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峰，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代理人杨斌、杨健，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娟，女，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委托代理人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峰因与被上诉人叶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日，叶娟作为买受人，案外人杭州高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1365486）一份，约定：由叶娟购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云杉郡景中心2幢301室房屋；该商品房总价款549757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合同签订之日，买受人支付首付款279757元，剩余房款270000元，买受人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同年7月6日，叶娟（甲方）与汪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云杉郡景中心2幢301室房屋由乙方全部持有；该房屋产权属于乙方个人财产，甲方在遇到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该房屋产权进行处理；该房屋首付款279757.00元由乙方通过甲方银行账号付清，甲方账号为中国农业银行6228460328010025277，实际出款人为乙方；该房屋剩余部分房款由乙方每月按揭还款，还款银行账号为甲方持有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329427762870；该协议由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乙方若要出租或出售该房屋，甲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乙方进行相关手续的办理；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不得撤销，协议由乙方保管。2016年12月19日，汪峰撕毁前述协议书，并随后在微信中向叶娟回复称，“你一直都在用不同的理由说要那笔钱和房子，现在他们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你了”等。2017年3月28日，汪峰为寻找叶娟前往叶娟位于杭州市××区××街道××财富中心××楼世纪××室的家中，向作为案外人的叶娟舅婆徐荣花、叶娟阿姨邵萍表示“我是希望跟她好合好散，所以我说用她名字买的那套房子我就送给她”等。现前述协议书原件灭失，故汪峰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另查明，为履行前述《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叶娟与杭州银行滨江支行签订《个人房屋贷款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叶娟向该行贷款27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叶娟于2017年2月开始向银行按月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本案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现双方亦未否认该协议签订当时的效力。后汪峰于2016年12月19日撕毁该协议书，是以双方对该协议书的效力发生争议：汪峰主张其并非以撕毁行为作出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撕毁协议系被迫而为；而叶娟辩称，汪峰以撕毁行为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变更了原协议的核心内容，鉴于叶娟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买受人，该赠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成，故原协议失效。结合汪峰的撕毁行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汪峰与案外人徐荣花和邵萍的对话等材料可以看出，汪峰撕毁协议书、将房屋赠与叶娟的意思是明确、一贯的；在协议书被撕毁以后，由叶娟自行支付购房款贷款的本息，双方不再根据原协议的约定，由汪峰负责每月按揭还款；汪峰主张该撕毁行为系被迫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汪峰系以撕毁协议书的行为作出意思表示，放弃了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权利，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变更。现汪峰诉请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关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云杉郡景中心2幢301室房屋归属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汪峰负担。宣判后，汪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在汪峰诉请基础上对审理范围进行了肆意扩大。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协议有效，但一审却以协议订立后的行为形成新的合同行为，而对该新的赠与行为进行法律上的认定，并覆盖汪峰要求认定产权确认合同效力。一审判决逻辑上存在问题，即便双方存在赠与关系，首先应明确该房屋系汪峰所有，然后才是赠与，其次主张赠与关系成立是一项单独的诉请，不能以答辩方式作出，应以反诉或独立诉讼的形式提出，一审以答辩形式进行支持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断章取义，歪曲基本事实。汪峰被迫撕毁协议证据确凿。一审认定赠与合同成立时引用了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12月18日凌晨3点和次日早上以及凌晨5点、下午1点的叶娟发送信息，以及汪峰拿复印件的行为均可以证明汪峰系被逼无奈，才会撕毁协议，且撕毁协议前一晚叶娟情绪失控、以刀相逼。三、一审判决缺乏生活常识。案涉房屋以叶娟名义购买，房屋贷款也由叶娟办理，还款帐号发生变更后，叶娟没有告知汪峰，汪峰也无法得知何时还款以及还款金额，故以叶娟自行还款就确定双方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违反生活常识。四、一审审理及结束后，一审法官的观点与判决书相反。一审法官在开庭前曾向上诉人表示本案无需开庭，对方也承认案涉协议效力，一审审理后，一审法官也向被上诉人表明合同撕毁不代表合同没有效力，这明显与一审判决相反。综上，上诉人汪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叶娟承担。被上诉人叶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曾系同学，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7月3日，叶娟受汪峰之托购买了案涉房屋，首付款279757元系由汪峰出资，剩余27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同年7月6日，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由汪峰保管，明确了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汪峰，剩余房款由汪峰按月归还，还款账号为叶娟名下的农业银行等。本案双方从2016年7月开始感情逐渐降温，此后便频繁的就案涉房屋及其他经济问题进行沟通处理，汪峰最终表示自愿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并于2016年12月19日在叶娟位于萧山区××街道××财富中心××楼世纪××室家中主动将协议书撕毁，剩余房款270000元由叶娟在杭州银行办理按揭，并由叶娟从2017年2月开始按月还款。汪峰主动撕毁协议书以及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的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还款记录、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佐证。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合同变更问题，汪峰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叶娟也已接受，双方已经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变更，协议书内容失效。双方在2016年2月15日、12月19日、1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汪峰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的事实。案涉房屋以叶娟名义购买，叶娟接受赠与无需办理过户，上诉人撕毁协议的行为即表明其已完成案涉房屋的赠与交付。2017年3月28日，汪峰在叶娟的家中与徐荣花、邵萍进行交谈时也自认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协议书第4条约定，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由汪峰按月归还，还款账号为叶娟名下农业银行，事实上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由叶娟在杭州银行办理按揭并按月归还款项，这表明叶娟已经接受赠与，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临时管理规约、委托装修协议、收款收据、贷款合同等文件均由叶娟持有，这也能证实汪峰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协议书满足合同生效要件，合同初始效力没有问题，但汪峰此后已自愿将协议书所涉房产赠与叶娟并主动撕毁协议书。协议书系对房屋产权的约定，但汪峰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叶娟也已接受，故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是叶娟。故协议书中载明的关于产权归属的约定已被汪峰的赠与行为所改变，即双方通过赠与行为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协议书已经失效。协议书已经被汪峰主动撕毁，该行为不仅可以印证合同变更的事实，也说明合同已经灭失，合同有效性的基础已经丧失。当事人诉请法院予以保护的权益必须是受到他人侵犯的权益，从本案事实看，协议书从成立后到赠与前均有效，但汪峰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后，协议书事实上已经属于失效状态，故汪峰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叶娟的侵犯，相反，汪峰要求确认合同有效是意图侵犯叶娟的合法权利。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叶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汪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光盘（包括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复印件一份，系协议撕毁前一晚，被上诉人威胁上诉人，上诉人当时向派出所报案的接警记录。被上诉人叶娟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汪峰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叶娟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不完整，只截取了个别聊天和通话记录，不能反映双方对房屋处理协商的完整内容，双方本系男女朋友，后分手时对房屋处理中涉及感情纠纷较多，故言辞激烈，汪峰只提交了对叶娟不利的证据材料，从2016年12月17日第2页照片看，如果叶娟要伤害汪峰，汪峰连拍照的时间都不会有，应直接报警，且从微信聊天记录5/10可见，汪峰自愿将房产赠与叶娟，实际上当天有协议书及另外两份借条，协议书是原件，借条是复印件，借条的纠纷另案处理的；证据2，汪峰报警后警察并未出警，协议书撕毁也是在报警的次日，如果汪峰遭到叶娟威胁并报警，第二天不会撕毁协议书。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汪峰二审中自述：1、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的目的系为了履行该协议书；2、其于2016年12月19日将协议书原件和借条复印件带至叶娟家中，本欲与叶娟好聚好散，把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借条的钱由叶娟归还，撕毁协议就视为房屋赠与给叶娟，后因双方未好聚好散，叶娟也未归还其借款，所以汪峰反悔不再愿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叶娟。另，双方二审中一致确认，2016年12月19日，汪峰撕毁协议书前，双方在叶娟住处发生性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未否认该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汪峰二审中的陈述，汪峰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系为了履行协议书，但根据汪峰于2016年12月19日撕毁协议书的行为以及汪峰关于撕毁协议书即视为案涉房屋赠与叶娟的自述、本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汪峰与案外人徐荣花、邵萍的对话等可见，汪峰与叶娟已经一致变更了协议书的内容，故汪峰再以履行协议书为目的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应得到支持。汪峰主张其系被迫撕毁协议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对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9日沟通过程的描述以及汪峰报警未出警、汪峰在撕毁协议前还与叶娟发生性关系的事实看，汪峰主张受胁迫撕毁协议书不能成立。对于汪峰主张本欲好聚好散撕毁协议书赠与房屋给叶娟，但后因双方未好聚好散而反悔，本院认为，汪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所述所为有充分认知，在案涉房屋登记在叶娟名下并以叶娟名义按揭贷款，双方对房屋归属有协议书约定的情况下，汪峰撕毁协议书做出赠与案涉房屋给叶娟的意思表示且叶娟也接受该赠与并履行归还按揭款义务，双方已经对案涉房屋归属叶娟达成新的约定并实际履行，现汪峰单方再次要求变更案涉房屋归属为自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汪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