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初字第15607号原告：王满利，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原告：韩德琴，女，1955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男，1981年1月23日出生。被告：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路龙头公寓S1407号。法定代表人：刘心，经理。被告：刘刚，男，1988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付高华，男，1992年8月8日出生，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职员。原告王满利、韩德琴诉被告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语缘公司）、刘刚及第三人付高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满利、韩德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王法，被告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心，被告刘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第三人付高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满利、韩德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位于东城区沙子口××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原登记在原告王满利名下。2014年9月28日，被告刘刚以二原告委托其出售诉争房屋的名义，伪造二原告签名的委托书，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号委托公证书，二被告于2015年9月9日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缘语缘公司，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原告认为，出售诉争房屋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刘刚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诉求是确认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其依据是被告所持诉争房屋过户的公证授权书上的签字造假，要求人民法院确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指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原告本人所签，该事实在本次诉讼中已经得到确认，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事实依据不存在。原告所述房款是否收到，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该事实与诉争合同是否有效无关。本次诉讼应围绕原告的诉求和事实进行审理，不应超出此范围。从现有情况来看，双方签署的合同具有真实性，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原告表示合同中的指纹不是其本人所捺印，双方签署的合同中，签字是原告所签，指纹的问题，被告认为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诉争房产过户不是依据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认为所依据的是原告委托给被告刘刚的公证授权，刘刚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网签合同（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故原告主张指纹不是其本人的，该事实与本案诉争房屋过户无关；3、原告主张是受案外人刘某诈骗，出售诉争房屋不是其本人主观意愿，但本案涉及多份公证书，所有文件均是二原告亲自签署，当时刘某作为原告的合法代理人，刘某的所有行为应当代表原告的意志，原告与刘某之间的纠纷，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需要另案解决。同时，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相应的刑事卷宗作为证据，刑事卷宗并未涉及本案房款，原告将本案附会到刑事案件中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经过司法鉴定，合同中的原告签字是真实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即使原告所述其是否收到房款存在争议，但是该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原告已经收到280万元的购房款，至于原告代理人刘某将房款是否给付原告，与本案无关。原告确实签署了借款合同，原告确实欠付债权人郝某某250万元的借款，原告用被告所付的房款去偿还借款，具有合理性。综上，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缘语缘公司辩称：被告缘语缘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刘刚的意见一致。第三人付高华述称：第三人的陈述与被告刘刚及缘语缘公司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坐落于本市东城区沙子口路××号房屋（建筑面积131.49平方米）原系原告王满利名下的房产。2014年2月25日，原告王满利、韩德琴与案外人刘某（王满利同事刘某某之女）订立《授权委托书》，约定二原告将诉争房屋委托刘某办理抵押、典当，并根据贷款人的评估结果自主决定金额、期限、利率等，委托期限为六个月。2014年2月26日，双方就《授权委托书》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当日，刘某代表原告王满利与案外人郝某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因原告个人资金周转问题；向郝某某借款人民币25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利率为月息4%；同时将诉争房屋抵押给郝某某。合同签订后，郝某某分两次将250万元汇入原告王满利的账户，随后，刘某将该款转至其名下账户（王满利的银行卡在刘某处）。2014年3月13日，诉争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合同期满后，二原告及刘某并未将该款偿还给郝某某。2014年9月26日，原告王满利再次与刘某签订《委托书》，委托刘某办理诉争房屋的抵押登记、代为还款、开立账户、贷款、解除抵押、划款等事项。2014年9月28日，双方就《委托书》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4年9月26日，二原告与案外人方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二原告向方某某借款人民币275万元；期限为一个月等。2014年9月28日，双方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原告认可签订过该协议，但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9月26日，原告王满利还与案外人李某签订《委托书》，委托李某办理诉争房屋的买卖交易手续、抵押登记等。2014年9月27日，双方就《委托书》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4年9月28日，二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原告将诉争房屋卖予被告缘语缘公司；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85万元；二原告在收到总房款后30日内为被告缘语缘公司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当日下午，被告缘语缘公司委托第三人付高华向原告王满利的账户汇款人民币250万元（二原告出具收条证明收到购房款285万元）。随后，刘某代王满利向郝某某汇款人民币250万元。但时隔四十分钟，郝某某又将该款返还给原告王满利。刘某代王满利将该款返还给第三人付高华。2014年9月29日，付高华向郝某某汇款人民币250万元（被告缘语缘公司及第三人付高华称经原告王满利的授权）。付高华向王满利的账户汇款35万元，但该款随后被刘某转至其名下账户。当日，李某代表原告王满利与郝某某签订《注销抵押登记协议书》，办理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随后，刘某又代表王满利与付高华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抵押房屋为诉争房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8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2014年9月30日，诉争房屋再次设立了抵押登记。2014年9月28日，原告王满利与被告刘刚签订《委托书》，委托被告刘刚办理诉争房屋的抵押、解除抵押、开立账户、申请贷款等手续。当日，二原告又与被告刘刚签订《委托书》，委托被告刘刚办理诉争房屋的买卖交易手续、抵押登记、签署相应申请材料、提前偿还银行贷款等。2014年9月29日，双方为上述两份《委托书》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2015年9月1日，刘某涉嫌诈骗罪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9日，被告刘刚代表原告王满利与第三人付高华签订《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办理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当日，被告刘刚代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即网签手续），网签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对此，被告缘语缘公司称该价格比双方约定的价格高是因为需要向刘刚支付中介费（刘刚介绍的房源信息）。2015年9月10日，被告缘语缘公司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现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诉讼中，二原告表示受王满利同事刘某某之托，为其女刘某出国办理诉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开户的银行卡一直由刘某掌控（原告王满利在本案审理期间向公安部门对刘某的诈骗行为进行报案）。原告称不认识被告刘刚及案外人郝某某、李某等人，未委托刘刚办理诉争房屋的出售事宜，未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收到过诉争房屋的售房款。同时，二原告申请对诉争房屋在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对二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中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对被告刘刚的《委托书》、公证档案（国内公证申请表、接谈笔录）中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分别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及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评估。2016年3月28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书》、公证档案（国内公证申请表、接谈笔录）中的二原告签字与样本中的签字是同一人书写（国内公证申请表没有韩德琴的签字）；《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捺印不是二原告指印；《收条》中的签字、捺印不是二原告所签及指印。2016年5月6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诉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值为354.43万元。庭审中，被告缘语缘公司申请案外人郝某某出庭作证。郝某某称“原告当时表示与刘某一起做生意，需要进行资金周转，原告向我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借期一个月，但到期未还，原告让我向刘某及其父母主张欠款（当时刘某的父母也参与了借款过程）。我向他们均催要过欠款，到了2014年9月，刘某表示找了第三方先把钱给原告王满利，再由王满利还我的钱。随后，王满利就将欠款转账到我的账户，因为当天没有办理解押手续，我又将原告偿还的欠款返还给了王满利。第二天，原告委托第三方把欠款汇给了我。随后，我与刘某去办理了解押手续。”原告对部分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对郝某某的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另查，2016年11月16日，刘某犯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包括对诉争房屋进行抵押，诈骗抵押款）。诉讼中，本院就本案诉争的相关事实到北京市女子监狱对刘某进行询问。刘某称原告王满利是其父亲刘某某的同事，其通过抵押公司将王满利名下的诉争房屋进行抵押，相应的抵押款由其使用挥霍，并通过抵押公司的老板赫某某认识了抵押公司的员工付高华及被告刘刚，其带着原告与付高华及刘刚办理的抵押、委托手续，二原告此前并不认识付高华及被告刘刚，二原告在2014年9月下旬所办理的多次公证委托均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并非是要出售诉争房屋。在办理公证期间，被告刘刚曾让二原告签署过多份材料，且多为空白内容，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亦向二原告告知过公证委托的具体事项，第三人付高华在2014年9月29日支付的不是购房款，而是借款，该款是为了偿还郝某某的欠款，王满利委托其与付高华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此后，其被抓获，诉争房屋买卖之事其并不知情。被告及第三人对刘某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可。原告对此不持异议，但坚称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借贷合同关系。再查，本院在审理期间到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了被告刘刚及第三人付高华的社保记录，根据该记录显示，被告刘刚及第三人付高华于2015年1月1日起均由太和风古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参保缴费。对此，被告缘语缘公司表示被告刘刚与第三人付高华在本次交易之前并不相识，付高华确系其公司员工，其在2015年之前由领天英才（北京）企业顾问有限公司参保缴费，通过此次交易行为二人相识。为此，被告缘语缘公司提供了其与付高华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付高华此前的社保记录予以佐证。原告对被告所述及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缘语缘公司及第三人付高华，缘语缘公司如何向付高华发放薪金，缘语缘公司及付高华表示以现金的方式发放，但没有签收记录。同时，本院还向缘语缘公司询问在购买诉争房屋之前是否到现场查看过该房屋，该公司表示看过不止一次。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回答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公证档案，形式卷宗，《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银行记录，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证人证言，房屋档案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原告王满利原系诉争房屋的产权人。2014年2月25日，原告王满利、韩德琴与案外人刘某订立《授权委托书》，约定二原告将诉争房屋委托刘某办理抵押等事宜。2014年2月26日，双方就《授权委托书》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当日，刘某代表原告王满利与案外人郝某某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合同签订后，郝某某将250万元汇入原告王满利的账户（由刘某掌控）。随后，刘某将该款转至其名下账户。同时，诉争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合同期满后，二原告及刘某并未将该款偿还给郝某某。2014年9月，二原告就诉争房屋的抵押及买卖等事宜又先后委托刘某、李某及被告刘刚等人。此间，二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二原告将诉争房屋卖予被告缘语缘公司，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85万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付高华向郝某某支付了250万元，并向原告王满利的账户汇款35万元，该款亦被刘某转至其名下账户。待李某代表原告王满利与郝某某签订办理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之后，刘某又代表王满利与付高华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将诉争房屋予以抵押；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85万元，并再次设立了抵押登记。2015年9月1日，刘某因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处刑罚。2015年9月9日，被告刘刚代表原告王满利与第三人付高华签订《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当日，被告刘刚代表二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即网签手续）。2015年9月10日，被告缘语缘公司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现二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缘语缘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应当指出，二原告虽然否认其于2014年9月28日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但经司法鉴定，二原告对被告刘刚的委托授权及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均系二原告本人所签，故二原告经公证委托被告刘刚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缘语缘公司及第三人付高华均表示付高华代表缘语缘公司向原告王满利支付了购房款285万元，随后，刘某又代表王满利与付高华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抵押房屋为诉争房屋，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85万元。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就原、被告之间是否就诉争房屋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产生分歧。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院对刘某进行的询问，加之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购买前对诉争房屋进行过查看。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起因系原告与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非是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房屋买卖合同》依法不成立。同时，被告刘刚代表二原告与被告缘语缘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系网签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行政管理部门在办理房屋过户中的必经的工作程序，并不构成原、被告之间真实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上述理由，原、被告之间就诉争房屋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缘语缘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所持原、被告买卖合同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至于原告王满利并未实际收取借款285万元一节，属于案外人刘某诈骗原告王满利，现刘某已被判处刑罚，原告王满利可向刘某进行追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满利、韩德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2200元，由原告王满利、韩德琴负担20500元，由被告北京缘语缘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提审 判 员  陈 新人民陪审员  郎海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蒋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