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8民初4658号原告：王庭松，男，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原告：王启炜，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斌（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号。法定代表人：侯建全，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莉萍，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庭松、王启炜与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9日和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启炜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斌、被告苏大附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庭松、王启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63376.24元（其中医药治疗费32595.44元、交通费1920.80元、丧葬费354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9142.50元（其中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医疗费32595.44元、交通费1920.80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费1700元，上述损失合计872856.24元，由被告承担40%即349142.50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原告明确被告应按照苏州市医学会鉴定结论即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再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的50%，为436428.12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共计461428.12元。事实与理由：葛春明为原告王庭松之妻、王启炜之母。葛春明因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于2015年12月4日入住被告处治疗，至2016年1月6日好转后出院。2016年1月29日再次入住被告处治疗，被告于2月5日依据医院“挂床”惯例，通知葛春明回家过年，正月初五返院。通知后，医院未向葛春明及其家属交代任何医嘱即让葛春明回家过年。2016年2月12日葛春明早上回被告医院途中发病，至被告处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目前治愈率很高，葛春明如一直在被告处治疗不因“挂床”回家过年，就不会发病，即使发病，也不会因抢救不及时而过早离世。葛春明的死亡后果与被告未遵守诊疗规范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被告苏大附一院辩称，原告依据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存在过错，要求赔偿，但其主张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仅为次要因素。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均为葛春明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故不应列入被告赔偿范围。请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报表、派出所证明、户口簿、退休证、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春明于2015年12月4日因“体检发现血常规异常”入住苏大附一院，入院诊断为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入院治疗后，于2016年1月4日复查骨髓涂片提示：未见原始细胞。M3髓像基本完全缓解，MRD:4.3*10-3。1月5日患者无恶心呕吐，无发热，全身皮肤黏膜无瘀点瘀斑，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一般情况可，予以出院。1月29日患者因“确诊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两月，进一步治疗”再次入住苏大附一院，入院予以善唯达及阿糖胞苷治疗，并给予水化碱化，利尿降尿酸，保肝护胃等支持治疗。2月1日患者查血常规提示：白细胞5.6×109/L，血红蛋白118g/L，血小板129×109/L。2月4日患者查血常规提示：白细胞4.99×109/L，血红蛋白114g/L，血小板89×109/L。2月5日患者予以津优力2支皮下注射，并请假回家。2月12日13:50患者回医院途中突发牙关紧闭，后出现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立即送至苏大附一院急诊抢救室抢救，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胸外按压，同时予以肾上腺素、阿托品强心、碳酸氢钠纠酸等治疗；15:40患者心率恢复，100次/分，但血压测不出，继续予以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升压，效果不佳；16:07患者再次出现心跳呼吸骤停。急诊血常规提示：白细胞0.75×109/L，血红蛋白98g/L，血小板1×109/L。考虑患者血小板低导致脑出血可能性大，与家属沟通后放弃进一步治疗。葛春明于当日死亡。2016年5月17日，王庭松、王启炜诉至本院。经原告申请并受本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苏州医损鉴[2016]087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组分析认为：葛春明2016年1月29日因“确诊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两月，进一步治疗”第二次住苏大附一院，接受医方化疗后，2月4日查血常规：白细胞4.99×109/L，血红蛋白114g/L，血小板89×109/L。专家组评估，患者此时可以给予出院，门诊随访，并应在出院记录中告知患者复查血常规及定期复诊。2016年2月5日在患者未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医方准予患者离院七天，离院时间过长，且路途较远。医方虽然认识到可能存在出血感染等并发症风险，虽给予口头医嘱需要复查血常规，但请假条内容不能使患者知悉需要隔日监测血常规的重要性。根据现场调查，患者2016年2月5日离院后未复查血常规。患者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具体死因不明。专家组根据现有资料推断，患者最终因血小板过低致颅内出血而死亡。医方的过错和患者离院后未复查血常规都使患者失去了救治的机会，两者责任难分主次，定为同等因素。专家意见为：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行为和患者葛春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700元。后被告苏大附一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江苏省医学会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5月9日作出江苏医损鉴[2017]03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说明：1、患者葛春明于2015年12月4日因“体检发现血常规异常”入住医方，诊断为“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2016年1月29日因“确诊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两月，进一步治疗”再次入住医方，2月5日患者请假回家，2月12日患者返院途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2、医方的诊断和治疗：（1）患者于2015年12月4日因“体检发现血常规异常”入住医方，医方根据患者临床症状，结合血常规及血涂片检查诊断为“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诊断明确，入院予以亚砷酸、维甲酸等药物治疗，符合诊疗常规规范。（2）2016年1月29日因“确诊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两月，进一步治疗”再次入住医方，入院予以善唯达及阿糖胞苷治疗，并给予水化碱化，利尿降尿酸，保肝护胃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规范。3、医方诊疗中存在的过错。患者于2月5日在患者未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下，医方准予离院七天，离院时间较长，且路途较远。医方虽认识到可能存在出血感染等并发症风险，予以口头医嘱复查血常规，但未能书面告知监测血常规的重要性，存在过错。4、因果关系分析。因未做尸体解剖，故患者确切死亡原因无法明确，但根据现有病历资料，结合现场调查鉴定专家组考虑患者死亡原因系因血小板过低致颅内出血而死亡。患者因“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入住医方，经医方治疗趋于好转。患者2月4日一般情况可，查血常规提示白细胞4.99×109/L，血红蛋白114g/L，血小板89×109/L，此时已无任何特殊治疗，仅需定期复查血常规即可，鉴定专家组评估患者此时可给予出院或请假。根据2月5日病程记载“嘱院外隔日复查血常规，如有异常及时与病房联系，并及时入院诊治，遵嘱执行”，医方虽认识到可能存在出血感染等并发症风险，予以口头医嘱复查血常规，但未能书面告知监测血常规的重要性，可能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回家后未能遵医嘱隔日复查血常规，出现轻微头痛后亦未能及时与医方联系，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医方诊疗过错行为可能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专家意见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苏大附一院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2016年2月12日葛春明在被告苏大附一院抢救当日发生医疗费1874.53元。原告王庭松系葛春明之夫，原告王启炜系葛春明之子。葛春明（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退休教师，原户籍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葛春明因“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两次至被告苏大附一院就诊，2016年2月5日离院回家，2月12日返院途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苏州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均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认为，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行为和患者葛春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江苏省医学会鉴定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本院认为，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较苏州市医学会的更为全面，故对江苏省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苏大附一院对原告王庭松、王启炜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根据医疗费票据，主张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即2016年1月29日至2月12日期间的医疗费为32595.44元，被告认为上述医疗费系葛春明治疗自身疾病产生，不应列入赔偿范围。本院认为，葛春明2016年1月29日入院至2月5日离院，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系其治疗自身疾病产生，且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对被告诊疗行为的分析说明，被告在上述期间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但存在准许葛春明离院时未能书面告知监测血常规重要性的过错，故该期间的医疗费不应列入原告的损失范围。2016年2月12日当日的抢救费用共计1874.53元可列入原告的损失范围。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葛春明为城镇户口，故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人民币33600元。4、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应予以支持。考虑到原告居住地及近亲属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840014.53元，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336005.8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确定，葛春明已死亡，两原告作为其近亲属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56005.81元，由被告苏大附一院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庭松、王启炜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56005.81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王庭松、王启炜共同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二、驳回原告王庭松、王启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4元，由原告王庭松、王启炜负担298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006元；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费17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王庭松、王启炜负担1020元，由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680元；江苏省医学会鉴定费2200元（已由被告预交），由原告王庭松、王启炜负担1320元，被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880元。原、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对方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辛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