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9号1幢七层（园区）。法定代表人：宋耕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延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良，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9号1幢、2幢（园区）。法定代表人：景大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决内容，改判燕康公司自2015年3月14日起支付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加收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决内容，改判燕康公司自2015年3月14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加收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京卫公司一审起诉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燕康公司在2014年度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未违约。燕康公司自京卫公司处分两次借款1000万元后，已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和2014年6月27日各支付利息215000元；2014年9月25日和2014年12月19日各支付利息150000元。即燕康公司在2014年度支付利息共计73万元，不仅已足额支付两笔借款利息，而且比借款合同约定多支付了146109.50元。因此，燕康公司不应再重复支付2014年利息，亦不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加收利息）。二、多支付的利息应当自动计入下一期应支付利息范围内。2014年支付的利息多于当期应当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应当自动计入两笔借款下一期计收利息范围。京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燕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燕康公司主张的73万元是不存在的，利息也没有多付。京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6%／年计算）至借款偿清时止；2.判令燕康公司承担违约后加收利息（按日加收2‰计算）至借款偿清时止；3.判令燕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京卫公司（甲方）与燕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担保），约定：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5日；借款利率按年息8.5%计算，每季度末15日结算当季度利息，如违约，将按日加收2‰利息。合同签订当日，京卫公司将400万元转账支付给燕康公司。2014年1月2日，京卫公司（甲方）与燕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无担保），约定：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借款利率按年息8.5%计算，每季度末15日结算当季度利息，如违约，将按日加收2‰利息。合同签订当日，京卫公司将600万元转账支付给燕康公司。2015年10月8日和2016年12月31日，京卫公司就400万元及600万元借款，向燕康公司分别发送了“对账函”及“催收函”，均要求燕康公司收到此函后30天内将上述逾期未付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汇付京卫公司账户。燕康公司进行了盖章确认。2017年4月17日，京卫公司（乙方）与燕康公司（甲方）就上述4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按6%计算；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于2014年12月5日到期，但甲方至今尚未偿还，已逾期；甲方应于本确认合同签字后10个工作日之内将借款本金、利息支付到乙方账户。同日，京卫公司（乙方）与燕康公司（甲方）就上述6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6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息按6%计算；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于2015年1月2日到期，但甲方至今尚未偿还，已逾期；甲方应于本确认合同签字后10个工作日之内将借款本金、利息支付到乙方账户。2017年4月24日，京卫公司与燕康公司再次分别就400万元和600万元借款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合同》，就年利息按6%计算等进行确认。但燕康公司至今未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京卫医药公司与燕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对帐确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燕康公司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加收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故京卫医药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燕康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其中：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2月5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2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后加收利息（其中：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燕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燕康公司提交了2014年3月13日的发票及同日的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014年6月19日的支出凭单、同日的发票和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014年9月25日的支出凭单、2014年9月24日发票和9月25日的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014年12月9日的支出凭单、同日的发票和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证明燕康公司已经超额支付2014年度的利息。京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燕康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8.5%的年利率支付2014年一、二季度利息，但未按照8.5%的年利率支付2014年三、四季度利息。鉴于京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支付2014年度第一季度利息212500元，京卫公司开具相应发票；2014年6月19日，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支付2014年度第二季度利息212500元，京卫公司开具相应发票；2014年9月25日，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支付2014年度第三季度利息150000元，京卫公司开具相应发票；2014年12月9日，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支付2014年度第四季度利息150000元，京卫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双方确认，212500元系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计算出的季度利息数额；150000元系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出的季度利息数额。燕康公司向京卫公司还款的相关证据，燕康公司未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亦未在一审答辩中提出相关抗辩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燕康公司与京卫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1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借款年利率为8.5%，燕康公司支付的2014年一、二季度的利息，也是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的，但是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和4月24日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合同》，将年利率调整为6%，属于双方对《借款合同》项下一年借款期内利息的变更；一审法院判决燕康公司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2014年度的利息，京卫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京卫公司对一审判决该项认定的认可，故本院确认2014年度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燕康公司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支付2014年一、二季度利息，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14年三、四季度利息，已经足额支付2014年度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燕康公司偿还京卫公司2014年度利息，本院予以纠正。燕康公司2014年一、二季度实际按照年利率8.5%支付利息，比年利率6%的标准共计多支付利息12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但是本案中，债权人京卫公司和债务人燕康公司协商变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标准，燕康公司据此主张已付利息存在超付部分，有事实依据。京卫公司关于燕康公司已付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应向燕康公司予以返还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已付利息超付部分，燕康公司主张应自动计入两笔借款下一期计收利息范围，抵扣2015年3月14日前的应付利息，对此，京卫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于违约后的加收利息约定了远高于年利率8.5%的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年利率24%；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和4月24日签订的《借款对账确认合同》，并未对违约情形下的加收利息部分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并未变更原《借款合同》中对于违约加收利息的约定，故一年合同期限届满后的违约加收利息仍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因2014年12月5日和2015年1月2日起，燕康公司未清偿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燕康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加收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而非继续按照6%的期内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另外，燕康公司早在2014年12月5日和2015年1月2日起即因违约产生违约加收利息，而京卫公司是在2017年4月才同意酌减期内利息，京卫公司对于期内利息的酌减对燕康公司逾期利息的承担不产生影响，燕康公司可以要求京卫公司返还超付部分利息，或者要求从燕康公司应付京卫公司的违约加收利息中予以扣减，但燕康公司要求将超付利息折抵2015年3月14日前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燕康公司超付利息125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在燕康公司应付违约加收利息数额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燕康公司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其已经偿还部分利息的抗辩主张并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现部分错误，责任在于燕康公司在一审中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故燕康公司的上诉主张虽然部分成立，但是本院确认其自行承担全部上诉费用。综上所述，燕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421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三、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后加收利息（其中：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125000元）；四、驳回京卫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燕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光书 记 员  余周祺-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