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森本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富庆一路16号第一幢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7900214A。法定代表人：谢全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务庄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X1831027-7。投资人：黎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忠，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森本光电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务庄华雄玻璃厂（以下简称华雄玻璃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雄玻璃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本公司向华雄玻璃厂支付货款238942.0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森本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雄玻璃厂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人独立企业，投资人黎享。森本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全波。华雄玻璃厂与森本公司素有货物往来关系，至2014年7月31日止，华雄玻璃厂共向森本公司供应货物1193288.1元。上述货物，森本公司通过现金、支票、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954346.02元货款予华雄玻璃厂，尚欠华雄玻璃厂货款238942.08元。另查明一，华雄玻璃厂与森本公司交易往来期间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另查明二，就案涉货款，森本公司最后一次向华雄玻璃厂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为电汇，因无法兑付，森本公司于同年12月31日收回相应的电汇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华雄玻璃厂与森本公司买卖玻璃管而引发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森本公司欠华雄玻璃厂货款238942.0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支付予华雄玻璃厂。森本公司认为其已全额支付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对森本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森本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华雄玻璃厂请求森本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华雄玻璃厂与森本公司在长期的交易往来中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森本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付款义务，华雄玻璃厂也可以随时要求森本公司履行。其次，根据法院查明，华雄玻璃厂向森本公司供应的货物，森本公司并非收货即付款，也非森本公司所称收到货物后20日内支付，具体的付款时间不定，更贴近于华雄玻璃厂主张的森本公司根据其财务状况，有能力就支付一部分货款的事实。最后，根据法院查明，森本公司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因森本公司的该次付款未实际兑付，且在最后一次付款后未再自觉地向华雄玻璃厂履行付款义务，故华雄玻璃厂于2016年11月1日提起诉讼主张森本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森本公司认为华雄玻璃厂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森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38942.08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华雄玻璃厂。森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2.07元，财产保全费1714.71元，合共4156.78元，由森本公司负担。森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森本公司无需向华雄玻璃厂支付货款238942.08元；2.判令华雄玻璃厂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从华雄玻璃厂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4年3月至6月的货款，华雄玻璃厂重复计算了46328.32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第二，华雄玻璃厂没有提交案涉的130000元电汇凭证的原件，相应签收条上的签名看不出是什么字。森本公司并没有员工叫“明华”，华雄玻璃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明华”是森本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森本公司收回了130000元电汇凭证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就2014年4月20日的148000元支票，华雄玻璃厂没有提供退票理由书以及森本公司用150000元的支票挽回该支票的任何凭据，一审法院仅凭华雄玻璃厂的单方面说词就认定森本公司使用150000元的支票换回148000元的支票，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森本公司存在交付第三方支票用以支付货款的习惯，如果华雄玻璃厂无法提供该支票的退票理由书或者换回支票的证明，足以认定华雄玻璃厂承兑了该支票；第四，从森本公司提交的签收本可以明确看出，森本公司基本上是每月20日向华雄玻璃厂支付已经对好账的货款，华雄玻璃厂不可能允许森本公司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才支付货款，即使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森本公司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而不应当认定是森本公司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森本公司可随时履行付款义务错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森本公司在没有收到货物时不可能负有付款义务。如果一审法院不认可森本公司所主张的下个月20日支付上个月的货款，那么该案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森本公司应当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森本公司与华雄玻璃厂的交易在2014年6月已经结束，森本公司最晚的付款义务也应当在2014年7月1日之前，华雄玻璃厂在起诉前没有向森本公司追讨过货款，其在2016年10月24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所适用的要求森本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律完全错误。综上所述，由于案涉货款年代久远，而且很多付款支票是以第三方的名义开具，森本公司无法掌握华雄玻璃厂的具体承兑情况，因此该案不应当简单地计算出总货款后减去华雄玻璃厂所统计的付款金额而认定森本公司拖欠华雄玻璃厂货款的事实，而是应当结合签收本，华雄玻璃厂已经签收了2014年6月份的货款，足以认定森本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森本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雄玻璃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森本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雄玻璃厂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森本公司已付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三、华雄玻璃厂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雄玻璃厂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森本公司上诉认为就2014年3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华雄玻璃厂重复计算了46328.32元，但森本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以及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未能就其上述主张作出明确的说明并提供证据以证明，故森本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森本公司已付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森本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收回案涉130000元的电汇凭证（出票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和11月30日）和2014年4月20日的148000元支票应认定已经承兑。但华雄玻璃厂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签注有“原件已收回森本/明华”内容的相应电汇凭证的复印件以及付款签收记录本，已初步证明上述电汇凭证已由森本公司收回以及2014年4月20日的148000元支票未能兑现而退还给森本公司，森本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即使其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未收回电汇凭证或支票，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已支付电汇凭证或支票项下的款项。森本公司作为支付货款的一方应对其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森本公司若主张其已经支付上述电汇凭证的130000元以及2014年4月20日支票的148000元，应提供银行交易记录或款项来往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的事实，但森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案涉付款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华雄玻璃厂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华雄玻璃厂与森本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确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在无法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森本公司应当在收到案涉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森本公司认为双方的交易在2014年6月结束，故其最晚的付款义务应当在2014年7月1日之前。根据案涉对账请款单，华雄玻璃厂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4年7月4日，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森本公司关于其应付款时间的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4日起算。但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森本公司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该次付款虽未实际兑现，但足以显示森本公司同意履行其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至华雄玻璃厂2016年11月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森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1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森本光电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