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赔申1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庆雄。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晓桥。再审申请人苏庆雄因诉被申请人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昌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6）琼行赔终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1982年8月30日，苏庆雄向其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300亩土地造林。2007年，海南省人民政府对文昌市政府递交的《关于审批的请示》，作出琼府函（2007）80号《关于文昌铜鼓岭国际化生态旅游区总体规划的批复》（以下简称80号批复），同意海南文昌铜鼓岭国际化生态旅游区规划总面积为86.64平方公里。苏庆雄承包的土地被划入生态旅游区用地范围。2008年后，苏庆雄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其承包地上建设2幢混合结构生活用房和3幢构筑物及围墙（建筑面积总计为178.09平方米）。2013年9月18日，文昌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文昌市城管局）对苏庆雄作出文综法罚决字龙（2013）第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61号处罚决定），责令苏庆雄在9月22日前自行拆除。2013年9月21日，文昌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和《海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出文府（2013）291号《强制拆除决定》（以下简称291号强拆决定），责成文昌市城管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2013年9月27日，文昌市城管局在对建筑物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交由铜鼓岭生态旅游区项目指挥部保管后，对苏庆雄建设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文昌市公证处对拆除违法建筑及内部物品情况予以公证保全。2013年11月29日，苏庆雄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61号处罚决定。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文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维持该处罚决定。苏庆雄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月6日，苏庆雄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91号强拆决定。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南一中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驳回苏庆雄的诉讼请求。苏庆雄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琼行终字第208号行政判决，以文昌市政府在61号处罚决定送达苏庆雄仅3日后就作出291号强拆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为由，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91号强拆决定违法。2016年1月12日，苏庆雄向文昌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恢复被拆除的农业生产用房、围墙的原状；赔偿因拆除行为导致灌溉设备、4个水池、鸡棚、养蜂棚、生活设施等和部分花果苗木被毁损的损失共计76.29万元；赔偿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共计8.8万元。同年3月16日，文昌市城管局作出文综执函（2016）36号《关于领取物品的通知》，通知苏庆雄领取被保管于铜鼓岭生态旅游区项目指挥部的全部物品，但苏庆雄未予领取。因文昌市政府在2个月法定期限内未对苏庆雄提起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6年4月18日，苏庆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文昌市政府恢复苏庆雄被拆除的农业生产用房、围墙及其周边被毁损苗木的原状，赔偿因其违法拆除行为导致水井1个、水池4个、灌溉设备1套、鸡棚、养蜂棚、生活设施等被毁损给苏庆雄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426440元以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共计88000元。2016年4月15日，文昌市政府作出文府（2016）5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57号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2016年4月22日，文昌市政府通过邮寄方式向苏庆雄送达该决定。2016年7月11日，苏庆雄提起另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7号赔偿决定，赔偿损失4.5万元。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已生效的（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对涉案建筑物的违法性作出认定。（2015）琼行终字第208号行政判决以当事人对61号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尚未届满，文昌市政府即开始实施强制拆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为由，确认291号强拆决定违法，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建筑物不属违法建筑的依据。苏庆雄基于违法建筑物被拆除，请求恢复被拆除农业生产用房、围墙及被毁苗木原状，赔偿被毁水井1个、水池4个、灌溉设备1套、鸡棚、养蜂棚、生活设施、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失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庆雄的赔偿请求。苏庆雄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赔终25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1号生效行政判决已认定苏庆雄修建的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2015）琼行终字第208号行政判决确认291号强拆决定违法，并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建筑物不属违法建筑的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苏庆雄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苏庆雄主张涉案建筑物系合法的农业生产用房，且不属于规划法律法规调整范围，与本案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庆雄申请再审称：（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生效判决是一个虚假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农业生产用房，不需要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予以再审。文昌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或者损害并非国家公权力行为造成，均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本案中，虽然（2015）琼行终字第208号行政判决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为由，判决确认291号强拆决定违法。但是，该判决的理由仅仅是认为291号强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并不能否定（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拆除的房屋及围墙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结论。苏庆雄请求恢复违法建筑的原状，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苏庆雄还请求赔偿诉讼中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损失。但是，该部分费用并非291号强拆决定违法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损失范围，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苏庆雄申请赔偿灌溉设备、4个水池、鸡棚、养蜂棚、生活设施等和部分花果苗木被毁损的损失，但本案强制拆除过程全程公证证据保全，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存在，申请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根据。一、二审判决驳回苏庆雄的赔偿请求合法有据。苏庆雄主张（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生效判决是一个虚假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农业生产用房，不需要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但是，（2015）海南一中行终字第1号生效判决是因苏庆雄诉61号处罚决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的二审终审判决，这是一个不可否定的客观事实，该终审判决认定被拆除的房屋、围墙等属于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建设的违法建筑，不属于农业生产用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二审判决采信该生效判决的认定事实和结论，符合法律规定。苏庆雄以生效判决虚假、结论不正确为由，对本案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苏庆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庆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龚 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宁晖书 记 员 陈清玲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