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俞平，男，197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吉平，女，197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慈林，江苏慈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旺，江苏慈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敏，男，198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负责人：刘震，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俞平、范吉平、王守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山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吴俞平、范吉平的损失进行赔偿。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案涉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而是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根据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交强险进行赔偿。二、发生事故时，受害人正在作业车辆上，应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正在作业车的吊篮内作业，因驾驶员操作不当，使受害人跌落死亡。而吊篮与吊车连接在一起，视为同一整体，可见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为车上人员，跌落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车辆有过接触，故不应视其为第三者，我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吴俞平、范吉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守敏、人保泉山公司未应诉答辩。吴俞平、范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南京公司、王守敏、人保泉山公司支付蔡宝平死亡赔偿款892704.5元。相关事实如下：2016年11月6日，吴俞平雇佣蔡宝平在南通港口有限公司中交三航项目处安装广告牌时，因王守敏驾驶苏Ｇ×××××吊车操作不当，致使蔡宝平从吊车的吊篮内跌落死亡。吴俞平、范吉平于2016年11月8日与蔡宝平家属签订《一次性死亡赔偿协议书》等，约定吴俞平、范吉平一次性向蔡宝平全部继承人赔偿950000元，后吴俞平、范吉平按约支付赔偿款950000元。因王守敏驾驶的苏Ｇ×××××中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在人保泉山公司处投保起重机械综合险，故人保南京公司、人保泉山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又因蔡宝平跌落死亡系因王守敏操作不当导致，故王守敏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俞平、范吉平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应依法向侵权人追偿。人保南京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均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本案不是交通事故，受害人蔡宝平也不属于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且根据特种车保险条款中约定,机动车吊升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在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故本案事故不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受害人蔡宝平擅自解开安全带所致，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守敏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案涉车辆在两家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起重机械综合险，本案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事故发生时，吴俞平在现场进行指挥，其应当承担指挥不当的责任。人保泉山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万元均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次损害应当按照劳动者工伤损害进行处理。受害人蔡宝平也不是第三者，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即使认定本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受害人蔡宝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吴俞平应当承担指挥不当的责任，对于有关死亡的赔偿标准应当依法按照农村赔偿标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故发生经过、投保事实以及事故发生后吴俞平、范吉平已支付受害人全部继承人95万元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特种作业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赔付；2、蔡宝平是否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概念中的“第三人”；3、案涉事故中，是否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4、本起事故中各方责任如何认定；5、吴俞平、范吉平的各项主张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参照适用本条例。”及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综合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辆经常会处于在道路或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该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因过错造成了受害人的死亡，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人保南京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受害人蔡宝平系吴俞平的雇佣人员，服从吴俞平安排进行操作，并非王守敏的雇员或涉案车辆的操作人员，亦非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并无操作或驾驶的权利，且其身处吊篮中，是吊车的起吊对象，而吊篮并非吊车的必然组成部分。本案事故发生时，蔡宝平正在吊篮中从事安装工作，既非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也非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上，故蔡宝平构成法律意义上特种车第三者保险责任中的第三者。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保险合同及条款均为格式合同，由于人保南京公司、人保泉山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或限制其责任事由做了特别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对本案保险合同中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效力。关于第四个焦点，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王守敏在操作过程中违反了“被吊物上有人或浮置物时不吊”的安全操作规程，对受害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5%赔偿责任为宜。受害者蔡宝平不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资质、未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帽和自行解除安全带的行为也存在过错，承担10%责任。吴俞平作为雇主，雇佣无资质的受害者进行高空作业，并未能为其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对受害者的死亡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对受害者余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五个焦点，对死者蔡宝平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743460元。按城镇标准37173元计算20年。2、丧葬费30891.5元。按2014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计算6个月。3、办理丧事误工费1500元。三人五天，每天1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62415元。24966元/年×5年÷2人，但该项损失应计入死亡赔偿金。5、交通费500元。本院酌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83766.5元。其中110000元，应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73766.5元，由于王守敏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京公司、人保泉山公司投保了商业险500000元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险、50000元，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故王守敏按责应赔偿给吴俞平、范吉平损失773766.5元中的75%，即580324.9元，应由人保南京公司、人保泉山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超过部分30324.9元由王守敏负担。其余损失由吴俞平、范吉平自负。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吴俞平、范吉平向受害者蔡宝平家属支付赔偿金后，依法取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判决：一、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俞平、范吉平110000元。二、人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俞平、范吉平500000元。三、人保泉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吴俞平、范吉平50000元。三、王守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外赔偿吴俞平、范吉平30324.9元。以上一、二、三项，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吴俞平、范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元（已减半收取），由人保南京公司负担1641.6元，人保泉山公司负担182.4元，王守敏负担243.2元，吴俞平、范吉平负担36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人保泉山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06年3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62号公布）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参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及保监会监管会文件的规定，案涉车辆系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其在作业时发生案涉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受害人蔡宝平非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案涉事故发生时，其正在吊篮内作业，并非位于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人保南京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晓春审判员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何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