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开澎，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929号1-3层及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李瑞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姝，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中路1128号（虹霞工业区西2号楼）。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开澎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百汇）、第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开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闽百汇立即向吴开澎退还购买价款3706.3元并支付购买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3706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中闽百汇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的标签形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涉案产品未按食品安全国家规定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2.涉案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适用调和油的现有包装足以使消费者误以为其系以橄榄油为主要成分或重要成分的产品，生产厂家和销售方刻意不按《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对橄榄油原产国、橄榄果实采收年份和反式脂肪酸含量等指标作出清楚、明确的说明，主观存在恶意误导的目的，客观上亦以此对消费者进行误导和欺诈，致使消费者误以为该涉案产品是以橄榄油成分为主。3.涉案产品的情形不属于我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但书中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4.涉案产品从2013年开始就因此受到投诉，亦曾因此遭受行政部门查处，但生产厂家及经销商拒不加以改正，继续大肆销售，对我国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中闽百汇辩称：1.吴开澎向中闽百汇购买的多力调和油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对食品安全的定义，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产品已经生产厂家检验检测合格，佳格公司也提供了结论为“符合”的不同专业机构的《检验报告》，不属于不安全食品；吴开澎对购买的商品应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且吴开澎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危害。2.中闽百汇作为经销商已经尽到了相应谨慎的进货查验义务，销售不同商品时要求供货商提供了相应的检验报告，不存在过错，不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对于橄榄油是否需要标注添加量不属于商家进货需要审查的内容。佳格公司述称：1.涉案产品的标签没有违反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作为食用调和油，即含有至少两种油品经过科学配比后得到，标签图案及文字也是对配料的真实表述。2.橄榄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油种，因此不标示含量符合行业实际情况。3.《检验报告》可证明涉案产品的标签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出具报告的检验机构具有鉴定资质，符合相关要求。4.吴开澎对涉案产品并未提出属有毒有害、会造成人体危害的主张，且涉案产品本身无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购买的商品理应具有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涉案产品的特性结合售价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若其因产品名称、外包装宣传便轻率购买，是对自身权益的放任，其因未尽合理谨慎义务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被误导情形，要求十倍赔偿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5.中闽百汇已履行法定义务，且未对吴开澎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应承担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吴开澎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闽百汇立即退还货款人民币（下同）3706.3元；2.中闽百汇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370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吴开澎在中闽百汇处购买2.5L装（31瓶）和5L装（12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共计43瓶，因此支付货款3706.3元。该产品标签正面图案中标明“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字样，其中“特级初榨橄榄油”以相同字样换行加以标注，在上述文字的右下方配有橄榄果实图案，左侧顶部配料表中标注：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前述标识、字样及橄榄图样整体以橄榄绿为底色，并占据整个标签图标主要位置。该标签右侧印有葵花图案，右上方标注“世界心脏日中国区合作伙伴多力健康心伙伴”“世界心脏联盟（WorldHeartFaderation）推动心血管健康概念的国际性组织多力全系列食用油作为世界心脏日中国区食用油指定合作伙伴，积极倡导健康的用油习惯，呼吁全中国消费者关注心脏健康”“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健康好里子，爱家好理油”有“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特别适合煎、炒、煮、炸、凉拌等中式烹饪！”字样。一审审理中，佳格公司主张橄榄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油种不标示含量符合行业实际情况；经过不同专业机构对上述产品的标签鉴定均作出了“符合”的认定结果，吴开澎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是其片面理解；上述产品依法生产，中闽百汇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提供如下证据：1.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复函，内容包括：由于目前技术水平限制，无法准确检测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各原料油的含量，因此目前行业的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橄榄油也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2.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内容包括：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类别：委托检验；规格：4L；委托单位：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5年4月13日；检验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结论：经检查，该样品标签符合上述检验依据相关规定；备注：本报告检验结论是根据检验依据仅对所检项目得出的，不代表未经检验的项目或功能符合要求，仅检验标签，未检验实物质量及食品添加剂等项目。”3.上海市副食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内容主要为：“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规格型号：5L；生产日期：2015年4月11日；任务来源：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任务类别：投诉举报；到样日期：2015年7月13日；检验项目：标签；检验依据：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等；4.佳格公司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吴开澎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不具备解释食品安全资格，属于民间解释，不是国家承认的解释机构；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与涉案产品也属于不同批次产品，无法证明本案涉案产品是否合格。检测机构权威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开澎与中闽百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产品标签中对该食用调和油添加“特级初榨橄榄油”是否特别进行了强调，进而是否应当标示该橄榄油的含量，该产品是否为不合格产品以及中闽百汇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从上述标签正面位置的图案、文字以及右上方标注的“世界心脏日中国区合作伙伴……”的内容分析，其主要强调或提示了消费者该食用调和油中含有“特级初榨橄榄油”，而现阶段橄榄油营养价值以及市场价格均高于葵花籽油，即橄榄油的添加是该食用调和油有价值、有特性的体现，故可以认定该标签中对该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基于此，该标签中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上述规定，属标签标示有瑕疵。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由于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上述产品中橄榄油与葵花籽油的含量配比不明会导致食品安全问题，从该标签标示的上述内容分析，也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吴开澎主张上述产品属于次充好的不合格产品以及中闽百汇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均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中闽百汇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中闽百汇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对上述产品标签标示的审查义务，故吴开澎要求中闽百汇退还货款的主张可以成立，予以支持。吴开澎应在收到中闽百汇退款的同时将其所购产品退还中闽百汇。佳格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有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组证据均非国家食品安全主管部门出具，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开澎货款3706.3元，吴开澎于收到上述退款同时将其购买的2.5L装（31瓶）和5L装（12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共计43瓶退还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吴开澎届时若不能退还的，则按其购买价格折抵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货款；二、驳回吴开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涉案商品的标签标示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结合相关法律及本案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食品名称、规格、成分或者配料表等以及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以上法律规定可见，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较为广泛，包括了与食品卫生、营养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且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如果预包装食品标签上的的标签内容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则该食品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我国卫生部发布并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的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作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第4.1.4.1条明文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结合本案事实，吴开澎从中闽百汇购买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标明由特级初榨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配料调和而成，正如一审判决所分析，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均明显高于葵花籽油，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而该商品标签无论是从名称、图案、色彩、字体大小、排列顺序还是文字说明内容，均对该食用调和油中含有“特级初榨橄榄油”进行着重标识和强调却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明显违反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应当认定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判决认定该商品仅属于标签标示有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涉案商品的标签标示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食品安全不仅包括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食品添加剂的品种和用量等规定，还包括与食品卫生、营养有关的要求。而随着时代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费者越来越重视营养的全面和均衡。食品配料添加量或成分含量的不同，会导致营养成分的不同。而涉案食用调和油的配料比例多少，更会对消费者的使用量和油温操控产生影响，也会影响商品的市场价格。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产品标签上标示的内容是消费者判断和选择商品的重要信息来源，涉案商品的标签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将可能使消费者对食用调和油中特级初榨橄榄油的含量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造成误导，最终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标签标示上的内容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中闽百汇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吴开澎主张中闽百汇应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706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吴开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开澎货款3706.3元，吴开澎于收到上述退款同时将其购买的2.5L装（31瓶）和5L装（12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共计43瓶退还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吴开澎届时若不能退还的，则按其购买价格折抵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货款；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开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开澎支付赔偿金370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均由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桦审判员 庄伟平审判员 张南日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仁莹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