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5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吕光，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业主，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人民东路**江建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加华,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怀远县涡北新城区。上诉人吕光与被上诉人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建公司）、原审被告曹加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蚌民一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兴江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7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蚌民一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吕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被上诉人兴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原审被告曹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江建公司支付其145万元或兴江建公司对曹加华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判决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4日吕光与兴江建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盖有兴江建公司的工程资料章，2012年9月10日兴江建公司与蚌埠市天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施工劳务大清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大清包协议），即说明吕光与兴江建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在先，这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兴江建公司已经将包括脚手架施工在内的劳务工程清包给天宇劳务公司”矛盾。一审判决还认定涉案工程清包给天宇劳务公司后已完工，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查明兴江建公司有向吕光支付工程款的转账记录，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不能证明兴江建公司与吕光之间存在实际履行合同事实”矛盾。二、兴江建公司是适格被告，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财产租赁合同》均盖有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即便该印章不具有对外效力，曹加华签订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兴江建公司项目部接受了吕光提供钢管扣件至涉案工地并施工，且兴江建公司也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及工程款，应视为兴江建公司对合同的追认。且依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三、即便曹加华签订合同行为系无权代理也未获追认，其行为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曹加华签字的《财产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均盖有兴江建公司的工程资料专用章，且依据怀远县公安局对曹加华的询问笔录及兴江建公司提供的支付款项记录，兴江建公司安徽分公司向曹加华发放工资，曹加华在兴江建公司中财世纪花园项目行使管理职责，代理兴江建公司购买材料、核发材料款和租赁费，其出具的条据大部分是借条而非收条，并写明了用途和其是施工三队负责人。四、兴江建公司未提交大清包协议项下脚手架施工部分已由天宇劳务公司履行的充分证据。兴江建公司辩称，一、其没有与吕光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也没有委托曹加华和吕光签订协议；合同上的工程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订立合同，该两份合同上其公司名称写在曹加华之后，章也是后面加盖的。二、其没有向吕光履行合同义务，任大江向吕光转款10万系根据曹加华指示，此款包含在曹加华付给吕光的106万元之内。三、曹加华给兴江建公司出具的车辆抵款收条、兴江建公司给施工三队曹加华、朱斌的通知、朱斌代表天宇劳务公司和兴江建公司签订的大清包协议，证明曹加华是代表天宇劳务公司的。曹加华和朱斌没有劳务承包的资质，挂靠在天宇劳务公司。曹加华述称，一、任大江曾让曹加华承包涉案工程，其拒绝后，朱斌和任大江协商并致电曹加华，许诺曹加华在该工程工作的工资由他们支付。二、朱斌和天宇劳务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由于天宇劳务公司没有脚手架资质，任大江让曹加华找有脚手架资质的公司。曹加华与吕光签订涉案合同时，任大江让其找项目经理盖章，但项目经理称没有公章，让曹加华在合同上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三、吕光是实际的脚手架施工主体。四、曹加华作为个人无权和别人签订涉案合同，天宇劳务公司出证明称曹加华不是公司员工。五、根据大清包协议，应当由朱斌结算涉案款项。吕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江建公司、曹加华支付其工程款145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兴江建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地点为怀远县涡北区清河路中财世纪花园；日租金钢管每米0.012元、扣件每只0.007元、山形卡每只0.005元、上下托每套0.06元、接管器每只0.005元；结算方式为乙方租用材料时间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算，超过三个月按实际租用天数计算；租赁材料往返运输费及装卸费由乙方承担；丢失材料在没有赔偿前租赁费用继续产生；材料丢失的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22元、扣件每只6.8元、山形卡每只2.8元、上下托每套38元、接管器每只5元等。补充条款约定：材料租期按实际天数计算。落款处甲方由吕光签名，乙方由曹加华签名并加盖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2012年10月25日，兴江建公司（甲方）与吕光（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光，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中财世纪花园10#、12#楼，分包范围为工程外脚手架、龙门架接料平台和楼梯防护工程；付款方式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60元，合计42000平方米，按实际建面计算。工程款必须分四次支付给乙方；工期为330天等。补充条款约定提供两层内排。落款处甲方曹加华签名并加盖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乙方吕光签名。2014年2月21日，落款为“南通兴江建三队曹加华”的欠条（结算单）载明：今欠到吕光中财世纪花园10#、12#外架款及钢管租金共计251万元，已付106万元，尚欠145万元。违约责任按合同执行。2014年5月17日，落款为“南通兴江建安徽分公司”的通知载明：施工三队朱斌、曹加华，经项目部巡查发现你队施工的10#、12#楼处于停工状态，不知为何？对于该楼号的工程款，任总是按合同支付的，望你队下午赶快复工，以免延误工期，对你队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望三思。落款处加盖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公司安徽分公司公章。同年6月8日，曹加华接到项目部沈利的通知：三队曹加华，因中财世纪花园10#楼外围建筑垃圾要及时清理，现由于你队至今无人安排劳动力施工。现由项目部安排外派人施工，其工资定18000元，另罚款5000元，该款由责任人曹加华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吕光系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业主。兴江建公司（甲方）提交的其与天宇劳务公司（乙方）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大清包协议，主要载明：工程名称中财世纪花园，建筑规模5万平方米；工期360天，2012年9月10日进场；承包范围为钢、木、瓦大清包（含钢筋制绑）；木工模板、方料、所有钢支撑系统由乙方提供；挖槽、破桩头、砼浇捣养且主墙体养护、回填土、内外粉刷、地、地面面、散水所属瓦工活；所有水电安装；现场所有施工机械设备、二级以下所有配电箱、电缆、电箱、灯具、镝灯、塔吊、人货电梯、井架、内外脚手架、挑架（预埋用的钢筋由甲方提供）；接料平台、安全防护用品，现场文明施工（详见承包范围说明）等。落款处兴江建公司加盖公章，法人代表处任大江签名，乙方朱斌签名并加盖天宇劳务公司公章。合同履行后，兴江建公司向朱斌支付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3月10日，曹加华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曹加华2014.3.10交行622260028000236179吕光十万工行62220813020********陈建成7万”。2014年3月11日任大江向吕光6222600280002361794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兴江建公司、曹加华是否应承担给付吕光工程款145万元的义务。本案中，吕光要求曹加华、兴江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其主要依据是由曹加华签字并加盖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的《财产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在合同书落款处既有曹加华个人署名，亦加盖有“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合同当事人的确定问题。关于兴江建公司是否属合同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曹加华与兴江建公司之间无委托代理手续，不能认定曹加华系兴江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此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曹加华是兴江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曹加华在《财产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兴江建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签名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兴江建公司承担。其次，曹加华与吕光签订合同时加盖的是南通兴江建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该章具有特定用途，明显不能对外签订合同，故该印章亦不能代表兴江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吕光作为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的业主，其对商事行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应当知道工程资料专用章的适用范围。故曹加华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代表兴江建公司。吕光要求兴江建公司给付工程款14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曹加华是否属合同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曹加华与吕光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曹加华又与吕光签订了《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吕光虽未取得脚手架作业法定资质，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吕光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施工义务，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曹加华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其已对欠款数额为145万元予以认可，该欠条系确认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曹加华应当偿还吕光租金及工程款共计145万元。曹加华辩称其系10号、12号楼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属代理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吕光诉请曹加华支付租金及工程款145万元，予以支持。吕光诉讼中主张，兴江建公司给付其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证明兴江建公司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兴江建公司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但根据该10万元汇款清单及曹加华出具的借条分析，兴江建公司给付该笔10万元工程款系在曹加华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受曹加华的指示付款至吕光的账户，兴江建公司的该笔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兴江建公司与吕光之间存在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另外，根据兴江建公司提供的其与天宇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大清包协议，兴江建公司已经将包括脚手架施工在内的劳务工程清包给天宇劳务公司，且涉案工程业已完工，故吕光主张兴江建公司与其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与上述证据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曹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光145万元；二、驳回吕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50元，由曹加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2012年9月4日，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兴江建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2012年10月25日，兴江建公司（甲方）与吕光（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吕光”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4日，承租方（乙方）曹加华以兴江建公司名义与出租方（甲方）蚌埠市兴盛钢管租赁站与签订《财产租赁合同》。2012年10月25日，曹加华以兴江建公司名义（甲方）与吕光（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兴江建公司对涉案145万款项是否负有给付义务。针对吕光上诉理由，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吕光认为曹加华虽然在案涉合同上加盖了不具有对外使用功能的工程资料专用章，构成无权代理，但兴江建公司已对合同进行了追认的上诉理由。首先，涉案合同所加盖印章系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及代表权限均受印文的限制，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其次，吕光将租赁物钢管扣件送到兴江建公司中财世纪花园项目工地并施工的行为系其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代表兴江建公司已追认该合同。再次，任大江账户虽向吕光支付十万元，但结合曹加华向兴江建公司出具的借据，可判断此款项为兴江建公司按曹加华指示向吕光交付，而非兴江建公司履行涉案《财产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向吕光支付的工程款。故吕光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吕光认为曹加华以兴江建公司名义与其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首先，涉案合同所加盖的兴江建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合同相对方吕光作为专门从事建筑材料租赁、施工工作，应对工程资料专用章的性质及使用范围有基本的认知。其次，吕光提出曹加华在兴江建公司中财世纪花园项目行使管理职责，具备使其相信曹加华具有签订合同权限的表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加华签订合同时向其出具了显示其身份及兴江建公司相应授权的相关文件或其他证明。为证明曹加华身份，吕光提交了曹加华在怀远县公安局接受讯问的笔录复印件，证明任大江向吕光发放工资及支付其他款项。因该讯问笔录系曹加华个人陈述，并无工资发放记录方面证据加以佐证，而二审庭审中曹加华既称自己属于兴江建公司，又认可其所在“施工三队”系天宇劳务公司朱斌施工队，该施工队履行大清包协议，同时还认为涉案款项根据大清包协议应当由天宇劳务公司的朱斌负责结算，可见曹加华就个人身份的陈述前后矛盾，难以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曹加华出具的条据形式要件亦不足以让第三人相信其为兴江建公司代理人。故结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吕光有合理理由相信曹加华有代理权，曹加华的签约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吕光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吕光认为兴江建公司未提交大清包协议项下脚手架施工部分已由天宇劳务公司履行的充分证据的上诉理由，因兴江建公司与天宇劳务公司之间的大清包协议包含了脚手架工程，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的脚手架的实际搭设即意味着天宇劳务公司合同义务的履行。案涉工程脚手架是否实际搭设，吕光应为明知。吕光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吕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卢 慎代理审判员  任纪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