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8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悦，现住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荣，现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悦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栗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刘凤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和李宪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有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李宪君的房屋所有权证没有登记有共有人，2001年被上诉人起诉离婚时明确说明没有共有财产，大安市人民法院（2001）大民初字第1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记载被上诉人和李宪君没有共同财产，所以被上诉人不是诉争房屋的共有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第二，上诉人与李宪君买卖合同有效。合同有李宪君的名章，有四邻证实，虽然证人否认其指纹，但从其拒绝进行指纹鉴定可以���断，契约的指纹是邻居所按；第三，李宪君的母亲王桂芹已出庭作证，证实李宪君的房屋卖给上诉人的事实。第四，上诉人使用诉争房屋近20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五，被上诉人自2002年就回到大安，却不居住自己的房屋，而在外面租房住，既不符合生活常理，也可以推定房屋卖给了上诉人的事实；第六，上诉人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实际占有房屋多年。2.一审判决没有对指纹鉴定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刘凤荣答辩称，1.诉讼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与李宪君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证中明确被上诉人是房屋共有人，故被上诉人有权对房屋主张权利，主体适格。2.上诉人与李宪君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中只有上诉人本人签字，另外均属于印章或按手印，不符合房屋买卖常理，被上诉人对该印章不认可，且左邻右舍均证明不知情，并没在合同中按手印。3.被上诉人之所以没对房屋主张权利，是出于对亲属的考虑，并且考虑孩子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所以一直没有主张。4.该房屋虽已办理过户，但是是上诉人伪造手续办理，属于无效行为。5.一审两个证人已经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符合法律规定，该证人证言有证据效力，所以一审法院无需对指纹进行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刘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宪君（原告丈夫，已故）与被告栗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大安市长虹街三委十一组的两间主房（51.51平方米），一间半附房（28.1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实：1980年刘凤荣与李宪君（军）结婚，2002年离婚。栗悦提交的1992年3月24日契约书载明：卖房人李宪君为甲方，买房人为乙方。李宪君将两间土平房，前两间倒座砖瓦房，转卖给栗悦，终身为业。言明作价玖仟伍佰元正，现将玖仟伍佰元钱笔下一次全部交清，已无疑问，特立此据为证。甲方：李宪君名章，乙方栗悦签名，中间人手印，东邻手印，西邻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凤荣的主体资格，因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刘凤荣与李宪君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此财产没有分割，争议房屋是否有刘凤荣份额没有依法确认，虽李宪君去世，刘凤荣有仍对此财产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刘凤荣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栗悦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书的效力，契约书是由栗悦妻子（李宪君妹妹）书写，仅有栗悦签字，甲方（卖房人）处只有李宪君名章，中间人、��邻、西邻处只有手印，乙方（买房人）由栗悦签名，刘凤荣否认是李宪君的名章，东邻、西邻栗悦称是王振文和祝成玉，但王振文和祝成玉均称对买卖房屋一事不知情，否认在契约书上按押。栗悦因此申请对东邻西邻是否是王振文和祝成玉按押进行鉴定，但王振文、祝成玉不予配合，无法取得检材，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对契约书中东邻、西邻是否是王振文、祝成玉签字无法确认，因契约书中仅有栗悦签名，而甲方李宪君的名章、中间人、东邻、西邻的手押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契约书标明的签订时间是1992年3月24日，此时刘凤荣与李宪君还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共同所有的房屋也没有共有人刘凤荣的签字。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栗悦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书的真实性，刘凤荣请求确认其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刘凤荣要求栗悦返还房屋的请求，因诉争房屋栗悦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应在确认栗悦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之后再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栗悦与李宪君签订的1992年3月20日房屋买卖契约书无效。二、驳回刘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凤荣向本院提交了祝成玉和王振��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为：1992年3月24日栗悦与李宪君签订诉争房屋的买卖契约书。1999年4月栗悦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2002年栗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取得建筑面积为55.2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2016年，诉争房屋被拆迁。另，李宪君与刘凤荣2002年离婚，李宪君于2005年因病死亡。本院认为，刘凤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李宪君与栗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栗悦返还主房及附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刘凤荣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诉争房屋原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所有权人为李宪君，共有人为两人（共有人为妻子刘凤荣）。附房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刘凤荣具有本案诉���主体资格。关于房屋买卖契约书的效力问题。刘凤荣主张李宪君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刘凤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认该契约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契约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由如下：首先，从卖房后的事实看，2002年刘凤荣回到大安，当时栗悦已经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建。李宪君尚在世，刘凤荣并未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故可以认定刘凤荣对李宪君出售房屋的行为默认，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李宪君、栗悦是直系亲属。基于夫妻间人身及财产关系的特殊性和家事代理权的信任，栗悦有理由相信房屋出售是李宪君和刘凤荣共同的意思表示。李宪君母亲王桂芹也证实了这一点。栗悦善意、有偿取得诉争房屋，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栗悦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建，并一直占有使用十余年，已形成较为稳定的���会关系。依据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居住时间、诉争房屋拆迁补偿的事实，为保护交易安全，在没有证据证明李宪君和栗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情况下，应认定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综上所述，栗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凤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凤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江代理审判员  苏 波代理审判员  姚 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立群书 记 员  周栩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