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盱江镇建设西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863000022D。负责人：黄官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民革，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芮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祥斌，男，198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县昌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盱江镇赤港陂昌华金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306724381954。法定代表人：吴伟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4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减少上诉人68219.77元的保险理赔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蔡民革的相关赔偿项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其一，被上诉人蔡民革是农村户籍，故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项目。其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蔡民革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物业管理合同、收据、广州尚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营业执照等就认定被上诉人蔡民革系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是错误的。（1）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林安物流园支行办理了该业务，其并不能证明该银行的所有交易都是在广州发生的，且该账户也没有工资明细。（2）关于物业管理合同，首先，该合同是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该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关于收据，该收据并没有注明该款项就是被上诉人蔡民革所支付的房租等，且收据上的收款单位签章上也没有加盖公章，并且收款人、填票人处也没有人签名。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因此，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广州尚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的成立时间是2014年8月6日，而该公司在工作证明中却是2014年2月18日就在其公司上班；其明显是虚假的。因此，被上诉人蔡民革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其赔偿标准只能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民革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13360元/年×20年×11%=29392元，减少赔偿被上诉人蔡民革54024.8元。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蔡民革的误工费按照5000元/月计算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蔡民革向法院提供的只有广州尚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营业执照；且工作证明中既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出具证明的人员签名。其次，被上诉人蔡民革也没有向法院提供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出勤表、工资发放表、工资清单以及相应的纳税凭证。一审法院仅凭广州尚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就认定被上诉人蔡民革月工资为5000元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因此被上诉人蔡民革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广东省最低工资标准1895元/月计算为6695.66元（1895元/月/30天×106天=6695元），减少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蔡民革10971.01元。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蔡民革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是错误的。鉴定机构评定被上诉人蔡民革的后续治疗费需要7000元的数据，并没有列出在拆除内固定的过程中，其需要的医药费、手术费、床位费、麻醉费、护理费等各项构成情况，属于鉴定人员的主观判断，不具有科学性和准确性，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2699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并不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人，承担的也不是侵权之诉的侵权之债。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是因上诉人和广昌县昌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鑫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昌鑫公司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代替其给付保险金的保险理赔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违背了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68219.77元的赔偿款。被上诉人蔡民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关于城镇居民标准问题，蔡民革在一审法院向法庭提交了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房东出具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房租水电费收据、房东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蔡民革在城镇居住生活过程中开办了银行卡、银行流水，也提交了工作所在地相关物业签署的合同。上诉人保险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第二，关于误工费，结合被上诉人蔡民革提交的证据以及参考同行业交通运输业的标准可认定被上诉人蔡民革每月5000元工资的事实。第三，关于后续医疗费，蔡民革在一审法院提交了医院的出院记录，有医嘱证明需要后续治疗费，费用是7000元，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也结合当地医疗费的标准进行采纳。第四，关于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件受理费应由败诉方按照其所承担的赔偿金额缴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祥斌答辩称：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由法院依法判决。对于误工费，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对于后续治疗费以及诉讼费用，同意蔡民革的意见。被上诉人昌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至第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6月6日7时50分，冯祥斌驾驶车牌号为赣Ｆ×××××的重型货车沿白云区沙太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出事路段时，遇蔡民革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沙太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结果重型货车与蔡民革发生碰撞，造成蔡民革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冯祥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蔡民革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蔡民革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7月1日出院，共住院25天。住院期间，于2016年6月14日施“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出院诊断蔡民革伤情为：一、Ⅱ级颅脑外伤：1、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裂伤；二、胸部闭合性损伤：左胸第3、4、5、6肋骨折；三、左锁骨骨折；四、左侧肩胛骨骨折；五、多处软组织挫伤；六、多发腔隙性脑梗塞；七、Ⅲ级高血压、极高危。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三个月，住院及出院期间陪护1人，满一月、三月、半年、一年拍片复查（约一年后取内固定手术费用约7000元）。2016年9月20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蔡民革伤残等级为两个拾级。四、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根据蔡民革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蔡民革共产生医疗费25418.6元，其中，冯祥斌垫付医疗费15418.6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对于后续医疗费，因蔡民革的主张有医嘱证实，且与法院所在地同类型手术费用相近，对于蔡民革主张后续治疗费7000元予以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100元/天×25天）。六、营养费为500元。七、护理费为9200元（80元/天×115天）。八、鉴定费：1800元。九、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事故造成蔡民革伤残等级为两个拾级，蔡民革主张伤残系数为0.12，予以采纳。蔡民革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根据蔡民革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物业管理合同、收据等，对蔡民革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标准，即《广东省2016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的标准计算为83417.28元（34757.20元×20年×12%）。蔡民革只主张83416.8元，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十、误工费：计至评残前一日，按106天计算。蔡民革主张其在广州尚岚物流有限公司任物流调度员一职，月收入为5000元，并出具了劳动合同、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收入与《广东省2016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交通运输业年均收入相近，予以采纳。经计算，误工费为17666.67元（5000元/月÷30天×106天）。十一、交通费为500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十三、有关保险情况：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发均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不计免赔300000元。十四、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冯祥斌驾驶的赣Ｆ×××××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昌鑫公司，该车系由冯祥斌于2014年7月15日用170000元从昌鑫公司处购买，并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十五、蔡民革的诉讼请求：1.医疗费3241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30666.7元；5.伤残鉴定费1800元；6.残疾赔偿金83416.8元；7.误工费19167元；8.交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3416.8元；10.误工费19167元；11.交通费2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合计148736.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按主次责任划分，保险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广昌县昌鑫物流有限公司和冯祥斌连带赔偿38736.9元[(185969.1元-120000元）×70%-司机已垫付7441.4元]。一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昌鑫公司和冯祥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蔡民革、冯祥斌、昌鑫公司、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冯祥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依其过错程度对蔡民革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系冯祥斌从昌鑫公司处购买，故昌鑫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发均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保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冯祥斌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述蔡民革损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共32418.6元，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27583.4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非医保用药优先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优先赔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000元，故在本案中无需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40002.07元（32418.6元-10000元+127583.48元-11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28001.45元（40002.07元×70%）。冯祥斌已支付的15418.6元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减，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只需赔偿蔡民革12582.85元（28001.45元-15418.6元）。因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冯祥斌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昌鑫公司经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蔡民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蔡民革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12582.85元。三、驳回原告蔡民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蔡民革负担57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负担2699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蔡民革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蔡民革为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居住满一年且有收入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房屋出租合同、租房协议书、物业管理合同、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蔡民革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广州市白云区居住满一年且有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蔡民革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应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蔡民革提交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按每月5000元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蔡民革因车祸导致左锁骨骨折，术后需取出内固定，该手术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的出院记录亦确认后续治疗费需要7000元，故一审将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一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于败诉方，故一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保险条款约定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诉讼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援引的保险条款本意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不在其向被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内，并非指保险公司本身在诉讼中为一方当事人时也不承担诉讼费，而且该保险条款也不能对抗《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对保险公司该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昌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慧兰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