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兴家。上诉人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兴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夏兴家于2003年4月3日入职新誉达公司工作，任职裁床工。工作期间，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月月底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夏兴家工作至2015年3月27日。2015年8月6日，夏兴家以新誉达公司不支付工资为由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新誉达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1350元;2、新誉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276.61元。2015年11月19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5]33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新誉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夏兴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133.2元；二、驳回夏兴家的其他仲裁请求。新誉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该仲裁裁决的诉讼，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特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新誉达公司的申请。夏兴家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夏兴家主张2015年3月29日夏兴家因老家有急事经向部门主管张某口头请假同意后乘火车回老家，2015年4月29日夏兴家回新誉达公司上班被拒绝，故夏兴家认为新誉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新誉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夏兴家提供的证据有：1、2015年5月10日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3月29日夏兴家口头向新誉达公司裁床部门主管张某请假并经其同意请假至2015年4月20日左右；2、2015年3月29日广州至安华的火车票，证明夏兴家在2015年3月29日因老家有事乘火车回家；3、夏兴家与夏某、刘某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夏兴家离职前新誉达公司是允许口头请假，事后补办请假手续；4、证人董某、刘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在新誉达公司工作期间可以允许口头方式请假，事后回新誉达公司上班时到部门主管拿假单补写请假条就可以了。新誉达公司对夏兴家的主张不予认可，并对夏兴家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这份所谓的证言记载4月1日夏兴家请假的内容，但是在4月1日夏兴家与张某没有任何的通话记录，因此对于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另我方也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是不清楚夏兴家是否有向其口头请假，张某是迫于夏兴家的纠缠、胁迫才按夏兴家的意思出具该证明。夏兴家提供的张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情况也不属实。其次，张某已经清楚告知夏兴家，以后要书面请假，口头请假都不行。2、对火车票，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夏兴家有向我司请假的事实。3、对于夏兴家与夏某、刘某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我司确认有夏伯仁这一名员工，假如夏兴家以两人的陈述作为证据，理应申请两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4、对于董祚晖、刘某的证人证言，我方确认两人曾是我司的员工，现已离职，据了解，两名证人与夏兴家是亲戚关系，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诉讼中，新誉达公司提出夏兴家没有向公司请假，擅自离职旷工20天，视为其自动离职，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新誉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入职表，证明夏兴家在入职时参与我司行政部主持的“新入职员工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员工手册》、厂规厂纪等，夏兴家已经知晓新誉达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2、相片，证明新誉达公司制定的包括《员工手册》在内的公司制度均在公司公告栏张贴予以公告。3、员工手册，证明《员工手册》第四部分第三点对员工旷工的处理为“连续旷工15天或者一年旷工30日者作自动离职处理”，第六部分规定的员工的考勤制度，员工早退或者请假需填写《请假单》，并报批准。4、2015年12月21日张某出具的证明、张某的入职表各一份，证明张某是迫于夏兴家的纠缠、胁迫才按夏兴家的意思在2015年5月10日出具证明，该证明内容中也记载张某不记得夏兴家当时有没有打电话向其请假；5、证人证言、入职表、工卡，证明所有员工入职时均有参与“新员工入职培训”，知晓《员工手册》以及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同时员工请假必须按流程最终由厂长批准。夏兴家对新誉达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于入职表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入职培训不予确认，入职表记载的入职培训签名表不予确认，只是格式文本，不能证明夏兴家参与入职培训，且新誉达公司并没有提供入职培训签到表等证明夏兴家有参与入职培训。夏兴家没有收到或了解过员工手册、厂纪厂规的相关内容，新誉达公司没有将相关文件交由夏兴家签阅或向夏兴家公示。退一万步讲，即使新誉达公司有进行入职培训，入职表是在2003年填写，员工手册在2010年印发，无法证明入职培训的内容与员工手册的内容一致。2、对照片的三性不予确认，照片不能证明在夏兴家在职期间新誉达公司有在公示栏上公示员工手册。3、对员工手册的三性不予确认，新誉达公司至始至终均没有提供证明员工手册经法定程序制定，可以作为处罚的依据，且新誉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向夏兴家公示。4、对证人证言、入职表、工卡的三性不予确认，证人证言千遍一律，除了姓名岗位等个人属性资料不一样外，证人证言的格式、语序均是一样，这就证明证人证言是新誉达公司组织员工集体抄写的。鉴于证人证言的内容以及证人与新誉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新誉达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判案的依据。5、对于新誉达公司方提交的张某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确认，张某与夏兴家不存在利害关系，不会因为夏兴家的纠缠胁迫冒着违法的风险作假证，张某后来向新誉达公司出具该份证人证言，是因为与新誉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推翻张某向夏兴家出具的证人证言而制作的。张某在2015年12月12日作出这份证人证言，明显是在新誉达公司收到我方仲裁申请后作出的，是为了我方的仲裁请求而作出的证人证言。诉讼中，夏兴家主张新誉达公司拖欠2015年3月份工资135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誉达公司对夏兴家该主张有异议，并提出夏兴家在2015年3月1日至24日请假，25日至27日上班，3月28日至31日未上班。另查明：根据夏兴家提交的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结合新誉达公司提交的夏兴家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核实，夏兴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29.6元/月。还查明：夏兴家2015年3月份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为284.67元。新誉达公司为夏兴家购买了2015年3月份的社保，支付了夏兴家个人应承担的部分284.67元。还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夏兴家的申请到广州市公安局信息查询中心调取张某手机（手机号码135××××8276）、夏兴家手机（手机号码135××××6505）在2015年3月28日至31日的通话记录，但该中心已涉及他人隐私为由口头回复不予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夏兴家与新誉达公司依法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夏兴家的工资收入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夏兴家主张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189.72元/月，因其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夏兴家提供的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结合夏兴家签名确认的工资表核算，原审法院确认夏兴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29.6元/月。关于新誉达公司是否应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问题。夏兴家主张新誉达公司应支付2015年3月份工资135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经查明夏兴家于2015年3月1日至24日请假，3月28日至29日又没有上班，故此，新誉达公司根据夏兴家上班3天计付工资213.79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新誉达公司已为夏兴家购买了2015年3月份社保，包括夏兴家应承担的个人部分社保费284.67元。由此可见，新誉达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夏兴家2015年3份的工资。故此，原审法院认为新誉达公司无需支付夏兴家2015年3月份的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夏兴家主张2015年4月30日离职，离职原因是新誉达公司拒绝其上班，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没有履行好请假手续，在公司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在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25日连续旷工，违反员工手册的规章制度，视为夏兴家自动离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新誉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员工手册经合法程序制定，且已明确告知了夏兴家，故此该员工手册不能作为解除与夏兴家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夏兴家主张新誉达公司允许事前通过口头方式向部门主管请假，经同意事后补办请假手续，根据新誉达公司裁床部门主管张某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结合证人董某、刘某出庭作证的陈述，本院认为夏兴家的主张形成证据链，故对夏兴家该主张予以采信。再次，根据张某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夏兴家是经新誉达公司裁床部门主管张某同意的情况下请假回老家，可见夏兴家已向新誉达公司履行了请假手并批准的手续，故此新誉达公司主张夏兴家连续旷工15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夏兴家离职的原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视为新誉达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新誉达公司应向夏兴家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诉讼中，新誉达公司对夏兴家于2003年4月3日入职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夏兴家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3月27日，故此原审法院确认夏兴家在新誉达公司工作的期间从2003年4月3日至2015年3月27日，新誉达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8355.2元（4029.6元/月×12个月）给夏兴家。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新誉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48355.2元给夏兴家；二、驳回夏兴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誉达公司负担。判后，新誉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由上诉人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仅由于双方未能举证证明的事实，而去推定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这一事实认定根本毫无事实支持，亦缺乏法律依据，明显存在错误。二、上诉人已就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向包括夏兴家在内的广大员工进行公示，夏兴家是知道上诉人关于请假、旷工的规章制度的。1、夏兴家于2003年入职时，均有参与上诉人行政部主持的“新入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员工手册、厂纪厂规等，而且夏兴家亦有签名予以确认。2、上诉人与夏兴家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夏兴家）应完全知晓并愿意遵守甲方（新誉达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含奖惩制度)等标示为“公司制度”的规定。从劳动合同亦可看出，在续签劳动合同时，夏兴家均知晓上诉人制定的包括《员工手册》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3、上诉人每制定一项规章制度均在公司公示栏张贴予以公告，而由于上诉人员工流动性大，所以《员工手册》是一直张贴在公示栏，方便公司新入职员工以及老员工予以知晓及了解。4、《员工手册》第六部分明确规定员工早退或出差需要离开公司，需填写《请假单》并经主管签名。上诉人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包括夏兴家在内的《请假条》，均显示员工请假是必须填写《请假条》的，而且需取得部门主管、行政部以及总经理的批准。上诉人提供的七份证人证言，均证实了上诉人关于员工请假的制度是向主管申请，主管同意并签字后交行政部审批，备案后交厂长审批，厂长同意并签字后，再由行政部通知。上述证据均可以反证夏兴家陈述可以口头请假是不属实的。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包括《员工手册》在内的公司相关制度已公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相关制度已明确告知夏兴家，与事实相悖。三、夏兴家并无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已请假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夏兴家的陈述以及张某的证人证言，均陈述夏兴家于2015年4月1日通过电话向张某提出请假，但从上诉人提供的张某的电话通话记录，在4月1日以及其后10天，夏兴家与张某均没有通话记录，因此，夏兴家陈述通过电话向张某请假的陈述是虚假的。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公司允许口头请假，夏兴家也无口头请假的事实，夏兴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通过任何形式向上诉人提出请假的事实。2、对于夏兴家通过电话向张某请假的陈述，夏兴家对于请假的时间是多次反复，一开始陈述是4月1日，但在上诉人提供张某的通话记录后，又更改陈述是3月29日，但到法院审理阶段，又陈述不是3月29日，且不记得是哪一天。夏兴家的陈述前后多次反复，更无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依据未依法出庭作证的张某的证人证言，认定夏兴家有请假，显然证据不足。3、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未依法出庭作证的证人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这一方面说，张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作为认定夏兴家有请假的依据，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违反了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4、从常理来说，一般员工请假，即使是以任何形式的请假，均会明确请假原因、请假期间，但夏兴家均未能明确说出其请假多长时间，这非常不合理，而公司亦不可能允许员工随便一个电话告知便无限期的请假，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逻辑的。四、夏兴家自2015年3月28日开始至4月25日，在未经批准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开了工作岗位，连续旷工已远远超过了15天，根据上诉人《员工手册》第四部分第3点的规定，上诉人对夏兴家按自动离职处理，符合上诉人公司制度，具有事实依据。据此，新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夏兴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夏兴家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新誉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兴家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新誉达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新誉达公司认为无须支付夏兴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355.2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新誉达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刘 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文蕾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