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雄，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蓝鼎增，紫金县金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黄呈富，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娣，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广柏，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琪，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马四军，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芬，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飞，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邹伟忠，广东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永雄与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张少芬、张剑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自1993年起，被告张少芬在紫金县××村××小组陆续建起了三层混凝土楼房，并取得了房地产权证，权属人被告张少芬。被告张少芬与被告张剑飞是父子关系。2016年11月间，被告张少芬计划增建第四层一个房间及楼梯间，并将打棚工程包工不包料口头发包给未取得建筑资质的被告曾永雄承揽，口头约定人工钱为10000元。被告曾永雄承揽该项工程后口头约上曾经合作过的同村人黄兆祥（原告亲人）参与建筑施工工作。2016年11月26日上午，黄兆祥不慎从该施工楼房四楼摔落死亡（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另查，黄兆祥生于1967年2月27日，其生前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其母亲李云娣生于1940年6月11日，由5人共同抚养。事发后，被告张少芬支付过30000元给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建筑法》第83条第3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即“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所谓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我国《建筑法》并没有明确规定，但通过原建设部制定的《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3项的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可以看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即：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反之三层（含三层）以上则是需要建筑资质,受《建筑法》调整的。被告张少芬将第四层一个房间及楼梯间的部份建筑工程口头发包给被告曾永雄承建虽然是一种承揽关系，但由于被告曾永雄无建筑资质，被告张少芬显然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曾永雄承揽该项工程后口头约上曾经合作过的同村人黄兆祥（原告亲人）参与建筑施工工作，被告曾永雄与黄兆祥是一种雇佣关系，黄兆祥在雇佣期间由被告曾永雄负责管理使用和发放报酬，由于雇主被告曾永雄提供的工作场所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保护雇员的人身安全，被告曾永雄应承担主要责任。黄兆祥作为一名有过建筑经历的成年人，在工作中本应注意到工作场所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时应当及时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并注意自身安全，自己因不慎从该施工楼房四楼摔落死亡亦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人黄兆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各项合理的赔偿费用计算如下：1、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请求丧葬费32395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系农村户籍，故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3360.4元/年×20年＝267208元，原告请求丧葬费267200元本院应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人死亡，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李云娣生于1940年6月11日，仍需扶养年限均为5年，由5人共同抚养。故其扶养费计算为11103元/年×5年÷5人抚养=11103元，原告请求10043.2元应以支持。死者女儿黄少琪生于1999年4月2日，仍需扶养年限为6个月，由2人共同抚养，故其扶养费计算为11103元/年×6个月÷2人抚养=2775.75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62413.95元，此款由被告张少芬承担10%赔偿责任，即由被告张少芬赔偿36241.4元给原告，扣减其已支付30000元，仍应赔偿6241.4元给原告；被告曾永雄承担60%赔偿责任，即由被告曾永雄赔偿217448.37元给原告；死者自行承担30%责任；被告张剑飞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少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241.4元给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二）被告曾永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7448.37元给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三）驳回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对被告张剑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被告张少芬负担55元，被告曾永雄负担1930元，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负担2195元。上诉人曾永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曾永雄支付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人身损害赔偿金70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承担本案赔偿总款30%责任、上诉人承担35%责任及死者方承担35%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上诉人曾永雄对原审判决中黄兆祥的死亡赔偿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判决中对黄兆祥的死亡赔偿金额的分配处理不当，应当变更后直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雇员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雇佣上诉人曾永雄和黄兆祥建设楼房，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是雇主，黄兆祥在为雇主工作过程中死亡，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应当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2、黄兆祥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后，被上诉人宾广柏（死者妻子）及其亲属黄少齐、黄镜飞代表与上诉人于2016年12月7日在紫金县人民调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书，确认上诉人曾永雄赔偿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130000元，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协议约定，上诉人曾永雄只对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承担130000元的赔偿责任。3、达成调解协议后，上诉人曾永雄已经按2016年12月7日的协议约定支付60000元，现仍有70000元未付，因此上诉人只承担70000元的支付义务。4、关于黄兆祥意外死亡的责任分配，上诉人认为增加了上诉人的协议以外的经济负担。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是雇主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应于增加。综上所述，黄兆祥在雇佣期间工作意外死亡，上诉人深表伤痛，事后上诉人曾永雄积极与死者家属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及其家属积极协议，并在紫金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曾永雄只承担130000元的赔偿责任。紫金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的赔偿作出判决时，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曾永雄承担13000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曾永雄承担的责任中，超过130000元的部分，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放弃，即上诉人不管要承担多少责任，都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13万元，抵于13万元不减少，高于13万元不增加。关于责任分配问题，应当一同审查，不恰当之处请上诉法院予以调整，请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法解[2002]29号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辉与上诉人曾永雄不具备资质，且在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的情况下造成事故，应负相应责任；（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协议书没有李云娣、黄少琪的签名，不发生效力；理由：1、宾广柏是在李云娣与黄少琪不知情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两人并不同意协议书内容；2、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落款处的盖章是最近为了诉讼才补盖上去的，我方也持有同样的协议书但没有盖印，所以我方认为这份协议书是无效的。且该协议书在一审时未提供也没有经过质证，到二审才提交并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依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张少芬答辩称：（一）对于黄兆祥于2016年11月26日在工作过程中的意外死亡表示深切的同情，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作出判决，答辩人没有异议。（二）答辩人为改善居住条件，将自己房屋的第4层楼梯间和一个房间的打棚工作，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曾永雄负责施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曾永雄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曾永雄承包后，自行组织施工，棚面建成后，答辩人支付10000元的劳务费，答辩人自始至终均不参与管理和指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张少芬从不认识黄兆祥，曾永雄聘请黄兆祥工作，双方是雇佣关系，黄兆祥在为曾永雄工作的过程中意外死亡，应当由曾永雄承担赔偿责任。（四）造成黄兆祥死亡的原因，主要是黄兆祥在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疏忽大意，被答辩人曾永雄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共同导致的，应当由黄兆祥和曾永雄共同承担民事责任。1、黄兆祥作为一个成年人，参加建筑的劳务活动应当能够预见一定的危险性，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小心慎行，做好安全措施，但其在工作第一天失足意外死亡，是黄兆祥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疏忽大意所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减少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2、被答辩人曾永雄作为劳务合同的承包人，承包劳务工作后，应当在工作前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曾永雄组织施工时未在房屋外墙搭建施工防护网或竹架，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组织施工，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答辩人在黄兆祥意外死亡后，已本着人道主人的原则，支付了30000元的丧葬费，如果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答辩人作为无过错方，按照公平原则，适当负担原告的合法损失，应当依法扣除。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曾永雄与被上诉人宾广柏订立的的调解协议书，是其双方的自主权，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将建设楼房的劳务工作发包给被答辩人曾永雄，双方的关系属于劳务分包关系，不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仅将建筑施工中的劳务工作发包给曾永雄，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劳务合同的主体可以是个人，建筑劳务工作没有规定必须持有资质，答辩人不存在选任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张少芬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经增加了答辩人的负担，造成答辩人生活困难。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曾永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剑辉答辩称：（一）对于黄兆祥于2016年11月26日在工作过程中的意外死亡表示深切的同情，原告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已经依法作出判决，答辩人没有异议。（二）房屋属于被上诉人张少芬所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曾永雄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造成黄兆祥死亡的原因，主要是黄兆祥在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疏忽大意，被答辩人曾永雄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共同导致的，应当由黄兆祥和曾永雄共同承担民事责任。1、黄兆祥作为一个成年人，参加建筑的劳务活动应当能够预见一定的危险性，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小心慎行，做好安全措施，但其在工作第一天失足意外死亡，是黄兆祥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疏忽大意所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减少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2、被答辩人曾永雄作为劳务合同的承包人，承包劳务工作后，应当在工作前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但曾永雄组织施工时未在房屋外墙搭建施工防护网或竹架，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组织施工，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答辩人在黄兆祥意外死亡后，已本着人道主人的原则，张少芬已经支付了30000元的丧葬费，如果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答辩人作为无过错方，按原则，适当负担原告的合法损失，应当依法扣除。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曾永雄与被上诉人（原告）宾广柏的调解协议书，是其双方的自主权，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答辩人没有将建设楼房的劳务工作发包给被答辩人曾永雄，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答辩人曾永雄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曾永雄提供两份新证据：1、协议书，证明于一审起诉前，上诉人与受害者方曾达成协议，由上诉人支付130000补偿金给死者方；2、收据，证明受害者家属黄兆齐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补偿金60000元。被上诉人张少芬、张剑飞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书的三性不予认可，协议书经法庭调查，协议书的盖章并不是签订时候盖而是事后补偿加盖的；2、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受害者家属是没有全部到场也没有全部签订确认，因此协议书并不是死者和家属协商一致的结果，协议书无效；3、且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受害者方制定，对张少芬、张剑飞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李云娣、宾广柏、黄少琪答辩意见为：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受访者家属没有全部到场也没有全部签名确认，因此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曾永雄与被上诉人宾广柏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其与受害者方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新证据，但该份协议书形成于2016年12月7日，在一审起诉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所以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另外，协议书只有被上诉人宾广柏的签名，被上诉人李云娣及黄少琪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在形式条件上亦有欠缺，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0元，由上诉人曾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