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药品食品职业学院,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新城初张路东。法定代表人：张晖，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进元，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淄博医药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诉讼代表人：张学林，该供应站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叶，女，山东省淄博医药采购供应站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孟昭良，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淄博大地广告公司员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药品食品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淄博医药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医药采供站）、原审第三人孟昭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职业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3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依法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民事诉讼符合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上诉人，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四个条件，法院就应当依法受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并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产应属职业学院所有，本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职业学院权利的确认和保护，职业学院与案件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法院应当依法受理。1、涉案房产所占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职业学院，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应属职业学院所有。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房地产管理法的有关规定，我国对土地及房产的权属实行的是登记制度。在登记制中遵循的基本原则之一为房、地、地统一原则土地使用权登记与房产所有权登记相一致的原则，而其中最重要的“一致”指的是土地使用权人与房产所有权人应当相一致。本案诉争房产是在职业学院依法先行取得诉争房产所占土地的情况下，通过协议约定由医药采供站出资建设的，涉案房产所占土地作为职业学院淄博校区占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土地使用权取得之日至今，一直登记确权在职业学院名下，土地使用权从未发生过任何权属变更。在此情况下，遵循房、地、地统一的确权原则争房产的所有权应当与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相一致，即所有权应属职业学院所有。此外，根据土地管理法第56条以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国有划拨用地的转让有着严格的行政审批程序，转让前必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改变划拨土地用途的，报批前还应当经规划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故在本案诉争房产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人、土地类型、土地用途均未发生经合法程序变更的情况下，其地上建筑物即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当属职业学院所有，不能也不可能归他人所有。未经合法审批的任何形式的转让和变更，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当属无效。2、根据职业学院与医药采供站双方于1992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应属职业学院所有。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双方是为了解决学生经营实习场所的问题，而商定由职业学院出地、医药采供站出资建设诉争房产并作为经营实习场所使用。房产的用途与土地的用途均为教育，并未发生所有权及用途的变更事实。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诉争房产所有权属职业学院所有，医药采供站仅享有的是诉争房产30年的使用权。根据我国确立的物权法定原则，物权所有权形式分为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以及单独所有。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新建营业楼30年内产权归医药采供站所有，医药采供站作为经营性使用；30年后，产权归职业学院所有”，上述约定人为的将物权设定为“按时间”划分所有权，该约定明显与物权法定原则相悖。从双方约定的字面意思来看，双方人为的将诉争房产的产权按时间段进行了划分，但诉争房产的产权最终落脚归属于职业学院。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可以推断出，双方约定的所谓的医药采供站享有的前30年的产权，实质上仅仅是一种使用权，而并非所有权，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完全符合土地使用的法律规定。在医药采供站使用期间，其并不享有所有权的重要特征财产处分权。如从字面意思认定为产权，也就承认了医药采供站对诉争房产享有处分权，而事实上，根据双方的约定，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最终归属职业学院，医药采供站在前30年并不具有处分的权利。否则，一旦医药采供站依据所有权对房产进行了处分，职业学院的所有权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将无法实现，这也与双方的真实合同意思相悖。根据双方协议第4条的约定来看，医药采供站在其使用期间还需向职业学院上缴利润。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产权实际属于职业学院所有，医药采供站仅享有的是使用权。否则，作为产权人是无需向非产权人支付任何利润等费用的。二、根据己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看出，职业学院对涉案房产享有合法的权利，职业学院与本案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法院应当依法受理。2006年12月1日，职业学院以侵害合法权益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张店区法院依法受理并以(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侵害了职业学院合法权益为由做出了(2007)张法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从法院的受理行为以及撤销行为来看，法院是认定职业学院对涉案房产存在合法权利的，故职业学院与本案显然存在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三、从生效法律文书产生的法律后果来看，涉案房产是否己经执行回转，并不能成为职业学院主张权利的法律障碍。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回转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涉案房产未恢复至医药采供站名下，此时提起诉讼与职业学院无关联性且不具备主体资格，该认定毫无法律依据及法律逻辑。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产生的法律后果来看，第三人取得涉案房产的法律依据己经依法撤销，涉案房产自然恢复至之前的权利状态，可以确定的是第三人己经不是涉案房产的产权人。至于是否执行回转，只是法律纠错的程序和手段，并不会对实体权利产生影响。在涉案房产未发生其他影响权利变化的情况下，职业学院有权就产权确认提起诉讼。四、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有关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等产生的争议而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民事审判部门应依法予以审理。对诉讼中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规定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原因行为或基础关系的审查。故在当事人有证据证实不动产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五、医药采供站已经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清算，且其己经处于破产清算尾声，其主体资格即将注销。双方是基于合同约定对涉案房产产生了权利义务，在医药采供站已无履约能力、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职业学院作为权利人有权依据合同提起诉讼，要求提前行使取回权。医药采供站医药采供站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孟昭良述称：一、职业学院山东药品食品职业学院基于其系土地使用权人，主张具有地上附着物的房屋所有权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从一审质证的涉案房屋的建设规划审批资料反映，涉案房产的用途建设规划审批均为商业用途，职业学院作为教育机构无权对教育用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该宗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用地是由当时职业学院和医药采供站医药站的上级主管部门山东省医药管理局作出批复，淄博市建设规划部门作出建设规划审批后，才得以建成。所有的行政审批均为医药采供站医药站完成，房产建设投资也是由医药站单独投资。因此涉案房产物权登记在医药站名下，并且没有共有权人的登记是顺理成章的。虽然职业学院持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范围包含了涉案房产占用的土地部分，但是涉案房产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己经发生变更，职业学院己经不是实际使用权人。职业学院的主张以及所谓合同约定后三十年产权归属不能对抗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职业学院也无权利用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与医药站做房屋产权的交易。职业学院的土地使用权是划拨而来，没有支付对价:涉案房产建设系医药站投资建设。双方于1992年的产权协议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而且双方约定的期限对于职业学院来说是可期待的利益，在医药采供站医药站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向医药站主张破产债权，而不是主张房屋产权。职业学院怠于主张权利，并且在医药站进入破产程序后，亦未及时申报债权，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07)张法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有错误，实质上是司法腐败的产物，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在2008年就在淄博市人大的监督下，向张店区人民法院发出内函，明确要求其纠正。张店区法院一错再错，在个别人的操作下，继续违法作出执行回转裁定。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启动监察监督程序。三、医药采供站医药站的破产管理人与职业学院串通一气，在未通知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参与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却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申请所谓的执行回转程序，所有的行为均是职业学院在背后一手操作的。其医药采供站医药站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前期与第三人孟昭良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赔偿损失的行为相悖。四、答辩人孟昭良取得涉案房产来源合法，符合物权法善意取得要件。孟昭良与采药站执行案件标的本金是130万元，而抵顶的涉案房产当时市值经过鉴定只有75.1万元。第三人孟昭良是在执行无望的情况下，无奈接受的该执行和解方案，并且办理了产权登记。综上所述，职业学院山东药品食品职业学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西六路原房产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张店区字第**，现房产证号为淄博市房房权证张店区字第**的产为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第三人返还上述房产，并判令被告、第三人协助原告将上述房产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职业学院原称山东省医药技工学校、山东省医药学校，于2005年4月24日变更为现有名称。1992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山东省医药采供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本着优势互补、相互支持的原则，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出资120万元新建1000平方米五层营业楼，原告提供试验楼东侧空地400平方米，用于基建用地。新建营业楼30年内产权归山东省医药采供站所有，山东省医药采供站用于经营性使用。30年后，产权归原告所有，山东省医药采供站继续经营使用，原告不得拒绝。新建营业楼建成开业后，按实际形成的税后留利，前20年原告每年提取11%的利润分成，20年后，每年提取利润增加1%，最多提取30%。该房产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教育，土地使用者为原告。该房产于1994年建成后，1995年1月18日登记在被告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名下。1999年8月23日，该房产换证，仍登记在被告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名下，总层数为五层，建筑面积为1295.95平方米，房产证为淄博市房房权证张店区字第**。查明，2005年12月26日，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因生产经营急需，向第三人孟昭良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05年12月26日至2006年3月25日。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共计58500元。逾期不能偿还，按3.0%计算违约损失，并承担诉讼费、误工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山东省医药采供站提供拥有产权的位于张店区西六路房产一处，作为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不能按期还款，孟昭良有权按法律程序处置该房产抵偿借款债务。后因山东省医药采供站没有归还上述借款，第三人孟昭良以山东省医药采供站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6年3月29日轮候查封该房产，并于2006年4月28日作出(2006)张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判令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偿还孟昭良借款1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45元等。判决生效后，孟昭良向张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孟昭良与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委托代理人张乃永于2006年7月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山东省医药采供站以位于张店区西六路(房产证为淄博市房权房权证张店区字第**)作价130万元抵给孟昭良。7月4日，山东省医药采供站与孟昭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以房抵债，把该房产作价130万元，冲抵山东省医药采供站欠孟昭良的借款130万元。7月6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称，上述房产系山东省医药采供站独立所有，由其全额投资所建，规划手续齐全，产权登记清楚。2006年8月22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认定孟昭良与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在执行过程中，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山东省医药采供站自愿以位于张店区西六路、证号为01-0000的房产抵债，遂裁定将山东省医药采供站位于张店区西六路、证号为01-000XXXX0的房产过户给孟昭良。2006年10月30日，该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孟昭良名下，房产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房权证张店区字第**。显示：“法院判决、裁定的房屋转移登记，产权来源为裁定”。2006年12月1日，原告向张店区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称位于张店区西六路、证号为01-000的房产所占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使用人为原告，该房产系由原告提供土地，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出资共同所建。双方已经对产权归属进行了约定，30年内产权归山东省医药采供站，30年后归原告。作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前，私自将该房产抵债给孟昭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请求依法撤销(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2007年4月23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认定位于张店区西六路的“淄博市房权证张房房权证张店区字第**由药品学院(原告山东省药品食品职业学院)与淄博医药站(被告山东省医药采供站)于1992年10月签署协议后合作而建。虽该房屋在建成后经由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单方申请，登记在其名下，但其性质仍属原告与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共同所有，该房屋使用的土地至今仍归原告合法使用。山东省医药采供站应无权单方自行处理该宗房产，其与孟昭良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侵害，(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遂作出(2007)张法执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现该裁定已经生效。但双方并未就此办理相应产权变更手续。现位于张店区西六路、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张房权房权证张店区字第**人孟昭良占有和使用。2014年6月30日，原告以被告及第三人为共同被告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和第三人达成以房抵债和解协议。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张民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所提权利主张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以原告非和解协议一方当事人，无权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撤销，该案应为合同纠纷，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房产过户孟昭良的执行依据为民事裁定，张店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两份民事裁定对有关事实作出认定处理，原告不应就和解协议再要求司法处理为由，作出（2015）淄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所提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8月24日，被告就（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民事裁定申请执行回转，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以（2015）张执字第1727号案件予以受理，现正在处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职业学院诉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由第三人返还并由被告与第三人协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本案涉案房屋的现状为登记于第三人孟昭良名下，并由孟昭良实际占有使用。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孟昭良名下的依据（2006）张法执字第2079-1号裁定已被（2007）张法执监字第1号裁定撤销，后，被告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申请将涉案房产执行回转至被告名下。目前，淄博市张店区法院已就被告的执行回转申请予以受理，且正在处理过程中。引起该执行回转的诉讼是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案件，且即使执行回转也仅仅是将涉案房屋物权恢复至被告名下。在执行回转尚未完成即物权尚未恢复至被告名下的情况下，本案原告职业学院此时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并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起确权之诉，因执行回转涉及的房屋权属恢复关系与原告无关联性，且在房屋权属未恢复至被告名下之前，原告无权对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提出上述之诉，即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的条件。裁定：驳回原告山东药品食品职业学院的起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执行回转，淄博市张店区法院已予以受理，且正在处理过程中。在执行回转尚未完成即物权尚未恢复至医药采供站名下的情况下，上诉人职业学院此时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并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提起确权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的条件。综上，上诉人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栾建德审判员  李守军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