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6民初9342号原告：上海宝辉制管有限公司。被告：苏州市黄埭电冰箱附件厂。原告上海宝辉制管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市黄埭电冰箱附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宏、被告投资人姚文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2,465.76元并向原告开具退货金额79,270.10元的发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存在多年业务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热镀锌管货物。2015年5月11日，原、被告核对账目，被告在《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5年4月18日被告结欠原告货款330,944.80元。2015年5月12日，被告付承兑汇票50,000元，同年5月、6月被告又分二次购买原告热镀锌管，计货款220,791.06元，同年7月、8月被告分三次支付货款300,000元。至2015年12月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01,735.86元。2016年3月4日，被告提出退货要求，退货金额合计79,270.10元，原告在2016年4月12日的销售结算清单中注明“如未开还增值税发票，加付增值税税金11,517.80元”。截至2016年3月4日，被告欠款金额122,465.76元。原告催讨无果，遂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对于被告欠款金额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第二，原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向客户供应的冰箱冷凝器产生质量问题，被告向客户赔偿了损失277,646元，根据2013年原、被告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第3.2条约定，原告应当承担70%责任，原告应当赔偿被告损失194,352元，应抵扣货款。第三，被告对于退货金额确认，但是不同意开票，被告认为开票税金应当抵扣货款。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称，第一，原告主张的欠款是针对2015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提供的是2013年的质量协议书，2015年的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质量异议期，被告从未提出过。第二，2011年双方手写的协议书中明确了2010年原告向被告赔付质量问题的金额，明确质量问题需甲方，也就是原告确认，否则不予赔付。第三条第2款才写了甲方确认等字样，而机打的质量技术协议中甲方是被告，乙方是原告，与手写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相反，质量技术协议中第三条第2款与第4款是矛盾的，如果不需原告确认质量问题，第4款就多余了，质量问题需经原告确认才能予以赔偿。第三，对于质量问题，原告经被告通知，至上海中日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日公司）现场查看，确认共计有9台冰箱有漏，其中2011年3月9日，1台，单价1,650元/台；2011年11月4日，3台，单价1,600元/台；2011年7月18日，2台，单价1,600元/台；2012年6月12日，3台，单价1,600元/台，原告同意按质量协议书承担50%责任减价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书、销售结算清单、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证、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庭后提交的2008年11月21日协议、2010年1月20日协议书、2011年2月14日协议书，及被告提交的2011年购销合同及质量技术协议、2013年购销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报废单、不良品外泄责任买单明细表，明细表由中日公司制作，证明原告至中日公司现场查看，共计9台冰箱泄露，原告进行了备注；被告质证意见为明细表与被告提供的可以对应，对于原告自行备注的被告不认可，双方质量问题的处理应当按照质量技术协议的约定以被告确认的为准；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系经原告确认的供货不合格致冰箱泄漏的冰箱数量及单价，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2013年质量技术协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原、被告手写的协议书明确了原告作为甲方，质量问题需要经过甲方确认，否则不予赔偿，而机打的质量技术协议中甲方是被告，乙方是原告，第三条第2款的甲乙方写反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经过原告的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上海中日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江西海佳电器有限公司扣款情况，证明因原告提供的热镀锌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向客户赔款277,646元，作为损失，原告应当承担70%的责任；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发生质量问题需要经过三方确认，而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经过原告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系被告与第三方形成，原告不予认可，因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诉称事实成立。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国家精密焊管标准、及双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五条需方收货确认约定，原告货到被告工厂后，被告仓管员应核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然后一周内被告质检人员进行质量性能验收，若有部分质量不合格的，应在七天内通知原告退货。第七条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按“质量保证书”执行。第八条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原、被告双方每月25日前对账并开具供货发票，被告应于次月25日前支付货款（现金和承兑），被告不得以质量问题等拒付扣压货款，否则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并向被告索取未付款银行利息等损失。2011年2月15日、2013年4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热浸镀锌管单层焊管质量技术协议》，其中第三条隐性质量问题处理第2款约定，由于乙方质量问题引起的冰箱涉漏，实物管经甲方确认后，15台以内的甲乙双方各负担50%，超出15台以上的部分甲方负担30%，乙方负担70%；第4款约定，如有内漏请乙方直接到中日处理，如果甲方通知之后不去处理，作为默认，乙方全额负担。原告经被告通知，至被告客户处查看，确认因原告供货质量问题引起的涉漏冰箱共计有9台，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6月12日，确认三台有漏，一台接头漏（非原告原因），单价1,600元/台，计4,800元；2011年11月4日，确认现场经拆检三台漏，一台暂未发现漏，3台，单价1,600元/台，计4,800元；2011年7月18日，2台，单价1,600元/台，计3,200元；另原告自认2011年3月9日，1台，单价1,650元/台，计1,650元。合计14,450元。2008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称07年-08年10月31日止有部分冰箱因冷凝器内漏上海中日向被告提出索赔款，共计52台，92,554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告一次性承担35,000元。2010年1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称从2009年1月至12月，因热镀锌管的质量问题，造成2009年共有16台冰箱报废，赔偿金额24,0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50%，从2010年开始如再发生冰箱管漏或堵塞，需甲方确认，否则不予赔偿。……。2011年2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称根据双方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日止，因热镀锌管质量问题造成冰箱报废，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20,000元，2011年质量问题需甲方确认，否则不予赔偿。本院认为，原、被告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22,465.76元，向原告退货金额79,270.10元，但被告表示因原告供货不合格至其向客户赔偿损失277,646元，要求原告按照质量协议书约定承担70%的责任，并要求退货税金也抵扣货款。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2013年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即质量技术协议）是否构成2015年《购销合同书》的附件。《购销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按“质量保证协议书”执行验收。原告认为本案货款系针对2015年《购销合同书》，而被告提供的是2013年的《质量保证协议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往来，原告提交了2015年购销合同书，被告提供了2010年、2013年的购销合同书及附件质量技术协议，而2015年仅签订了购销合同书而未签订质量技术协议，但是三份合同除了单价不同外，合同文本并无其他不同，2015年合同中也约定质量保证书作为合同附件，且2013年的质量技术协议亦未约定终止期限，另原告对质量问题处理也是按照质量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故本院认定该质量技术协议应当作为《购销合同书》附件。第二，关于质量技术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效力，该条明确“由于乙方（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冰箱涉漏，实物管经甲方（被告）确认后，15台以内的甲乙双方各负担50%，超出15台以上的部分甲方负担30%，乙方负担70%”。被告认为经其确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冰箱台数已然超过15台，要求原告承担损失70%。而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系文本错误，甲方应为原告，即应当经过原告确认质量问题，否则不予赔偿。本院认为，质量技术协议第三条第2款关于隐性质量问题处理的约定，其如何理解适用，应结合其条款文义、合同上下文及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首先，就条款本身文义而言，“由于乙方质量问题引起的冰箱涉漏，实物管经甲方确认后”，该条适用的前提应当是在认定冰箱涉漏与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具有因果关系之后，再由甲方（被告）确认，而不是实物管经被告确认后即可以认定冰箱涉漏系因原告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起，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客户要求赔偿的项目、金额等予以确认，但是并不能证明与原告供货不合格存在必然关联性。其次，就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如有内漏请乙方直接到中日处理，如果甲方通知不去处理，作为默认，乙方全额负担”而言，按照该条理解，在冰箱发生质量问题以后，应由被告通知原告直接至被告的客户处进行处理，确认质量问题是否由原告引起，如果引起的质量问题并非原告供货不合格导致，则原告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也确认合同履行中其按被告的通知至客户处进行了查看处理。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仅由被告确认即可，则第4款约定并无实质意义。再次，原、被告于2008年、2010年、2011年签订的协议书也可以看出，在双方以往的质量问题处理中，均通过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由原告承担一定比例的损失，而且2010年、2011年协议书由当事人手写签订，其中原告作为甲方，明确质量问题需甲方确认，否则不予赔偿。故原告对质量问题应当由其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是明确、无异议的。第三，关于被告是否有权拒付原告主张的欠款122,465.76元。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被告收货后一周内应进行质量性能验收，若有质量不合格的，应在七天内通知原告退货。而除了原、被告双方确认的退货部分之外，就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部分，被告未举证其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次，上已提及，被告提供的要求原告分担损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供应的货物与被告提供客户的冰箱涉漏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要求原告按照质量协议书约定按照70%比例分担损失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原告在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被告通知至客户处查看所确认的因热镀锌管涉漏的冰箱数量、单价。经审核，有八台在不良品外泄责任买单明细表中确认有漏，有一台原告自认有漏，并确认按较高单价1,65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定，上述九台冰箱金额合计14,450元，未超过15台，按照质量协议书约定，原告承担50%责任，即7,225元，应予减价处理。故被告应付原告欠款金额为115,240.76元。第四，关于被告是否有权拒绝向原告开具退货金额79,270.10元的发票。被告对退货事实及金额均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一般纳税人取得专用发票后，发生销货退回等情形的，销售方应当依法采取作废或者开具红字发票等方式进行处理。现原告直接要求被告向其开具退货金额的发票，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黄埭电冰箱附件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宝辉制管有限公司货款115,240.7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9元，由原告上海宝辉制管有限公司负担89元，由被告苏州市黄埭电冰箱附件厂负担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艳蓓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慧秋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