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邓明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冠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现住广东省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男，住广东省德庆县，由德庆县X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女，2015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理人：周某（系龚某1的非婚生母亲），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现住广东省德庆县。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的非婚生父亲），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现住广东省德庆县。原审被告：梁锦华，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龚某1、原审被告梁锦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6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英大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某、龚某1的诉讼请求；2.本院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龚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德庆县人民医院的复函认定周某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不合理。医院职责是医治病人，有别于专业的法医鉴定机构，不应对流产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作出判断。应由专门的法医鉴定机构对该因果关系作出鉴定。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周某在本案事故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周某因本案事故导致引产，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正确。龚某1辩称，同意周某的意见。梁锦华未作陈述。周某、龚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锦华赔偿周某、龚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60020.37元；2、英大财保公司对周某、龚某1上述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梁锦华、英大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7日18时50分，梁锦华驾驶粤Ｈ×××××号车沿S265线从古有往永丰方向行驶至上述路段时，与同方向行走的行人周某（背着龚某1）发生碰撞，造成周某、龚某1受轻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事故编号为N000029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的规定，认定梁锦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龚某1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某、龚某1到德庆县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12月5日给周某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早期人工流产；4、宫腔积液；5、支原体性阴道炎。入院时间2016年11月17日，出院时间2016年12月5日。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在我院住院治疗，行无痛人流术，特此证明。建议休息天数15天。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12月5日给龚某1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脑震荡；2、枕部头皮挫裂伤；3、额部头皮血肿；4、额面部皮肤挫擦伤；5、左胫骨骨折。入院时间2016年11月17日，出院时间2016年12月5日。医生建议或需特别说明的情况：住院留陪人1人共18天，出院后加强营养补充，3月内避免左小腿过度负重受力，每月复查X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1月后拆除左下肢高分子夹板行功能锻炼，1月后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况，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周某门诊用去医疗费1056.8元，住院用去医疗费8141.19元；龚某1门诊用去医疗费1266.6元，住院用去医疗费5506.33元。以上周某、龚某1医疗费用15970.92元均由梁锦华支付。此外，梁锦华还支付交通费100元。梁锦华在英大财保公司为其车辆粤Ｈ×××××号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均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对周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德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实施人工流产原因以及人工流产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和因果关系的大小，去函德庆县人民医院，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6日回复一审法院：患者周某，女性，34岁：因“车祸致头晕、头痛6小时余”于2016年11月17日入院住我院神经外科。入院查体：神清，GCS评分15分，双侧瞳孔等圆等大，直径约3.0mm，右额部见瘀肿，额部、右上臂、膝部见多处皮肤擦损，无渗血，四肢活动无明显受限。心肺腹查体未见明显异常。入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患者因车祸入院，入院后予卧床休息、营养神经、改善脑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诉外伤前无腹痛、腰痛，外伤后间诉有腹痛、腰痛；11月24日查B超提示宫内早孕（孕40天），宫腔积液，宫腔内液性暗区，宽约15mm；请我院妇产科会诊后考虑患者早孕，有先兆流产迹象，妊娠结局未明，是否继续妊娠取决于患者意愿；详细与患者及其家属解释病情，家属与患者签字决定要求终止妊娠。根据该患者外伤前无腹痛、腰痛病史，外伤后继发间断有腹痛、腰痛的症状，以及11月24日查B超结果提示：宫内早孕（孕40天），宫腔积液，宫腔内液性暗区，认为该患者出现先兆流产与因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因果关系的大小问题我院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德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锦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龚某1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周某、龚某1的经济损失作出如下认定，龚某1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6772.93元；2、护理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营养费500元；周某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9197.99元；2、误工费2604.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营养费。周某没有提供医院的证明，周某主张1000元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160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和周某因交通事故而引致人工流产存在因果关系，确实给周某带来精神上的痛苦，综合梁锦华的赔付能力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给予30000元，以上周某的经济损失43762.91元，龚某1的经济损失10872.93元，合共54635.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周某、龚某1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英大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梁锦华按责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周某、龚某1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梁锦华、英大财保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锦华已经垫支的医疗费15970.92元和交通费100元给周某、龚某1，应予扣除。一审判决：一、周某、龚某1的经济损失合共54635.84元，由英大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34564.92元（含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周某、龚某1的其余经济损失合共10070.92元，由英大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予以赔偿给周某、龚某1；二、上述由英大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共赔偿的54635.84元，扣除梁锦华垫支的医疗费15970.92元和交通费100元后，余额38564.92元，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给周某、龚某1；三、驳回周某、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某流产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是否过高。德庆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复函》是根据周某外伤前无腹痛、腰痛病史，外伤后继发间断有腹痛、腰痛的症状，以及11月24日查B超结果提示：宫内早孕（孕40天），宫腔积液，宫腔内液性暗区，认为患者周某出现先兆流产与因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周某流产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英大财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梁锦华在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周某无责任。但周某在发生事故入院治疗时未及时告知医生其已怀孕的事实，在住院治疗约一周后因有腹痛、腰痛等症状，经B超检查后方知该事实。因有先兆流产迹象，妊娠结局未明，是否继续妊娠取决于患者意愿；经德庆县人民医院详细与患者及其家属解释病情，周某要求终止妊娠。虽然医院《复函》确定周某的流产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由于周某在入院治疗过程中未及时告知医生其怀孕，致医生在诊治过程中对其未采取有别于常人的治疗措施，导致要中止妊娠，对此周某本身亦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相应减少侵权人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且考虑到周某与龚某2在事故发生前已有两个孩子，周某该次怀孕为第三胎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较为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周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197.99元、误工费260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3762.91元。龚某1的经济损失10872.93元[其中医疗费6772.93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00元]。因梁锦华已经垫支周某、龚某1的医疗费15970.92元和交通费100元。故周某、龚某1的经济损失由英大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4100元（含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龚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4464.92元（含周某误工费2604.92元、交通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龚某1护理费1800元）。梁锦华已经垫支的费用，由其另行与英大财保公司解决。综上所述，英大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6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德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6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4100元给周某、龚某1，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4464.92元给周某、龚某1；三、驳回周某、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25元（周某、龚某1已预交），由周某、龚某1负担449.12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0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5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周某、龚某1负担898.24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402.26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