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井研县研城镇顺河街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207404555X。法定代表人：王建康，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晏军，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刃，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顾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尹晏军，被上诉人顾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0.1‰标准计算，2015年12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15‰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对案涉《借款展期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中的贷款利率10.1‰，上诉人主张是月利率，被上诉人主张是年利率。在双方对其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来考量当事人之间对约定的真实意思。首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借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存贷款利率换算和计息公式，10.1000‰应依法认定为月利率。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展期后的利息已经付至2014年12月20日。原借款展期从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存利息3500元，12月20日存利息3900元，12月21日通过银行扣收利息7393.22元，2015年3月21日支付利息1500元，2015年7月6日支付利息3000元。因此，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也是按月利率10.1000‰计算支付的。最后，案涉借款是借款到期后的展期，双方签订的编号为井联信（2012）年个借字第000088号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为月利率9.706‰，借款到期后，因被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还款，双方协议展期，通常情况下展期的利率要高于合同期内的利率，从正常交易习惯来看，展期后的利率不可能明显低于原利率。日常生活中众所周知‰即表示月利率，如果按年利率10.1000‰来计算25万元借款，每一年利息2525元，而按现行人民币1年期存款利率计算25万元1年的存款利息就是4875元，该利率远远低于存款利率，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机械的理解认定10.1000‰为年利率是不符合生活常识和常理的。庭审中，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上诉请求变更为：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0.1‰标准计算，2015年12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15‰标准计算，并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的4500元利息。”被上诉人顾刃辩称，《借款展期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展期期间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10.1‰，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招揽客户的一种方式，并没有侵犯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月利率”和“年利率”有很大的区别，《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都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应该对自己的合同进行审查和纠正，其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提出来撤销合同，证明合同是有效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借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仅是对年利率、月利率、日利率之间换算的标准进行明确，并非利率表述标准的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该文件。因此，展期期间的利率标准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1‰计算，逾期利率按年利率10.1‰上浮50%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顾刃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编号为AKDI052014000354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贷款月利率10.1‰标准计算；从2015年12月9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编号为AKDI052014000354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贷款逾期月利率15.15‰标准计算】；2.判令原告对被告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3层号的住宅和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1层号的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32.6平方米、59.1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72.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井国用（2002）第××号】变现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11日被告顾刃向原告县信用联社申请借款25万元用于购房，并以本人所有的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3层号的住宅和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1层号的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32.6平方米、59.1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72.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井国用（2002）第××号】作为抵押担保；2012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井联信（2012）年个借字第000088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顾刃，贷款人县信用联社；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固定利率9.706‰；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等。2012年12月12日原、被告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井联信（2012）年个抵字第000051号的《抵押合同书》，《抵押合同书》约定：抵押人顾刃，抵押权人县信用联社；抵押财产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住宅、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门市及井国用（2002）第××号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下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2012年12月12日原、被告到井研县房地产管理所对《抵押合同书》约定的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井房他证他权字第××号。2012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贷款25万元。2014年12月2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归还借款向原告申请借款展期一年，同意继续用井房权监证字第××号住宅、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门市及井国用（2002）第××号土地使用权作为展期担保；2014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AKDI052014000354号的《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顾刃，贷款人县信用联社；展期金额25万元；展期12个月，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8日；展期期间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固定利率10.1‰；本协议为井联信（2012）年个借字第000088号《个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本协议生效后，原借款合同仍然继续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等。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只支付了2014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借款于2015年12月8日到期，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未支付2014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均应全面履行前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自己应当承担的义务，本案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借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原告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义务，但被告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下列违约责任：（一）归还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5万元，先在《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后又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8日止；被告收到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后，至今未予返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原、被告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的借款月利率为9.706‰，在《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展期内的借款年利率为10.1‰、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8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庭审中，原、被告都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2014年12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故被告还应支付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借款展期内）的利息，该期间的利率应按展期内借款年利率10.1‰标准计算。庭审中，原告提供《中国人民银行文件》[银发（2005）129号]证据材料主张《借款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利率10.1‰系月利率，该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文件》[银发（2005）129号]系中国人民银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各分行、营业管理部、政策性银行、国有独资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发布的内部通知，其中关于利率的有关规定仅是对年利率、月利率、日利率之间换算的标准进行明确，并非对利率表述标准的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文件在原、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原告未向被告出示和告知，原、被告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利率10.1‰系年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定借款展期内的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1‰，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原、被告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月利率9.706‰”、“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将借款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0.1‰并约定“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8日”、“本协议为井联信（2012）年个借字第000088号《个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本协议生效后，原借款合同仍然继续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故该院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是有逾期利息约定的合同，2015年12月8日借款展期到期后被告未按期归还原告借款本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应从2015年12月9日起按借款年利率10.1‰上浮50%（即15.15‰）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抵押权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原告主张对被告用于抵押的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3层号的住宅和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1层号的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32.6平方米、59.1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72.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井国用（2002）第××号】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权的受偿金额不得超过本案确定的被告债务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利息（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0.1‰标准计算，2015年12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15‰标准计算）；二、原告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顾刃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3层号的住宅和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1层号的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32.6平方米、59.1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72.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井国用（2002）第××号】变现的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告顾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了顾刃归还利息明细表、还款清单（2份），拟证明借款展期后，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际上是按月利率10.1‰的标准计收利息。顾刃认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15年扣划共计4500元利息是事实，但不能证明展期利率是按月利率10.1‰计算，实际上是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扣了利息。本院认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顾刃在2015年期间共支付了4500元利息，但不能证明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实际上是按月利率10.1‰的标准计收展期利息的，故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12月21日以前的利息已付清。2.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7月6日从顾刃指定的委托扣款账户内分别扣划利息1500元、3000元，共计4500元。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展期期间的利率标准如何认定。本案中，《借款展期协议》明确载明“展期期间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即10.1‰。”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虽主张协议上的“年利率”系笔误，固定利率10.1‰是指月利率，但《借款展期协议》的格式文本系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在《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未明确告知顾刃“‰”符号是月利率的表述方式。在《借款展期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长达2年半的时间内，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未向顾刃提出更正要求，而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的顾刃归还利息明细表、还款清单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是按月利率10.1‰的标准计算展期利息的。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借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是对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的规定，并非月利率和年利率表述方式的强制性规定，出借人以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存款利率标准计收利息虽与金融机构的通常做法不同，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借款展期期间的利率标准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1‰计算。二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12月21日以前的利息已付清，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4年12月22日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顾刃在2014年12月22日以后另行支付利息4500元，应当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顾刃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3层号的住宅和坐落于井研县马踏镇建设街9号（栋）(单元)1层号的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井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32.6平方米、59.1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72.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井国用（2002）第××号】变现的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顾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5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按年利率10.1‰标准计算，2015年12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15‰标准计算；已付利息4500元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被上诉人顾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井研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海珍审判员  李 春审判员  张开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