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邦云，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韵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镜明，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徐邦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一审法院）（2017）粤018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邦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4308.05元给上诉人徐邦云。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请求改判金额合计：30527.35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徐邦云已在一审时提交了由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证明徐邦云在2014年至本案事故发生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其月工资为4800元，该证据有单位加盖的公章并提供了原件，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情况，应当按该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合计：26720元）。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可《工作证明》也应当按照同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按照建筑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是56313元/年，误工费应为25765元（56313元/年÷365×167天）。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徐邦云在一审时提交了由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前一年在广州工作的事实，生活来源于城镇；由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暂住证明》，证明上诉人因工作暂住在从化区，说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再结合本案事故也发生在从化区，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前已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达到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已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多年，已融入城镇，居住环境、生活环境以及收入和消费标准均发生变化，如果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受害人对其仍然按照居住农村的标准进行赔偿，显然不能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3570.4元给徐邦云；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509.65元给徐邦云；4、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徐邦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但是在判决数额认定中，法院的计算并未如判决书所说的“对于原告承担的责任，可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赔偿总额再分责处理”，而是计算了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我司承保的标的车承担次要责任，徐邦云在这起事故中承担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则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后核定金额应当按标的车的过错程度分责处理，不宜超过6000元，请法院依法认定。二、关于判决书交强险赔偿项目分配的数额认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以及营养费等。根据上述条款，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均属医疗费用项目，此项合计45032.17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均属死亡伤残费用项目，此项合计735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暂按6000元认定），则判决赔付金额应为交强险73570.4元、商业险10509.65元；退一步说，即使精神损害抚慰金按20000元认定，判决赔付金额应为87570.4元、商业险10509.65元。但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徐邦云，垫付10000元扣除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12602.57元，才以承担30%责任赔偿3780.7元给徐邦云，实属交强险赔偿范围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重新依法认定，予以改判。针对徐邦云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徐邦云提供的工作证明、居住证明亦未有单位负责人与制作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徐邦云对其主张的4800元月收入，未有完税记录、社保记录，仅凭一张有瑕疵的证明，不足以认定其工作情况，一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妥。关于残疾赔偿金，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上的地址无相关的屋主证明与相关的出租登记信息工作证明，徐邦云为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根据徐邦云提供的证据作出合理的判决并无不妥。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徐邦云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他字第25号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04】34号规定，徐邦云户口虽然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徐邦云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陈镜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9时35分，徐邦云驾驶三轮摩托车沿G105线北往南方向南往北行驶时，适遇陈镜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由西转入G105线（逸泉国际大酒店门口），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徐邦云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出具了穗公交从认字[2016]第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邦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镜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徐邦云被送入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住院28天后于2016年5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全休半年，3个月内禁下地行走，3月后复查X线：2、多休息，强营养饮食；3、继续患肢屈伸膝关节功能锻炼；4、1年后拆除内固定，需要8000元；5、住院陪护1人；6、不适随诊。徐邦云于2016年10月13日经广东正源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IX（九）级伤残。另查明，陈镜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对于徐邦云的损失，根据徐邦云诉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32732.17元（包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2240元（80元/天×28天）；5、误工费，徐邦云住院28天加医嘱全休半年等于208天，超过评残前一天，应当按照167天计算；徐邦云仅提供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徐邦云的工作证明不予认可，徐邦云没有提交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情况，故按本地区最低收入标准每月1895元计算，即误工费10548.8元（1895元÷30×167天）。6、残疾赔偿金，对广东正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徐邦云仅提供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徐邦云的工作证明不予认可；徐邦云仅提供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民委员会的《暂住证明》，并没有提供租赁合同及相关的出租登记信息予以佐证，对徐邦云提供的暂住证明不予认可。徐邦云属于农村居民，应按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徐邦云的残疾赔偿金为53441.6元（13360.4元/年×20年×20%）。7、评残费8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广东正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徐邦云因外伤致左胫骨中断粉碎性骨折、左腓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经行左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IX（九）级伤残，确实给徐邦云造成精神的痛苦，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对于徐邦云承担的责任，可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赔偿总额再分责处理。9、交通费500元；10、后续医疗费8000元。综上，此次事故给徐邦云造成的损失总计132602.57元。一审法院认为：徐邦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交警部门的处理及事故双方的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因事故车辆已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徐邦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予以扣除，保险公司还应在强制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徐邦云；超出交强险范围的12602.57元，由于道路交通事故是陈镜明和徐邦云共同的过错造成，确定陈镜明承担徐邦云损失的比例为30%，故陈镜明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12602.57元承担30%赔偿责任，即是3780.7元。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最高限额2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故陈镜明承担赔偿徐邦云的3780.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20万元限额内赔偿3780.7元给徐邦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徐邦云；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780.7元给原告徐邦云；三、驳回原告徐邦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9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1388元，由原告徐邦云承担3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外，双方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徐邦云为证明其主张在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及收入、并在从化区街口街居住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和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暂住证明》。该两份《证明》分别证明徐邦云在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自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每月的工资为4800元（事故发生后停发工资）和因工作暂住在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凤凰村39号。保险公司在一审时虽然否定该两份《证明》的证明力，但在一、二审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徐邦云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必然造成徐邦云的收入减少，徐邦云的误工费损失应该得到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徐邦云为主张按照48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不仅提供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提供了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赤草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暂住证明》予以佐证，足以证明了徐邦云关于误工损失所主张的事实，保险公司对该两份《证明》的证明力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该两份《证明》，故本院对徐邦云该部分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徐邦云在发生交通前于2014年7月起在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4800元。徐邦云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广州市最低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徐邦云的误工费为26720元（4800元/月÷30天×167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如前所述，徐邦云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同样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市从化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由于保险公司不能举证推翻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对徐邦云关于主张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并有收入的事实，予以采信，确认徐邦云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于2014年7月起在城镇生活并有固定收入。徐邦云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邦云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按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5673.1元/年）计算徐邦云的残疾赔偿金为102692.4元（25673.1元/年×20年×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元，是按照九级伤残无责的情况下确定，并将该费用计入总额再分责承担的。但是，由于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部份，系由保险公司不分责予以赔偿，因一审法院只确认保险公司在三者商业险予以赔偿3780.7元，故在交强险中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部分就包含了精神抚慰金在内，一审在计算赔偿总额分责承担时，实际并没有对该精神抚慰金进行分责承担，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徐邦云的伤残和过错程度，对徐邦云的精神抚慰金确认为6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偿。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费用的认定。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由于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项下的费用范围，保监会并没有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予以明确规定，故本院确认本案的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费用为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其余赔偿项目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费用包含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含有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交通事故给徐邦云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32732.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2240元；5、误工费26720元；6、残疾赔偿金102692.4元；7、评残费8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交通费500元；10、后续医疗费8000元。总计184024.57元。其中医疗费32732.17元和后续医疗费8000元，共计40732.1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2240元、误工费26720元、残疾赔偿金102692.4元、评残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43292.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予以赔偿（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不足部分64024.57元【其中，医疗费用不足部分为30732.17元（40732.17元-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不足部分为33292.4元（143292.4元-110000元），共计64024.57元】，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商业险的20万元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侵权人陈镜明承担30%的过错责任，由陈镜明对该不足部分的64024.57元承担赔偿19207.37元（64024.57元×30%），该19207.37元款项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的20万元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承担赔偿的10000元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9207.37元给徐邦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99元，由徐邦云负担21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481元。二审受理费1442元，由徐邦云负担1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慧兰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