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和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桂庙路与南光路交汇处鹏都大厦裙楼2楼B2012。法定代表人：贺君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丝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火炬开发区永盛生食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江尾头市场*****号铺。主要负责人：毛爱连，该商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昌，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和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永盛生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永盛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仕公司无需向永盛商行支付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没有对“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等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查清，永盛商行未举证证明“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就是对应证明的“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退一步说，即使上述人员确实签收了送货单，也不能代表上述人员的签收行为即代表和仕公司的签收行为。其次，一审判决对“何良周”、“李X”、“真武”等人签收的送货单认定胡龙辉作为公司主管已出具确认书确认“何良周”、“李X”、“真武”等收货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的真实性进行查清，且和仕公司没有上述人员。一审法院未查清确认书的真实性，即使确认书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胡龙辉对自己行为作确认。再次，一审判决以和仕公司称已还清永盛商行的全部货款为由认定和仕公司有涉案货物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和仕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21日支付的回单没有查清事实，该付款是和仕公司支付永盛商行2015年8月后的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从认定一个错误的事实，适用了一个错误的法律条文，事实及适用的法律存在矛盾。三、一审法院在双方对违约金及损失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和仕公司承担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盛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盛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仕公司立即支付永盛商行货款14146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盛商行、和仕公司在2015年8月1日至同年12月28日有买卖冻肉、面粉等货物的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在诉讼期间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永盛商行送货地是和仕公司承包的三个饭堂，即“金源公司”饭堂、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和东利“中泽重工”饭堂；和仕公司对有胡龙辉签名的《送货单》均确认（相应货款为57128元），且承认胡龙辉为其派遣到“金源公司”饭堂的指定采购人员，不确认《送货单》中的其他签收人“何良周”、“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等。诉讼期间，永盛商行提供《送货单签单情况汇总》一份，明确其诉求的货款总额141469元构成为：“胡龙辉”签收“送货单”金额57128元；“何良周”签单金额81388元；“X剑”300元；“李X”30元；“官X军”660元；“黄XX”370元；“真武”1123元；“XXX”140元；“张建宏”330元。永盛商行并申请调取上述部分签收人的身份信息、考勤记录等。和仕公司经核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三份及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工资台账》一份，拟证明以下事实：2015年，和仕公司在“中山金源公司”、“中泽公司”的采购员是胡龙辉，没有其他人；确认“张建宏”于2015年8月至12月在和仕公司担任厨师（并非授权采购人员），对《送货单》中的其他人员“何良周”、“X剑”、“黄XX”、“官X军”等均不确认；和仕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君章妻子的亲属中无人叫做“何良周”；和仕公司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雇请员工的名单。但对于2015年12月前的《工资台账》，和仕公司未能提供，亦未作出合理解释。针对和仕公司上述意见，永盛商行主张“张建宏”、“X剑”、“黄XX”、“官X军”即为和仕公司提交的《工资台账》中的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和仕公司对此无异议。另胡龙辉曾手写《确认单》一份，陈述如下事实：和仕公司承包“金源公司”、白沙湾“中泽重工”和东利“中泽重工”三个饭堂，期间其代表和仕公司与永盛生商行开展食品采购交易活动；确认“送货单”的签收事实和合法有效性。永盛商行据此主张胡龙辉是和仕公司指派到“金源公司”饭堂、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和东利“中泽重工”饭堂的负责人，胡龙辉上述陈述亦为对涉案所有《送货单》的确认。和仕公司不同意永盛商行主张，抗辩称胡龙辉仅为“金源公司”饭堂主管，但其对胡龙辉签收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送货单》及东利“中泽重工”饭堂《送货单》的事实无法作出解释。另查明，根据和仕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其在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1日一直有向永盛商行付款，付款总额超过永盛商行《送货单》金额。永盛商行主张因和仕公司自2013年开始迟延付款，上述回单项下的款项均是针对2015年8月前的债务，依据是：2014年4月29日回单注明针对“1月款”（实为2013年欠款）、2014年8月22日回单注明针对“4月款”、2014年10月8日回单注明针对“5月款”、2015年3月19日回单注明针对“10月款”、同年5月15日回单注明针对“12月款”、同年6月16日回单注明针对“1月款”（实为2015年1月货款）。和仕公司一直未还欠款，永盛商行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永盛商行、和仕公司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和仕公司承包“金源公司”饭堂、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东利“中泽重工”饭堂并在2015年8月至同年12月向永盛商行购买冻肉、面粉等货物；上述承包期间，胡龙辉代表和仕公司与永盛商行开展食品采购交易活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和仕公司的实际欠款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论述。本案中，永盛商行主张货款141469元的直接依据是《送货单》，根据和仕公司抗辩，《送货单》应分为三部分：胡龙辉签收的《送货单》（货款57128元），和仕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亦予认定；“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签收的《送货单》（货款1660元），和仕公司不承认，但其提交的《证明》中显示其公司确有姓名为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的员工，且和仕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即为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上述员工代表和仕公司签收了相关货物；“何良周”、“李X”、“真武”等签收的《送货单》（货款82681元，永盛商行主张胡龙辉作为公司主管已出具《确认单》确认“何良周”、“李X”、“真武”等的收货事实），和仕公司不确认，抗辩称胡龙辉并非涉案三饭堂负责人、《确认单》仅表明胡龙辉承认其本人签收“送货单”的真实性、不是对他人签收行为的认可，但和仕公司对胡龙辉签收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送货单》及东利“中泽重工”饭堂《送货单》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胡龙辉实为和仕公司指派到涉案三饭堂的采购主管，其出具《确认单》亦为对自己及他人签收《送货单》行为的认可，该两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永盛商行送货金额共计141469元（57128元+1660元+82681元）。和仕公司依据《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抗辩称已还清永盛商行诉求的全部货款，该主张一方面更足以认定和仕公司有收取涉案货物的事实。但因永盛商行、和仕公司针对付款方式、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双方亦存在逾期结算货款的事实，且和仕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项下付款所针对的具体还款对象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亦未作出说明，故和仕公司该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仕公司实际尚欠永盛商行货款141469元未付。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永盛商行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和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永盛商行还清货款14146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从2016年4月6日起，以1414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和仕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诉讼保全费1227元，合计4357元（永盛商行已预付），由和仕公司负担（该款和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永盛商行）。本院二审期间，和仕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由中山市顺成达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关系证明一份，证明涉案交易期间和仕公司与中山市顺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和仕公司与其他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所供应的冻品是由中山市顺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供应的。永盛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永盛商行提交了其负责人毛爱莲与和仕公司采购主管胡龙辉的录音录像一份，证明是胡龙辉安排何良周签收送货单，何良周是和仕公司承包的金源饭堂的员工。和仕公司确认录音录像中是胡龙辉本人，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永盛商行在一审提交了由胡龙辉、“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及何良周、“李X”、“真武”签收的送货单证明其向和仕公司共供应价值141469元货物。和仕商行对胡龙辉签收的金额为57128元的送货单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及何良周、“李X”、“真武”签收的送货单能否作为认定本案货款的依据及和仕公司是否已付清本案货款。一、和仕公司不确认“X剑”、“黄XX”、“官X军”、“张建宏”签收的送货单，但其提交的《证明》中显示其公司有姓名为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的员工。且送货单上上述人员的签名与《证明》中工资签收签名笔迹相符，故本院认定上述人员是和仕公司的员工，确认其代表和仕公司签收了永盛商行的货物。二、对于何良周签收的送货单。和仕公司主张何良周不是其公司员工，也对永盛商行提交的录音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但确认在录音录像中是胡龙辉本人。和仕公司确认胡龙辉是其公司的采购主管，代表和仕公司为其承包的“金源公司”饭堂与永盛商行开展食品采购交易活动。胡龙辉在录音中确认是其安排何良周签收送货单。胡龙辉作为和仕公司的采购主管，清楚涉案交易过程，其对交易过程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仕公司不确认何良周是其员工，对胡龙辉的陈述也不予确认，但对此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本院对永盛商行提交的录音录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何良周是胡龙辉安排的签收人员，其签收的送货单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三、对于“李X”、“真武”签收的送货单。和仕公司承包的“金源公司”饭堂、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东利“中泽重工”，其采购主管胡龙辉签收了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东利“中泽重工”送货单，“金源公司”饭堂的送货单除胡龙辉签收外，另有其工作人员蒋剑、黄志军、官丙军、张建宏、何良周签收，这与永盛商行所称的“胡龙辉负责三个饭堂，送货时如果胡龙辉不在，就安排饭堂的其他工作人员签收”相符，也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即本案中，胡龙辉主要负责白沙湾“中泽重工”饭堂、东利“中泽重工”饭堂的签收工作，“金源公司”饭堂由其安排的何良周负责签收，另有其他工作人员也签收“金源公司”饭堂的送货单，故本院对“李X”、“真武”签收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四、对于和仕公司是否已付清本案货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永盛商行送货金额共计141469元。和仕公司主张其付清涉案货款并提交了24张《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为证。该24张回单记录了和仕公司从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向永盛商行支付的货款。其中2014年4月29日支付款项记载为1月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该笔款项最迟支付的也应为2014年1月份的货款，2014年8月22日支付款项记载为4月款，同理，该笔款项支付的是2014年4月份的货款。据此，2014年10月8日支付款项记载为5月款支付的应是2014年5月份货款，2015年3月19日支付款项记载为10月款支付的应是2014年10月份货款，依此类推，2015年11月20日支付款项记载为6月款支付的应是2016年6月份货款，那么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应为支付2015年7月份货款。本案中，永盛商行主张的是2015年8月至12月份的货款，故和仕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和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平审判员  李少民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