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雷，男，生于1986年4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飞，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万华，男，生于1951年9月1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禄，仁寿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新霞开发区惠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康宝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洪，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晓雷因与被上诉人何万华及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中兴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万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杨家康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劳务分包人，上诉人与杨家康之间的劳务费用已结清。被上诉人系由杨家康直接聘请，应由杨家康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不应由杨晓雷支付。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若为劳动争议，被上诉人应先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未追加杨家康参加诉讼，程序违法。 何万华辩称，一审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中兴公司述称，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杨晓雷，已与其结清了工程费用，应由杨晓雷自行支付。同意杨晓雷的上诉意见。 何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晓雷、福建中兴公司连带给付何万华工资款1.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结算之日起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福建中兴公司承建了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位于仁寿县黑龙滩和沪县玉蟾的项目工程，并分别于2012年11月12日和2013年3月5日与被告杨晓雷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工程承包给杨晓雷，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包干责任制，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承包人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上述两项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福建中兴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打入了杨晓雷的个人账户。2014年1月11日，杨家康与杨晓雷及案外人孙航宇、李秉松结算，确认杨家康（结算单上注明为民工代表）收取人工费913069元，上述四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捺印。结算以后，杨晓雷将部分人工工资陆续支付给杨家康，杨家康再将工资发放给工人。因杨晓雷未将剩余人工费21.4万支付完毕，杨家康向仁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杨晓雷拖欠工资，仁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仁人社监建移字[2015]第4号文件移送至黑龙滩镇政府牵头调解无果。 2015年6月30日，杨家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欠的人工工资款2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仁寿民初字第27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杨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家康支付劳务费共21.4万元；二、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家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二被告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5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4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2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家康的诉讼请求。 2016年1月13日，杨晓雷诉至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杨家康、李秉松之间的合伙关系有效。2016年9月12日，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83第93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晓雷、杨家康、李秉松在以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仁寿县黑龙滩和泸县玉蟾工程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判决后，杨家康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110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第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杨晓雷不是福建中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以内部员工的名义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杨晓雷与杨家康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杨晓雷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家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2014年1月11日的结算记录来看，杨家康的身份只是民工班组长，即负责项目劳务的实际施工组织者。结算记录载明：“民工代表杨家康照此金额收取人工费”，故杨晓雷对杨家康的身份和应当收取劳务费的事实是认可的。虽然邛崃市人民法院以（2016）川0183第93号民事判决，认定杨晓雷、杨家康、李秉松在诉争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但该判决已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因此杨晓雷辩称与杨家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信。 一审庭审中，杨晓雷辩称，2014年1月11日的结算表是虚假伪造的，但杨晓雷的签名捺印是真实的。因杨晓雷在（2015）仁寿民初字第2770号及（2016）川14民终289号两个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均认可该结算表，只是陈述结算表上载明的人工费用已支付给杨家康，因此，该院对于2014年1月11日的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何万华诉称杨晓雷尚欠其1.3万元工资未支付，提供了工人亲笔签字的工资明细，杨晓雷辩称已将工资全部支付给了杨家康，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何万华要求杨晓雷支付1.3万元人工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何万华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福建中兴公司与杨晓雷虽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杨晓雷非福建中兴公司员工，故其实质是杨晓雷违法挂靠在福建中兴公司名下承接工程项目，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且何万华对杨晓雷与福建中兴公司之间的违法承包关系并不知情，因此，福建中兴公司对杨晓雷拖欠的人工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何万华支付民工工资1.3万元；二、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民工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何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晓雷负担。 二审审理中，杨晓雷提交一份2014年1月24日杨家康向其出具的《领条》，内容为杨家康领到杨晓雷现金20万元，拟证实其与杨家康之间的工资款已结算并支付完毕。经质证，杨家康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领条只能证明其从杨晓雷处领取了913069元人工费中的20万元，不能证实双方已全部结清913069元的人工费。本院认为，该书证具有真实性，来源及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月11日，杨家康与杨晓雷对人工费进行结算后形成一张书面结算记录载明：“人工费结算确认为913069元，民工代表杨家康照此金额收取人工费”。结算表上杨家康、杨晓雷及两名案外人孙航宇、李秉松分别签名捺印。结算后，杨晓雷于同年1月24日曾支付杨家康人工费20万元。在另一关联案即杨家康诉杨晓雷追索其个人劳动报酬案中，杨家康认可已收到杨晓雷支付人工费70余万元，尚欠人工费21.4万元，其余工人对此无异议；二、何万华在一审中提交一份19名工人（包括杨家康自己）亲笔签字的拖欠工资明细表载明，19名工人尚未领取工资金额共计21.4万，其中何万华尚未领取的工资为1.3万元；三、2015年，杨家康曾以自己为民工代表的名义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晓雷、福建中兴公司给付21.4万元人工工资。该案一审判决虽支持了杨家康的诉讼请求，但本院（2016）川14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以杨家康仅为民工代表，在没有其余务工人员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替其他民工提起诉讼为由，撤销原判，驳回了杨家康的诉讼请求；四、与本案相关联的杨家康诉杨晓雷追索劳动报酬案件中，杨家康作为原告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五、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18件诉杨晓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中，一审原告起诉的拖欠劳动报酬金额合计为21.4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才能提起民事诉讼，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杨晓雷是否已付清涉案人工费，是否尚欠被上诉人何万华1.3万元劳务工资。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何万华以人工费结算表和拖欠工资明细表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支付拖欠劳动报酬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本案可以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上诉人杨晓雷主张被上诉人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直接提起诉讼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杨家康与其在涉案工程建设中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应追加杨家康参加诉讼的理由，因诉讼中上诉人未提供如合伙协议、证人证言等能证实其与杨家康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且双方的合伙纠纷在另一诉讼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杨家康参加诉讼的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杨晓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用负有支付义务。2014年1月11日，杨晓雷与民工代表杨家康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结算后，确定杨晓雷应向杨家康代表的民工支付913069元劳务费。诉讼中，杨家康认可结算后已收到杨晓雷支付的劳务费70余万元，尚欠21.4万元，虽上诉人主张已陆续向杨家康支付结清全部劳务费，但仅提供了一张20万元的支付依据，且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最后一笔尾款，故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尚欠的劳务费中，包含被上诉人何万华的劳务费1.3万元，上诉人应当支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雷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晓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高 莉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