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11行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负责人：周重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夏，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周意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任君，宁远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雪松，湖南省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永州分公司）因土地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行初36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7月24日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化永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蒋晓夏，被上诉人宁远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以下简称宁远县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任君、柏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因城市建设的需要，结合中石化系统改革改制的实际情况，宁远县国土局于2002年12月25日与石化永州分公司签订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约定：由宁远县国土局收购位于宁远县水市路宁远县石油公司机关和油库土地，收购土地总面积为34.614亩（23,076平方米），收购总金额为100万元，收购金在2003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收购金付清时，宁远县国土局无偿为石化永州分公司办理县石油公司办公区以及石油公司旁中心加油站消防通道具有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加油站未涉及收购。宁远县国土局于2003年5月9日为宁远县石油公司综合楼颁发了证号宁国用（籍）字第0031006号面积1,978.02平方米使用类型为出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为宁远县石油公司职工家属楼颁发了总计2377.94平方米使用类型为划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宁远县国土局于2003年依法将收购的34.614亩的土地公开招标出让，由谢晓峰、黄雪成以180万元（不包含税金）的价格竞得，宁远县国土局于2003年5月21日与中标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标方迅速对该地块进行了开发，现已全部建为私人住宅。石化永州分公司当时未提出异议，且于2003年与谢晓峰、黄雪成签订了协议，对部分土地进行了互换。同时，因石化永州分公司与谢晓峰、黄雪成互换部分土地，且将部分预留的土地用于安置职工，宁远县国土局依石化永州分公司的申请于2006年10月15日为其颁发了面积为576.0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四户安置职工面积为750.15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依石化永州分公司的申请换发了加油站用地1,820.53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7月6日前因宁远县国土局为刘真万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进行相邻人指界确认时，石化永州分公司认为宁远县国土局送去的地籍调查表要求其对其中的土地红线指界行为侵犯石化永州分公司的利益，遂向宁远县国土局呈送了《关于要求宁远县国土资源局立即停止侵权并履行职责为我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函》，要求宁远县国土局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履行合同，尽快为石化永州分公司办妥剩余面积5,703平方米的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证。2016年11月8日，宁远县国土局作出《关于中石化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的复函》，明确答复石化永州分公司：“贵公司反映我局未为其办理5,703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成立”。2017年1月6日，宁远县国土局又给石化永州分公司《宁远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中石化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土地办证问题的回复》，称：“贵公司反映其剩余土地未办够证及一部分消防通道（现刘真万办证土地）属于贵公司的理由不成立”。后石化永州分公司向宁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2月4日，宁远县人民政府认为双方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而作出决定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交代了诉权。原判认为，无论从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收购协议来看，还是石化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均属于履行行政协议发生的纠纷，而不是单纯的不予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引发的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纠纷。该国有土地收购协议于2002年12月26日签订，宁远县国土局于2003年给付石化永州分公司100万元收购金后，将收购的34.614亩的土地公开招标出让，由谢晓峰、黄雪成以180万元（不包含税金）的价格竞得，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标方对该地块进行了开发，现已全部建为私人住宅。石化永州分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还于2003年与谢晓峰、黄雪成签订了协议，对部分土地进行了互换。这说明当时石化永州分公司对谢晓峰、黄雪成受让的该块土地的四至界限是认可的，也是没有异议的。宁远县国土局在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于2003年5月9日为宁远县石油公司综合楼颁发了面积1,978.02平方米使用类型为出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该公司公司职工家属楼颁发了总计2,377.94平方米使用类型为划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10月15日，宁远县国土局依石化永州分公司的申请为其颁发了面积为576.0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四户安置职工面积为750.15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依石化永州分公司的申请换发了加油站用地1,820.53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至此，宁远县国土局认为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石化永州分公司在后较长的一段时间也并没有提出异议和要求，只是到了2016年因为宁远县国土局在为刘真万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进行相邻人指界确认时，石化永州分公司提出了宁远县国土局还有部分土地没有为其颁发土地使用证。从2006年10月到2016年7月长达近10年的时间内，石化永州分公司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更没有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化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化永州分公司负担。宣判后，石化永州分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石化永州分公司原土地使用权面积31,171.5平方米，宁远县国土局收购23,076平方米土地后，还剩8,095.5平方米土地。宁远县国土局仅为石化永州分公司办理了6,176.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宁远中心加油站1,820.53平方米、宁远石油公司办公区1,978.02平方米、职工宿舍楼2,377.92平方米），尚有1,919.03平方米的土地未颁证。一审判决认定宁远县国土局在国土收购协议中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石化永州分公司与谢晓峰等人互换的土地是已经颁证的土地，与未颁证土地无关；石化永州分公司没有审核拍卖文件土地的四至界限，不存在认可拍卖土地的四至界限问题。2、一审采信证据程序违法。一审要求石化永州分公司先行举证，且将宁远县国土局全部履行颁证义务的举证责任推给石化永州分公司，违背了行政诉讼举证规则；宁远县国土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颁证义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实际是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纠纷，而不是行政协议纠纷；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明显不当，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宁远县国土局于2016年5月送达地籍调查表、要求确认所附土地红线界址系讼争土地颁证时效延续。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宁远县国土局为石化永州分公司1,919.03平方米的土地办理颁证手续、颁发具有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继续履行；若不能颁证，则置换等面积、等价值、等用途的土地给石化永州分公司，并赔偿因不能交付原土地给石化永州分公司造成的损失（以评估鉴定为准）；诉讼费由宁远县国土局承担。宁远县国土局辩称，1、宁远县国土局已经充分履行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石化永州分公司辩称还有1,919.03平方米的土地未为其办理具有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石化永州分公司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2年12月26日，石化永州分公司与宁远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约定：宁远县国土局收购位于宁远县水市路宁远县石油公司机关和油库23,076平方米土地，收购总金额为1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宁远县国土局支付20万元收购金，剩余80万元在2003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收购金全部付清时，宁远县国土局无偿为石化永州分公司办理县石油公司办公区以及石油公司旁中心加油站消防通道具有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宁远县国土局即可进行开发。合同签订后，宁远县国土局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0万元土地收购款、于2003年2月27日支付剩余80万元土地收购款、于2003年5月9日为石化永州分公司颁发宁国用（籍）字第0031000、0031001、0031005、00310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分别为737.18平方米、810.04平方米、830.72平方米、1,978.02平方米，使用类型分别为划拨、划拨、划拨、出让。2003年5月21日，宁远县国土局与谢晓峰、黄雪成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后，谢晓峰、黄雪成迅速对该地块进行了开发，现已全部建成私人住宅。在开发期间，石化永州分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2006年10月15日，宁远县国土局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颁发湘国用（2006）第00000807、0000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576平方米、1820.53平方米，使用权类型均为出让。2016年5月中旬，宁远县国土局为刘真万进行不动产登记过程中，将一份地籍调查表送达给石化永州分公司，要求相邻人石化永州分公司进行指界确认，石化永州分公司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6年7月6日向宁远县国土局递交《关于要求宁远县国土资源局立即停止侵权并履行职责为我司颁发土地权证的函》，要求宁远县国土局按照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的约定为其办妥剩余面积5,703平方米的出让性质的土地使用证。2016年11月8日，宁远县国土局向石化永州分公司作出《关于中石化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的复函》，指出“贵公司反映我局未为其办理5,703平方米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1月6日，宁远县国土局向石化永州分公司作出《宁远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中石化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土地办证问题的回复》，指出：“贵公司反映其剩余土地未办够证及一部分消防通道（现刘真万办证土地）属于贵公司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为石化永州分公司要求宁远县国土局履行土地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本案为土地行政协议争议，上诉人石油永州分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执的焦点为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国有土地收购协议明确约定，宁远县国土局履行办理土地使用证义务的期限为土地收购金全部付清时。宁远县国土局于2003年2月27日付清全部土地收购金，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2003年5月9日，宁远县国土局为石化永州分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此时起重新计算。石化永州分公司于2016年7月6日方发函要求宁远县国土局按照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继续为其颁发国土使用证。从2003年5月至2016年7月的十余年里，石化永州分公司没有向宁远县国土局主张权利，要求宁远县国土局就涉案土地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石化永州分公司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石化永州分公司提出“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国有土地收购协议约定，宁远县国土局履行完为石化永州分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义务后，方可进行开发。2003年5月21日，谢晓峰、黄雪成与宁远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其后迅速对该地块进行了开发，该地块上现已全部建成私人住宅。石化永州分公司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再次，2006年10月15日，宁远县国土局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石油分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是否有关，尚无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该颁证行为与本案有关，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从2006年10月15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也已经明显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中，宁远县国土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应当判决驳回石化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已于2015年2月4日废止，一审判决适用该意见第153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亦存在不当之处，但一审驳回石化永州分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永州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王焕江审判员  周文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恒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