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摆渡船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紫波，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添，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领，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摆渡船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摆渡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摆渡船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李国领的起诉；2.由李国领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摆渡船公司与李国领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国领曾多次组织社会人员在摆渡船公司门口聚众闹事、纠缠公司员工、阻止员工上班，还在网络上造谣，经常半夜三更致电骚扰公司员工，还对公司的高管人员进行恐吓，摆渡船公司被迫之下与李国领签订《补充协议》，在被胁迫情况之下签订的《补充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摆渡船公司未在期限内还清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补充协议》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撤销，李国领要求摆渡船公司退还代理费用就没有依据，摆渡船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李国领还未将全部设备退回给摆渡船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摆渡船公司也可以拒绝支付228000元，也不存在任何逾期违约的问题，更无需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是明显错误的。摆渡船公司与李国领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补充协议》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李国领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国领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摆渡船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国领书面答辩称：1.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2.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3.本案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摆渡船公司也未申请撤销。4.一审法院多次明确告知摆渡船公司提供地址将设备发还摆渡船公司，摆渡船公司拒不提供。摆渡船公司多次搬离场地，无法找寻摆渡船公司。5.摆渡船公司招商时总裁于2005年8月3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集资诈骗判刑，后用同样的手段对加盟者进行诈骗。6.李国领众多加盟者被诈骗后集体报警，摆渡船公司在给付每人一万元后消失，摆渡船公司表明会退还款项和支付完毕一万元后却再次失言。李国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摆渡船公司向李国领退还22.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摆渡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摆渡船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国领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珍藏童年成长e相册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自本合同签订日起计3日内，完成支付40万元给甲方，获得区域独家代理商资格；乙方独家代理区域为河南省周口地区；独家代理授权有效期为期36个月。第十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珍藏童年e相册”（智能影像系统）产品的销售策划、产品的技术升级、技术支撑等服务；甲方负责“珍藏童年e相册”（智能影像系统）设备在学校拍摄的学生图像上传后的服务器存储、电子相册、纸质相册、手机推送相册（片）的编辑制作工作；乙方需按约定向甲方支付甲方的存储、编辑、服务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签署生效后，若对本合同有任何增删或修改，需经双方友好协商后方可进行修订，并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对等的法律效力，但当补充协议与本合同的部分条款有冲突时，有冲突的条款以最新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当日，李国领向摆渡船公司支付智能影像系统代理费3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签订了智能影像，珍藏童年e相册河南省周口市总代理协议，现双方同意解除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退回29.8万元给乙方，甲方在一年内将款退还，争取在6个月内退还。2.甲方同意赠送4套幼儿卫士产品给乙方，甲方先发二套给乙方，后二套双方根据情况再发货。具体运营另行签订协议。3.甲方同意给乙方幼儿卫士代理权，乙方在一年内向甲方采购4套，每套2.48万元，安装费用由乙方支付……6.乙方退回甲方的智能影像全部设备。7.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再无异议。《补充协议》签订后，摆渡船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国领退付了1万元，该笔银行转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用途一栏处记载为退货款。在诉讼过程中，摆渡船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李国领退回设备。李国领向一审法院提交货物运单，证明其于2014年4月24日向摆渡船公司的注册地址邮寄退回了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李国领与摆渡船公司签订的《珍藏童年成长e相册区域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通过协商，于2014年4月18日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解除了《珍藏童年e相册区域代理合同》，并约定摆渡船公司在一年内退还29.8万元给李国领。摆渡船公司未在期限内还清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摆渡船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欠李国领22.8万元，李国领现要求摆渡船公司立即退还22.8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摆渡船公司辩称《补充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补充协议》显失公平的答辩意见。摆渡船公司没有提供李国领存在胁迫其签订《补充协议》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且摆渡船公司也已部分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摆渡船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摆渡船公司辩称李国领未向其退回设备的答辩意见。《补充协议》并未将退回设备作为摆渡船公司退费的前提条件，且摆渡船公司也明确表示不需要退回设备，故其是否收到退回的设备都不影响其应承担的退款义务。因此，对摆渡船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判决：摆渡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领退还2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摆渡船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摆渡船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补充协议》退还相关款项。摆渡船公司坚持《补充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应当由摆渡船公司举证证明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摆渡船公司述称其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让李国领离开公司，维护公司正常经营，但即使摆渡船公司是为了维护公司正常经营而签订该协议，也不构成被胁迫的情况。除此之外，摆渡船公司也无法提供其他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述被胁迫的情况。摆渡船公司辩称李国领应将设备退回，但《补充协议》并未将退回设备作为退款的前提条件，且摆渡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需要李国领退回设备，故摆渡船公司以此抗辩不需退还相应款项，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摆渡船公司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承担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摆渡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广州摆渡船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