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7571号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8号院2楼507。法定代表人:王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巍，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翊，男，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科技公司）与被告朱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快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巍、刘东晓，被告朱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快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朱翊立即停止侵犯我公司名誉权的行为；2.请求法院判令朱翊在其微信号及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我公司名誉，且赔礼道歉的日期不少于30天；3.请求法院判令朱翊赔偿我公司商业信誉损失50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朱翊支付我公司制止其侵权行为所进行的调查、取证费6776元、律师费10万元；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朱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系“美团网”的所有者，并依法取得了国家颁发的电信与信息服务业经营许可证。经过我公司的经营，“美团网”已经逐步成为中国020领域的领先平台。朱翊在“今日头发”发表了《王兴任人唯亲成痛点美团势力图浮出水面》的文章。文章中虚构了大量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郭万怀（老婆，CFO，负责新美大集团财务及人事）、集团主管财务和人事的就是他的妻子郭万怀。美团一只技术骨干队伍，不顾巨额期权，已全部跳槽至饿了么”等信息；且“任人唯亲”、“势力图”等用语带有明显的贬义，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作支撑。朱翊捏造上述事实，误导大众的行为，意在降低美团网的社会评价，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商业信誉，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朱翊辩称，不同意三快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朱翊确实发过这篇文章，但是该篇文章在1月21日没有通过今日头条的审核，1月22号就被删除了，这篇文章在今日头条并不存在，且三快科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我不同意三快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三快科技公司系“美团网“的运营商，王兴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22日，三快科技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从互联网上浏览、拷屏及实时打印有关网页内容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作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2017年1月21日，“今日头条”（网址为http//www.toutiao.com）刊登了朱翊撰写的题目为“王兴任人唯亲成痛点美团势力图浮出水面”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章主要内容为：“昨日，记者获悉，近日美团一大批高管出走成潮，外界不断质疑该公司任人唯亲的风气。….处处充斥着离职员工的怨言……美团能否熬下去，已成为互联网圈的年度热议。……记者注意到，美团势力图的核心为王兴的亲戚和同学，而早年打江山的美团八大金刚，已经出走了7位。剩下的一位，已被边缘化到了猫眼。目前，美团一只技术骨干队伍，不顾巨额期权，已全部跳槽至饿了么。王兴的管理能力、用人的胸襟、以及美团业绩数据的真实性，正成为业内质疑的焦点。……在集团主管财务和人事的就是他的妻子郭万怀……王兴重用他的表弟殷志华出任华东区总经理。……完全是一家人说了算……随后就是数十人的核心团队出逃…...美团内部人士指出，王兴重用的不是亲戚，就是同学……而这些和王兴个人有着天然亲缘关系的人，一旦和职业经理人发生分歧，天秤就自然倒向王兴的“自己人”。……此后，还将有大批中高层离职。……王兴素来率性而为，在用人上任人唯亲毫不避讳，而美团这种家族式管理，必将造成祸患。”该文中另附有美团势力图一张，该图将美团网职员分为皇亲国戚嫡系派及实力派庶出八大金刚两大类别。该文章共获得网友评论209条。庭审中，三快科技公司以朱翊撰写的上述报道内容失实，严重打击了该公司的商业信息和企业形象，侵犯其公司名誉权为由，要求朱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为此，三快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二份、声明一份，以证明文章中所述的美团网高管人员的各自职务及分工并不属实，且高管干嘉伟并未离职，另文章中所述高管殷志华并非王兴或郭万怀之表弟之事实。朱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上述文章系其所撰写。其主张上述文章未通过今日头条的审核，故未公开发表。朱翊另主张其所撰写的文章内容属实，美团网确实存在员工离职的问题，并提交了2017年5月18日新浪专栏刊登的文章《美团高管不断流失，王兴的“下半场”不好收场》的网页截屏为据。三快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主张上述文章刊登于朱翊发表涉案文章之后，且文章中刊登的势力图系引用涉案文章。朱翊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向本院充分举证。另经本院询问，三快科技公司认可现涉案文章已经从今日头条网站上删除。但该公司主张现多家网站对涉案文章进行了转载，故该侵权行为仍存在。为此，2017年6月19日，三快科技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相关互联网网站页面内容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作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显示：搜狐网（网址为www.sohu.com）、和讯新闻（网址为news.hexun.com）、推酷网（网址为www.tuicool.com）、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网址为b2b.toocle.com）等多家网站转载了涉案文章。其中和讯新闻（网址为news.hexun.com）明确注明该文章转载于自媒体作者朱翊的专栏文章。朱翊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文章并未载明撰稿人身份，故不认可系其所写之文章。朱翊并未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充分举证。三快科技公司另主张朱翊撰写并发表了另外一篇与涉案文章题目相同，内容相似的文章，并以（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88号公证书内容为据。上述主张并未得到朱翊的认可，三快科技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上述类似文章系朱翊撰写并发表之事实向本院充分举证。另查，朱翊拥有自己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系知名媒体人，曾撰写大量文章。此外，为证明其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三快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6770元的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三快科技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商业信誉损失及经济损失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认定：第一是朱翊撰写并发表文章之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过错形态中的故意或过失均可构成侵权。故意指明知报道或文章、言论不真实或可能不真实、评论出于恶意、不公平、不正当等，仍然进行报道或评论，将之公之于众；过失则指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将会导致侵权的不良后果，却因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必要注意义务。本案中，朱翊作为在网络上有一定影响力的媒体人，撰写并发表了《王兴任人唯亲成痛点美团势力图浮出水面》一文。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文章中所述的美团网高管人员职位及分工、美团网高管人员甘嘉伟离职以及美团网高管人员殷志华与王兴、郭万怀之间系亲属关系之内容并不属实，朱翊虽以上述文章并未发表且该文章内容属实为由予以抗辩，但朱翊并未就其上述抗辩主张向本院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据此认定朱翊撰写并发表上述文章具有过错。第二是涉案文章是否造成损害事实。对于涉网络的媒体报道，即媒体报道造成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在网络上的评价或现实生活中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客观事实。是否有名誉权损害事实，采取第三人知悉（即发表）的标准确认，必要时可以采取事实推定的方法确定。本案中，结合三快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朱翊发表的文章《王兴任人唯亲成痛点美团势力图浮出水面》下存有网友评论209条，从上述评论内容可以得知，该文章将引导社会舆论对美团网及王兴本人进行负面评论，导致美团网的社会评价降低，商业信誉及产品声誉受损。第三是涉案文章是否具有违法性。即媒体报道侵害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誉权。如上所述，涉案文章中多处内容将导致美团网的社会评价降低，商业信誉及产品声誉受损，故朱翊撰写并发表涉案文章之行为具有违法性。第四是涉案文章与名誉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违法报道、传播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判断标准适用相当因果关系规则；必要时，可以采取事实推定的方法确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朱翊撰写并发表了涉案文章，引发大量网友对美团网及王兴本人做出负面评价，导致了美团网社会评价降低，由此，朱翊撰写并发表涉案文章之行为与美团网商业信誉、产品声誉受损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朱翊撰写并发表《王兴任人唯亲成痛点美团势力图浮出水面》一文之行为构成对“美团网”的运营商三快科技公司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三快科技公司认可涉案文章已经在今日头条网站上删除，其他互联网站虽有转载并刊登涉案文章之事实，但其他网站转载并刊登之行为并非朱翊个人所能控制，故三快科技公司要求朱翊立即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三快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翊应当为三快科技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至于声明的范围和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朱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因本案中三快科技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商业信誉损失及经济损失，故本院对于三快科技公司要求赔偿其因此而造成的商业信誉损失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三快科技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开支，系因本案诉讼所发生，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今日头条网站(网址为www.toutiao.com)首页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为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朱翊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朱翊负担）；二、被告朱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维权支出损失10677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付1000元，已交纳；由朱翊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纳杰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