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995号上诉人贺香卫。上诉人李改花。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喜林，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祁文武。被上诉人祁晓慧。被上诉人祁小莉。被上诉人祁小静。被上诉人祁小婷。被上诉人祁小丹。被上诉人祁小荣。被上诉人贺志均。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和平、李楠，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因与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喜林、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和平、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对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是否存在开挖行为不属于司法鉴定的业务范围，对山体滑坡的原因进行鉴定属于地质灾害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不具备鉴定地质灾害的资质，而该鉴定结论与实际不符。2、原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祁小冰，违反法定程序。3、贺艳玲系家庭妇女，生前并没有在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参加过工作，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及收入证明，均系伪造的证据，故在计算贺艳玲死亡赔偿金数额时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被上诉人贺志均居住在农村，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贺艳玲的死亡是由多方面原因结合造成的，应由公安、消防、万花乡政府等政府部门和延安市人民医院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6、山体滑坡属于自然灾害，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7、贺艳玲对伤亡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应当减轻责任人的赔偿数额。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确属存在侵权行为（开挖靠近山体侧房后墙），导致侵权事实的发生。根据延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延房权证宝南字第0130**号所显示的房地产平面图、被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延安市宝塔区万花乡毗圪堵村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均可证明被答辩人存在主观过错、存在侵权行为。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共同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委托的鉴定机构，故该鉴定意见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对靠近山体侧房后墙开挖所做的鉴定属于专业性问题，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事实问题。鉴定中心对山体滑坡原因进行鉴定系对因果关系是否存在的鉴定，故该鉴定并未超出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且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被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祁小冰系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请，混淆了必要共同诉讼与普通共同诉讼之构成，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本案中所提交的《工资证明》、《工资表》、《万花乡毗圪堵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南市派出所证明》、《南市街道办办事处证明》均可证明贺艳玲的主要生活来源系来自城镇，故本案所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被答辩人对侵害后果的发生未尽到理性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4426.50元、贺志均被抚养人生活费27800元，共计509386.50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延安市遭遇持续强降雨，延安市委市政府确定采取紧急撤离措施，靠近山体的住户全部被撤离至紧急安置点，在降雨过程中，延安有多处山体滑坡、房屋倒塌，致数人死亡。2013年9月起，原告祁文武及妻子贺艳玲、女儿祁小丹、儿子祁小荣在被告贺香卫和李改花的房屋居住。2014年6月进入雨季后，原告祁文武和被告居住地的宝塔区南市街道办事处惠泽社区多次通知辖区内靠近山体的住户撤离危险区，在通知时给房主下达书面通知，让房主通知在其房屋居住的其他住户，如房中有人的，社区工作人员会挨家挨户通知，并让住户相互转告。2014年9月29日20时20分左右，被告贺香卫、李改花侧房后的山体突然滑坡，将原告祁文武居住的房屋压塌，致原告祁文武的妻子贺艳玲被压后死亡。该房屋系被告贺香卫、李改花购买，房产证登记在冯继云名下。2014年9月30日，延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宝塔分局地质环境监测站作出《延安市宝塔区万花乡毗圪堵村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该报告第二部分成因分析指出：1、据调查，该滑坡位于斜坡带沟缘线下人工边坡处，坡度约65°，坡面基本无植被覆盖，坡脚紧邻建筑物，人工开挖边坡为滑坡发生提供了基础地形条件；2、2014年9月1日至9月29日灾害发生区共经历4次降雨过程，累计降水量达172.1mm，连续降雨致使水分饱和，固结强度降低，破坏了坡体稳定性，是此次滑坡灾害发生的诱发条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蓝鉴字（2016）第0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案情分析中说明，1、被告贺香卫、李改花房屋存在设计和施工隐患；2、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存在开挖行为；3、被告贺香卫、李改花房屋后山体出现滑坡发生于2014年9月，山体滑坡发生的时间段处于降雨季节，根据现场勘察，被告房屋存在续建和在山体根部修建混凝土挡土墙，其修建混凝土挡土墙行为对原有山体的稳定性会产生一定影响，因此，靠近山体侧房后墙的开挖行为与2014年9月发生的滑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位于宝塔区红化惠泽社区牛圈沟被申请人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存在开挖行为；2、靠近山体侧房后墙的开挖行为与2014年9月发生滑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交纳鉴定费20000元。另查明，死者贺艳玲父亲贺志均1941年12月25日出生，有三个子女。上述事实，有居住证明、南市派出所证明、南市街道办事处证明、死亡证明、子洲县驼耳巷乡和平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陕西蓝图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冯继云房产证、延安市宝塔区万花乡毗圪堵村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经鉴定，被告对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存在开挖行为，且开挖行为与2014年9月发生滑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调查报告对滑坡成因及案情的分析来看，被告房屋存在续建和在山体根部修建混凝土挡土墙，其修建行为对原有山体的稳定性会产生一定影响，但山体滑坡的时间段也处于降雨季节，说明降雨对滑坡的发生也有一定影响。且贺艳玲作为成年人，在经历2013年延安雨灾后，其应该认识到雨季容易造成山体滑坡和居住在靠近山体的房屋可能面临的危险，同时，2014年贺艳玲所在社区工作人员多次通知靠山体的住户撤离危险区，原告称不知道撤离通知，被告未尽告知义务，通过本案的审理来看，社区工作人员频繁通知，并要求住户相互转告，从社区通知靠近山体住户撤离至事发之日近三个月，贺艳玲和原告祁文武应该知道社区通知要求撤离事宜，故其自身有一定过错。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承担60%的责任为宜。死者贺艳玲虽为农村户籍，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死者贺艳玲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在城镇有稳定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484960元[（457160元+被抚养人贺志均生活费27800元（16680年×5年÷3人）]；2、丧葬费24426.50元（48853元÷12×6个月）；3、鉴定费20000元，以上共计529386.50元，被告承担60%，即317631.90元（529386.50元×60%），被告已付10000元，应再付307631.90元。二被告辩称，山体滑坡属意外事件，被告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地质灾害的资质，故不认可。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作出的，合法有效，故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弟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贺香卫、李改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各项损失317631.90元，被告贺香卫、李改花已付10000元，应再付307631.9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4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3358元，被告负担53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贺艳玲的死亡是由多方面原因结合造成的，一是山体滑坡导致贺艳玲被压埋；二是公安、消防、万花乡政府等部门救援速度慢，又阻挡家属抢救贺艳玲，时间拖延过长；三是延安市人民医院没有采取有效救护措施，导致贺艳玲流血过多昏迷、死亡。因此，公安、消防、万花乡政府等政府部门和延安市人民医院均是侵权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其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上述主张。经查，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贺艳玲的死亡就是由上述多方面原因结合造成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又主张贺艳玲在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参加过工作，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工资表及收入证明均是伪造的证据，为此其提供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及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该主张，经查，该组证据仅仅能反映出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登记的相关信息，再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就否认贺艳玲在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没有参加过工作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并不具备地质灾害鉴定的资质，为此其提供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及其鉴定人员的执业证予以证明，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又主张政府出具的本案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得出本案山体滑坡成因为多方面的因素，上诉人对于引发该自然灾害没有任何过错，为此其提供宝塔区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但因宝塔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故其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后果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在山体滑坡以前除其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加固混泥土行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对涉案房屋实施过类似于开挖的行为，故上诉人对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存在开挖行为的事实客观存在，且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亦证实靠近山体的侧房后墙存在开挖行为，而该开挖行为与发生滑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可知，上诉人应对此次滑坡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虽对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其理由是对山体滑坡的原因进行鉴定属于地质灾害鉴定，该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不具备鉴定地质灾害的资质，且是否存在开挖行为也不属于司法鉴定的业务范围。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证实该鉴定确属地质灾害鉴定范围，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是否存在开挖行为不属于司法鉴定的业务范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又主张山体滑坡属于自然灾害，且贺艳玲对伤亡后果的发生也存有过错，故应当减轻赔偿责任。从延安市宝塔区万花乡毗圪堵村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中可以看出，该起事故的成因在于人工开挖边坡为滑坡发生提供了基础地形条件，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29日灾害发生区共经历4次降水破坏了坡体稳定性是滑坡灾害发生的诱发条件。且贺艳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连续降雨期间，应当认识到强降雨易造成山体滑坡的潜在安全风险，况且贺艳玲所在社区的工作人员频繁通知靠山体的住户撤离危险区，而其却未按照通知搬离，故受害人自身存有较大的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祁小冰，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该子女早已过继给了死者的弟弟，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收养登记证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工资表及收入证明均系伪造的证据，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就该事实经于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的清罐队负责人及延安瑞豪科工贸有限公司的经理核实，该公司认可工资表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除此之外上诉人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各项损失共计158815.95元（529386.50元×30%），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已付10000元，应再付148815.9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共计14808元，由上诉人贺香卫、李改花负担4442.4元，由被上诉人祁文武、祁晓慧、祁小莉、祁小静、祁小婷、祁小丹、祁小荣、贺志均负担103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 锐审 判 员  武 烨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白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