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玲，女，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现住勐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利昆，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现住勐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高钦，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现住勐海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朱玉轩，女，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现住勐海县。上诉人朱云玲因与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原审被告朱玉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282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云玲上诉请求：撤销（2017)云282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朱玉轩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债务清偿所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朱玉轩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合法有效。“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真实的、自愿的、一致的意思表示，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自签名之日生效。本案“以物抵债合同”是履行借贷合同债务的一种手段,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在实际受领之后，发生清偿债务的效力，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上诉人实际取得了“以物抵债合同”约定的标的物。2016年12月1日2.本案无证据证实朱云玲与朱玉轩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中，吕利昆、黄高钦提交了三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朱玉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上诉人与朱玉轩存在房地产权转让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朱云玲与朱玉轩存在恶意串通行为。3.认定“朱云玲与朱玉轩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违背法理。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与朱玉轩不存在恶意与事先通谋，也没有因为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而获得非法利益，不具备“恶意串通行为”与“恶意串通的合同”的构成要件。4.被上诉人与朱玉轩均明知自2016年12月1日起，在上诉人与朱玉轩签订了《房屋及设备租用合同》之后，朱玉轩只有承租使用权，没有产权。被上诉人与朱玉轩仍然“约定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81万元。这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行为”。5.认定“被告朱玉轩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406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利昆、黄高钦与朱玉轩之间债务，无法证实3份合同的本金数额，更无法证实“借款本金为406万元”。6.认定“被告朱玉轩借款金额近30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合同法》第52条《民诉法》第64条第一款错误。三、上诉人与朱玉轩转让房屋时，上诉人并不明知朱玉轩欠许多钱，也不知道转让的资产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吕利昆、黄高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朱玉轩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先后多次向吕利昆、黄高钦借款406万元、朱云玲未实际履行《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房屋及设备租赁合同》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经过调查认定朱玉轩借款金额近3000万元是客观的，与吕利昆、黄高钦的债务经诉讼法院判定为380万元。朱玉轩与朱云玲的转让和转包行为是恶意串通，因为朱玉轩与朱云玲是以姐妹相称，而且朱云玲对朱玉轩的经营状况是很清楚的，对朱玉轩的借款的行为也是清楚的。朱玉轩与朱云玲转让房屋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所有债权人的权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朱玉轩辩称，朱玉轩与朱云玲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朱玉轩告诉朱云玲其欠款太多了，朱玉玲让朱玉轩写承诺书及转让协议。朱玉玲在签订协议时说不要朱玉轩的资产，只是为保护个人利益。朱玉轩与朱云玲是欠款抵押不是转让。朱玉轩共欠了46家的债务，连本带利约2700万元。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吕利昆、黄高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朱云玲、朱玉轩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朱云玲、朱玉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1日，案外人李忠华与勐海县勐满镇城子村委会大曼扁二组岩温赛等11户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约定岩温赛等11户村民将6.3亩土地承包给李忠华，期限为50年，自2012年2月11日起至2062年2月11日止，四至界限为：东、北至农场橡胶地地界，南至一队农场李子园，西至214国道线；经双方同意，李忠华将上述土地转包给朱玉轩。朱玉轩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先后多次向吕利昆、黄高钦借款共计406万元，双方分别于2016年5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各1份，载明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2日止，朱玉轩共计向吕利昆、黄高钦借款230万元，约定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各1份，载明截止2016年11月28日，朱玉轩共计向吕利昆、黄高钦借款95万元，约定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各1份，载明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朱玉轩共计向吕利昆、黄高钦借款81万元，约定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11月30日，朱玉轩与朱云玲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朱玉轩将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的房屋及产权以360万元价格转让给朱云玲，同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1份，约定朱玉轩将2012年2月11日与勐海县勐满镇城子村委会大曼扁二组村民岩温赛、岩温、岩宰罗、玉儿天，岩依胆、玉罕光、岩怀、岩温见、岩依见、岩温囡、岩温叫等11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朱云玲，转包价款为200万元，转包土地的期限、面积、四至界限与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一致。另查明，朱玉轩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向朱云玲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朱云玲支付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的房屋及产权转让款36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朱云玲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到朱云玲支付土地承包权转让款200万元；于2016年12月1日与朱云玲签订《房屋及设备租用合同》1份，约定朱云玲将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的房屋所有设备出租给朱玉轩，租期为3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30日止，租金为5万元/月，共计15万元，到期一次性付清。上述560万元转让款及15万元租金朱云玲并未实际支付，相关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朱玉轩除向吕利昆、黄高钦及朱云玲借款外，还向其他案外人借款，借款金额近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朱玉轩除向吕利昆、黄高钦及朱云玲借款外，还向其他案外人借款，借款金额近3,000万元，朱玉轩除拥有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的房屋、设备、土地等财产外，并无其他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也无清偿能力，朱玉轩、朱云玲之间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来抵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合同，已损害了包含吕利昆、黄高钦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吕利昆、黄高钦要求确认朱玉轩、朱云玲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朱玉轩与朱云玲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朱玉轩、朱云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云玲、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原审被告朱玉轩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诉讼中朱玉轩提交《承诺协议》1份，欲证明其与朱云玲之间系借款抵押关系。一审未组织对《承诺协议》进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朱云玲质证认为，对承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和原件核对，没有日期、没有双方签字按手印；证据的内容存在两处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二审法庭查实的事实不一致的地方；对朱玉轩要证明的只是“担保不是抵债”的观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质证认为，对《承诺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朱玉轩与朱云玲就朱玉轩的资产存在房地产转让、资产租赁同《承诺协议》的内容相矛盾，充分证明朱云玲与朱玉轩恶意串通，侵犯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对《承诺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上诉人朱云玲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自己在《承诺协议》上签名，本院对《承诺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部分进行分析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朱云玲与原审被告朱玉轩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云玲与原审被告朱玉轩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与原审被告朱玉轩分别于2016年5月2日、11月28日、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除约定双方的借款事项外，均还约定了用朱玉轩的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勐海勐满开元音乐量贩、勐海勐满安逸轩酒店为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实质就是朱玉轩和吕利昆、黄高钦协商一致用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开元音乐量贩、安逸轩酒店的房屋产权等资产对所欠借款进行担保，以确保吕利昆、黄高钦的利益实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主观出于恶意。当事人主观心理状态为故意，明知其所订立的合同将会损害第三人的债权利益，而仍然订立合同。二是当事人存在通谋。通谋是指双方当事人都明确知晓对方意图，同时就该行为达成了一致的态度。三是客观上第三人的利益因该合同履行将会遭受损害。恶意串通并不以行为人已经或必然获得非法利益为必要，只要有通谋实施危及他人利益的故意就足以认定。朱玉轩为减轻自己的债务，在明知自己欠被上诉人吕利昆、黄高钦高额借款及已将自己的勐海勐满开元娱乐会所、开元音乐量贩、安逸轩酒店的资产用作了借款担保的情况下，还和朱玉玲签订《房屋产权转入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书》，将上述借款担保资产以560万元转让给朱玉玲，用于折抵朱玉轩欠朱玉玲的借款。朱玉轩已违反了和吕利昆、黄高钦的约定，应当认定朱玉轩是主观出于故意、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和上诉人朱玉玲签订的《房屋产权转入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书》。二审庭审中，朱玉轩陈述其和朱玉玲都生活勐海县××勐满镇镇，已告知朱玉玲因其欠债太多，而以自己的开元娱乐会所等资产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云玲告诉朱玉轩签转让协议是为了保护其个人利益和朱玉轩的资产，朱云玲还打电话问过部分债权人。结合朱云玲和朱玉轩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开元娱乐会所、开元音乐量贩及酒店的房屋产权转让给朱云玲前的债权债务由朱玉轩承担。以及有朱云玲签名的《承诺协议》内容，可以证明朱玉轩与朱云玲是在明知朱玉轩欠债太多，且无力偿还，朱云玲为实现债权及朱玉轩又想保全自己的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书》。朱云玲对朱玉轩的陈述不认可但有违常理，而且朱玉轩与朱云玲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履行结果必将损害债权人吕利昆、黄高钦实现自己的债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朱玉轩与朱云玲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并无不当。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朱玉轩和朱玉玲签订的协议自签订时就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以物抵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实际取得了“以物抵债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朱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玉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胜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刀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