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琼96刑终334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秋，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黎族,中专文化,农民,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捕前住该县本号镇格择村委会荔枝头村15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4日被陵水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水黎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海闽，广东会鸣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德才，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琼9028刑初12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亚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原审被告人王亚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亚秋，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20日18时许，因黄会民（已判刑）发现其位于××县内多株槟榔树被盗割，被告人王亚秋、黄振池（已判刑）、黄亚豪（已判刑）等人便上山帮忙抓小偷。黄振池发现被害人王某1并认为是王某1盗窃槟榔，被告人王亚秋、黄振池、黄亚豪便在土坡处殴打王某1，其中被告人王亚秋用拳头殴打王某1，用脚踢王某1的后背，后王某1被推下土坡。在小山坡下土路边的黄会民、符亚科（已判刑）等村民上前围殴王某1。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王某1送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王某1于当晚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胸、背部，造成颅脑损伤及肺脏破裂出血致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亚秋出生于1987年11月21日，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经过，证实公安干警抓获被告人王亚秋的经过。 3、(2013)陵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陵水县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9月16日对本案同案人黄振池、黄亚豪、黄会民、符亚科的犯罪行为作出判决。 4、本号镇格择村委会五十多名村民联名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亚秋平日表现好，遵纪守法，是个好青年，请求相关部门对其从宽处理；王义分证实发案当天曾叫王亚秋用摩托车载其到现场。 5、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王亚秋入狱时全身检查体表没有伤痕，自述曾患有乙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19时许，其带被害人王某1的父亲王某3一起到本号镇卫生院，看到王某1坐在那里，清醒还能说话，头上包着纱布，左手臂也用白色纱布包扎着，胸口软软的，脚部红肿，打到第二瓶针水后，王某1的身体便不动了，经医生检查后说王某1已经死亡了。王某1吸毒、平时有小偷小摸的行为。 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晚上7点多钟，侄子王某2告诉其说儿子王某1被人打了，现在本号镇卫生院，让其带王某1的医疗本过去。到本号镇卫生院，其看见王某1身上流了很多血，比较清醒还能说话。其叫医生开单买针水给王某1治疗，打完第一瓶针水，打第二瓶的时候，王某1就用手捂着胸部说痛，然后缩着脚身体在床上摆动，到晚上10点20分，王某1就死了。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晚上8时左右，其和护士何雪芹在陵水县本号镇卫生院值班，这时陵水县公安局本号派出所的民警将一名伤者送来救治。其对伤者进行检查，发现伤者呼吸稍快，身体的各个部位发现很多处擦伤和淤青，头部后脑勺的头皮破了一道长约4厘米的伤口。消炎药水打到第二瓶的一半时，那名伤者就死亡了。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18时许，其听说有小偷在格择水库边偷槟榔，经过黄会忠的槟榔园约五六十米远的公路上时，听到有人哭着喊别打了，其来到现场后发现有一名男子在距离黄会民的槟榔园约六十米远的公路边的排水沟里被五六十个村民殴打，于是就打电话报警。 三、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尸表见皮下淤血斑、挫擦伤达24处以上；经解剖，颅骨无骨折，头皮下广泛出血，大脑组织积血，小脑大量充血；左右胸肌广泛出血，左第4-9根共6根肋骨断裂；左肺裂创1cm×l.5cm，右肺淤血，胸腔大量积血。故认定王某1系钝器打击头、胸、背部，造成颅脑损伤及肺脏破裂出血致死。 2、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号血迹、2号血迹均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现场提取的一只左拖鞋、一只右拖鞋未获DNA图谱，无法进行比对。 四、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被殴打的的地点位××县黄会民的槟榔园。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亚秋辨认出同案人黄亚豪、黄振池、黄会强、黄会民，其辨认不出本案被害人王某1。 五、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王亚秋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0月20日17时30分许，其摘槟榔回家路上碰到队长王义分，王义分说南塘水库那有人偷槟榔，叫其带人上山去找小偷，其同意并载王义分到南塘水库，到那看见村里30多个人在找小偷，黄亚豪说还没抓到小偷，其和黄会强、黄亚豪、黄振池就爬上旁边一个小山坡，在小山坡上黄振池发现草丛里的小偷，黄振池冲过去揪出小偷并对小偷拳打脚踢，其和黄会民、黄亚豪都冲上去打小偷，其是用拳头打小偷身上一拳，还用脚踢他大腿一下，黄亚豪拿一把摩托车车锁打他身上几下，黄会强也是拳打脚踢几下，黄振池就使劲将小偷从小山坡上往旁边土路推下去，小偷被推到土路边后，村里的黄会中、黄会民、黄亚辉、黄会强、王孟、王义分、黄亚平、黄振标、黄开珍等人都冲过去围殴小偷。因为当时人太多，场面很混乱，加上他们说还有一个小偷，其便担心其家的槟榔被偷，于是其便从小山坡上下来骑摩托车转去其槟榔园看槟榔。其槟榔园看了约5分钟便返回抓小偷的现场，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听在场的人说小偷已经被派出所带走了，然后其也回家了。当时就想教训一下小偷，没想到隔夜听说小偷死了。 被告人王亚秋辨认出黄亚豪、黄振池、黄会强、黄会民；还指认出打死小偷的地点。 六、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黄会民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20日17时许，他在自家槟榔园巡看时，发现有两名男子偷槟榔，于是就打电话叫黄振池来帮忙抓小偷。约20分钟后，他听到山脚下有人大声喊道"抓到小偷了"，他来到小偷身边非常气愤，用左拳朝该名男子的下颚、肩膀、胸膛处各打一拳，又随手捡起一个土块朝该名男子的左脚踝部砸了一下，接着又在地上捡起一支干树枝朝那名男子的膝盖部位打了一棍。 2、同案人黄振池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20日17时40分左右，他接到黄会民的电话，说有两名男子到黄会民的槟榔园偷槟榔，要他来抓小偷，他到后在高坡上发现一名小偷蹲在草丛中，便上前去将小偷拉了起来并打了两巴掌，王亚秋、黄亚豪及黄亚辉也过来帮忙，他和王亚秋、黄亚辉用拳头往小偷头上、身上打了几拳，还用脚踢了几脚。黄亚豪用摩托车车锁往小偷手上、身上打了几下，用脚踢了几下胸口，然后几个人把小偷从高坡上推下到公路上。 3、同案人符亚科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20日下午5时许，他在案发现场捡起一根木棍挤进人群中往小偷后背踢了两脚，接着用木棍往小偷的后背打了两下。 4、同案人黄亚豪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20日下午5时至6时许，他听到有人喊"抓到小偷了"，他从摩托车上拿起摩托车车锁冲到山上，用该锁往小偷后背上打了一下，然后再用拳头打小偷后背、肩膀。黄振池和王亚秋也一起殴打那名小偷，王亚秋用拳头打那小偷的身上二、三下。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亚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亚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王亚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亚秋的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王亚秋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也不排除其他原因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1的盗窃过错行为是引起本案的原因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适当，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到本案的案情事实、被害人有过错行为及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亚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 上诉人王亚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是：一、上诉人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王某1系被钝器打击，造成颅脑损伤及肺脏破裂出血致死，上诉人王亚秋仅仅打了被害人一拳一脚，不可能致其死亡，如被害人王某1得到及时救治，有可能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二、上诉人王亚秋应认定为从犯，其不是围殴的组织者，仅向被害人身上打了一拳、踢了一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亚秋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亚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王亚秋关于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王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系被包括上诉人王亚秋在内的多名村民殴打致死，上诉人王亚秋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王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王某4得到及时救治，有可能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的上诉意见，仅是推测，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应认定其为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是一起突发的多人共同伤害案件，没有事先预谋和分工，不存在主从犯之分，上诉人王亚秋这一上诉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邱 甜 审判员 张奇志 审判员 韩香畴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章勤 书记员 刘雅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