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彪，男，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驻第一汽车集团支行。住所：长春市汽开区。代表人：王立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贺，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该行工作人员。上诉人谢彪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驻第一汽车集团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一汽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汽开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贺、吕峰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彪在一审时诉称：2014年8月11日，谢彪与吉林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运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谢彪通过在工行一汽支行处贷款购买丰田汽车一台。同时，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拿出两份空白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让谢彪签字，并解释目前合同工行一汽支行没盖章，等工行一汽支行盖章后，合同原件由工行一汽支行交付谢彪，但工行一汽支行一直没有交付。谢彪交完首付后不久收到工行一汽支行的短信，内容为“谢彪贷款已获批准，工行一汽支行已向祥运汽贸支付车款”。但祥运汽车销售公司迟迟未向谢彪交付车辆，直到祥运汽车销售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某因其他案件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谢彪才得知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根本没有购买汽车，而是将银行支付的车款挪用了。根据《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工行一汽支行的规定，贷款流程应为这样：首先，祥运汽车销售公司向谢彪交付车辆，并登记在谢彪名下。其次，谢彪将车辆抵押给工行一汽支行作为《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最后，工行一汽支行才能将车款支付给祥运汽车销售公司。也就是说，必须在祥运汽车销售公司确实把车买回来交给谢彪之后，工行一汽支行才能支付祥运汽车销售公司车款。而工行一汽支行违规、违约提前支付车款，给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挪用车款提供了可乘之机。谢彪为避免出现不良信用记录，一直偿还分期贷款。同时向祥运汽贸索要车款，并与其解除《购车合同》。现祥运汽车销售公司返还谢彪185000元，至此谢彪仍然损失22245.01元。谢彪认为：工行一汽支行违约导致谢彪无法实现《分期付款合同》目的，谢彪有权解除此合同，并要求工行一汽支行返还不当得利。因与工行一汽支行协商无果，谢彪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判决工行一汽支行返还谢彪不当得利22245.0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工行一汽支行在一审时辩称，工行一汽支行为谢彪办理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贷款，是免担保方式的信用贷款，工行一汽支行根据谢彪申请授予信用卡透支额度后，谢彪持卡在祥运汽车销售公司刷卡支付尾款，购买车辆。工行一汽支行已经履行发放信用卡贷款的义务，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挪用车款，未向谢彪交付车辆属于谢彪与汽车经销商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工行一汽支行没有关系，因此谢彪无权解除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的合同，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谢彪向祥运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丰田霸道汽车，车辆总价40万元，谢彪自行支付首付款12万元，剩余购车款，谢彪申请通过其在工行一汽支行处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28万元。谢彪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一汽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还款期限为36期，首期偿还金额为7805元，以后每期偿还7777元，于每月25日偿还。谢彪应按分期付款的方式及12%的分期付款手续费率向工行一汽支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33600元。手续费一经支付，除本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外，工行一汽支行不向谢彪退还手续费。同日，谢彪、工行一汽支行之间又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谢彪为抵押人，工行一汽支行为被抵押人，谢彪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工行一汽支行为谢彪（债务人）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抵押物清单》未写明抵押物内容，为空白格式文本。谢彪在工行一汽支行处签署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客户服务申请书，申请临时调整信用额度至313600元。工行一汽支行对谢彪的信用卡用卡情况进行核实均为正常，确认给谢彪临时调额至313600元，用于购买“丰田霸道”车辆。2014年8月27日谢彪持有的6222330016138067号工行卡一次性向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支付280000元。谢彪自述：“已经向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120000元，但该公司迟迟未向谢彪交付所购汽车，直至该公司实际所有人马某被捕后，才得知不能交付车辆了，马某的妻子归还了谢彪185000元，扣除谢彪已交付的120000元首付款，并将剩余款项偿还了购车贷款。”但谢彪未向法庭出示祥运汽车销售公司未给付车辆因此解除购车合同，并获得该公司退购车款的相关证据。谢彪认为工行一汽支行没有依据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履行放款义务，导致谢彪在未实际取得所购车辆的情况下偿还银行贷款，给谢彪造成了损失，应予解除上述合同，并返还不当得利22245.01元。另，谢彪申请对2014年8月27日刷卡小票下方的签名字迹“谢彪”是否为谢彪书写进行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检验结果：依据现有样本字迹，“14、08、27”《刷卡小票》下方的签名字迹“谢彪”不是谢彪书写的。谢彪、工行一汽支行对此证据无异议。对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以下简称：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依法生效。谢彪、工行一汽支行于同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抵押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为空白格式文本，没有写明抵押物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抵押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权属或者使用权权属”，以及第二款：“抵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之规定，涉案抵押合同在缺乏抵押物详细内容的情况下，谢彪、工行一汽支行也未进行补正，该抵押合同不具备履行抵押权利的根本要件。谢彪认为工行一汽支行在未满足放款条件下放款导致谢彪损失。根据分期付款合同第二条放款条件第（三）项约定：“乙方（谢彪）已经向甲方（工行一汽支行）提供了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有关担保手续。”此约定所述担保是指甲方（工行一汽支行）认可的担保，根据担保法律规定，担保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定金五种方式。本案的贷款购车模式系谢彪在工行一汽支行处办理信用卡，工行一汽支行审核谢彪符合贷款条件，将贷款发放至信用卡内从而完成放款工作。使用信用卡贷款购车，是银行根据信用卡持卡人的资信状况提升其信用卡的分期额度，以满足持卡人在指定经销商分期购买指定品牌汽车的需求。工行一汽支行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客户服务申请书、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临时调额申请表、《牡丹信用卡分期付款临时调额申请确认单》三份证据证实谢彪申请临时调整信用额度至313600元用于购买丰田霸道车辆，工行一汽支行对谢彪的用卡情况进行核实，在确认信用记录正常的情况下给予谢彪临时提升信用卡额度是以谢彪的个人信用为保证形式的担保，工行一汽支行在此情况下发放贷款至谢彪持有的信用卡内符合分期付款合同约定的放款条件，亦符合法律规定。工行一汽支行在审核谢彪信用记录及提升信用卡额度时，谢彪一直持有该信用卡，至于何时购车，何时刷卡消费应当依据谢彪与祥运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来确定，与工行一汽支行无关。谢彪以鉴定结论证实自己未在2014年8月27日购车刷卡小票上签字为由认为工行一汽支行不符合发放借款条件，论据牵强，缺乏证明力。谢彪诉求解除与工行一汽支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并返还不当得利22245.0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谢彪负担。宣判后，谢彪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用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2.判决工行一汽支行返还谢彪不当得利12798元，并承担诉讼费。上诉理由：1.双方之间贷款系抵押贷款，一审判决认定为信用贷款是错误的。2.工行一汽支行主张“谢彪为优质客户”，所以自动将抵押担保方式变为“信用担保”，这是违约行为，而原审法院却支持工行一汽支行的主张，据此判决谢彪败诉是错误的。3.《借款合同》约定，谢彪刷卡后，才能发放贷款，而谢彪并没有刷卡，工行一汽支行就提前违规放贷，工行一汽支行应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工行一汽支行没有实际发放贷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应当解除。工行一汽支行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谢彪提交了新证据材料一份，即案外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向谢彪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以证明购车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车辆抵押给银行，在抵押不成立的情况下，银行不应发放贷款，工行一汽支行未向谢彪支付该车贷款。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否判令解除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的《牡丹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工行一汽支行应否向谢彪返还其主张的相关款项。现就相关具体问题评判如下。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谢彪在同时满足其已向工行一汽支行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等四个条件情况下，工行一汽支行同意在谢彪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信用卡进行刷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信用卡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即先担保，后放款，谢彪提供担保是工行一汽支行放款的条件之一。依照这一约定，工行一汽支行享有要求谢彪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的合同权利，谢彪负有向工行一汽支行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行一汽支行并未依据本条约定和《抵押合同》约定所享有的合同权利，要求谢彪提供抵押物和抵押手续，在谢彪不具备抵押担保条件下依其申请，调增了谢彪牡丹信用卡信用额度，应视为不行使要求谢彪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的合同权利，由此因无抵押担保导致的信贷风险属于工行一汽支行一方。但是，是否行使这一合同权利并不是工行一汽支行对谢彪负有的合同义务，故工行一汽支行不行使这一合同权利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虽然谢彪提交的牡丹信用卡交易明细没有显示2014年8月27日在案外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POS终端机上的刷卡记录，但工行一汽支行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单位POS清单显示，谢彪持有的牡丹信用卡在2014年8月27日，在案外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POS终端机上发生了信用卡交易行为，即谢彪持有的牡丹信用卡向案外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账号：071753010400038178）划转资金，交易金额为280,000.00元，实收279,920.00元。此笔交易行为的资金划入单位、银行账号与《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相符合，且在工行一汽支行授予谢彪为支付购车款而调增的信用额度内。虽然工行一汽支行提交的涉及此笔交易行为的POS机刷卡小票上的签字经鉴定不是谢彪的签字，但刷卡小票是在通过密码操作进行的资金交易完成后打印的，无密码操作则无法识别持卡人身份，进而完成资金交易。因此，判断持卡人是否进行了信用卡资金交易，应优先以有无密码操作作为判断标准。信用卡密码具有私有性、唯一性和秘密性的特点。谢彪主张其持有的牡丹信用卡和密码均由其本人掌握，他人没有使用过信用卡、不知晓信用卡密码。在这种情况下，上述交易行为应视为持卡人本人即谢彪的交易行为，通过这一交易行为，工行一汽支行允许谢彪使用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划入了案外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谢彪已受领了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工行一汽支行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谢彪、工行一汽支行在一审时分别提交了谢彪持有的牡丹信用卡（卡号：6222330016138067）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份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8月27日，谢彪持有的牡丹信用卡开始发生分期付款扣款情况，金额为7,805.00元，费用945.00元，交易场所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此后按月分期等额发生分期付款扣款情况（计划分期36期，实际发生期数与首期相加，共计12期），金额为7,777.00元，费用为933.00元，交易场所均为吉林省祥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情况与谢彪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五条对还款分期、首期金额、以后每期金额、月还款日的约定相吻合。这表明，谢彪在受领工行一汽支行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后，依合同约定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谢彪主张其向工行一汽支行的还款行为是为了避免出现不良信用记录，与常理不符，不能成立。由于工行一汽支行未行使要求谢彪提供合法有效担保的合同权利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并已实际履行了允许谢彪使用透支资金的合同义务，谢彪已经接受工行一汽支行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并依约定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谢彪关于解除其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工行一汽支行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22,245.01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属于主从合同关系，谢彪基于同一理由主张解除主从合同，主合同不具有法定解除情形，谢彪主张解除从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故谢彪关于解除其与工行一汽支行之间《抵押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共计11,000.00元，由谢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彦久代理审判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