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建，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法定代理人：祁某，系上诉人王国建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富，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滨海营业部，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滨海湾公寓秋实路商2-103室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1703Q。负责人：章定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锋，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红升烫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岩街道梅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42032458Y(1/1)。法定代表人：祁调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云水，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王国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滨海营业部（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云水、绍兴柯桥红升烫金有限公司（简称红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虽经两次伤残鉴定，但均被告知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就已经有伤，即“老伤之上有新伤”，无法对该部分伤残进行评定，建议双方对赔偿问题协商解决。而上诉人母亲一直要求相关部门推翻三方调解协议，并返还上诉人部分理赔资料，但被上诉人戴云水至今仍未归还，并有意隐藏或调换理赔资料，从而导致上诉人的伤残无法被真实有效地鉴定。因交通事故受伤，已经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活，鉴于上诉人目前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伤残构成9级比较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伤残构成10级，不符合上诉人实际情况，不利于维持上诉人合法权益。人保公司针对王国建的上诉辩称：王国建要求认定为九级伤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多承担的117655.80元赔偿款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费用；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保险金的诉讼时限期间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国建、红升公司在2012年3月14日已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并同时履行完毕，红升公司无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事由，且又未主张其他赔偿要求，上诉人与红升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故红升公司现要求上诉人赔付保险金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关于三方协议效力问题的认定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王国建提交的医疗资料，其病历既往史并未显示其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其亦未出示确凿证据，其将2017年作出的关于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作为当时2012年时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如此认定存在偏颇，该判决书及鉴定意见书并不具有溯及力，现今证据不能溯及以前的结论。如认定该协议无效，则上诉人要求王国建先返还保险赔偿金，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144427.77元，然后再由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三、三方协议效力应为有效，王国建的各项损失应依据2008年相关标准计算。按照当年柯桥法院判决标准，非医保费用可予剔除。当时王国建提供证据显示其收入仅每月2500元，并未达到现今误工费计算标准。王国建的护理人员为其监护人祁某，祁某自认当时从事蔬菜贩卖，其收入仅每天40多元，一审法院按现今护理标准计算，无充分依据。需要支付生活费的成年被抚养人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丧失劳动能力，二是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王国建母亲自认其有工作，王国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父亲也有工作，明显不符合上述条件。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和理论依据可知，应当按照2008年标准计算，而不能适用2017年相关标准向前追溯。根据当时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责事项，上诉人可予免赔，交通费也过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且浙江高院规定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的费用一般由委托方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现今标准认定王国建当年损失，不利于防范道德风险。三方协议被撤销，也不利于道交事故的纠纷解决。王国建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辩称：其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三方协议无效。三方协议无效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及戴云水，其不应返还赔偿款利息。一审关于人身损害的计算标准正确。戴云水、红升公司针对王国建和人保公司的上诉辩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依法判令被告戴云水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44988.36元；原告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被告红升公司对被告戴云水以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对被告戴云水事故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直接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5日10时许，戴云水驾驶浙Ｄ×××××轿车在途经柯南××××附近地方时，未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王国建发生碰撞，造成王国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原绍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戴云水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国建无事故责任。王国建系非农业家庭户，其父王毛银（1944年3月26日出生）与其母祁某（1949年1月30日出生）除王国建外另育有一女王国娟。事故发生后，王国建在原绍兴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计49天（2008年12月5日至2009年1月23日），加之门诊支出，合计支出医疗费用46701.04元。2010年12月3日，王国建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0年12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国建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伤后护理时限为3个月、营养时限为3个月。王国建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诉讼中，依王国建之申请，该院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王国建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国建2008年12月5日交通事故致左肱骨外科颈骨折，经手术治疗，该损伤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级伤残；根据被鉴定人王国建的人身损伤、临床治疗及实际恢复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270天左右，护理期为90日左右，营养期为90天。王国建为此支付鉴定费2040元。经审查，王国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6701.04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数额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20元/天×49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误工费41709.45元（56385元/年÷365×270天）；5.护理费13903.15元（56385元/年÷365×90天）；6.残疾赔偿金118528.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4054.40元）；7.交通费1500元，该院结合王国建的住院、门诊等实际情况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损失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9.鉴定费3540元，根据王国建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以上9项合计233662.04元。同时查明，王国建因中度精神发育迟滞自2006年3月15日开始在社区接受治疗，并于2015年5月11日领取残疾证，残疾类型为多重（肢体智力），残疾等级为叁级。2017年4月1日，王毛银向该院申请认定王国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院经审理查明，王国建由于其智能损害的影响，对与自己有关的事物，有部分的辨认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宣告王国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王国建的母亲祁某为王国建的监护人。另查明，红升公司系浙Ｄ×××××轿车的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2年3月14日，戴云水、王国建、人保公司三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就赔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2013年3月8日，戴云水与祁某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就王国建交通事故的赔偿、祁某的牙齿损伤赔偿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协议签订次日至今，因王国建交通事故赔偿事宜，祁某每年多次连续向有关部门信访反映。在第一次庭审时，戴云水、祁某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另行约定由戴云水赔偿给祁某28000元（款已付清），双方就祁某牙齿损伤之事再无纠葛。事故发生后，戴云水共支付给王国建157000元，人保公司支付给戴云水理赔款116006.2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公民应当文明出行，共同构建平安、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中戴云水驾驶浙Ｄ×××××轿车与行人王国建发生碰撞，造成王国建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戴云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国建无事故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人保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王国建要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现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确定戴云水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100%。同时，现无证据证实红升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王国建要求红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王国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范围，该院在事实认定中已作认定，并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作适当调整，对王国建要求按照九级伤残标准赔付相关费用并赔付相关财产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设立诉讼时效的本意在于督促当事人积极、及时维权，提起诉讼亦非唯一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中，虽交通事故发生于2008年12月5日，但三方至2012年3月14日方达成赔偿协议，后王国建的监护人祁某又与戴云水于2013年3月8日签订调解协议，此后祁某为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多次连续向相关部门信访反映要求解决，故从王国建及其监护人的行为分析，其并未怠于维护自己的权利，在事故发生后一直积极维权，故对于人保公司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三方协议的效力，王国建经该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病情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表明，王国建自2006年3月15日即因精神发育迟滞开始接受治疗，精神发育迟滞并非间歇性的精神疾病，亦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恶化，故该院推定王国建在2012年签订三方协议时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戴云水、人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应属无效。至于祁某与戴云水之间的调解协议，因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0日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协议，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经该院核算，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3662.04元，合计233662.04元。鉴于王国建的损失均可由人保公司理赔，故其在本案中再向戴云水主张赔偿，该院不予支持。戴云水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已支付的款项，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该院予以采纳，故人保公司向王国建理赔的同时，另支付戴云水保险理赔金40993.76元。综上，该院对王国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为233662.04元，扣除已获赔的157000元，实际尚可获赔76662.04元。对王国建诉求中的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滨海营业部赔偿原告王国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76662.04元，并支付被告戴云水保险理赔金40993.76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5元（缓交），减半收取计3988元，由原告王国建负担3288元，被告戴云水负担700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王国建自2006年3月15日即因精神发育迟滞开始接受治疗及其经该院（2017）浙0603民特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并认为精神发育迟滞并非间歇性的精神疾病，不会随时间推移而恶化，故推定其在2012年签订三方协议时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三方协议因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而无效，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关于三方协议应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该条中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两年应理解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且保险赔偿请求权可以行使之日起两年，即被保险人的索赔诉讼时效应从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具体确定之日起计算，而不应从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因三方协议无效，故该协议确定的被保险人红升公司对王国建的赔偿亦为无效，且自始无效，即被保险人红升公司对王国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未具体确定，索赔时效并未起算。且王国建及其母亲一直就赔偿问题与戴云水、红升公司进行协商，并就三方协议多次信访，故人保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计算各项赔偿数额应依据2016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并非依据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年度确定赔偿标准。人保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2008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关于王国建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确定正确。王国建诉前自行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诉讼中，经王国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级伤残，两次鉴定其伤残等级一致。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鉴定存在程序或实体问题，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裁判依据，王国建关于其伤残等级应为九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公司、王国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滨海营业部负担2653元，王国建负担2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赵启龙审判员 夏 鸿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