欠款中进行扣减或拖延付款的权利，是对该合同的严重曲解，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中2014年《补充合同》已明确约定遵小铁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为后履行义务，依法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该施工合同“并未约定质量保修义务和工程款支付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在认定“质量保修义务”和“工程款支付义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却判定遵小铁路公司先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严重违反合同法第66条的规定，显属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4.遵小铁路公司已经指出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且中铁四局未能履行质量义务，但中铁四局未能对其履行质量义务提供任何证据，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遵小铁路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中铁四局未履行质量保修义务”为由，不予支持遵小铁路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显然严重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5.根据2014年《补充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中铁四局还应履行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先义务（工程验收、交付、工程资料移交等）、同时履行义务（足额开具税务发票）等多项义务。上述义务中铁四局均未履行，遵小铁路公司有权提出抗辩，不予支付工程款。三、中铁四局至今未交付竣工资料，严重违反合同，遵小铁���公司依法拒绝支付工程款完全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中铁四局未交付工程资料不能成为遵小铁路公司拒绝给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对施工合同的断章取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铁四局辩称，根据本案证据，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相关数额也是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的，对方还曾经发函核对过欠款数额，现在遵小铁路公司称拒付工程款合法合规，不知道是依据哪一条法律。双方在2014年《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计划，至今遵小铁路公司都没有履行，不具有正当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遵小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铁四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小铁路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2019827元；2.判令遵小铁路公司赔偿损失961586.16元（暂算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顺延，息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中铁四局与遵小铁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号：ZXTL-ZQSG-05），该合同约定由中铁四局承建遵化南至小寺沟地方铁路（承德段）第五标段站前工程。承包范围包括遵小铁路（承德段）第五标段范围内所有的土石方及附属、桥梁的下部建筑、涵洞、隧道、宽城站房屋工程及室外管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干总价，包干合同价款总计为92825166元。开工日期为2007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8月31日，日历工期为365天。工程质量条款约定：1.乙方（中铁四局）必须按照设计文件和国家及铁道部现行的技术标准、规范进行施工……3.凡因乙方原因造成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工程，乙方应在甲方（遵小铁路公司）规定的时间内无偿返工，达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返工后仍不能达到的，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工程施��过程中，与工程有关的发包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多次对工程质量情况进行检验检测：1.2010年4月，中铁四局项目部委托中铁三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试验中心针对涉案工程进行检验，并出具编号分别为100400954、100400955、100400956、100400957的四份检验报告；2.2011年3月24日，遵小铁路公司出具《关于要求遵小铁路（承德段）各施工单位对检查发现问题进行整改的通知》（以下简称2011年《整改通知》），其中通知第八页附有河北省铁路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关于第五标段工程的《铁路工程质量安全监督通知书》，该通知书对第五标段工程提出了相应整改意见；3.2013年4月11日，由项目指挥部、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组成的联合检查组出具《关于对遵小铁路第五标段线下路基、涵洞及附属工程四方联合检查的初验报告》（以下简称2013年《初验报告》），报告针对中铁四局施工质量提出了相关意见和整改措施；4.2013年9月，中铁四局委托北京锐达昌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遵小铁路尖山子一号隧道衬砌导管进行检测，受委托单位出具《雷达检测报告》（项目编号为2013-JC-015）。2011年5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双方主要约定：1.遵小铁路公司将2007年《施工合同》中的房屋工程和运营设备及建筑物工程按其原中标单价从第五标段划分出来，对此工程重新招标和确定施工单位；2.上述划分出来的工程总造价为11167971元，划分出来后，2007年《施工合同》合同总价变更为81657195元。2012年3月23日，遵小铁路公司向中铁四局发放《遵小铁路竣工文件编制移交办法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和《遵小铁路竣工文件编制使用交建表铁程检表标准格式》（以下简称《标准格式》），施工单位中铁四���杨德衍签收。2014年10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第五标段施工合同因地方征地拆迁及大量阻工、设计变更、甲方股东更换和资金等原因，造成项目无法按原合同工期完成。因原设计标准过低并为节约投资，致使大量涵洞水冲地现象严重、路堑、隧道施工造成大量水资源破坏，并且铁路施工阻断农民农用道路，原设计改移道路无法满足村民出行等原因，造成大量补偿，使项目无法按原设计概算完成。根据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2.最终结算情况：经调整后，施工合同总价款调整为83229300元，此亦为决算价；本补充合同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甲乙双方在施工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价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已全部结清，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补偿。83229300元为最终价��，一次性包死，不再做任何调整。3.因乙方（中铁四局）合同内尖山子改移道路已全部计价，实际路面未施工，在乙方施工队伍离场期间，根据铺轨需要和村镇强烈要求，甲方（遵小铁路公司）已委托村镇施工，该项费用经甲方验收合格由乙方出具付款委托书。4.本补充合同签订后，乙方对已由乙方施工完的工程按双方的施工合同约定承担质量保修义务，并积极配合工程的相关验收和资料移交工作，给全线贯通运营交付一段符合铁道部验收标准全面合格的线下工程。5.甲方所欠乙方资金12019827元，其支付安排为：在2015年2月17日前力争支付400万元，2015年6月份之前支付10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毕。6.合同附件包括：五标结算费用明细表、2011年《补充合同》、五标未施工项目费用汇总表、委托付款协议。其中委托付款协议（附件中协议实际名称为《付款��托书》）载明：中铁四局委托遵小铁路公司将合同中尖山子砼路面施工费429300元支付给实际施作的当地村镇施工方……2016年2月1日，遵小铁路公司向中铁四局项目部发出《询证函》，该函载明“欠贵公司金额（工程款）（结余为无抵押及免息）12019826.30元”，中铁四局项目部确认上述金额后加盖了印章，并由会计唐泽涛签字。经法庭询问，查证如下：1.第五标段所在整条铁路原计划工期为1年，但是目前停建中，尚未竣工；2.建设工程因资金问题已经停工两三年时间，停工后长期不使用会对完成的工程有一定影响。庭审中，遵小铁路公司提交20张工地照片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铁四局表示遵小铁路公司提交的照片属于局部照片，无法判断属于涉案工程；3.遵小铁路公司已向村镇施工方支付工程款284400元，尚欠村镇施工方144900元，对此中铁四局不持异议。此外，中铁四局在庭审中认可委托施工的工程款429300元应当从诉请的12019827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由2007年《施工合同》、2011年《补充合同》和2014年《补充合同》共同构成，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上述合同中，2014年《补充合同》系由双方当事人最后签订，故2014年《补充合同》与之前两份合同针对同一事项存在不同约定的，应当以2014年《补充合同》为准。根据2014年《补充合同》约定，截止合同签订之日，遵小铁路公司尚欠中铁四局工程款12019827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关于遵小铁路公司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补充合同》是中铁四局在针对涉案工程���行验工后确定的结算价款，该合同中并未对涉案工程提出继续整改的要求。遵小铁路公司未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出现的各种问题系由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故本院对遵小铁路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本院注意到2014年《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甲乙双方在施工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补偿”，同时第七条明确约定了所欠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本院认为，从上述合同内容所表述的含义来看：第一，遵小铁路公司按约给付工程款属合同应尽义务，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在欠款中进行扣减或拖延支付；第二，2014年《补充合同》虽然约定中铁四局对已完工工程承担质量保修义务，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质量保修义务���工程款支付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而且遵小铁路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中铁四局未履行质量保修义务，遵小铁路公司向中铁四局提出先履行抗辩，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遵小铁路公司认为中铁四局未交竣工资料的问题。根据2014年《补充合同》约定，中铁四局应当积极配合工程的相关验收和资料交接工作。遵小铁路公司据此主张中铁四局应当依照2012年3月23日向中铁四局发放的《指导意见》和《标准格式》提交竣工资料。经法庭查证，涉案工程目前停建中，尚未竣工。本院认为，遵小铁路公司向中铁四局发放《指导意见》和《标准格式》仅能表示遵小铁路公司告知了中铁四局提交竣工材料的各项要求和标准格式，且整体工程目前尚未竣工，根据《补充合同》本院不能认定此项内容为拒绝给付工程款的理由。关于遵小铁路公司应当给付工程��金额的问题。第一，2016年2月1日遵小铁路公司向中铁四局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发出的《询证函》明确了所欠款项工程款为12019826.30元，且注明“欠贵公司金额（工程款）（结余为无抵押及免息）”，中铁四局项目部确认上述金额后加盖了印章，并由会计唐泽涛签字，并未有不同意见，鉴于该工程停建系工程资金断裂的原因，遵小铁路公司所提免息的主张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本院对遵小铁路公司关于免息的主张予以采信，中铁四局请求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根据2014年《补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第五标段尖山子改移道路已经全部计价，但中铁四局施工队伍对此未施工，目前该部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遵小铁路公司已将施工款部分支付，故遵小铁路公司主张应当从欠款内扣除代付工程款429300元，对此中铁四局予以认可。鉴于双方约定此款系中铁四局委托遵小铁路公司付款，且后续支付仍需由遵小铁路公司负担，故该代付款项应当于遵小铁路公司所欠工程款12019826.30元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承德遵小铁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一千一百五十九万〇五百二十六元三角；二、驳回原告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核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亦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无涉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将围绕遵小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查。本院审理期间，经询，遵小铁路公司明确表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欠付款数额不存在争议，但鉴于中铁四局尚未履行工程验收并交付、资料移交、保修以及开具发票等义务，遵小铁路公司享有相应履行抗辩权，故涉案工程价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有权拒绝付款。就遵小铁路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意见，本院认为，遵小铁路公司与中铁四局��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遵小铁路公司所欠中铁四局资金12019827元（未扣除尖山子改移道路款项），并明确约定上述款项分次支付，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完毕。根据上述约定，最后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但遵小铁路公司尚未相应支付工程价款，明显存在违约行为。至于遵小铁路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所谓抗辩权，均不能成立，具体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工程验收及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2014年《补充合同》系在针对工程进行验收之后确定的工程价款，对此遵小铁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上诉认为2014年《补充合同》通篇未涉及涉案工程是否已经验收，且中铁四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验收后才确定的结算价款。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确实均未提交正式竣工验收文件，2014年《补充合同》中亦未表述涉案���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但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本补充合同为甲乙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相应价款“为最终价款，一次性包死，不再做任何调整”，可见上述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无法按照原有预期正常完工的情况下，决定终止施工合同关系并进行最终结算的行为。按照行业惯例，竣工验收工作是结算的前提，未经验收的情况下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不能确定，结算工作也不具备事实基础，且遵小铁路公司与中铁四局于2007年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约定竣工决算应在工程验收后6个月内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在遵小铁路公司未能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有理由推定双方当事人的结算行为系在完成竣工验收工作的基础上进行。至于工程交付，如前所述，遵小铁路公司与中铁四局签订的2014年《补充合同》已经表明双方当事人共同决定终止施工合同关系并结算完毕，在此情况下，移交工程现场为题中应有之意。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交接记录，但自双方签订上述补充合同至今已长达数年之久，中铁四局早已撤场，遵小铁路公司现称其尚未接收涉案工程，明显与情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二审期间遵小铁路公司另提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有权提出抗辩并拒绝支付工程款。就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遵小铁路公司就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工程保修往往混淆在一起进行陈述，但鉴于以竣工验收为分界，工程质量问题与保修问题仍存在较为显著的区分，故本院分别予以论述。就工程质量而言，发包方签���施工合同的目的即在于通过合同履行获得质量合格达到使用条件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直接关系到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存在缺陷，承包方亦无权获取足额的工程价款。依据法律，作为建设单位的发包方以及作为施工单位的承包方，均是工程质量的责任主体，双方对于工程质量管理均负有重大责任。国家规定包括中间验收在内的一系列工程验收制度，其目的就在于通过验收及时检查并发现工程是否存在质量缺陷，避免不合格的工程投入使用。鉴于前述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及具体案情本院已经推定遵小铁路公司与中铁四局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工作，故在遵小铁路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诉讼中遵小铁路公司确实提交了部分文件，证明施工期间中铁四局部分施工工作需要进行整改，��相应文件最晚形成时间在2013年9月，距双方于2014年10月签订最终结算性质的《补充合同》达一年之久，不足以证明竣工验收期间仍存在质量瑕疵。遵小铁路公司另提交了部分照片，但照片形成时间、地点不能确定，且上述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据此，本院对遵小铁路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保修。保修一般是指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在一定期限内，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继续负责并保证其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保修期应当从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算。对于保修期内发现的工程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及时予以修复。具体到本案中，遵小铁路公司一方面自称并未验收并实际接收涉案工程，另一方面又主张中铁四局未履行保修义务，明显存在自相矛盾。本院认为，承担保修责任应以发包方在保修期内发现��程质量缺陷并要求承包方进行维修为前提，根据本案诉讼中现有证据，遵小铁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修期内其曾经要求中铁四局履行保修义务，自然谈不上中铁四局未履行保修义务，且鉴于本案不涉及质量保证金问题，中铁四局应承担的保修义务与遵小铁路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并行不悖，两者之间不存在对抗关系，现遵小铁路公司以中铁四局未承担保修义务为由主张其享有抗辩权，相应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工程资料移交。经审查，2014年《补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的具体支付期限，但未约定工程资料移交时限。本院认为，支付工程价款系主给付义务，而移交工程技术资料属于从给付义务，二者不能等量齐观，不足以形成对抗关系，且诉讼期间中铁四局亦明确表示愿意配合遵小铁路公司办理工程资料移交工作。基于以上考量，本院对遵小铁路公司主张因中铁四局未移交工程资料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发票。本院审理期间，遵小铁路公司提出因中铁四局未足额开具发票，故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价款。但是，本院注意到，遵小铁路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从未针对发票事项提出抗辩。本院认为，遵小铁路公司在二审期间就一审中从未提出的发票事项主张抗辩，有违民事诉讼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一审法院就本案不止一次开庭进行审理，期间遵小铁路公司对发票事宜只字未提，该事实本身即证明遵小铁路公司在此前实际履行中从未依据发票事项提出抗辩。因此，本院对遵小铁路公司关于因中铁四局未开具发票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遵小铁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3元，由承德遵小铁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