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爱联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83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C幢办1305。法定代表人：缪嘉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祥，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贻娟，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爽，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桂林，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爽，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爱联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贻娟、原审第三人彭桂林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缪嘉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被上诉人解贻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原审第三人彭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爱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爱联公司明确要求法院审理的是涉及抽逃出资的诉请，对其第2项诉讼请求另案再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解贻娟抽逃出资的10万元仅是借款错误。第一，解贻娟向爱联公司账户转款104444元系履行部分出资义务，其辩称其中6万元系出借给爱联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解贻娟在成为股东的第二天即向爱联公司账户转款，是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解贻娟向爱联公司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1万元、4万元和4444元，转款顺序说明转款系履行出资义务。其次，解贻娟无法证明其与爱联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爱联公司是以向股东开具收据的形式替代了出资证明书。第二，解贻娟辩称转给彭桂林的4万元系履行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桂林给缪嘉通转款4万元与本案无关，转款发生在爱联公司成立前。解贻娟提交的收据系其利用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伪造的。公司设立至今，账户中并无该笔款项进出，公司也无收据存根。彭桂林明知与爱联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仍向解贻娟提供账户账号，协助其将4万元转出，故意侵害爱联公司合法财产，彭桂林应与解贻娟就上述4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第三，解贻娟转出10万元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解贻娟于2015年11月向爱联公司账户转款行为系履行出资行为。解贻娟于2016年5月2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自己及彭桂林账户合计转款10万元系虚构债务。解贻娟利用其作为财务负责人掌管公司网银盾和印章的便利，完成了抽逃出资行为。解贻娟作为公司股东，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又通过虚构债务的方式，利用其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的特定身份，抽逃其出资款中的10万元出资，其行为属于抽逃出资，依法应当返还抽逃出资。2、一审法院认定解贻娟转账3万元给李景硕的行为系发放工资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解贻娟辩称，1、解贻娟不存在抽逃出资10万元，该10万元是爱联公司的借款，而非出资款，解贻娟没有出资10万元的法定或约定义务。首先，2015年11月11日，缪嘉通将自己尚未缴纳出资的20%股份无偿转让给解贻娟。2015年11月公司准备首次注资20万元，按照20%的股权比例解贻娟仅需出资4万元即可，解贻娟实际汇入公司104444元，持有43%股份的缪嘉通也仅汇入公司95554元，因此，解贻娟没有侵占或者抽逃出资，解贻娟实际应付股款4万元，多出部分是借款，出具的收据注明是公司借款。后由于公司无法正常运营，返还给了各股东。其次，4万元是爱联公司返还给彭桂林的借款，该借款是法定代表人缪嘉通出面所借，由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为凭，证明中明确注明该款是作为公司的筹办资金，待公司成立后还给彭桂林。彭桂林不是爱联公司的股东，没有出资义务，该款是归还彭桂林的借款。该项诉讼的案由应属于“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不能在一案中合并处理。2、爱联公司转账给李景硕的3万元是按照公司与李景硕签订的协议支付给其的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等，并不是抽逃资金或者损害公司利益。3、解贻娟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本案中的10万元和支付给李景硕的3万元均属于正常的公司还款或支付工资等补偿费用，与抽逃资金有本质区别。爱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解贻娟履行完第一次出资义务后，爱联公司也未能为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按照中外合资经营合同书第5.1条规定，各方出资额应在审批机构批准并核发营业执照之日起30年内分10次投入完毕，并未约定每次支付的数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桂林述称意见与解贻娟一致。爱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贻娟返还抽逃出资款10（6+4）万元;2、解贻娟赔偿侵犯公司财产权益损失3万元;3、彭桂林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爱联公司称2015年12月份，公司各股东分别按照持股比例注资20万元至公司账户。解贻娟对解贻娟、缪嘉通出资事实予以确认。2、爱联公司称2016年5月9日，爱联公司曾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公司将股东以下持股比例在2016年5月23日完成20万元集资计划：缪嘉通，持股比例43%，集资额度95554元；刘艳平，持股比例27%，集资额度6万元；解贻娟持股比例20%，集资额度44446元；李景硕，持股比例10%，集资额度0元”、李景硕同意自2016年5月1日暂时发放4000元基本工资，以保证生活。因爱联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故对董事会召开情况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缪嘉通、刘艳平、李景硕签订《合同书》，约定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爱联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合营各方的出资额应在本合同签署经中国政府审批机构批准并核发营业执照之日起30年内分10次投入完毕。2015年2月16日，彭桂林向缪嘉通汇款4万元，爱联公司《收据存根》显示交款过程为缪嘉通代转入爱联公司账户。2015年11月11日，缪嘉通（转让方）、解贻娟（受让方）、刘艳平（公司股东）、李景硕（公司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由缪嘉通将尚未缴纳出资的20%股权无偿转让给解贻娟，由解贻娟承担后续的缴纳出资义务。修改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香港自然人股东缪嘉通出资21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3%；刘艳平出资13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7%；解贻娟出资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0%；李景硕出资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0%。2015年11月24日、11月27日、11月29日，解贻娟曾分别向爱联公司转账5万元、5万元、4444元，合计104444元。2016年5月23日，缪嘉通向爱联公司汇款95554元。2016年5月25日，爱联公司账户汇款6万元至解贻娟账户，汇款用途为归还借款。2016年5月25日，爱联公司账户汇款4万元至彭桂林账户，汇款用途为归还借款。2016年5月25日，李景硕递交《离职协议书》，李景硕与爱联公司共同确认，爱联公司共拖欠李景硕工资3万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2016年5月25日，爱联公司账户汇款3万元至李景硕账户，汇款用途为工资。解贻娟系爱联公司财务负责人，曾通过聊天软件将李景硕离职情况向缪嘉通汇报。一审法院另查明，刘艳平系彭桂林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解贻娟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应予以返还；二、解贻娟是否构成侵犯公司财产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爱联公司称2015年12月份，公司各股东分别按照持股比例注资20万元至公司账户。根据比例，缪嘉通应支付8.6（20×43%）万元，解贻娟应支付4（20×20%）万元。缪嘉通仅按照比例支付，但解贻娟共向爱联公司汇款104444元，超出注资款64444元。爱联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应属于出资款，解贻娟无权从公司取回。但爱联公司股东包括缪嘉通在内起诉前仅以20万元为总数分比例进行出资，解贻娟已完成同等出资义务，在其他股东均未再次履行出资义务时，不应直接将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认定为履行出资义务，且爱联公司未提供公司账目、出资证明书等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属性的证据，故爱联公司诉请认为解贻娟应将抽逃的该部分出资款返还，不予支持。关于彭桂林向爱联公司汇款的4万元，彭桂林非爱联公司股东，不应将该笔款项视为出资款，且该笔款项由彭桂林实际获得，故爱联公司诉请解贻娟返还该出资款，不予支持。彭桂林为本案第三人，爱联公司诉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景硕为爱联公司员工，爱联公司应向李景硕发放工资。3万元在《离职协议书》中有明确说明为爱联公司支付给李景硕的工资，且与汇款用途相印证。爱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万元支付有误，故爱联公司诉请认为发放工资行为系侵犯公司财产权益，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爱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7元，由爱联公司负担。二审中，爱联公司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爱联公司不欠彭桂林钱。解贻娟、彭桂林质证认为，因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即使加盖银行章，也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曾有过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爱联公司不欠彭桂林钱。二审中，解贻娟、彭桂林没有提交新证据。爱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2015年1月20日，缪嘉通、刘艳平、李景硕共同签订《中外合资经营安徽爱联气体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载明：爱联公司投资总额500万元，注册资本500万元，缪嘉通认缴的出资额为3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3%，刘艳平认缴的出资额为1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7%，李景硕认缴的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合营各方缴付的出资额应按合营合同第5.1条规定的期限缴付，合营各方缴付出资额后，本企业应当向投资者签发出资证明书。《安徽爱联气体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更改合营方为缪嘉通、刘艳平、李景硕和解贻娟，爱联公司的投资总额500万元，注册资本500万元，缪嘉通认缴的出资额为2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3%，刘艳平认缴的出资额为1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7%，李景硕认缴的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解贻娟认缴的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合营各方的出资额应在本合同签署经中国政府审批机构批准并核发营业执照之日起30年内分10次投入完毕。该合同修正案经审批机关审核批准之日起正式实施。二审庭审中，缪嘉通陈述，对首期实缴出资和每期注资的时间没有约定，工商登记目前显示公司的实缴出资还是零。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解贻娟是否存在抽逃爱联公司出资的行为；爱联公司主张解贻娟返还抽逃出资款10万元及要求彭桂林对其中的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是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主体，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相应的资产归属于公司。而抽逃出资，是股东未经合法程序取回其出资财产，但保留股东资格及原持股比例或数额。法律规定禁止抽逃出资的目的在于维护公司的财产权。本案中，根据爱联公司于一审的陈述，“各股东应于2015年12月按照持股比例注资20万元至公司账户”，解贻娟应注资4万元（20万元×20%），但解贻娟实际于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9日合计汇款104444元至爱联公司账户，解贻娟汇款的数额远超过爱联公司陈述的按持股比例应注资的数额。另爱联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爱联公司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公司各股东对本次出资事宜约定由解贻娟应实缴出资104444元，故对超过4万元的款项，不能当然定性为解贻娟的出资款。解贻娟于2016年5月25日通过爱联公司向其账户汇款6万元的行为并未侵犯爱联公司的财产权，爱联公司主张解贻娟返还6万元出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桂林曾于爱联公司筹办之初向缪嘉通的账户转款4万元，鉴于此，针对2016年5月25日由爱联公司账户汇款4万元至彭桂林账户的行为，彭桂林陈述该款是爱联公司清偿之前的债务行为，因该笔4万元款项实际由彭桂林取得，亦无法认定该笔转款4万元的出处来源于解贻娟向爱联公司转款的104444元款项之中，爱联公司主张解贻娟承担该笔4万元的返还出资的责任，于法无据。至于爱联公司、缪嘉通、彭桂林之间的款项纠葛，与本案无涉，爱联公司主张彭桂林承担返还4万元出资款的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爱联公司于一审中提出的第2项诉讼请求，即解贻娟赔偿侵犯公司财产权益损失3万元，与本案审查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内容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中，爱联公司也明确要求法院审查抽逃出资的相关诉请。鉴于爱联公司于一审主张的第2项诉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爱联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爱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7元，由上诉人安徽爱联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胡 娟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邓金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