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负责人：曾志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俞蓉，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钢，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0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法定代理人：曾某，系周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钢，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县湘龙街道高沙社区新塘组。负责人：周国高，主任。上诉人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塘组）因与被上诉人曾某、周某及原审被告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沙社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某、周某的诉讼请求，并由曾某、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曾某、周某已丧失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曾某虽是外嫁女，但并不是因为外嫁女本身的身份使其丧失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是因习俗在曾某的婚姻关系成立之时，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一般情况下其便与夫家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此时曾某就丧失了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当然取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即当然获得夫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2、如果曾某、周某在与本村之外的人结婚后，还一直在新塘组生产、生活，那么曾某、周某应当举证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前提是作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不存在异议，现对曾某、周某是否具有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存异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曾某、周某辩称：1、曾某、周某自出生以来，户口登记在新塘，随户主在新塘享有相关权益。2、新塘的上诉理由是歧视妇女儿童，是不合法的，外嫁女结婚后，就取得夫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中，新塘未提及诉讼时效问题，法院主动审查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高沙社区未发表答辩意见。曾某、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塘立即向曾某、周某支付土地补偿费等款项各20000元，共计40000元。2、高沙社区承担连带责任；3、新塘、高沙社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曾某自出生起即落户于新塘，其户籍未迁出，周某系曾某之女，自2009年7月18日出生后随母落户于新塘。二、新塘与案外人徐敏，陈思洁（杰）、骆新良曾签订过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同意三人户口落在村民组，并经户主大会讨论决定及其本人同意，每年每人向村民组上缴人民币柒拾元；2、如果今后征收，以上同志不得享受本村民组上的田、土、山、水征收费，只享受上面政策性的人头补偿费，包括两原告家庭在内的户主均在协议上签名，原长沙县星沙镇高沙村民委员会也在协议上盖章见证。三、2011年起，新塘部份土地因国家需要被征收，征收所得的各项补偿款以及其它收益由新塘在组民中多次进行分配，具体数额为：2011年1月31日分得1150元，2012年1月19日分得150元，2012年1月31日分得130元，2013年2月7日分得1250元，2014年1月27日分得650元，2015年2月15日分得450元，2016年1月30日分得150元，2016年5月25日分得10050元，2017年1月25日分得769元，共计14749元，新塘参与分配对象每人均分得上述金额的收益。曾某、周某被新塘以系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排除在分配之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某、周某的部分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塘于2011年1月到2017年1月人均分配土地征收、废田填土补偿等款项共计14749元，但曾某、周某均没有参与分配。新塘主张，2016年5月25日以前的该笔款项均已分发完毕，曾某、周某在此之前没有主张，现在主张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曾某、周某所主张的2015年2月15日及以前时间段内所获收益3780元，截至起诉之日均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曾某、周某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曾某、周某要求分配2015年2月15日及以前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曾某、周某主张，新塘提交的《协议书》将“外嫁女”排除在外的相关条款违背了宪法和法律的规定，应当无效；新塘主张，据此，外嫁女不享受组内补助和福利，如果《协议书》无效，村民小组以后将难以开展工作。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故新塘以曾某、周某系“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拒绝发放集体利益分红补偿款，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害了曾某、周某作为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故该协议无效。户籍是中国公民资格的合法凭证，户籍登记是户口管理的合法形式。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取得首先以户口的登记为前提条件，成员对集体土地以及土地收益的分配权首先以户口来源的合法性作为依据。本案中，曾某、周某均自出生起便将户口登记在新塘，因此曾某、周某均系新塘的合法成员。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集体收益进行分配时，应平等对待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成员，不得歧视，现新塘以曾某、周某系“外嫁女”及其子女为由，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拒绝向曾某、周某按照其他村民的同等待遇标准，发放集体收益，侵害了曾某、周某作为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利，故曾某、周某请求判令新塘支付集体收益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部分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仅对其在诉讼时效期内所主张的10969元予以支持。发放集体收益的主体系新塘，并非高沙社区，仅因高沙社区对新塘的资金有管理责任而要求高沙社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某、周某土地补偿费和其它集体收益各10969元，合计21938元；二、驳回曾某、周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保全费470元，合计870元，由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某、周某是否属于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协议书》的效力是否及于曾某、周某。一、曾某、周某是否属于新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新塘认为，外嫁女因婚姻与夫家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结婚后当然取得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查，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形式要件，以是否依靠本集体土地为生产生活来源为实质要件，考虑是否在其他组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曾某、周某均自出生起便落户新塘，一直在新塘××居住、生活，依靠新塘的集体土地为生产生活来源，即使曾某结婚后未在新塘长期居住，但不能就此说明其未以新塘的土地为生产生活来源。因此在曾某、周某具有新塘的合法户籍，又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有其他长期、稳定的生产生活来源，或是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曾某、周某均系新塘的合法成员。新塘主张曾某、周某因婚姻而当然取得夫家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协议书》的效力是否及于曾某、周某。新塘主张《协议书》系村规民约，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新塘有权依照法定程序决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而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书》不享有土地补偿费。经查，根据《协议书》的形式与内容，其不属于村规民约。《协议书》上载明：“高沙村新塘关于徐敏、陈思杰、骆新良三人户口落在我村民组，经本人及户主大会讨论，达成如下意见：一、同意三人户口落在我村民组，并经户主大会讨论决定及其本人同意，每年每人向村民组上缴人民币柒拾元。二、如果今后征收，以上同志不得享受本村民组上的田、土、山、水征收费，只享受上面政策性的人头补偿费。以上二条，通过户主大会及本人同意，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书》上，并未有曾某、周某的签名，因此该《协议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新塘称依据该《协议书》，曾某、周某不享有土地补偿费和其他集体收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新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高沙社区新塘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瑶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