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增龙，男，1954年6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峰，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丽，女，1976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利军（王培丽之夫），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增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增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被上诉人王培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利军、李世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增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培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温增龙与王培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欠条是温增龙被逼所写。在温增龙提供的录音中，清楚记录了当时的情况。王培丽仅提交了一份欠条，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金钱的交付。一审判决并未查清王培丽的现金交付情况及其款项来源，58万元通过现金交付不符合借贷习惯。王培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温增龙的上诉请求。王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增龙支付王培丽借款58万元；2、判令温增龙支付利息（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止按照年息20％计算，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温增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在北京军区总医院附近的凯龙宾馆，温增龙出具欠条一张，其上载有“今欠王培丽人民币伍拾捌万元整。一年后逐步还清。欠款人温增龙，2015年11月27日”。另王培丽称2016年5月3日收到温增龙3000元微信转账款。庭审中温增龙提出申请，要求对录音证据中靳利军声音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提起鉴定后，因“被鉴定人语音图谱中宽带图谱第二和第三条宽带走向不清晰，且被鉴定人的语音内容太少，不满足语音同一性检验条件”，鉴定机构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王培丽持有温增龙向其出具的欠条，且王培丽从事旅游行业，有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温增龙也认可此欠条是其所写，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温增龙不能举出该笔债务消灭的任何证据，故王培丽持欠条要求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温增龙辩称欠条是由王培丽逼迫签订的，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受胁迫所写，且温增龙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所打欠条是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可及时依法请求予以撤销，但直至王培丽提出诉讼才予以抗辩，不足以推翻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效力。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王培丽要求支付利息部分，因欠条中并未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温增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培丽借款577000元；二、驳回王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培丽提交以下证据：文交演艺大剧院门票两张，证明康恩俊曾经让王培丽去看演出，并替王培丽垫付款项进行了投资，王培丽后将65000元交给康恩俊，王培丽开始不清楚自己投资的事情，是在看到法院调取的证据后才知道康恩俊将钱投入了“20世纪福克斯资产包”。经本院庭审质证，温增龙对门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王培丽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从王培丽提交的两张门票上，不能得出王培丽所主张的证明结论，对其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因温增龙申请，本院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戴斌等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中的部分卷宗内容，包括《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的部分内容及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5]计鉴字第J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同时向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调取了王培丽、温增龙在“20世纪福克斯资产包”管理网站的后台交易数据中的相关信息。经庭审质证，温增龙及王培丽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武汉正浩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回复，该司从“20世纪福克斯资产包”管理系统网站后台交易数据中对王培丽、温增龙的信息进行了查询，并根据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5]计鉴字第J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其在平台所处的传销层级进行查询。王培丽（身份证号×××）在平台注册的userid为230543，其处于传销层级第24层，购买资产包3个，总金额16000美元。温增龙（身份证号×××）在平台注册的userid为032042，其处于传销层级第18层，购买资产包4个，总金额33000美元。案外人马艳（身份证号×××）在平台注册的userid为043012，其处于传销层级第30层，购买资产包5个，总金额50000美元。马艳的上级包括温增龙、宋香芹，王培丽的上级包括温增龙、康恩俊。王培丽主张，其丈夫与温增龙多年前认识，双方是老乡，温增龙因做生意向王培丽借钱，并表示会支付利息，2015年11月27日，王培丽、靳利军和马艳一起去找温增龙，王培丽携带58万元现金，马艳携带30万元现金，在王培丽的车上将现金交付给温增龙，后前往凯龙宾馆拿到了欠条。在庭前询问中，王培丽表示其没有投资过福克斯项目，欠条与福克斯项目没有关系。经本院调取证据后，在庭审中，王培丽称系康恩俊为其投资了福克斯项目，其最初并不知情，看到法院调取的证据后，才意识到给康恩俊的款项的具体去向，其个人共向康恩俊支付了65000元。温增龙主张，因其是王培丽的上家，王培丽多次找其闹事，迫不得已才同意向王培丽出具了欠条，欠条中的58万元包括了王培丽及其多名亲属在福克斯项目中的投资。温增龙提交了2015年11月27日出具欠条之时的录音，王培丽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案外人马艳也对温增龙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温增龙在另案中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马艳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一年后逐步结清。欠款温增龙，2015年11月27日”，马艳亦主张欠条款项系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温增龙。经询问，王培丽表示坚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培丽与温增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培丽作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提交了温增龙书写的欠条，同时主张借款系以现金的形式交付。温增龙否认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主张欠条涉及的款项是王培丽在福克斯项目中的投资亏损，而非借款，为此温增龙提供了录音证据，并申请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综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本院注意到以下问题：首先，2015年11月27日，温增龙向王培丽出具的系“欠条”而非“借条”，其中并未有现金交付的相关说明；其次，王培丽最初坚决否认其曾投资福克斯项目，在法院调查取证后，又称系案外人康恩俊代其投资，其并不知晓自己的实际投资情况，但王培丽就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从调查取证情况来看，本院认为，王培丽存在在诉讼中虚假陈述的情形；再次，王培丽与温增龙关系一般，在其主张出借款项为了收取高息的情况下，欠条中对利息却无任何体现；最后，温增龙提交的录音证据，虽在一审中未能鉴定成功，但其反映的内容，可与温增龙的主张、调查举证的结果及案外人马艳诉讼的情况相互印证。综合以上情况，在王培丽仅提供欠条，并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王培丽目前的举证无法达到“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效力，而温增龙的举证及反驳，使得本院认为王培丽所主张的向温增龙交付58万元现金及与温增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待证事实明显真伪不明，故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二审中，经询问，王培丽坚持其与温增龙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如前文所述，欠条反映的事实系温增龙对王培丽投资损失的承担，而非王培丽所主张的向温增龙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故对王培丽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温增龙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增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驳回王培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王培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培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帅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