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17224号原告：武建国，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河北百润地产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洪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辉，男，1971年4月7日出生，该单位职员，住址同单位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树荣，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国际大厦B1层165号。法定代表人：张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闫羽，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瑛，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闫羽，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建国与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民生银行）、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称恒众旅行社）、张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姚杨；民生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旭辉、汤树荣；恒众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闫羽、苗慧敏；被告张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闫羽、苗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的《声明》；2.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旅游服务费138000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向其维权而导致的误工及其他损失2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5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一的私人银行部自2012年起开始组织一年一度的“南极环保之旅”活动，通过全国32个分支机构招募并组织客户到南极旅游。2013年，被告一直接与法国庞洛邮轮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并与被告二共同开展了持续三年的“南极专属订制旅行”活动。原告系被告一的私人银行客户，于2015年7月前后，接到被告一邀请。原告在阅读了被告一提供的大量宣传材料后，就参加其组织的“2015南极环保之旅”达成合意。后被告一指定原告将旅游服务费付至被告二账户。2015年11月11日至12月8日期间，原告参加了被告一和被告二共同组织的贵宾专属“2015南极环保之旅”。期间，原告乘座的邮轮“南冠号”最终并未登陆旅行目的地“南极半岛、天堂湾”。鉴于南极旅游最核心的目的地为南极半岛，只有南极半岛属于南极大陆自然延伸出的陆地。因此原告未能到达南极半岛自然亦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自返回国内至今，一直持续与被告一交涉，2016年1月25日，在被告一向原告作出三项承诺的情况下，原告签署《声明》。嗣后被告一并未履行承诺，仅兑现了三项承诺中的一项，原告遂继续向其主张权利并成讼。现诉请解除该《声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当中发现，被告原本计划的行程安排本来就不包含南极半岛，被告自始至终存在对原告的违约行为。至于后续实际行程当中所谓的种种情况仅仅是其逃避责任的托词，即便一切按照预定行程，原告也不可能到达南极半岛。被告利用其与消费者之间在旅游惯例和地理知识方面的信息不对称，混淆南极半岛和南极大陆周边岛屿，明知其与船方在一年前签署的协议附件中的行程只安排了比较接近南极半岛的周边岛屿登陆的情况下，仍作出承诺其旅游目的地包括南极半岛，导致武建国在无论是否发生海上救援的情况下，均不可能到达南极半岛，应当退还旅游费。综上，被告一、被告二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三作为被告二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其个人财产并不独立于被告二的公司财产，故应当对被告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民生银行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首先，被告一当初发起活动，主要的出发点还是在于为我们客户提供一种增值服务，这个据我们了解，也是各大银行通常的做法，是一个行业惯例。但是有关后续的开展的旅游活动，全部由被告二组织，从申请签证到缴纳费用，还有预定客船等一系列工作，都是在被告二的组织下完成。所以在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来看，原告与被告一没有直接法律关系。第二，在旅游合同中，原告和被告二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出现由于不可抗力，导致部分行程更改的事实，但是我们行出于保护我们客户的利益，使客户利益不受损失，我们和所有客户都达成了和解协议，也就是声明，被告一也按照声明履行了这个协议内容。所以，我们认为被告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恒众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民生银行自愿签署声明，并民生银行履行声明义务，原告违反双方约定和契约原则的行为，不应被法院支持。原告与民生银行就本案旅游合同有关问题的处理，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表示，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合同，即声明。约定原告将本次旅行中，对旅行社和被救船只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均不可撤销的转让给民生银行，声明双方签订合法有效。原告在未经与民生银行协商一致解除声明的情况下，且声明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未出现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声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约定，违反了契约原则，应当予以驳回。第二，原告已经实际享有旅游服务，其要求退还全部旅游费用的请求显失公平，不应该被支持。原告报名参加恒众国旅南极旅游团，已经实际享受相应旅游服务，因此无需退还旅游服务。虽然回国后，原告对旅行社在出游期间实施的海上救援行为表示不满，要求旅行社进行赔偿，但声明可知，原告将与本案旅游活动相关的求偿权全部且不可撤销的转让给民生银行。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旅行社赔偿，无权要求旅行社支付任何款项。第三，原告要求误工的损失主张，无依据，原告主张所谓维权过程中，出现误工损失2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真实存在，且没有法律依据，应由其自行承担。第四，旅行社固然提供服务时尚不具备出境资质，在此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全部游客表示道歉，但是旅行社在2015年5月就对出国资质的申报，并在回国后10天取得相应资质。且对服务质量没有任何影响。第五，由于人道主义救援，旅行社已尽到合理义务，但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行程的原因，的确将行程压缩了3天时间。就此民生银行和旅行社已经承担了相应经济责任和社会责任。根据旅游法第67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第一、第一款第一项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第二项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本案旅行社已经尽了合理义务，导致行程压缩，旅行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只需退还由此减少的费用。但是邮轮服务并非单纯的交通服务，而是包含餐饮、住宿，迷你酒吧等费用。涉案旅游费用是包含上述费用的综合，由于游客已经正常享受了邮轮服务，因此并不存在旅游费用的缩减。但即便如此，民生及旅行社考虑到行程压缩时间中的确有降低游客南极游的旅游体验，民生银行已经给了原告进行了补偿，民生银行已经给了4万的补偿金额。公示为船费83000元，除以16乘以3乘以2等于31125元。这个公示我解释下，83000元系本次旅游合同邮轮的费用，16是本次行程海上行程共计16天15晚，按照行程压缩来说，除以16天，每天邮轮费用，乘以3，是因为压缩时间将近3天，乘以2，是民生银行旅行社出于企业责任感，愿意给2倍的金额。后来综合整体情况，最后民生银行给了4万块钱补偿。第六，旅行社委派领队，具有领队资格，并在海上行程安排均由船长安排，船长具有绝对权威性。第七，原告主张南极旅游的核心是南极半岛，此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旅行社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旅行社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张瑛辩称：张瑛是股东，应该由恒众旅行社承担责任。恒众旅行社只有在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由张瑛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直接责任。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民生银行在上海证券报、中国证券网、重庆晚报、厦门晚报等多家媒体宣传其私人银行部发起的南极旅游活动，其中有如下内容：“民生银行与庞洛战略合作，南极最顶级邮轮入华”、“日前，中国民生银行私人银行与法国庞洛公司在北京成功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开始继2012年之后更加广泛而深入的长远合作，这也是我国企业首次与法国庞洛公司开展长期合作，不仅为南极旅行揭开了全新篇章，更成为高端定制旅行及民生银行非金融业务的创新之作”、“民生牵手法国庞洛”、“定制顶级南极游”、“开启为高端客户定制南极游等非金融业务的创新之作”。2015年7月16日的厦门晚报上刊登有“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邀请参加南极探险”的报道，内容节选如下：“民生银行私人银行2015南极环保之旅专属活动即日起盛大招募……今年是民生银行私人银行旅行家大美南极之旅进入第四个年头，南极项目也进入尾声。此次主办方精选了南极三岛之旅，作为南极包船项目的收官之作，乘坐法国庞洛公司的顶级奢华邮轮，到访南乔治亚岛、福克兰群岛、南极半岛……2015年民生银行私人银行探秘南极行活动出行时间定于11月初，从北京或上海出发，全程价格12.8万元起。”。同时，民生银行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对2015年南极游活动进行了宣传，其中对南极游的目的地（福克兰群岛、南乔治亚岛、南极半岛）、邮轮、阿根廷其他景点、行程安排进行了介绍。2015年9月15日，武建国通过民生银行北京航天桥支行理财团队工作人员刘倩楠报名参加南极游旅行。民生银行内部网页显示：客户一经确认参团，各分行即需协助客户与恒众旅行社签署旅游协议，并办理相关汇款事宜。武建国报名成功后，将13.8万元旅游费用汇至恒众旅行社账户，恒众旅行社开具发票。出行前，民生银行向武建国发放了印有“中国民生银行私人银行”标志的《2015南极环保之旅出行说明文件》及《探秘南极-世界尽头的仙境》行前手册，行前手册3-5页为民生银行私人银行前总裁张胜的致辞；22-23页为民生银行服务团队的介绍：民生银行工作人员陶红艳、焦娟、杨燕华、蔡东娥、陈曦为民生银行服务团队成员；28-35页为旅行参加人员及分组情况：民生银行工作人员陶红艳、焦娟、杨燕华、蔡东娥、陈曦分别担任企鹅队、海燕队、海豹队、海狮队、信天翁队领队参加了本次旅行；武建国序号为41号，被编进虎鲸队，领队为张瑛（领队证号：京-0157**）；42-63页介绍了本次南极旅游的目的地—南极三岛，分别为南乔治亚岛、福克兰群岛、南极半岛，并在64-75页列明了可能登陆的岛屿并注明：“以下所有登陆点均有可能被选择及登陆，由船方根据当地即时实际天气情况而决定”；行前手册后半部分分别介绍了南冠号邮轮、伊瓜苏瀑布、布宜诺斯艾利斯等阿根廷风光、旅游的行程安排、注意事项、登陆点概况、南极的地理生物历史介绍等。出行前，武建国认可其收到恒众旅行社邮寄的《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武建国、乙方为恒众旅行社，该协议书附有行程单，其中对于乘坐邮轮的日程安排部分记载：“D7-D20，11月17日-11月30日，南极三岛巡游”。该协议书附有便条：“武先生您好，协议您签署完成后，请回寄两份给我们，谢谢。”武建国称其认为与其发生旅游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为民生银行而对该协议未予理会，亦未签字。出行前，恒众旅行社代办了武建国的旅游签证。恒众旅行社支付了本次旅游的机票、酒店、船票等费用。2015年11月10日，民生银行工作人员陶红艳作为投保人在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武建国等旅游者及民生银行工作人员投保“万国游踪”境外旅行保障计划。恒众旅行社称该保险费用为恒众旅行社支付，资金来源为旅行者的旅游费用。武建国按原定计划于2015年11月11日（均为当地时间）从北京出发，11月12日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11月15日到达乌斯怀亚，11月16日从乌斯怀亚开始南极邮轮旅行，驶入公海后，南冠号悬挂“民生银行号”船旗。11月18日晨，南冠号开始对北冕号进行海难救助，原定行程发生了变化，18日晚16时，救助完毕；19日晨，南冠号停靠福克兰群岛斯坦利港。20日约15时取得离港许可并驶离福克兰群岛。11月23日至25日，南冠号游览了位于南乔治亚岛的原定项目后前往南设得兰群岛，11月28日，南冠号游览了位于南设得兰群岛的企鹅岛和长城站后于2015年12月1日回到乌斯怀亚。武建国在按原定行程游览了伊瓜苏瀑布等景点后，于2015年12月5日返回北京。庭审中，恒众旅行社提交了庞洛公司南冠号邮轮的原定航程安排与实际行程对照表格,该表格原文为英文，翻译如下：日期原定行程安排实际行程安排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乌斯怀亚登船乌斯怀亚登船2015年11月17日海上海上2015年11月18日新岛格雷夫洞穴海上（救援）2015年11月19日海上斯坦利港2015年11月20日海上吉普赛湾2015年11月21日索尔兹伯里平原--福图纳湾海上2015年11月22日格雷维根海上2015年11月23日金港湾福图纳湾2015年11月24日海上格雷维根圣安德鲁斯湾2015年11月25日海上金港湾2015年11月26日威德尔海海上2015年11月27日南极海峡欺骗岛半月岛海上（威德尔海）2015年11月28日南设得兰群岛企鹅岛--长城站2015年11月29日海上海上2015年11月30日海上海上2015年12月1日入境乌斯怀亚入境乌斯怀亚呼号/网站所列仅是一个指南。最终的路线一般是在优先考虑乘客安全的情况下由船长确认，这些将取决于天气条件，冰面，风力和海况。另查，南极半岛为南极大陆最大向北伸入海洋最远的大半岛；南设得兰群岛是南极海的一组群岛，位于南极半岛以北约120千米。武建国等人回国后，与民生银行就南极旅游一事维权。2016年1月20日，民生银行私人银行事业部向北京管理部及各分行私人银行部发出内部文件，记载：民生银行私人银行事业部组织了2015南极环保之旅，由于海上救援事件，导致行程耽误3天，加之在随后的航程中，由于合同中规定船方有在不确定状况下的决定权、旅行社与船方沟通协调不畅，以及天气恶化等原因，造成客户未能登陆南极半岛。为了体现我们对贵宾客户的关爱，奖励客户在这次海事救援活动中的人道主义精神，补偿客户未登上南极半岛的遗憾，也是为了化解民生银行的声誉风险，拟对166位客户进行适当奖励与补偿。现通知如下：……二、奖励与补偿按照4万元每人的标准进行奖励，以表彰其参与国际海上救援的行为。三、客户在领取相应奖励与补偿款项前，先签署《声明》和《解除委托函》各一式两份。四、在签署《声明》时，请客户务必勾选是否认购理财产品项，建议客户尽量勾选不认购理财产品，统一解释为：该专项理财产品不能马上发售，需要监管机构审批，周期较长，发售时间目前不能确定。2016年1月25日，武建国向民生银行出具《声明》，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中因海上救助而更改游览行程的问题声明：1、本人接受民生银行4万元的标准的补助。该款项由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如本人所属民生银行分行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部队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人自愿认购√/不认购（请勾选）民生银行对2015南极环保之旅参团人员发售的专属理财产品100万元（该理财产品预计收益率为年化6.3%，期限1年）。3、本人在本次旅行过程中对旅行社（恒众旅行社）和被救助船只（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可行使的一切法律权利与救济均不可撤销的转让给民生银行。民生银行如需要以本人名义采取法律行权，本人均无条件配合，并给予全权授权，且不对法律行动的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在民生银行所受偿付的现金支付给本人的补偿金额4万元的前提下，超出部分仍将补偿本人。本人承诺本声明签署后，未经民生银行许可，本人不再就2015南极环保之旅事宜向民生银行或本次活动的承办方恒众旅行社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亦不得直接向船方法国庞洛邮轮公司索赔，本人不得通过公众媒体（含网络）及自媒体等渠道就本次旅行活动发表针对民生银行的言论和意见。2016年1月26日，民生银行将上述声明中的4万元款项给付武建国。2016年6月6日，民生银行对北京管理部、各分行发出《关于开展“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产品”代销业务的通知》，该产品为民生银行私人银行部申报，预期收益6.3%每年，购买对象仅限于2015年南极环保之旅的参团客户，共166位，每位参团客户购买额度为100万元。武建国未购买该理财产品，未购买原因为武建国认为该产品非民生银行的专属理财产品，而是民生银行代销的理财产品，因而投资风险较高。民生银行提交的证据显示，部分旅游者购买了该理财产品，现本息均已偿付。2016年6月30日，恒众旅行社向武建国等旅游者通报《关于与法国庞洛邮轮公司谈判进展通报》，告知武建国等旅游者恒众旅行社已经将相关文件及翻译件提供给律师团队，7月份开始进入律师团队的实际评估阶段，将由法国方面专业的评估公司针对所有与该项目相关的文件，来确定若进行法律诉讼，恒众旅行社提出的赔偿金额的合理性和合法性。2016年8月10日，恒众旅行社向武建国等旅游者通报《关于与法国庞洛邮轮公司谈判进展通报二》，告知未有进展。在本院庭前主持的证据交换中，恒众旅行社提交了其与庞洛邮轮公司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中的原定行程单（原文为英文），载明11月16日18:00由阿根廷乌斯怀亚出境；11月17日海上；11月18日新岛、格雷夫洞穴（福克兰群岛）；11月19日、20日海上；11月21日索尔兹伯里平原-福图纳湾（南乔治亚）；11月22日格雷维根-圣安德鲁斯湾（南乔治亚）；11月23日金港湾（南乔治亚）；11月24日、25日海上；11月26日威德尔海；11月27日南极海峡、欺骗岛-半月岛（南极洲）；11月28日南设得兰群岛（南极洲）；11月29日、30日海上德雷克海峡；12月1日9:00阿根廷乌斯怀亚早餐后入境。武建国认为该证据显示，恒众旅行社原定的实际行程并不包含南极半岛及天堂湾，却在民生银行的宣传及承诺中告知旅游者其游览的行程中包含上述地点，因而构成违约。恒众旅行社认为船方的行程单中记载的11月27日南极海峡、欺骗岛-半月岛（南极洲）及11月28日南设得兰群岛（南极洲）中括号中的南极洲即为可能登陆的南极半岛，但由于天气的不确定性而导致船方无法做出具体的承诺，因此本次旅行是包含南极半岛的，未能前往的原因是海难救助，故恒众旅行社没有违约。另查，恒众旅行社在组织涉案的2015南极旅游期间，尚未取得组织出境旅游的资质。民生银行亦未取得组织旅游的相关资质。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新闻网页截屏、报名材料、交费截屏、发票、《2015南极环保之旅出行说明文件》、《2015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行前册》、保单、照片、《网页截屏》、处理文件、信、《关于与法国庞洛邮政公司谈判进展通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资产管理合同、投资人声明书、理财产品截图、工商信息、关于为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提供转让服务的公告、声明书、《有关2015年南极项目行程的变动的说明》、百度百科页面、行前册长城站、奇幻岛介绍、半月岛介绍、视频资料、携程17日南极游行程、众信旅游17日南极游行程、凯撒旅游24日南极游行程、极至旅行26日南极游行程、中旅总社16日南极游行程、声明、解除委托函、武建国身份证复印件、民生银行银行卡、中国民生银行系统内代发代扣成功清单、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认购风险提示书、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投资说明书、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金代理收付协议、关于开展“博时资本-常州武进园林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产品”代销业务的通知、投资流水明细、分配明细对账单、关于与法国庞洛邮轮公司就2015年南极三岛航期相关事宜谈判进程的备忘、有关南极项目进展情况的说明、有关跟庞洛邮轮公司谈判进展说明、关于与法国庞洛邮轮公司谈判进展通报、领队证信息、微信截图、行前手册、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起诉书、武建国护照、结婚证、产权证、行驶证、户口本、费用凭证、航海日志、庞洛公司出具计划行程与执行行程对比单、有关2015年南极项目行程的变动的说明、微信截图、感谢信、离港许可、照片、公开信、合同、邮件、张瑛护照、工商登记、包船协议、行前手册、德迈国际工商登记信息及产品介绍、凯撒国旅工商登记信息及产品介绍等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围绕涉案的2015南极之旅，武建国与民生银行或恒众旅行社为何种法律关系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首先，武建国经民生银行指示将13.8万元旅游费用转账至恒众旅行社账户内；武建国收到以恒众旅行社为合同相对方的旅游协议书。在旅行过程中，虽然民生银行工作人员作为服务人员参与了旅游合同的履行，但恒众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张瑛及员工亦作为领队和服务人员参加了旅游合同的履行。以普通人的生活经验，出境旅游团的组织者应当是旅行社而不是银行，武建国应知或明知其与恒众旅行社之间发生了旅游合同法律关系，其虽未与恒众旅行社之间签订书面旅游合同，但其与恒众旅行社之间已经形成事实的旅游服务法律关系。恒众旅行社亦应当受其发出的《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的约束。第二，武建国作为民生银行私人银行的客户，与民生银行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民生银行为武建国及其他私人银行客户定制了专属的服务，即本案所涉的南极之旅。从民生银行的具体行为来看：民生银行的微信公众号中的宣传包含了旅游时间、目的地、交通工具等具体信息；武建国参加本次旅游在民生银行处报名；民生银行工作人员作为投保人为武建国订立了旅游保险合同；出行前，民生银行向武建国发放了印有“中国民生银行私人银行”标志的《2015南极环保之旅出行说明文件》及《探秘南极-世界尽头的仙境》行前手册，该行前手册中介绍的本次旅行的服务团队亦为民生银行工作人员。旅行过程中，民生银行工作人员亦对武建国等旅游者进行了服务；旅行完毕后，民生银行与武建国等旅游者就旅游中发生的纠纷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合意。可见，无论在旅游合同缔结前、履行中亦或结束后，民生银行均参与了本案所涉的2015南极旅行。因此，民生银行与武建国之间形成的服务法律关系的内容包含了本次南极之旅，民生银行亦应当就其在涉案的南极旅游中的履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由于涉案的南极旅游实际包含在两项法律关系之中，故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是否违约。《大美南极环保之旅协议书》中对于涉案的南极之旅的邮轮部分的具体行程约定不明。庭审中，恒众旅行社称《探秘南极-世界尽头的仙境》行前手册虽没有恒众旅行社标志，但实际上是由恒众旅行社协助民生银行制作。该将近200页的《探秘南极-世界尽头的仙境》行前手册对于涉案的南极旅游的目的地、行程安排等均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本院认为，该行前手册的性质为涉案的南极旅游合同的重要附件，其内容对于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均具有约束力。在行前手册中南极旅游目的地中包含南极半岛。武建国认为，其未到达南极半岛的原因为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违约导致，违约行为有二，一为恒众旅行社缺乏出境游资质，导致其缺乏相应的组织能力及沟通能力，在海上救援发生后，未及时调整行程；二为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利用其与消费者之间在旅游惯例和地理知识方面的信息不对称，混淆南极半岛和南极大陆周边岛屿，明知其与船方在一年前签署的协议附件中的行程只安排了比较接近南极半岛的周边岛屿登陆的情况下，仍作出承诺其旅游目的地包括南极半岛，导致武建国在无论是否发生海上救援的情况下，均不可能到达南极半岛。本院认为，涉案的南极旅游过程中，发生了海上救援。对遇险船舶的救援属于不可抗力，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对此均不承担责任。对于恒众旅行社不具备组织境外旅游资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旅行社经营出境旅游应当取得相应的业务经营许可。本院认为，该条款为管理性规定。恒众旅行社虽在未取得相应业务许可的情形下组织出境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缺乏相应资质而导致旅游者利益受损。本案审理期间出现的2014年恒众旅行社与庞洛邮轮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附的行程单中记载：“11月27日南极海峡、欺骗岛-半月岛（南极洲）；11月28日南设得兰群岛（南极洲）”。南极海峡、欺骗岛、半月岛均属于南设得兰群岛，从地理概念上讲，南设得兰群岛在南极半岛以北120千米，南设得兰群岛属于南极洲但并不属于南极半岛。故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在其行前手册中已明确承诺其履行目的地包含南极半岛，但实际却未安排前往南极半岛的行程。考虑到本次旅行的名称为“南极环保之旅”，本院认为，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的行为构成重大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武建国主张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因违约，应当退还旅游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责任的承担问题，虽由于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的违约行为，武建国无法到达南极半岛，但武建国已经享受了恒众旅行社及民生银行提供的部分旅游服务，本院将酌情减少民生银行及恒众旅行社应当返还的旅游费用。鉴于民生银行已经实际给付武建国4万元，本院将该4万元从恒众旅行社及民生银行应当返还的费用中扣除。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声明》的性质，以及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所涉旅行结束后，武建国等旅游者与民生银行之间就海上救援而导致旅游行程变化问题产生了纠纷，武建国等人作为维权代表与民生银行进行了磋商，并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具体反映在了武建国单方作出的《声明》中，武建国接受了该口头协议的约定并随后单方出具了《声明》。《声明》的性质为武建国单方出具，对其救济权利（在本案中体现为诉权）的让渡，武建国主张解除其单方出具的声明，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武建国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从《声明》的内容可知，武建国与民生银行达成的口头协议中约定，民生银行其负有三项义务，分别为给付武建国4万元、向武建国发售100万元年息6.3%的理财产品及代武建国向恒众旅行社及庞洛邮轮公司索赔事宜；武建国因此让渡其向民生银行、恒众旅行社及庞洛邮轮公司的救济权（包含诉权）。现民生银行已经给付4万元并发售了相应理财产品，其前两项义务已经履行。武建国认为该4万元的性质为奖励，但通观民生银行内部文件及声明的表述，该4万元的性质包含了奖励及补偿，故本院对武建国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武建国认为民生银行发售的理财产品为代销，存在较银行自行发售的理财产品更高的风险，本院认为武建国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于武建国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民生银行的第三项义务：自2016年1月至今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仅恒众旅行社以自己名义向庞洛邮轮公司主张权利且没有结果。民生银行未代武建国等旅行者对恒众旅行社或庞洛邮轮公司进行任何索赔事宜，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声明中的第三项义务，武建国有权行使其救济权利。就本案中的其他问题。一、武建国因维权导致误工等损失问题。原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对武建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张瑛作为恒众旅行社股东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众旅行社为一人公司，张瑛作为恒众旅行社的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当就恒众旅行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张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武建国旅游费用四万二千八百元；二、驳回原告武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张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三十元，由原告武建国负担一千二百六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恒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张瑛负担四百六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韩楠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