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永，男，1972年12月21日，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民，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复兴路北侧工厂342号。法定代表人：黄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民、郭瑜，被上诉人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永上诉请求：一、将该判决书中认定的应返还上诉人张志永购车款741742.73元并支付利息改判为应返还上诉人张志永购车款818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将判决书中认定的应赔偿上诉人张志永保险费损失5917元改判为赔偿保险损失17752.12元；三、判决赔偿上诉人装修装饰费用31180元，车辆上牌费500元（当庭变更为2000元），律师费34611元，已支付银行车贷利息17954.21元。四、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家用汽车三包凭证》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合理补偿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根据“三包”条款选择退货，而是被上诉人因其销售的汽车存在严重且无法解决的质量问题决定收回车辆并承诺退回购车款。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及历年召回事件的处理，车主还有权依照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要求生产者销售者承担退货、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因其销售的汽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决定收回车辆，是因被上诉人上述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应当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全额退回上诉人购车款并赔偿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而不应依据《家用汽车三包凭证》。根据民诉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给付使用车辆的合理补偿费属于另一诉，应另案起诉或反诉，但被上诉人既没有起诉又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就直接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违反了民诉法程序上的有关规定。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保险损失17752.12元，仅支持了591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计算错误。上诉人购买争议车辆投保了一年的交强险和二年的商业险，总共交纳保费42173.18元，所交保险共退保费为24420.7元，实际损失保费17752.48元。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装饰费、车辆上牌费、车贷利息损失、律师费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上述费用均系因被上诉人销售质量不合格车辆给上诉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以《家用汽车三包凭证》为依据，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所提交的《汽车维修记录》，上诉人的车辆属于发动机故障，按照“汽车三包”的规定，上诉人的车辆不属于免费退货的更换范围。二、本案答辩人认可上诉人车辆更换发动机两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退车，应当支付答辩人相应的折旧费，上诉人迟迟不予支付，导致该车迟迟未退，上诉人的损失是由其自己造成的，不应由答辩人来赔偿损失。三、答辩人已经协助上诉人办理了相关退税，保险手续，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3日保险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在此时间段内，该车辆已由上诉人使用，其已经实际享用了该时间段的保险利益，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所主张的装饰费用是其自己所装饰车辆产生的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来承担，其也没有提供正规发票证明所花费用，这些费用于法无据，而且也不是本案必然发生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8188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赔偿原告因购买该车而产生的各种损失共计171980.24元（其中车辆购置税69982.91元、装修装饰费用31180元、上保险损失17752.12元、车牌上牌费500元、律师费34611元、已支付银行车贷利息17954.21元）；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注销手续及车辆购置税相关注销退税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原告（乙方、买受方）与被告（甲方、销售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凯迪拉克（车型CT6、车架号VIN:LSGKR5A63GA000257,冀Ｄ×××××）轿车一辆，价款818800元，代办服务费5000元、上牌服务费2000元；双方同意按照贷款付款的方式支付车辆价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3月5日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车辆。原告于当天交纳二年的保险费42173.18元，于2016年3月7日缴纳车辆购置税69982.91元，2016年5月7日，原告到被告处为该车进行首次保养。2016年7月6日，原告发现该车发动机机油散热器存在故障，向被告提出该车存在的上述情况。2016年8月6日，双方签订《冀Ｄ×××××维修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补偿原告3万元，但双方未履行该协议。2016年9月，被告为原告更换了发动机总成。2016年10月7日，原告发现该车发动机出现同样的问题，被告于当月底为原告第二次更换了发动机总成。2016年12月，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被告收回车辆的一致意见。2016年12月7日，上汽公司向永年县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附加费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永年县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附加费征收管理办公室：兹有我公司销售凯迪拉克牌SGM7300KAX1型CT6轿车，颜色为：珍珠黑，车牌照号为：冀Ｄ×××××，车架号为：LSGKR5A63GA000257，发动机号为：LGW*152390087*。因车辆质量问题需要收回，经销商是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贵单位协助办理相关注销退税手续为感。同日，上汽公司向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兹有我公司销售凯迪拉克牌SGM7300KAX1型CT6轿车，颜色为：珍珠黑，车牌照号为：冀Ｄ×××××，车架号为：LSGKR5A63GA000257，发动机号为：LGW*152390087*。因车辆质量需要收回，经销商是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贵单位协助办理相关注销手续为感。交回原行驶证、登记证书、号牌，并办理退回发票、合格证、附加税副联。”2016年12月15日，星凯公司向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兹有我公司销售的凯迪拉克牌SGM7300KAX1型CT6轿车，颜色为：黑，车牌照号为：冀Ｄ×××××，车架号为：LSGKR5A63GA000257，发动机号为：LGW152390087。因车辆发动机水温过高问题厂家需要收回，经销商是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贵单位协助办理相关注销（或变更）手续为感。交回原行驶证、登记证书、号牌，并办理退回发票、合格证、附加税副联。现双方对于返还价款的数额及损失的赔偿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家用汽车三包凭证》载明：1、车辆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者50000公里（以先到达为准）；2、凯迪拉克车厢包修期为3年不限里程；车辆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为准，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出现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发动机、变速器；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车辆或者退货的，销售者应当免费更换或退货；三包有效期内，如车辆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修理2次故障仍未排除或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车辆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总成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和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消费者均可选择更换车辆或退货。除销售者依照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的外，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该车所产生的相应的合理使用补偿，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1年内，补偿系数n为0.6%，超过1年n为0.8%。涉案车辆现存放于被告处，但车钥匙及相关手续的材料均在原告处，目前车辆的行驶里程为15685km。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该车“因车辆发动机水温过高问题厂家需要收回”，该合同已经解除，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购车款818800元，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登记等相关手续。《家用汽车三包凭证》载明，车辆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总成后，消费者均可选择更换车辆或退货。除销售者依照规定应当免费更换或者退货的外，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该车所产生的相应的合理补偿，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n.1年内，补偿系数n为0.6%，超过1年n为0.8%。现原告选择退货，应当支付被告相应的补偿费77057.27元（818800元×15685km/1000×0.006=77057.27元）。扣除合理使用补偿费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车款741742.73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69982.91元的诉讼请求，《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已缴纳车辆购置税的车辆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准予纳税人申请退税：（一）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二）符合免税条件的设有固定装置的非运输车辆但已征税的；（三）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予退税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已缴纳的购置税可以通过退税程序予以弥补，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3日保险损失17752.12元，因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12月7日，在此时间段内，该车辆已由原告使用，其已经实际享用了该时间段相应的保险利益，对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的合理损失5917元，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装修装饰费用31180元，因其提交的永年县高新区超级汽车装具门市《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被告提出异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车牌上牌费5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主张律师费34611元、已支付银行车贷利息17954.21元，该费用并非是本案必然发生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志永购车款741742.73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志永保险费损失5917元；三、被告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张志永办理凯迪拉克SGM7300KAX1型CT6轿车（车牌照号冀Ｄ×××××，车架号LSGKR5A63GA000257，发动机号LGW152390087）车辆注销手续及车辆购置税相关注销退税手续；四、驳回原告张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4元，减半收取计6842元，由被告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63元，原告张志永负担16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二审期间，双方对因诉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解除均不持异议，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1日,张志永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2月2日,累计支付利息数额17594.2元。2016年3月6日，张志永为诉争车辆投保了一年交强险（保费950元）和两年商业险（保费为22513.74元和23563.57元），总共缴纳保费47027.31元。2016年10月2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向张志永退交强险保费333.15元，退两份商业险保费分别为15759.61元和8327.9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星凯汽车公司应否向张志永返还全额购车款及支付自退车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星凯汽车公司应否赔偿张志永除退保之外的保险费损失17752.12元；3、星凯汽车公司应否赔偿张志永关于诉争车辆装修装饰费用、车辆上牌费、律师费及已支付银行车贷利息。由于涉案车辆存在发动机质量问题，导致张志永无法正常行驶，不能实现购车的目的，因此，星凯汽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志永对于买卖合同的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是由于星凯汽车公司售出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张志永使用该车存在安全隐患，经多次维修仍未改善，故其主张退还购车款8188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该车在购买时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故其主张有关贷款利息损失的同时要求支付自退车之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求超出了实际损失赔偿范围，故对其有关支付退车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本案中，因购买涉案车辆而支出的保险费、抵押贷款利息均系张志永的直接损失，因星凯汽车公司的原因导致车辆未能正常使用，导致张志永不得不在保险期内提前申请退保，支付相关退保的手续费用，也未能如期享受到保险利益，张志永总共缴纳保费47027.31元，退保费24420.7元，其承担的保险费是22606.61元，考虑到张志永实际享有保险利益的期间是2016年3月6日至2016年10月27日，及退保时所扣缴的手续费等情况，对于张志永主张的保险费损失数额17752.12元应酌情予以支持12000元为宜，对该部分张志永所缴纳的保险费用应由星凯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另有关于张志永买车时办理的汽车抵押贷款手续而支付的利息和车辆上牌费也属于因诉争合同违约解除产生的直接损失，应由星凯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张志永主张的在永年高新区超级汽车装具门市对车辆进行装修装饰的花费和律师费并非合同违约产生的必要的费用，也不是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其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张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张志永购车款818800元；三、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志永保险费损失12000元；四、变更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协助张志永办理凯迪拉克SGM7300KAX1型CT6轿车（车牌照号冀Ｄ×××××，车架号LSGKR5A63GA000257，发动机号LGW152390087）车辆注销手续及车辆购置税相关注销退税手续；五、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志永已支付银行车贷利息损失17954.2元；六、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志永车辆上牌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84元，减半收取6842元，由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75元，张志永负担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元，由邯郸星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71元，张志永负担1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雪审判员 杨海山审判员 陈建英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