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啸天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道庆，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备军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将生原审被告：岳德成上诉人岳啸天因与被上诉人李备军、李将生，原审被告岳德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啸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岳啸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将生驾驶车辆从徐州返回属疲劳驾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主观臆断。李将生凌晨1时许到达徐州，5时许从徐州返回，已充分休息，不能称之为疲劳驾驶。至于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疲劳驾驶，岳啸天不知情，也不能控制。李将生感到困倦时，不应再继续驾驶车辆，应迅速停车，采取有效措施。岳啸天不认识李将生，也未将车钥匙交给李将生，李将生从徐州回来，岳啸天不在车上，也要求李将生与田岩不要回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并无驾驶者疲劳驾驶，就视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一审适用该条规定属任意扩大解释，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李备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岳啸天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未能阻止事故发生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岳啸天对疲劳驾驶的理解缺乏法律依据，李将生承认自己处于疲劳状态，交警队对李将生疲劳驾驶予以认定。2、扩大解释是指对法律条文的理解超出法律条文本身的含义，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是对该条文的正确适用，不属于扩大解释。岳啸天作为实际管理人未能尽到保管车辆的义务，将车辆交给不适于驾驶的人使用，应当承担责任。李将生、岳德成均未予答辩。李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将生、岳啸天、岳德成赔偿其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46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28日6时许，李将生驾驶皖Ｌ×××××号小型轿车，沿省道S20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灵璧县××疃镇××路段，因超速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道路西侧边缘设置摊位的唐某1、唐某2、唐荣利、李备军、唐荣松、冉庆怀相撞后，又与李备军停在路边的皖16／×××××号变形拖拉机尾部相撞，导致唐某1、唐某2当场死亡，唐荣利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李备军、唐荣松、冉庆怀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将生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有超速驾驶、疲劳驾驶行为，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1、唐某2、唐荣利、李备军、唐荣松、冉庆怀无责任。李备军受伤后被送往灵璧县人民医院ICU抢救治疗，入院时呼吸心跳停止，诊断为：严重颅脑损伤、多发性骨折、创伤性休克及中枢性呼吸衰竭。经ICU救治，成功脱险，但感染控制不理想，应患者亲属要求，于2016年8月17日，李备军转入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复合外伤；2、重型颅脑外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股骨颈骨折；5、股骨骨折；6、L4-L5腰椎骨折；7、耻骨骨折；8、坠积性××；9、气管切开术后；10、褥疮。住院41天，于2016年9月26日出院。出院情况为好转。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2017年3月9日，李备军方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3月1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李备军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广泛脑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遗留植物状态的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017年6月30日，李备军方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7月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备军因交通事故致伤，现为植物人状态，其护理依度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李将生驾驶的皖Ｌ×××××号小型轿车系岳德成所有。2016年6月27日晚上，岳啸天（岳德成儿子）与田岩在灵璧县城某餐馆聚餐饮酒。酒后两人到徐州玩，因饮酒不能驾驶，田岩便联系朋友李将生（有驾驶证）帮助驾驶，岳啸天将该车交给李将生。当晚23时许，李将生驾驶车辆载岳啸天与田岩一道赶往徐州。到达徐州后，岳啸天与田岩等人又去酒吧喝酒唱歌。次日凌晨4时许，李将生因店面需开门营业，在家人催促下，驾驶该车与田岩一道返回（岳啸天在朋友劝说下留下休息）。当行驶至灵璧县××疃镇××路段时，发生上述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皖Ｌ×××××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已经用完。李备军曾于2016年9月14日起诉，要求李将生、岳啸天等赔偿前期医疗费350000元，其他费用保留诉权。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132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判决：扣除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已赔偿的124000元外，李将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备军医疗费203302.73元，驳回李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备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李将生违规驾驶机动车辆撞伤李备军，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赔偿李备军的损失。李将生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已经用完，因此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岳啸天、田岩酒后不能驾驶，联系李将生帮助驾驶。李将生虽有驾驶证，驾驶该车载岳啸天、田岩赶往徐州，但深夜到达徐州后未能安心好好休息，第二天凌晨4时许，为了店面开门营业，驾驶该车返回，属于疲劳驾驶，且李将生也承认事故发生前，驾驶车辆打盹了。岳啸天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将车辆交给李将生驾驶，明知李将生此时存在不适驾驶的情形而未能阻止或未能有效阻止，未能尽到对车辆管控义务，以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岳啸天对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在李将生所赔偿损失范围内，由岳啸天承担10%的连带责任。岳啸天辩称即使李将生存在不适驾驶的情形，也已电话告知并阻止其驾车返回，无证据证明；即使岳啸天已口头劝告李将生，但也未能采取任何措施有效阻止其驾驶车辆，因此岳啸天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岳德成是车辆登记所有人，岳啸天和李将生均持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存在安全缺陷，故岳德成没有过错，在事故中也没有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将生驾驶该车是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还是超速驾驶、疲劳驾驶，岳德成是无法预见和控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伤残鉴定与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是李备军单方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不能仅以单方委托为由不予采信。岳德成、岳啸天有异议，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因此伤残鉴定与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予以采信。李备军在事故中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精神和肉体遭受极大伤害，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备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104元，没有超出赔偿标准。李备军在侵权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单独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李备军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李备军的诉讼请求，李备军的损失为：护理费887096元（20年×365天/年×121.52元/天），残疾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25104元，合计1146600元。李将生应赔偿李备军1146600元，岳啸天在114660元（1146600元×10%）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将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备军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46600元，岳啸天对其中11466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李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0元，减半收取7560元，李将生负担6860元，岳啸天负担7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岳啸天应否对李备军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岳啸天、田岩喝酒后，田岩打电话联系李将生，让李将生帮忙开车前往徐州。岳啸天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在明知李将生驾驶车辆于2016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到徐州，在车上未休息好即于当日凌晨5时开回灵璧，存在疲劳驾驶危险的情况下，虽要求李将生不要回去，但未取回车钥匙，放任李将生开车赶回灵璧，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岳啸天在李备军损失10%的范围内与李将生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无当。岳啸天关于其不存在过错，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对李备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岳啸天上诉称李将生已充分休息，与本案事实矛盾，上诉称一审认定李将生属疲劳驾驶属主观臆断，与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矛盾，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岳啸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由上诉人岳啸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鸿超审 判 员 张虹良审 判 员 许劲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珊珊书 记 员 朱晶晶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