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俊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凯，湖南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港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罗满。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润华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巨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英军，广东济律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群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港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润华铝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群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销售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之前，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若被上诉人未按合约规定的时间支付设备款，上诉人有权锁停或收回设备，被上诉人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但在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后，双方在《申请还款计划书》中对货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管辖等进行了新的约定，该约定对《销售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关于涉案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以《申请还款计划书》为准”。并以《申请还款计划书》中未约定所有权保留的相关内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二、该《申请还款计划书》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因被上诉人新开办企业，运营资金周转困难，特向上诉人申请延期支付所欠上诉人的余款”，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为了以后继续合作，缓解被上诉人的资金压力及尽快收回设备款，才同意在原《销售合同》的基础上，对支付上诉人设备款的时间、不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及管辖进行了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该《申请还款计划书》是对原《销售合同》的补充，并未改变原《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所有权保留”及其他条款的性质。而一审法院故意以《申请还款计划书》中未约定所有权保留的相关内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申请还款计划书》的误解。被上诉人港联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润华公司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申请机器款划拨计划书》已取代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涉案的买卖合同不再属于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无权以被上诉人违约为理由取回涉案的设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2、原审第三人申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的四台设备不是本案涉案的设备。上诉人华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取回港联公司向华群公司购买的5台立式加工中心机（型号VMA-850）（154万元）；2、判令港联公司支付华群公司因取回设备产生的相关费用：机器设备保管费每月3,000元（至该机器设备取回之日）、取回交易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拍卖费、搬运费，该费用以实际发生的金额为准；3、判令港联公司支付华群公司货款利息（计算方法以279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暂计为2015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5日止的利息款，共计25,691元）；4、诉讼费用由港联公司承担。后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11日，华群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港联公司向华群公司购买钻攻中心机（型号为T-540B）5台及立式加工中心机（VMA-850）5台，价款合计279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港联公司支付定金5万元，机床到达港联公司厂门口，港联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30%，剩余70%货款从2014年12月开始平均分6个月付清（含12月份）；在港联公司付清货款之前，以上设备的所有权仍属华群公司所有，华群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若港联公司未按合约规定的时间支付设备款，华群公司有权锁停或收回设备，港联公司不得提出任何异议。2、2014年9月至10月，华群公司分批向港联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并经港联公司验收合格。港联公司先后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3月26日，港联公司向华群公司出具《申请还款计划书》，并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申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港联公司总欠华群公司机床款177.2万元，5月30日付清80万元，余款972,000元分10个月平均付清，即从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月24日止，每月25日前支付97,200元，若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按所欠金额或超时部分每天按3%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由华群公司工厂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管辖。3、第三人与港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第三人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将第三人的申请提交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一法立保字第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港联公司价值30万元的财产，并于2015年6月11日查封了机器设备一批，其中包括四台V**-850设备。华群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四台V**-850设备归华群公司所有，故申请解除对四台V**-850设备的查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2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华群公司的异议请求。4、庭审中，华群公司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群公司与港联公司在《销售合同》约定在港联公司付清货款之前，设备的所有权仍属华群公司所有，华群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若港联公司未按合约规定的时间支付设备款，华群公司有权锁停或收回设备，港联公司不得提出任何异议，但在港联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双方在《申请还款计划书》中对货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管辖等进行了新的约定，该约定对《销售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关于涉案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以《申请还款计划书》为准。《申请还款计划书》中并未约定所有权保留的相关内容，故华群公司以所有权保留为由主张取回合同项下的五台立式加工中心机（VMA-850），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在2015年6月10日，依东莞市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申请，以（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60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安装在港联公司的CNC华群数控VMA-850编号14101528的机床。华群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VMA-850设备归华群公司所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三法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安装在港联公司CNC华群数控VMA-850，编号14101528机床的执行。东莞市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认定港联公司和华群公司之间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XX包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港联公司已经付清了货款，依约VMA-850设备的所有权仍归华群公司所有。驳回东莞市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安装在港联公司的型号为VMA-850，编号为14101528机床归港联公司所有，依法驳回华群公司的查封异议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7年1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核实，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称，对（2016）粤1973执恢1285号案件中已拍卖港联公司位于东莞市中堂镇北王路××号的机器设备一批，其中一批包括深圳市宏力机床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数显液压板料折弯机（型号：125T，编号：140829108）以及一台萨密拓数控电脑锣（型号：CNC-46A，编号SM141200），并未处分本案涉案的CNC华群数控VMA-850编号14101528机床。又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在2015年6月10日，依东莞市润华铝业有限公司的申请，以（2015）东一法立保字第5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安装在港联公司的CNC华群数控VMA-850编号14101525、14101526、14101527、14080304四台机床。华群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的四台V**-850设备归华群公司所有，故申请解除对四台V**-850设备的查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华群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核实，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称关于以港联公司、项罗满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港联公司被查封的财产进行处理，经评估、网络拍卖，得款1583900元，合计执行到位款共1583900元。其中包括本案的涉案的CNC华群数控VMA-850编号14101525、14101526、14101527、14080304四台机床。再查，华群公司提交的东莞市XX实业有公司、华群公司、港联公司三方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港联公司经华群公司同意，将型号为T-540B的CNC5台机床转让给XX公司，XX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给华群公司，港联公司支付税金55000元给华群公司。华群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收取XX公司货款7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华群公司能否取回出售并安装在港联公司厂房内的五台机床。根据华群公司与港联公司签订关于港联公司向华群公司购买5台钻攻中心机（型号为T-540B）及5台立式加工中心机（VMA-850）《销售合同》的约定，在港联公司付清货款之前，以上设备的所有权仍属华群公司所有，华群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若港联公司未按合约规定的时间支付设备款，华群公司有权锁停或收回设备，港联公司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虽然双方之后签订了《申请还款计划书》，但仅是对付款金额、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以及对迟延付款的违约条款、相关管辖进行约定，并没有改变《销售合同》中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约定。原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华群公司提交的东莞市XX实业有公司、华群公司、港联公司三方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及华群公司提供的XX公司的付款情况，XX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销售合同》中5台型号为T-540B机床的货款。故港联公司支付5台型号为VMA-850机床的货款的比例尚未达到5台机床的总价款的75%，故华群公司要求取回放在港联公司5台型号为VMA-850机床，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但根据本院调查所得，其中4台V**-850机床（编号14101525、14101526、14101527、14080304）因港联公司拖欠东莞市润华铝业有限公司货款已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评估、拍卖，因4台V**-850机床已被善意第三人取得，华群公司要求取回放在港联公司4台V**-850机床（编号14101525、14101526、14101527、14080304），本院不予支持。另外1台机床，据本院调查所得，虽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查封了，但该院已裁定中止对该台机床的执行。且生效的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东莞市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港联公司已经付清了货款，依约VMA-850设备的所有权仍归华群公司所有，驳回东莞市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安装在港联公司的型号为VMA-850，编号为14101528机床归港联公司所有，要求依法驳回华群公司的查封异议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华群公司要求取回放安装在港联公司的型号为VMA-850，编号为14101528机床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另，华群公司要求港联公司支付取回设备产生的费用即机器设备管理费、取回交易费用等，因华群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6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可以取回安装在被上诉人东莞市港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厂房内的型号为VMA-850，编号为14101528的机床一台；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8891.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91.22元，被上诉人东莞市港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群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91元，被上诉人东莞市港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ＸＸ晶（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