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瑞武，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街头镇挑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577784962J。法定代表人：崔振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京伟，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山东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瑞武、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1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瑞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易通公司向舒瑞武偿付其他费用5632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对其他费用56320元未予认定不当。上诉人与易通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达成的两份和解协议中均已载明“乙方（舒瑞武）施工五莲易通新型建材厂区基础建设工程量为1427242.8元（此结算工程量不包含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上诉人与易通公司在和解协议中结算的仅仅为工程量，并不包括购买材料、设备等其他费用。后经易通公司工程负责人李川结算确认其他费用合计为56320元，该费用不包括在和解协议的工程量之内，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此外，上诉人有当时购买材料、设备的单据一宗予以证实该笔费用，能够与易通公司工程负责人李川出具的费用明细印证。易通公司辩称，上诉人舒瑞武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舒瑞武的上诉请求。易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舒瑞武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舒瑞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舒瑞武已在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量账目已全部结清，并且已无任何纠纷，上诉人已不再欠付舒瑞武任何款项。二、上诉人与舒瑞武在和解协议中确认的工程量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不能依此确认双方的工程量数额。上诉人与舒瑞武共同结算的工程总量为1234082元，而和解协议中确定的工程量是1427242.8元，此工程量是在舒瑞武同意承担支付李为际和李宗金工程款的前提下，上诉人为达成和解协议作出的让步，由此可以看出和解协议中上诉人与舒瑞武已经明确约定了债权债务关系的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7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因此，上诉人与舒瑞武和解协议中的工程量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舒瑞武辩称，一、对于账目是对方当事人自己写的，并没有舒瑞武的签字，其不认同，且双方账目没有结清。二、调解时，对方律师跟其说调解后钱不由其支付，所以才同意调解的。舒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通公司支付其工程款379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易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0年舒瑞武承包了易通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2011年6月份该工程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易通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379000元。舒瑞武多次向易通公司索要，易通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通公司筹建时，将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舒瑞武，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舒瑞武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0年10月份，舒瑞武将涉案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案外人李为际、李宗金。2011年1月份，舒瑞武承建的厂房建设工程完工，并于当年交付使用。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2013年7月29日，李为际、李宗金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3）莲民一初字第1012号、1013号，要求舒瑞武、易通公司给付工程欠款。在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易通公司（甲方）、舒瑞武（乙方）与李为际、李宗金(丙方)于2014年7月1日分别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均载明：“甲、乙、丙三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三方核对结算工程量和往来账务，乙方施工五莲易通新型建材厂区基础建设工程量为1427242.80元（注：此结算工程量不包含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待其与甲方结算后再由甲乙双方结算给付），甲方已付乙方舒瑞武工程款共计1047000元。……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间的易通公司施工合同工程量账目除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外全部结清。七、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即生效，三方就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互无其他纠纷。本协议一式四份，法院留存一份”。在上述两份和解协议中，甲、乙双方同时分别约定，舒瑞武与易通公司对李为际的剩余工程款128853.9元，双方约定各自负担64426元；对李宗金的剩余工程款145096.9元，双方约定各自负担72548元。同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日民一终字第340号、35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后易通公司付给李为际64426元，付给李宗金72548元。舒瑞武主张，按照上述和解协议中载明的总工程量1427242.8元，加上李伟华施工队的工程量79449元和工程之外的其他费用56320元，扣减易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1183974元（1047000元+64426元+72548元），易通公司尚欠舒瑞武工程款379037元。对于迟延付款利息，舒瑞武主张自2011年7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易通公司对舒瑞武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在和解协议第六条已明确注明所有工程款均已全部结清。对于李伟华施工队的工程量，易通公司辩称应先进行结算。对于其他费用56320元，舒瑞武提交单据(入库单、出库单、收款收据、收款凭证、销货清单等)一宗及费用明细一份，易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辩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述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易通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舒瑞武，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易通公司已投入使用，故易通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舒瑞武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易通公司辩称其与舒瑞武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并提交和解协议予以证实。对于和解协议第六条载明的“工程量账目除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外全部结清”，从字面意思来看，“工程量账目结清”仅表明双方对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汇总并确定了工程量的最终数额；从协议履行看，签订协议后易通公司按照约定向案外人李为际、李宗金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该行为进一步说明了“工程量账目结清”仅是双方对工程量的汇总确认。否则，易通公司的付款行为违背了常理。同时，易通公司也未提供证实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证据。故对易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舒瑞武主张的李伟华施工队工程款。由于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李伟华施工队的工程款应由其先与易通公司进行结算，再由双方共同结算支付，故在易通公司尚未与李伟华施工队结算的情况下，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舒瑞武在本案中不能直接向易通公司主张。关于舒瑞武主张的其他费用56320元。因双方已在和解协议中明确了除李伟华施工队之外的工程量数额，且易通公司对该费用及相关单据提出异议，故该其他费用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应由舒瑞武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由于舒瑞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根据和解协议载明的总工程量账目，扣减易通公司已付款项，易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向舒瑞武支付工程款243268.8元（1427242.8元-1047000元-64426元-72548元）。对于舒瑞武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庭审中双方未一致确认工程交付的确切时间，舒瑞武与易通公司在签订和解协议时亦未对剩余工程款及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舒瑞武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2016年11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易通公司款项付清为止。综上，舒瑞武与易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扣减易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易通公司应向舒瑞武支付工程款243268.8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易通公司偿付舒瑞武工程款243268.8元及利息（以24326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舒瑞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5元，由舒瑞武负担2502元，易通公司负担4483元。二审查明：2014年7月1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日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的审理查明中认定，“2011年1月，承建的厂房建设工程完工。……易通公司与舒瑞武进行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为1427242.8元（不包括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该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易通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上诉人舒瑞武，因施工承包人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尽管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因此上诉人易通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对于上诉人易通公司提出的其已与上诉人舒瑞武结清工程价款的主张，其依据的是与上诉人舒瑞武达成的和解协议第六条载明的内容，即“工程量账目除李伟华施工队工程量外全部结清”。对该项内容如何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量账目结清”表明的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汇总并确定了工程量的最终数额，而不是指涉案工程价款已全部付清。从本案案情分析，对于“工程量账目结清”是工程价款已结清还是工程量已结清，系本案争议的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从字面理解、协议履行、实际付款三个方面进行了分析，本院认为在对涉案“工程量账目结清”如何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分析，现已生效的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民一终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在审理查明（而不是在双方调解内容）中已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1427242.8元，该认定应作为案件处理的基础事实，但在双方协议中却并无上诉人舒瑞武对剩余价款予以放弃的内容，客观上上诉人易通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其已对剩余价款进行偿还，且该协议亦系上诉人易通公司一方单独拟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涉案协议中的该项内容是账目清算、工程核算的意思表示，作出了不利于上诉人易通公司的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舒瑞武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易通公司向其偿付其他费用56320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已在和解协议中明确了除李伟华施工队之外的工程量数额，且上诉人易通公司对该费用及相关单据提出异议，而上诉人舒瑞武亦无充分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的该笔费用用于涉案工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舒瑞武、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上诉人舒瑞武负担1208元，上诉人五莲县易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 城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玉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