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满，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智宁，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渊守，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胜，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渊搏，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李湘满因与被上诉人王渊守及原审第三人王渊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湘满上诉请求：1.改判王渊守立即向李湘满支付货款10万元及从欠款之日到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渊守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法改判支持李湘满的上诉请求。一、王渊守没有清偿本案欠款单上的10万元货款。第一，王渊守在欠款单签字确认拖欠货款，李湘满一直持有该欠款单，如果王渊守清偿货款，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欠款单应归还给王渊守或撕毁，不能任由李湘满一直持有。第二，李湘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发货给王渊守，王渊守也在庭审中自认收到李湘满40多万元货物。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是李湘满先发货，王渊守后付款，也能证明王渊守拖欠货款。二、王渊守的证据不能证实已经清偿本案欠款单上的10万元货款。第一，王渊守只提交部分销售单，也没有提交所有货物的销售单，且这些单据均是在2015年7月之后才有的，这是李湘满在2015年7月才开始试运行速达3000软件，尝试作为内部记账之用。因李湘满通常是到晚上9点钟才能完成出货和发货工作，这时候李湘满的制单员工已经下班了，故此，晚上发货的就无法直接制作销售单。因有时候客户会临时调整发货的数量，发货单的单价和数量经常与销售单并不一致，故按实际发货单为准。第二，李湘满在四川成都只有王渊守一个代理人，只有王渊守销售李湘满的产品，不存在其他销售商。运单的货物是送给王渊守，有些是其本人签字提取，有些是其员工或家人提取，但王渊守不能否认收到这些货物。李湘满已经提交的证据（物流单位的证明）可以证实，这些单已经送至王渊守。因李湘满的卫浴产品价格不高，每次销售的金额均不会高于4万元，王渊守只承认提取了8份运单的货物，与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的购买了40多万的货物，可推论平均每次出货可能超过5万元，王渊守的辩解明显自相矛盾，不合常理。王渊守又辩称，除了这8份运单，还有其它的运单，但是又说还有多少份，也没有提供运单的证据材料，可见，其辩解明显不能成立。第三，王渊守提交了分别在四川成都和福建晋江的两个银行账户汇总，该转账金额合计为709503.5元，与王渊守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只向李湘满购买了40多万的产品更是自相矛盾，明显不合常理。其中，关于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659账户转账款项明显有利于王渊守，王渊守举证期限时间内却没有提交，也明显不合常理。第四，李湘满与王渊守的哥哥王渊博，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渊博在福建晋江做李湘满的代理，从李湘满处购买卫浴产品，李湘满与第三人王渊博的货款已两清，不存在拖欠，这点可以看李湘满提交的证据（出货单和物流单），这些银行转账流水可以一一对应予以证实。故，王渊守名下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659账户向李湘满账户转账，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计转账支付了420949元。这是用作支付李湘满发给第三人王渊博福建的货物的货款，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王渊守是李湘满在四川成都的代理，王渊守通过其在四川成都的华夏银行尾数为9351向李湘满转账的款项才是本案王渊守已向李湘满支付的货款。第五，王渊守名下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659账户自2013年12月23日开始向李湘满建设银行尾号为0186账户支付货款。本案中，王渊守只提供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是从2014年6月开始与李湘满有买卖合同关系，故意掩盖了其之前已经用该账户向李湘满支付货款的事实，由此可见，该王渊守名下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659账户向李湘满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王渊博与李湘满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第六，法院依法追加第三人，法院让王渊守提供了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和通讯方式，但是第三人作为王渊守的亲哥，自知理亏，故意不接收法院的诉讼材料，法院只好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能继续开庭审理。如果第三人是认为福建银行账户支付的货款均是王渊守支付的货款，会到庭说明，也会提供证据支持其弟。但是，第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可见，王渊守的辩解是虚假的，捏造事实。综上，本案的交易习惯也是很简单：为了分清李湘满和王渊守、第三人的交易往来，福建的货款是用福建的银行账户支付给李湘满，四川的货款是用四川的银行账户支付李湘满。这样才不会造成账目混乱。但是王渊守为了隐瞒事实，故意将第三人的账目作为证据提交，恶意干扰本案的审理。王渊守是在四川，使用四川的银行账户不可能使用外地福建的银行账户。如按王渊守辩解，请问：为何王渊守要同时使用两个四川和福建的账户呢？为何要分不同的四川和福建两个银行支付货款？故此，王渊守辩解同时使用四川和福建的银行账户向李湘满支付货款，显然是虚假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于李湘满来说，显属不公。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予以公正判决。王渊守辩称：一、王渊守已经清偿10万元欠款，并且未拖欠其它货款。李湘满既然赊欠了10万元的货物给王渊守，肯定会从王渊守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欠款。事实上，王渊守的汇款里面，也是首先偿还了欠款。若欠款没有清偿，李湘满不可能再发货给王渊守。在王渊守陆续清偿完10万元欠款后，李湘满便要求交易习惯与王渊搏相同，王渊守先付款，李湘满收到款后再发货。之后，双方的交易方式变更为王渊守先付款，李湘满后发货，故王渊守已经支付全部货款。王渊守支付货款后，李湘满也不是一次性发货，是有现货的就先发。欠款是否已经支付的事实应当以欠款人是否实际向收款人支付来进行确定，而不应当以欠条是否收回来确定欠款是否存在。同样的理由，在大量的司法案例中，法院并未收取证据原件，被告已经根据判决书内容履行了支付义务，但是欠条或者借条仍然保存在原告处，被告并未向原告索取。本案中，王渊守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湘满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但因为王渊守在外地工作，故一直没有向李湘满取回欠款单。二、王渊守并非李湘满的代理商。王渊守只是从李湘满处购买货物，再进行销售，赚取差价。至于李湘满在四川省成都市有无代理商、有无其他销售商，王渊守既无权干涉，也不清楚。李湘满提供的34份托运单中，也只有8份是由王渊守收取。三、李湘满以偏盖全、断章取义。王渊守在一审时明确指出，8份运单的货物只是其收到的一部分货物。可李湘满却咬定王渊守承认提取了全部货物即8份运单的货物，从而得出每单出货可能超过5万元，进而推断王渊守的辩解自相矛盾。四、王渊守用何种账户支付货款，既是其权利，也是其自由。四川成都账户和福建晋江账户仅是代表开户地，不代表支付地。法律也没有规定，在四川做生意就必须用四川的账户。王渊守觉得哪个账户资金充裕，就会用那个账户支付货款，支付方式是随机的。王渊守用何种账户及用在何处开设的账户，甚至于是否用自己名下的账户进行货款的支付，是王渊守的权利，也是王渊守的自由。王渊搏委托王渊守代为支付货款的原因和方式，也是如此。五、李湘满主张421029元是王渊搏支付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李湘满主张福建晋江银行账户的421029元全部都是王渊搏支付的货款，却又不能够提供任何王渊搏签字或认可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王渊搏欠款421029元的事实。李湘满认为王渊搏没有到庭对以上事实进行说明，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渊守的主张，那王渊守就是捏造事实。总之，李湘满认为自己只要提出主张，王渊搏就要有义务提出证据反驳李湘满的主张，否则王渊守就要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此驳论荒谬至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针对当事人举证方面的一条总结性的规定，李湘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湘满一直强调421029元全部都是王渊搏支付的货款，既然是货款，李湘满就有义务向法庭证明其向王渊搏累计交付了多少货物。而事实情况却是，李湘满没有证据显示向王渊搏交付了货物，没有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反过来，王渊守的账户合计共向李湘满支付了709503.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一审判决。王渊搏未作陈述。李湘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渊守支付货款10万元予李湘满；2.王渊守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利息予李湘满；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渊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王渊守向李湘满购买卫浴产品。2014年6月10日，王渊守向李湘满出具《欠款单》确认拖欠李湘满货款10万元。2016年6月7日，李湘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诉银行帐户有四：李湘满银行帐户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名：李湘满，帐号：62×××17）。李湘满银行帐户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名：李湘满，帐号：62×××86）。王渊守银行帐户1（开户行：华夏银行成都青白江支行，开户名：王渊守，帐号：11×××94）。王渊守银行帐户2（开户行：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名：王渊守，帐号：62×××59）。王渊守银行帐户1向李湘满银行帐户1自2014年7月13日至2015年11月22日期间转帐合计288474.50元；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转帐合计421029元。再查明，王渊守是第三人的弟弟。诉讼中，双方对本案事实存在较大争议：李湘满认为王渊守向其购买了价值513709.30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的卫浴产品，王渊守支付了288474.50元货款予李湘满，王渊守尚欠李湘满货款225234.80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王渊守认为其向李湘满购买了价值约40万元至50万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的卫浴产品，并已支付全部货款予李湘满。王渊守提供了银行流水用以证实其从其银行帐户1和银行帐户2合共支付709503.50元给李湘满的银行帐户，其中约40万至50万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是王渊守支付给李湘满的货款，剩余的款项为第三人支付予李湘满的货款。李湘满认为王渊守、第三人分别与李湘满存在交易关系，李湘满向王渊守提供了李湘满银行帐户1用以收取王渊守的货款，李湘满向第三人提供了李湘满银行帐户2用以收取第三人的货款。王渊守银行帐户1向李湘满银行帐户1的转帐流水是王渊守支付其与李湘满交易的货款，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的转帐流水是第三人支付其与李湘满交易的货款。王渊守认为李湘满提供给王渊守的银行帐户包括李湘满银行帐户1和李湘满银行帐户2，王渊守第一次使用王渊守银行帐户1是向李湘满银行帐户1汇款，王渊守第一次使用王渊守银行帐户2是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汇款，因网银有帐户信息自动存储功能，王渊守在后续支付货款过程中，只要输入李湘满的姓名，帐户信息便自动出现，故李湘满银行帐户1所收取的款项均是通过王渊守银行帐户1转出，李湘满银行帐户2所收取的款项均是通过王渊守银行帐户2转出。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渊守支付李湘满货款的金额问题。李湘满认为王渊守支付货款的金额仅为从王渊守银行帐户1向李湘满银行帐户1转帐的金额即288474.50元，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转帐的金额421029元为第三人支付予李湘满的货款。王渊守认为王渊守通过王渊守银行帐户1向李湘满银行帐户1转帐、通过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转帐合共支付涉诉货款金额为40万元至50万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故没有拖欠李湘满货款。第一，第三人没有明确确认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转帐的金额421029元均为第三人支付予李湘满的货款；第二，李湘满银行帐户2收取的货款均是从王渊守银行帐户2汇出，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视为王渊守支出的款项。因此，李湘满的陈述，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的处理。第一，王渊守已举证证实从其银行帐户1和银行帐户2合共支付709503.50元给李湘满的银行帐户；第二，李湘满未有足够证据证实王渊守银行帐户2向李湘满银行帐户2转帐的金额421029元均为第三人支付予李湘满的货款；第三，李湘满主张双方的交易金额为513709.30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第四，王渊守确认从其银行帐户1和银行帐户2合共支付709503.50元给李湘满的银行帐户中合共支付涉诉货款金额约为40万元至50万元（含本案10万元货款），且没有拖欠李湘满货款。综上，鉴于王渊守转帐予李湘满的金额不低于李湘满主张王渊守的欠款金额，故李湘满认为王渊守拖欠《欠款单》所涉货款1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渊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湘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88元，由李湘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湘满在二审中陈述，其与第三人王渊搏有交易往来，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再发货，李湘满将出货单及货物交付物流，物流把出货单和货物送到福建，王渊搏提货，李湘满不能提供王渊搏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者物流单等可以证明王渊搏签收货物的其他证据，但王渊搏用付款的方式确认了收到货物，王渊搏是通过户名为王渊守的银行账户网银转账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渊守应否向李湘满支付10万元货款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李湘满主张其向王渊守供货513709.30元，而依据王渊守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名下的两个银行账户（一个为成都账户，一个为福建账户）一共向李湘满转账支付了709503.50元。虽然李湘满主张王渊守名下的福建账户所有转账款项均系用于支付李湘满与第三人王渊博之间的交易所发生的货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李湘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王渊守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李湘满转账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了李湘满主张的供货金额，故在此基础上，李湘满诉请王渊守再予支付欠款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期间，李湘满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王渊守名下福建银行账户的网银登录IP地址、银行流水打印记录及绑定手机号码等资料，拟证明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不是王渊守，但银行账户在何地登录及绑定什么手机登录，均不能否定该账户为开户人所有之事实。因李湘满申请调取的资料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实质性关联，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李湘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湘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