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武，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原告：李廷凤，女，193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廖某，女，200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廖某之母，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何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及原审原告张某、李廷凤、廖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云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因廖会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27.9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涉案责任免除条款对上诉人何云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都规定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时间是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提示义务，而不是保险合同成立后作出提示，更不是保险人只将责任免除条款简单罗列在保险格式合同条款中就视为提示。同时，提示的举证人在于保险人。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何云”的签名，经鉴定并非何云所写，由此可证明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当面订立保险合同，被上诉人未在订立合同时履行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在承担交强险的同时，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合同属于民事法律中的邀约邀请。这个过程均属于合同订立的过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上诉人持有保单，以及在保单的正副本上均有民事告知部分，从举证义务来看，本案上诉人涉及到无证驾驶以及事后伪造事故现场，涉及到道德风险的事实。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某、李廷凤、廖某均未作答辩。张某、李廷凤、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因廖会昌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55709.2元，该费用首先在交强险中分配，不足部分在商业险中分担；2.案件受理费由何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会昌系李廷凤之子、张某之夫、廖某之父。2016年4月10日17时，廖会昌持D照驾驶渝HCW9**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彭水县靛水街道肖坝村往靛水街道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重庆市彭水县靛水街道肖坝村八台-龙王庙（小地名：八台）一弯道处时，与对向行驶的何云无证驾驶的渝HT68**轻型普通货车会车，由于操作不当，廖会昌驾驶的渝HCW9**普通二轮摩托车驶出路面，坠入公路外侧路坎下，发生摩托车驾驶人廖会昌当场死亡及渝HCW9**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会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廖会昌驾车遇前方有会车时操作不当所致，另外，虽然两车未发生接触，但何云无证驾驶的渝HT68**轻型普通货车在会车时影响了对向车辆的行驶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事发现场的路人曾志权在接受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我看见的，当时那辆摩托车从肖坝村往靛水方向开下来，经过我身边时行驶在公路的中间位置，当他经过我身边继续向下行驶20米左右远的距离时，从靛水往肖坝村方向开上来一辆皮卡车，皮卡车当时也是在行驶在公路的中间位置，当摩托车和皮卡车相距大概5、6米左右远时，摩托车就朝左侧打方向，就直接冲到公路的左侧（以肖坝村往靛水方向为基准）路砍下面去了。”何云在接受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因为我没有驾驶证，我怕交警出现场后发现是我驾驶的皮卡车，要被处罚，所以我就叫我女婿田维涛把行车记录仪取下来了，田维涛具体怎样把行车记录仪损坏的我不知道。”田维涛在接受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因为我觉得事故与何云没得关系，他驾驶皮卡车没有撞到人，再加上何云是我岳父，而且没得驾驶证，所以我就答应他承认当时是我在驾驶皮卡车。我到事发现场后过了一阵，我就去把皮卡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取下来了，准备拿回家去看事故情况，但是放在口袋里后，存储卡坏了。”何云为渝HT68**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车辆在保险期间内。该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载明责任免除之一：“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何云事发时未取得驾驶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资格。2016年8月3日张某、李廷凤、廖某曾以本案何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何云提出保险单上对”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不是其本人书写的内容，故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4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标称日期为“16年1月6日”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何云”署名字迹与供检的何云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张某、李廷凤、廖某于2017年1月11日撤回了上述案件的起诉。廖会昌系彭水县保家镇龙河村3组村民，生于1967年4月4日，与张某于2007年1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06年2月25日生育女儿廖某。廖会昌的母亲李廷凤生于1931年9月2日，共生育两个儿子，分别是廖学昌、廖会昌。张某与廖会昌于2012年9月取得彭水县汉葭街道文庙居委车站二期F-X-X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26XX号），并在该房屋内居住。张某、李廷凤、廖某请求在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责？二、张某、李廷凤、廖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针对焦点一：何云驾驶机动车未遵循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且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理应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因廖会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部分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由廖会昌承担70%的责任，何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何云为渝HT68**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的损失。但何云事发时属无证驾驶，该公司要求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无证驾驶来免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何云属无证驾驶，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二：张某、李廷凤、廖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1.丧葬费：应为5175元/年×6个月＝31050元，张某、李廷凤、廖某主张302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30270元。2.死亡赔偿金：廖会昌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事发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7239元/年×20年＝544780元。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其母亲李廷凤事发时已年满84周岁，为19742元/年×5年÷2＝49355元，其女儿廖某事发时已年满10周岁，为19742元/年×8年÷2＝78968元。以上共计673103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为3人×3天×80元/天＝7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李廷凤、廖某主张20000元，其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7240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丧葬费3027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59010元，共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614093元，由何云承担30%即184227.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因廖会昌死亡产生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0000元；二、何云一次性赔偿张某、李廷凤、廖某因廖会昌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27.9元；三、驳回张某、李廷凤、廖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原告已预交1090元），由张某、李廷凤、廖某负担155元，何云负担935元。二审中，何云及财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张某、李廷凤、廖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何云在一审中认可其所购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系其委托汽车销售方进行购买的，”投保人声明”系汽车销售方签的字，保费由何云支付给汽车销售方，再由汽车销售方缴纳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并认可从汽车销售方收到了商业保险条款。何云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中载明:“1.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递交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请您在收到保险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单内容如与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自行改动或采用其他方式更改无效。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进行了加黑。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尽到了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义务，在本案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责任。现作如下评述。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何云订立保险合同时委托汽车销售方购买保险，自己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但其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何云生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虽然何云否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认可是其委托的汽车销售方在”投保人声明”中签署“何云”名字，亦收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手续，而该保险单上保险人以“明示告知”等文字载明的内容，提示何云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责部分内容亦通过了加黑处理，故可以确认保险人已经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应当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车作为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何云应当了解无证驾驶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前述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就已经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需再进一步解释无证驾驶车辆的定义和法律后果，何云应当知道无证驾驶车辆免赔。故何云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请求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彬书 记 员 安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