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鹏，男，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汉族，1978年9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龙，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晓霞，女，汉族，1988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某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芬，广东某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鹏、李慧因与被上诉人庄晓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春鹏立即向庄晓霞支付货款219810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96289元（违约金以21981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6年6月21日的违约金为96289元，2016年6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由法院依法判决）；2.判令杨春鹏承担庄晓霞维权的律师费5000元，担保费10990.50元；3.判令李慧对第1、2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的义务；4.判令杨春鹏、李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庄晓霞（甲方、卖方）与杨春鹏（乙方、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乙方向甲方购买布料。约定：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以每次订单或送货单为准。产品质量：以甲方提供货物为准。乙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应当在每次收到产品后三日内提出确有证据的书面异议通知到甲方；逾期不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但乙方使用甲方产品的，不受上述期限限制，视为甲方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产品价款：上述货物的不含税价按送货单或对账单的为准。产品交付方式：乙方提货。价款结算：乙方应在每个季度结清当季货款。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都应当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利息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主张权利的费用等）。若一方违反合同的，一方有权停止发货，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支出的维权费用，包括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庄晓霞依约供货。嗣后，庄晓霞向杨春鹏出具“杨春鹏2016年1-3月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了交货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单价等，并注明：1.截止2016年3月31日累计总欠款2448100元；2.截止2016年3月31日所有布匹均由欠款人杨春鹏接收；3.若双方因本合同货款包括累积货款发生纠纷，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交由庄晓霞的住所地或实际居住地或合同的履行地等有任何一项在佛山市范围内则向当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无则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如双方在之前的交易中未签订书面正式合同的，双方同意之前的所有交易的纠纷解决方式均参照本合同执行。）由此产生的维权费用（含律师费、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4.本对账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7日，李慧在确认签名处签名。嗣后，杨春鹏支付了货款250000元，尚欠2198100元。庄晓霞经催收未果，遂起诉。另查明一，杨春鹏与李慧于2006年11月7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二，2016年6月20日，庄晓霞（甲方）与广东某豪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与杨春鹏、李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涉及标的约2294389元。约定律师服务费、办案费用：甲方同意支付律师费，前期律师费5000元，后期律师费按收回款项4.5％的金额支付（后期律师费不包含前期律师费）。前期律师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完毕，后期律师费应在甲方收到款项后3日内支付完毕（甲方收到多少款项，乙方就按本合同第五条标准提取相应数额）。2017年4月25日，广东某豪律师事务所向庄晓霞出具了发票，金额5000元。广东某豪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另查明三，2016年6月24日，庄晓霞（乙方）与佛山某银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财产保全担保与反担保合同，乙方拟到法院起诉并申请对杨春鹏、李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申请甲方为乙方价值2198100元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乙方并愿意按甲方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反担保措施。约定：一、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为乙方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在银行的存款21981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二、甲方履行担保责任的条件及担保期限以甲方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财产保全担保函内容为准；三、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0990.50元的担保费，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付清该费用。佛山某银恒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庄晓霞出具了收取诉讼保全担保费85315元的收据。另，庄晓霞在法院提起了多个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本案是其中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庄晓霞因杨春鹏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与庄晓霞交易的主体；二为违约金问题；三为律师费、担保费问题。关于交易主体。杨春鹏、李慧虽主张案涉买卖交易方为广州市慧某服装有限公司，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庄晓霞所提交的买卖合同显示卖方为庄晓霞，买方为杨春鹏，该合同的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为有效合同。庄晓霞与杨春鹏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案涉买卖交易的主体为庄晓霞与杨春鹏。李慧在对账单处签名确认，庭审中杨春鹏、李慧亦对拖欠货款的金额无异议，足以证明杨春鹏拖欠庄晓霞货款的事实。杨春鹏拖欠庄晓霞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庄晓霞主张杨春鹏支付货款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如上所述，杨春鹏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向庄晓霞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金计算标准，虽然案涉债务部分货款发生在案涉合同订立之前，但双方对账时约定了“之前的交易中未签订书面正式合同的，双方同意之前的所有交易的纠纷解决方式均参照本合同执行”，基于杨春鹏、李慧的夫妻关系，李慧在对账单上的签名视为代表杨春鹏。因此，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适用于案涉合同签订前发生交易所拖欠的货款。杨春鹏、李慧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庄晓霞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起算，庄晓霞主张从2016年3月31日起算有误，应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用问题。合同中已有“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支出的维权费用，包括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的约定，如上所述，杨春鹏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庄晓霞已委托律师代为参与诉讼，律师费已产生，且律师费收费标准符合行业规定的收费标准。因此，依约定杨春鹏应支付律师费5000元。同理，庄晓霞因诉讼已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法院根据庄晓霞的申请已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庄晓霞亦因此向担保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庄晓霞主张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慧的责任问题。杨春鹏、李慧为夫妻关系，从李慧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可推定李慧知悉案涉买卖交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杨春鹏、李慧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案涉债务发生于杨春鹏、李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慧对杨春鹏的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对庄晓霞主张李慧承担责任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春鹏、李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晓霞支付货款2198100元及违约金（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杨春鹏、李慧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晓霞支付律师费5000元、担保费用10990.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84元，由杨春鹏、李慧负担。杨春鹏、李慧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及利率的倍数，具体应改判为“从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庄晓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春鹏与庄晓霞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中对于4倍贷款利率违约金的约定，仅对2015年11月19日之后交易产生的货款具有约束力。而对此之前的货款不应以此为标准计算违约金。2.一审法院对“纠纷解决的方式”理解明显有误。根据双方的对账单约定“……若无则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如双方之前的交易中未签订书面正式合同的，双方同意之前的所有交易的纠纷解决方式均参照本合同执行）”，很显然，此处的“参照”仅是指“纠纷的解决方式，即管辖的约定”，仅是对程序的约定。而一审法院毫无原则地扩大到实体权益的处置，用四倍贷款利率的违约金标准套用于双方没有约定的所有货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的错误。3.根据双方于2016年4月7日的对账单可以得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的欠款为2948514元，签订合同后产生的交易金额为469586元（尚欠货款2448100元+已还货款970000元-签订合同前欠款2448100元=合同期内货款469586元）。而在签订合同后的还款金额为970000元。故此，对于合同期内的货款已还清，对合同之前的货款也还了部分。目前尚欠的货款均是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所形成的欠款。故本案不存在四倍违约金的处理问题。4.一审法院对于同类案件（庄晓霞为原告起诉其他人关于货款的案件）如（2016）粤0604民初6358号、6359号、6360号、6237号、6264号案等，利息或违约金均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本案同样的案情，却判决不一样，有损判决的统一性、严肃性。庄晓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春鹏、李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杨春鹏、李慧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庄晓霞提出的要求杨春鹏、李慧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应否支持。庄晓霞提出上述诉请的主要理由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杨春鹏、李慧抗辩认为案涉货款发生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不应依照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杨春鹏、李慧对于拖欠庄晓霞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即杨春鹏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春鹏于2016年4月7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可知，签订合同后产生的交易金额远大于目前尚欠的货款金额。在双方对还款顺序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杨春鹏有关其已归还款项应首先用于抵扣签订合同之后新产生货款的主张与一般先还旧后还新的交易常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经折算，扣减杨春鹏已归还款项后，案涉货款均发生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应按照该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经审查，双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款结算方式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春鹏应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庄晓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杨春鹏上诉提出的关于对账单上载明的纠纷解决方式的理解问题，因不影响本案的责任认定，本院对此不作分析。综上所述，杨春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1元，由上诉人杨春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