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锋，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龙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王长龙、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顺元、王长龙、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顺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长龙、苏北公司赔偿胡顺元39万元。事实和理由：胡顺元在宿迁市民生置业有限公司泗阳新袁分公司开发的泗阳县新袁镇鑫苑小区建筑工地做工受伤时，王长龙系苏北公司灌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一审认定王长龙并非苏北公司员工错误。苏北公司在王长龙以其名义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上盖章，是因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须由企业法人盖章予以确认才具有法律效力。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王长龙与胡顺元为雇佣关系错误，应当由苏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另外，因一审对上述认定事实错误，故对本案的损失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其计算损失的赔偿标准也错误。王长龙、苏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顺元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周守科在（2015）泗民初字第0568号案件中到庭证明，王长龙是按照100元每平方米与其结算劳务费，因此王长龙是将工程中的瓦工部分分包给周守科。胡顺元等工人是周守科雇佣的，与王长龙无直接关系，一审认定胡顺元受雇于王长龙错误。且本案为劳务损害赔偿纠纷，一审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鉴定意见错误。退一步，事发后王长龙、周守科已经支付了胡顺元全部20余万元的医疗费，周守科之子周帅与胡顺元签订了协议书，明确进行约定，且胡顺元也按约定从保险公司获赔20万元，另外又获赔6万元。根据协议约定，胡顺元无权再向相关责任人主张赔偿，因此本案不应支持胡顺元的赔偿请求。工地参加建安险本身就是为了防范风险，如果工人意外受伤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还可以向工地雇主索赔，那就失去了参保的意义。针对胡顺元的上诉请求，王长龙、苏北公司辩称,胡顺元在一审时按照雇佣关系的人身损害主张权利，二审要求按照工伤赔偿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王长龙虽然曾经担任苏北公司灌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但灌南分公司只是负责当时灌南当地的一项工程，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不能以此认定王长龙系苏北公司的员工。综上，请求驳回胡顺元上诉请求。针对王长龙、苏北公司的上诉请求，胡顺元辩称,在胡顺元诉讼劳动关系一案时，王长龙、苏北公司不承认有关系，而苏北公司灌南分公司是苏北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王长龙和苏北公司称王长龙不是苏北公司员工不成立。另外，一审中，王长龙承认周守科是其安排。此外，胡顺元因伤行动不便，到江苏鉴定不便，为了节省费用，胡顺元使用了保险鉴定意见，没有损害苏北公司、王长龙的合法权益。第四、关于保险赔偿，当时买的保险团体意外险，受益人是受害人而不是投保人，因此主张以保险公司赔偿款冲抵侵权人应支付的赔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抵偿王长龙和苏北公司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王长龙、苏北公司的上诉请求。胡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长龙、苏北公司赔偿胡顺元残疾赔偿金2973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计22060元以及鉴定费、检查费计13904元，共计39004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长龙并非苏北公司的员工，王长龙为泗阳新袁镇鑫苑小区2号楼、7号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2013年12月2日，王长龙代表苏北公司与宿迁市民生置业有限公司泗阳新袁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胡顺元经人介绍随周守科到该工地做工。2014年4月17日，胡顺元在二楼倒退着浇水时，因未注意到后方有洞，从空洞处坠落，外伤后昏迷伴外耳、口鼻腔流血2小时入院治疗，后经治疗于2015年7月31日出院，花去治疗费用若干元。胡顺元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颅面骨多发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胡顺元曾经要求确认与苏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驳回胡顺元的请求。因苏北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基本保障为600000元、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保障为60000元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3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人身保险保险单免赔处注明：意外医疗保障为每人每次事故扣除100元免赔额后按80%赔付。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主要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致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以下简称《给付表一》）所列残疾之一的，保险人按保险单所载的该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及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如被保险人的残疾程度不在所附《给附表一》之列，保险人不承担给付残疾保险金责任。《给付表一》中载明第七级的给付比例为10%。2015年1月12日，胡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差旅费、交通费等共计240000元。在诉讼中，根据胡顺元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胡顺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7月23日，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胡顺元本次损伤后果构成人身保险七级伤残。胡顺元支付鉴定费84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前支付胡顺元残疾保险金200000元；胡顺元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江苏省2016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6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顺元是否受雇于王长龙；2.胡顺元已得到保险赔偿，是否还能主张权利；3.胡顺元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长龙代表苏北公司与宿迁市民生置业有限公司泗阳新袁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王长龙并非苏北公司的员工。王长龙系借用苏北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王长龙曾在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调查其时陈述其是工地负责人，与胡顺元系雇佣关系。王长龙主张胡顺元受雇于周守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胡顺元不予认可，故对王长龙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侵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此规定是雇员向雇主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而胡顺元向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如果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受益人只能是雇员及其近亲属，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只有雇员及其近亲属，雇主作为投保人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所以雇主不能要求以保险金来折抵自己应付的赔偿款。不论雇员是否被投保、是否获得保险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主都负有赔偿责任。对于雇员受伤是否既可从雇主处获得赔偿又可从保险公司处取得保险赔偿款这一问题，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作出禁止性规定，法律没有规定个人不能因受伤而获得多笔赔偿款，所以雇员是可以从多处获得多笔赔偿款的，雇员已经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不能折抵雇主的赔偿款。故对王长龙、苏北公司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侵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胡顺元在工作过程中，倒退行走时，没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空洞处坠落，胡顺元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胡顺元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在另案保险公司理赔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主张；王长龙、苏北公司对司法鉴定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因该司法鉴定虽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但未加重王长龙、苏北公司的负担，参照适用该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胡顺元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胡顺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居住在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胡顺元务工地点也非在城镇范围内，故对胡顺元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不予支持。胡顺元主张误工费6000元，王长龙、苏北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胡顺元主张护理费按其儿子收入6000元/月，计算三个月；王长龙、苏北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应按照当地护工标准85元-90元/天计算；因胡顺元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损失，故酌情支持85元/天。胡顺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90天；王长龙、苏北公司认为胡顺元主张标准没有依据，应按18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胡顺元主张3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按18元/天计算。对于胡顺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胡顺元的过错、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10000元。对于胡顺元主张鉴定费用，因在另案中已经主张，本案不再重复处理。对于胡顺元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胡顺元称系其子女看望和护理胡顺元、代理人出庭应诉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胡顺元就医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等2000元，对于看望、应诉产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胡顺元主张的邮寄费，胡顺元称系邮寄诉讼文书和向鉴定机构邮寄材料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胡顺元为实现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理应由其本人负担，故对胡顺元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顺元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40848元（17606×20×40%）、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7650元（85×90）、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18×90）、交通费2000元，合计168118元。王长龙对胡顺元的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胡顺元自己没有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且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胡顺元对其受伤有一定的责任，故应减轻王长龙的赔偿责任。综合案情，王长龙对胡顺元受伤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北公司出借资质，存在过错，依法对王长龙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长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顺元各项费用共计120682.6元，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胡顺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4元，已减半收取1152元，由王长龙、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顺元二审主张比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其损失应否支持。2.王长龙、苏北公司主张其不是赔偿责任主体能否成立。3.胡顺元与施工方签订《就胡顺元在泗阳县新袁镇鑫苑世家施工工地坠落摔伤一事前期处理事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作为施工方已经按协议书履行义务后，胡顺元能否再行主张赔偿责任。4.王长龙、苏北公司主张因涉案工地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建安险，在保险公司赔付胡顺元保险金后，胡顺元无权再主张赔偿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胡顺元一审主张的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其二审请求比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其各项损失系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不愿就胡顺元二审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王长龙、苏北公司也不同意就该变更的诉讼请求由本院审理，故本院对胡顺元本案主张比照工伤赔偿标准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不予审理。胡顺元二审提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因胡顺元居住在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永太镇长远村八组，为农村居民，且其务工地在江苏省泗阳县新袁镇，务工地也为农村。本案审理中，胡顺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胡顺元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长龙，王长龙主张其将承包工程中的瓦工工程承包给周守科，胡顺元系周守科雇佣的工人。对此，周守科称在王长龙的工地上，周守科和胡顺元在工地上干活的，拿到的钱都是一起分的。因此胡顺元在王长龙的工地上干活，胡顺元主张其是王长龙雇佣的工人，而王长龙并无证据证明胡顺元受雇于周守科，故可以认定胡顺元受雇于王长龙。胡顺元在为王长龙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王长龙应作为胡顺元伤害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苏北公司为王长龙的施工承包行为提供资质，具有过错，一审判决苏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亦即苏北公司也为胡顺元伤害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是对前期事项处理，因此不能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及施工方按协议书履行为由认为胡顺元不能再主张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胡顺元主张的是侵权，其请求赔偿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侵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胡顺元向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其请求给付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规定。即王长龙、苏北公司向胡顺元承担赔偿责任与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向胡顺元支付保险金的法律依据不同。其次，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受益人只能为雇员及其近亲属，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只有雇员及其近亲属，作为投保人的雇主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故雇主不能要求以保险金来抵扣自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再次，无论雇员是否为被保险人及是否获得保险金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主都负有赔偿责任。第四，雇员受伤后，对于是否既可从雇主处获得赔偿又可从保险公司处获得理赔问题，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作出禁止性规定，即法律没有规定个人不能因受伤而获得多笔赔偿款。据此，虽然涉案工地向保险公司购买了建安险，保险公司也赔付了胡顺元的保险金，但胡顺元仍有权就其损失向王长龙、苏北公司主张赔偿。综上，上诉人胡顺元、王长龙、苏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上诉人胡顺元负担2304元，由上诉人王长龙、宿迁市苏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审判员  陈泽环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刚第13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