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银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武，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行。负责人：杨守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银红因与被上诉人孙林富、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鲍银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武、被上诉人孙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铁军、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王志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银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孙林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未作出明确认定；2.上诉人对孙林富逾期还款不具有提醒、通知义务，对信用不良记录的产生没有过错；2.上诉人主张的108300元并非全部是借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全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孙林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被上诉人并非恶意拖欠第三人按揭贷款，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从未通知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故意，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2.上诉人通过民间高息形式向他人借款支付卖房款，该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答辩称，其依据贷款合同约定将上诉人的相关信息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整个过程并无不当，不构成侵权，上诉人主张第三人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鲍银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林富及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为鲍银红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孙林富赔偿鲍银红损失1083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林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1日，鲍银红与孙林富在灌云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二人购买位于灌云县伊山镇××南侧××室住宅××套，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鲍银红、孙林富。2007年9月10日，孙林富向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函，承诺在鲍银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向孙林富发出书面通知后，孙林富即无条件按中国银行灌云支行要求履行偿还义务，直至贷款合同项下的本息全部清偿为止。2007年9月28日，鲍银红与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及担保方连云港恒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灌云县××室房屋，建筑面积124.73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221146元，因购房资金不足，向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申请楼宇按揭（抵押）贷款。鲍银红向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借款154000元，期限为15年，即从2007年9月28日起至2022年9月27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偿还法，还款日为每月14日。合同第十五条第7款中约定，鲍银红授权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可以将鲍银红的个人信用信息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同日，上述合同经灌云县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07）灌云证经内字第132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08年8月26日，鲍银红与孙林富双方在灌云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有财产有XXXX住宅一套，鲍银红仅投入装璜款28000元，现孙林富已退回此款，鲍银红收到此款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孙林富所有，待孙林富偿还完银行的按揭贷款后，鲍银红有义务协助男方办理房产证登记手续（房产证只登记男方一人名字）。鲍银红、孙林富未及时有效的将离婚协议书送达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对鲍银红与孙林富离婚的情况及财产分割的相关内容并不知情。之后，在2011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7日由孙林富负责还贷期间，鲍银红在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处（银行账户55×××75）逾期还贷近50次。2016年3月8日，鲍银红购买案外人张安云、徐兵所有的位于灌云县伊山镇××中路东侧××都东区××单元××室房屋，双方约定购房款为490000元，并已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6年3月11日，鲍银红委托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XXXXX房屋抵押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3月28日，鲍银红在签订住房公积金政策性借款合同的过程中，通过查询其个人信用报告，得知其在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处的贷款账户逾期记录达数十次，因此，鲍银红未能申请到住房公积金贷款。一审法院对鲍银红举证的借条4张（系复印件）及其申请出庭证人刘某某、孙某某、任某某、鲍某某证人证言，认为涉及借款，在本案中未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鲍银红与孙林富虽然已经协议离婚，但鲍银红与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及担保方签订的中国银行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鲍银红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该贷款系鲍银红与孙林富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由鲍银红与孙林富共同偿还。离婚时，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作为尚未到期的共同债务，鲍银红、孙林富均未提前清偿，而是通过协议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孙林富所有，并由孙林富偿还剩余按揭贷款。在此情形下，双方的债务清偿协议除经债权人即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同意并免除连带责任外，仅具有对内的效力，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分担的债务份额，并不因此产生对外的效力。鲍银红、孙林富离婚后，对中国银行灌云支行而言，该项债务仍为连带债务，中国银行灌云支行有权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向双方主张权利。现鲍银红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其与孙林富离婚情况及财产分割内容及时有效的告知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亦未明确表示同意并免除鲍银红的连带责任。双方离婚后，孙林富并未完全按离婚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鲍银红也未能尽到及时提醒、督促孙林富按时归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导致鲍银红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征信系统生成逾期还款记录。因此，鲍银红与孙林富对鲍银红信用不良记录的产生均存在过错，故对鲍银红主张孙林富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鲍银红与孙林富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不能成为免除鲍银红连带责任的事由，鲍银红与孙林富离婚引起的身份关系的解除不影响鲍银红在涉案连带债权关系中的债务人地位。鲍银红对自身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也存在过错。另外，鲍银红举证借条以证明因不能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转而向他人举债，其借款利息与住房公积金贷款利息差额部分应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对鲍银红的借款事实暂不宜作出评判，如果该债务存在真实性，鲍银红可待借款利息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故对鲍银红要求孙林富赔偿损失108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暂不予支持；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依约将鲍银红的个人信用信息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对鲍银红主张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鲍银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鲍银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鲍银红2016年3月8日购买案外人张安云、徐兵所有的房屋，因未能办理银行贷款，鲍银红向案外人刘海平、孙学荣、任秀珍、鲍从艳处共借款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林富未按离婚协议履行偿还贷款义务是否构成侵权；二、一审法院对鲍银红主张的108300元损失不予支持是否正确；三、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孙林富未按其与鲍银红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逾期还贷近50次，致使鲍银红被列入不良信用征信名单，造成鲍银红信用评价降低，信用利益受损，预期中的银行贷款无法办理，孙林富对此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鲍银红作为与中国灌云支行签订的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的主债务人，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其与孙林富离婚情况及财产分割内容告知中国银行灌云支行并取得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的认可，故按照涉案按揭（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鲍银红仍然应当承担向中国银行灌云支行的还款义务。鲍银红未履行该义务，亦未尽到及时提醒、督促孙林富按时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其对自身被中国人民银行列入不良征信人员名单亦存在一定过错。鲍银红被列入不良信用征信名单系其与孙林富共同过错所致，故对其要求孙林富为其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消除影响需在剩余贷款全部偿还完毕，并由中国人民银行依照相关规定将鲍银红从不良信用征信名单剔除才能实现，而判决孙林富偿还贷款并非侵权之诉的法定责任承担形式，故本院对鲍银红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与孙林富间偿还贷款的纠纷应另循途径救济。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鲍银红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鲍银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因侵权遭受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鲍银红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鲍银红主张的办理购房贷款过程中产生的房屋评估费、二套房多交的税费损失4830元问题，因该费用的产生与孙林富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鲍银红主张利息差额损失54000元问题。本院认为，从鲍银红提交的《住房公积金政策性借款合同》以及《不动产买卖契约》来看，鲍银红确实存在借款30万元的事实，虽然鲍银红一审期间提交的总额为30万元的4张借条均系复印件，但借条出具人一审均到庭作证，故对该4张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不予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民间借贷的利率一般都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但考虑到鲍银红的借款大多来源于其亲友，且鲍银红自身对本案损害后果的产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孙林富应当赔偿鲍银红利息损失为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将鲍银红列入不良信用征信名单的主体是中国人民银行，鲍银红未按时偿还贷款是事实，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依照约定将鲍银红的个人信用信息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的行为系正当行为，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不存在过错，鲍银红要求中国银行灌云支行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鲍银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认定鲍银红因借款而产生额外损失的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二、孙林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鲍银红赔偿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鲍银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林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鲍银红已预交），由鲍银红负担440元，孙林富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鲍银红已预交），由鲍银红负担440元，孙林富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绍刚审 判 员  童 衡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文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