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盘溪七支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4582F。法定代表人：左国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彦，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蒋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蒋彦伤残等级为三级，并以此认定残疾赔偿金不当，因蒋彦的伤残经过康复治疗及考察期的恢复，存在康复的可能性，并非不可逆转的伤害后果。被上诉人蒋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蒋彦在鉴定后并未进行过康复治疗，其伤残属神经损伤，无康复可能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蒋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重庆市中医院赔偿医疗费18924.71元、误工费15000元（3000元/月×5月）、护理费51000元、伤残赔偿金435824元（27239元/年×20年×80%）、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曾某某的生活费142142元（19742元/年×18年×80%÷2人）、康复及治疗费用90000元，上述费用计758741元，由于是同等责任，要求重庆市中医院赔偿758741元的50%，即379370.50元。2.请求重庆市中医院赔偿鉴定费857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5日，蒋彦因妊娠36+1周，腹痛2小时到重庆市中医院处就诊，门诊以“妊娠36+1周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地中海贫血、试管婴儿”收入妇产科住院，医生决定保胎治疗。2016年7月19日14时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剖宫产术，于16：40返回病房。2016年7月21日，蒋彦感觉腰部、腿部疼痛不适，护士认为是关闭了镇痛泵后的正常反应，医生查房时亦告知系正常现象。2016年7月22日，疼痛加重，并感觉四肢无力，经外科和脑病科会诊后行肌电图检查提示：双侧尺神经感觉纤维脱髓鞘改变，右侧尺神经感觉纤维合并轴索损害；双上肢近端神经根损害，左下肢腰骶神经根损害，医生说无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慢慢康复。蒋彦先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就诊，均没有好的治疗手段。目前仍存在腰痛、双下肢无力问题。重庆市中医院在实施剖宫产手术时医生的手术操作和麻醉操作失误导致医源性损伤脊髓和神经，导致目前蒋彦神经及脊髓损伤、脊髓传导速度减慢、神经根损害、腰痛和四肢无力。损害后果系重庆市中医院错误的医疗行为造成，其错误的医疗行为与目前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请求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蒋彦因妊娠36+1周先兆早产在重庆市中医院处住院治疗，入院时被诊断为妊娠36+1周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地中海贫血、试管婴儿。2016年7月19日，蒋彦因妊娠36+5周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地中海贫血、试管婴儿、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重度）和妊娠合并脂肪肝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顺利娩出一活男婴。考虑新生儿为早产儿、高危儿，重庆市中医院与蒋彦及家属沟通后新生儿转入其儿科进一步治疗。术后蒋彦返回病房，重庆市中医院给予补液、预防感染、促宫缩等治疗。剖宫产术后第三天，开始出现双下肢乏力的情况，给予营养神经、理疗等治疗。其后，出现双下肢乏力，不能自行站立及行走的症状。蒋彦在重庆市中医院住院12天后于2016年7月27日出院。出院时中医诊断为痿症、肝郁脾虚；西医诊断为双下肢无力待查、脊髓病变？躯体形式障碍？带状疱诊、妊娠36+5周剖宫产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地中海贫血、试管婴儿、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重度）和妊娠合并脂肪肝。出院医嘱为糖尿病饮食，出院后继续用药，门诊随访等。蒋彦在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药费18555.14元，其中，统筹支付3775.53元，蒋彦个人支付14779.61元。2016年8月16日，蒋彦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发生门诊医药费2张，金额分别为352元和17.60元，共计369.60元。2016年9月1日，蒋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重庆市中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该案在诉讼过程中，蒋彦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重庆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蒋彦目前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如果重庆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则对蒋彦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蒋彦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5民初166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蒋彦撤回起诉。2017年2月9日，蒋彦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其后，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认为：（一）关于患者目前的不良后果与医院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分析：医院入院诊断妊娠36+1周先兆早产、妊娠期糖尿病、地中海贫血、试管婴儿成立。2016年7月19日，因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重度）有剖宫产手术指征，经向患方履行告知义务、征得患方同意并签署手术同意书后，医方对患者实施剖宫产手术符合诊疗常规，其手术方式和麻醉方式的选择符合医疗原则。患者剖宫产手术后出现双下肢截瘫目前尚无法用医方确诊的自身原发疾病来解释，不排除与医方医疗行为有关。从送检病历材料反映，医方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过错（或过失）：无术前麻醉探访记录对麻醉风险的评估；对术后镇痛治疗的风险性告知不完善；术后镇痛治疗期间观察不及时、无麻醉科随访记录；7月21日下午患者出现双下肢乏力、行走及站立困难等临床症状，未及时请相关科室会诊和处置等。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医方目前不能举证患者双下肢截瘫为自身原发疾病因素所致，故患者目前的不良后果不排除与医院存在的上述医疗过错（或过失）有关，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自身患有地中海贫血疾病、因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重度）需要并自愿选择剖宫产手术和术后镇痛治疗，亦应当承担一定的手术治疗风险。故患者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鉴定意见为（一）重庆市中医院对蒋彦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过错（或过失），与蒋彦剖宫产术后镇痛治疗后出现双下肢截瘫不良后果有因果关系，为共同因素。（二）被鉴定人蒋彦目前双下肢截瘫（肌力11-111级）伤（病）的伤残程度属三级。（三）被鉴定人蒋彦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四）被鉴定人蒋彦的护理期限建议以24个月考察期为宜。（五）被鉴定人蒋彦康复治疗3个月的费用约需9万元。蒋彦为此交纳鉴定费8500元。庭审中，蒋彦举示了渝北区昕昕平面设计工作室出具的发票联，证明复印病历资料发生了复印费77元。另查明，蒋彦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蒋彦与曾依春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曾某某（2016年7月19日出生），并居住在登记于李晓红（曾依春之母）名下的位于重庆市ＸＸ区。2016年9月2日，重庆天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入住证明，证实曾依春于2013年3月20日入住天盈香御驿都。2014年12月1日，蒋彦与重庆市九龙坡区XX医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蒋彦在该医院检验科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当事人的陈述、住院病历、劳动合同、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中医院在为蒋彦实施剖宫产手术后，蒋彦出现双下肢截瘫，根据鉴定意见，重庆市中医院对蒋彦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过错（或过失），与蒋彦剖宫产术后镇痛治疗后出现双下肢截瘫不良后果有因果关系，故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蒋彦自身患有地中海贫血疾病、因妊娠期肝内胆汁淤积症（重度），需要并自愿选择剖宫产手术和术后镇痛治疗，亦应当承担一定的手术治疗风险。故患者的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其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由于鉴定机构不能区分双方因素作用的大小，同时，蒋彦要求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符合鉴定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故确定其余50%的赔偿责任由重庆市中医院负担。关于蒋彦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5149.21元；2.康复及治疗费用90000元，蒋彦自愿放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准许；3.营养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误工费12000元（150天×80元/天）；6.护理费36600元；7.交通费500元；8.残疾赔偿金435824元（27239元/年×20年×80%），被扶养费人生活费142142元（19742元/年×18年×80%÷2人），共计57796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64815.21元，根据前述归责原则，由重庆市中医院赔偿上述费用50%（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即322407.61元（644815.21元×5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42407.61元，其余费用由蒋彦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蒋彦各项损失342407.61元；二、驳回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8元，减半收取3934元，鉴定费8500元，共计12434元，由蒋彦负担3730元，重庆市中医院负担8704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蒋彦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对此表示不予同意。经二审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本院所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仅对蒋彦目前的伤残等级是否属三级伤残存在争议，而对于重庆市中医院在对蒋彦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蒋彦双下肢截瘫的不良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和其他赔偿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委托具备司法鉴定资格的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认定蒋彦目前双下肢截瘫（肌力11-111级）伤（病）的伤残程度属三级。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采信，现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实原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情形，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另一方面，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认为蒋彦之伤情经康复治疗后可能好转，导致伤残等级发生变化。但在一审中蒋彦明确表示放弃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康复治疗费用9万元，也述称未进行过康复治疗，上诉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蒋彦在鉴定确定伤残等级后继续进行康复治疗，并且其身体状况发生明显好转的证据，故其否定蒋彦伤残等级为三级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