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锡泉，男，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彬，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代理人：吴伟国，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贤强，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坤，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原审被告：李炽基，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锡泉因与被上诉人陈红彬、冯贤强、陶明坤、原审被告李炽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彬一审诉讼请求：一、李炽基、郭锡泉赔偿陈红彬损失共计1277200元；二、冯贤强、陶明坤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郭锡泉、李炽基、陶明坤、冯贤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石排村的广州市番禺区东海渔村酒店（实际为商铺）系由郭锡泉个人经营，属于郭锡泉的物业，由李炽基进行管理，经营范围为自有物业出租。该商铺分1-10号铺位，其中5-6号铺由陈红彬所承租，经营“广州市番禺区南润日用百货店”（以下简称南润百货店），面积为214平方；7-8号铺由冯贤强签订租赁合同，该位置的8号铺由冯贤强经营一间四川饭店，7号铺系一间网吧桌球室，桌球室的实际经营者是陶明坤。2013年3月1日凌晨，上述商铺发生火灾。事故发生后广州市南沙区公安消防大队于当天进行现场勘验，记录起火建筑物为1栋单层砖混铁皮屋顶结构建筑，该建筑面积771平方米，现场过火面积约700平方米，受火灾波及共计8户商铺，无人员伤亡。最先起火的7号铺桌球室的左边是8号铺四川饭店，右边是5-6号铺南润百货。现场勘查桌球室内部大厅摆放桌球台、货架、电视机、电冰箱等，右侧为一电源开关，桌球室内部小房间北面1台分体式空调，东北角靠处并排放置了2台台式电脑，小房间中部为2台自动麻将机，东面靠墙并排放置了3台台式电脑。东面墙上中部有一插座。小房间南面放置3个叠放着的塑料制品的装着衣服的整理箱。小房间上部搭建一木质阁楼，火灾后已发生坍塌。桌球室小房间木阁楼楼板坍塌火烧残余部分，底部碳化较为严重，上面部分过火痕迹较轻。桌球室大厅的电箱背面存在孔洞，金属箱体有击穿，对桌球室内部小房间东面墙附近电线进行专项勘验，发现存在电熔珠。经指证，最先起火的为该桌球室小房间的东侧。广州市南沙区公安消防大队在桌球室小房间提取了电插座残骸多个（1号物证）、电线残骸（2号物证）、“热得快”残骸（3号物证）、电开关上的电线（4号物证、5号物证）等。后广州市南沙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对上述1-5号检材进行熔痕鉴定，该所于2013年3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上述1号、3号检材未发现明显熔痕，2号、4号、5号均有带珠状熔痕。事发后，陶明坤在接受广州市南沙区公安消防大队询问时陈述，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其与他人外出拉货，出去前把电视关了，小房间里面的接线板还是插在墙上的插座里面，小房间东面靠墙的3台电脑是接着接线板的，出去的时候电源总开关没有关。冯贤强接受询问时陈述，事发时其在看电视，时间约为凌晨2点，未见到火时先听到“嚓、嚓、嚓”的声音，后其走到7号铺的后巷处看到七号铺的后面有火光……拉开7号铺的前门看到里面已很大火。陈红彬接受询问时陈述，事发时其躺在床上睡觉尚未睡着，时间约为凌晨2点，听到“拍、拍、拍”的声音，后去到铺内横门处见到旁边7号铺后面有红色火光。现陈红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因火灾所受的损失，其主张郭锡泉是涉案商铺的业主，李炽基是涉案商铺的实际经营者，其出租的商铺是自有房屋，简易搭建，其电路混乱，存在安全隐患，多年来未理会众多商户的合理整改要求，导致严重安全隐患未及时消除，是造成此次火灾的直接原因，要求李炽基、郭锡泉连带赔偿其损失。郭锡泉确认李炽基系受其聘请管理涉案商铺，并非实际经营者，为此提交与李炽基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同时主张涉案起火商铺是由冯贤强承租的，其对于冯贤强将商铺转给他人使用不知情，认为其系尽到管理责任，其与租户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防火安全的责任由租赁方承担。冯贤强则主张每月均是陶明坤本人直接向出租方支付水电费的，出租方对于7号铺的实际使用人是陶明坤一直是知情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红彬主张其损失为冰箱6台、电脑4台（平板、收银、监控、仓库）、空调1台、闭路（监控）12个、收银机、招牌、烧毁现金（9万元）、装修、货架、其他自用（物品）（3万元）等十项合计477200元，以及货物损失80万元，总损失为1277200元。由于事故发生后，南润百货店内货物、设备均被烧毁，陈红彬提交了火灾前的南润百货店的照片证实此前经营情况，火灾后的照片证实南润百货店因火灾被烧毁的情况以及其所能收集到的16家供货商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每月进货金额、部分进货单等证实其货物损失。为了确定此次火灾所导致涉案南润百货店的损失价值，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评估结论书，其中记载：现场勘查时，火灾现场已进行清理并重建，无法对受损超市的面积、装修情况、货物和设备进行测量和清点。经对相关资料进行分析整理，确定对本次评估分三部分进行，分别为超市设备、超市装修和超市存货。关于超市设备损失价值的评估。根据有关当事人提供的清单及相片，确定损失设备品种有冰箱6台（劲牌冰箱2台、百利冰箱2台，穗凌三门冰箱1台、星星雪柜2台）、三菱空调1台、平板电脑1台、收银机（旧）1台、收银机（新）1台，监控系统1套、仓库系统1套、招牌1个、货架1套，根据评估时当地类型设备的市场平均售价水平，结合标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比准修正，评估出各项目的重置单价，并计算重置总价，根据设备购入并投入使用的年限，按照相关规定得出成新率，最终计算出设备现值为58762元。关于超市装修的评估。同上，确定出超市装修的重置单价、成新率，装修面积，计算出装修现值为42800元。关于货物损失价值的评估。根据有关当事人提供的进货清单和供应商证明，确定超市内货物品种。但由于出库单和销售记录都已在火灾中销毁，因此无法确定超市内货物的数量。经对标的所在地区相同面积同类型超市进行市场调查，结合标的实际情况，评估出超市存货价值约480000元。故损失总价值为58156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毁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陈红彬所经营的南润百货店被火烧毁是由于陶明坤所经营的桌球室起火所引起的，从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局消防大队就现场勘验情况看，最先起火点系位于该桌球室的内部的小房间，而该小房间内部共放置了5台电脑，1台空调，陶明坤自述当晚其外出时，上述电脑系有连接接线板并连着插座，而桌球室的电源总开关也是没有关的。而后对该房间所提取的检材亦检测出小房间内的电线以及电源总开关连接的电线均是有熔痕。故可看出陶明坤其在该桌球室内使用电器不当，是导致此次火灾的原因之一。而郭锡泉作为该物业所有者，对于其租户使用该商铺的情况应尽管理义务，其未能发现陶明坤在该桌球室内使用电器不当，搭建阁楼，存在管理不足，对本次火灾的发生亦需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陶明坤应对陈红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郭锡泉因管理不足应对陈红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陈红彬主张李炽基系涉案商铺的实际经营人，但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李炽基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冯贤强是否需对陈红彬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最先起火的7号铺桌球室，是由冯贤强签订租赁合同的，但实际使用人系陶明坤，作为该物业的所有人，每月需对该商铺收取管理费、水电费，冯贤强主张出租方对于该7号铺系由陶明坤所实际使用系知情并同意的，该陈述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冯贤强对于7号铺桌球室起火一事并无责任，其无需对陈红彬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红彬的损失的确定。涉案标的由于火灾已经被烧毁，且现场已进行清理并重建，陈红彬提交其所收集的进货单、供货商出具的证明以及火灾前后南润百货店的照片，已穷尽其举证能力。而其所主张的百货店内的设备、货物等的种类数量，亦在一般百货商店所需的合理范围内。故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陈红彬所提供的资料，分别评估设备损失价值、装修、货物损失价值，最终得出陈红彬因火灾所造成损失价值为581560元，其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客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陈红彬还主张其损失包括烧毁的现金9万元，其他自用物品价值3万元，考虑百货店因流通需要确实会存放现金，而陈红彬亦是居住在百货店内，其主张有自用物品合理，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现金损失、自用物品损失合计3万元。综上，陶明坤应向陈红彬支付赔偿款611560元，郭锡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陶明坤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陶明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红彬支付赔偿款611560元；二、郭锡泉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红彬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陈红彬负担8084元，陶明坤、郭锡泉负担7426元。判后，上诉人郭锡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锡泉无须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红彬、冯贤强、陶明坤承担。上诉理由：一、陈红彬财物损失价值共611560元均在没有现场实物可供评估的基础上而得出的，原审法院应对该损失价值不予认定及支持。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石牌村249号105、106商铺（超市）于2013年3月1日发生火灾，火灾现场已进行清理并重建，该商铺已不复存在，无法对该超市的面积、装修情况、货物和设备进行现场测量和清点，故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书》并非对现场实物进行评估，所得结论并非根据现实情况评估所得，欠缺严谨性和客观性，且与当时现实情况不符。二、陈红彬自2009年起并未对其经营的百货店进行年度验照，存在违法违规经营行为。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及第二十三条规定，截至事发时，陈红彬已连续4年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办理年度验照，如今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故陈红彬未尽经营者的基本义务，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本案的事故也存在过错。三、郭锡泉已完全尽到出租人的安全管理义务，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郭锡泉管理不足的情形，无须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根据郭锡泉与冯贤强在2013年1月3日续约的租赁合同，其中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之2、第四条第3款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冯贤强必须合法经营，禁止违法违规经营，如有违规，一切后果由冯贤强承担，与郭锡泉无关；冯贤强承担对商铺的维修保养责任：冯贤强必须做好安全防火工作。租赁期间，在郭锡泉不知情的情况下，冯贤强转租给陶明坤。陶明坤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应当履行合法经营、维修保养、安全防火的合同义务。冯贤强、陶明坤没尽到合同承租人、实际使用人的安全义务，已构成共同实施侵权的行为，应承担本次火灾事故赔偿责任。2.郭锡泉出租该物业的行为合法，且已聘请了有资质的初级安全主任李炽基对所出租的商铺履行安全保障职责，完全尽到作为出租人的安全管理义务，无须对原审判决中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没有适用侵权责任法来判定是否属于连带责任及确定责任大小。退一步说，原审法院认为郭锡泉因管理不足而需要承担责任的，但由于损害结果并不是由郭锡泉直接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即便郭锡泉管理不足，但该管理不足的行为也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法院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则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郭锡泉认为，陈红彬在经营该商铺上存在过错，冯贤强、陶明坤共同构成实施侵权的行为，故应当承担本次火灾事故赔偿责任，郭锡泉已完全尽到作为出租人的安全管理义务，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管理不足的情形，应当无须对原审判决中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红彬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郭锡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贤强、陶明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与本案二审诉讼。原审被告李炽基同意原审法院判令其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开庭笔录郭锡泉以及李炽基均确认涉案商铺的水电装修均由出租方提供，由郭锡泉委托李炽基对商铺进行安全管理并收取租金，冯贤强承租的7号商铺以及陶明坤实际经营的8号商铺分开收取租金和开具收据。根据2013年3月1日李炽基在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分局东涌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李炽基确认涉案商铺未消防审核验收手续。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次事故的损失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委托了专业的评估机构对此进行了评估并在此基础上酌定本次事故的损失，程序合法且有一定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本次火灾的原因经认定系由于陶明坤实际经营的涉案商铺的电线短路而引起。而根据一审时当事人的确认，涉案商铺的电路系由出租方郭锡泉提供，而且根据李炽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涉案商铺亦未经过消防审核验收，故郭锡泉作为出租方所提供的出租物业本身存在安全隐患。虽然郭锡泉需主张其已经尽到了管理义务，但是在其每月对涉案商铺进行管理、收租的情况下，未能发现或者敦促陶明坤纠正不当用电行为，存在管理过失。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电线短路可有多方面原因，鉴于涉案商铺的电路系由郭锡泉提供且涉案商铺本身存在安全隐患，结合陶明坤本身确实存在不当用电行为而郭锡泉未尽安全管理责任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以上因素直接结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郭锡泉与陶明坤应对本次事故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郭锡泉抗辩称根据租赁合同相应的消防安全责任应由承租人承担，但是郭锡泉与承租人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合同约定并不能对抗受到侵害的第三人，故本院对于郭锡泉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陈红彬的责任问题，郭锡泉主张陈红彬的商铺没有经过工商年检存在过错，但是陈红彬的商铺是否经过工商年检与本案火灾的发生之间无因果关系，故陈红彬无需就本案事故承担责任。关于冯贤强的责任问题，陈红彬对于原审判决冯贤强无需承担责任不持异议，而且实际上涉案商铺系由陶明坤经营，涉案商铺的管理和收租系由郭锡泉委托李炽基进行，故原审法院认定冯贤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郭锡泉上诉的其它问题，原审法院均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郭锡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郭锡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由郭锡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嘉慧吴昊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