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芳，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文，广东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忠华，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玉，新疆百丰天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芳因与被上诉人滕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滕忠华的诉讼请求。2、滕忠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0月13日，张新芳支付给案外人江泉水20000元，应当计入还款数额。滕忠华同意案外人江泉水代为收取还款，滕忠华遗漏扣减是符合生活常识的，所以该笔款项应当计入还款。二、2015年9月24日，案外人江泉水收到200000元现金，应当计入还款数额。案外人江泉水的《收据》证明其收到200000元的现金，同时又要求汇入银行的账号，但汇款和现金毕竟不是一回事，江泉水作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混淆。其出具《收据》的原意就是收到200000元的现金后，还要求张新芳汇款200000元到指定的账号。而张新芳既履行支付200000的现金，又汇了200000的款项。三、本案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偿还应当在主债务之后。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还款的，乙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第1款“贷款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这里的四倍的银行贷款利率不是约定的利息，而是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析(二)》第二十一条中抵充顺序中没有违约金。所以，其抵充顺序应当在主债务之后。滕忠华辩称：张新芳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一审判决对张新芳的三项事实和理由都有阐述，请求维持。滕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新芳立即归还拖欠借款75万元；2、张新芳向滕忠华支付合同违约金15万元；3、张新芳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750000元借款本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清偿借款时止；4、案件受理费由张新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忠华（甲方、出借人）与张新芳（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人民币75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30天，即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止，借款期限满，乙方应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甲方；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延期还款而不按期还款的，乙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贷款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乙方向甲方按每日5000元整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利息给甲方为止，3、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等等。但上述合同落款“甲方”处无人签名、指模确认，仅有张新芳在“乙方（签名、指模处）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2014年11月30日，张新芳作为借款人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滕忠华人民币750000元并于2014年11月30日实际收到，按《借款合同》约定准时归还。”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4日，张新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十三次向案外人江泉水还款20000元、45000元、20000元、25000元、45000元、45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5年9月24日，案外人江泉水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张新芳归还江泉水现金￥2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为贰拾万元整。款项汇入：中国工商银行收款人：江泉水卡号：62×××43。”庭审中，张新芳确认其截止至2014年11月30日累计向滕忠华借款75万元；滕忠华称涉案借款合同没有签名、指模确认是因为其认为上述合同第一页已有滕忠华签名，故落款处无需再签名，但张新芳辩称是因为当时借款出借人为两个人，一个为滕忠华，另一个为案外人江泉水；滕忠华确认其与案外人江泉水为老乡关系，认为借款合同及借据的主体仅为滕忠华与张新芳，对江泉水代滕忠华收取张新芳还款一事无异议，但认为张新芳还的仅为利息，并对张新芳于2014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的20000元不确认，且对涉案收据中的20万元现金不确认，认为该20万元现金与同一日银行转账收取的20万元实为同一笔。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银行回单、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滕忠华与张新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自滕忠华向张新芳提供借款时生效。张新芳向滕忠华累计借款75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首先，张新芳向滕忠华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滕忠华、张新芳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付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新芳向滕忠华转账支付的款项应视为优先偿还的是利息。其次，张新芳还款数额的认定。滕忠华、张新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贷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未超出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张新芳举证其已分十四次付清债务，其中，第一笔于2014年10月13日转账支付20000元，根据涉案借据系张新芳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且该借据中确定的借款数额75万元为累计结果，张新芳无证据且无理由遗漏扣减该笔数额，故该笔20000元不应计入还款数额范围；第二笔于2014年12月4日转账支付45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2301元（750000元*5.6%/365天*5天*4倍≈2301元），余款42699元（45000元-2301元=42699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707301元（750000元-42699元=707301元）；第三笔于2015年1月20日转账支付20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20401元（707301元*5.6%/365天*47天*4倍≈20401元），转账款项不足以清偿利息，利息尚欠401元，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借款本金仍为707301元；第四笔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支付25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1302元（707301元*5.6%/365天*3天*4倍≈1302元），余款23297元（25000元-1302元-401元=23297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684004元（707301元-23297元=684004元）；第五笔于2015年1月30日转账支付45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2938元（684004元*5.6%/365天*7天*4倍≈2938元），余款42062元（45000元-2938元=42062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641942元（684004元-42062元=641942元）；第六笔于2015年3月27日转账支付45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21587元（641942元*5.6%/365天*29天*4倍≈11425元，641942元*5.35%/365天*27天*4倍≈10162元,11425元+10162元=21587元），余款23413元（45000元-21587元=23413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5年3月28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618529元（641942元-23413元=618529元）；第七笔至第十笔于2015年9月24日分四次共计转账支付200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61300元（618529元*5.35%/365天*44天*4倍≈15956元，618529元*5.1%/365天*48天*4倍≈16594元，618529元*4.85%/365天*59天*4倍≈19396元，618529元*4.6%/365天*30天*4倍≈9354元，15956元+16594元+19396元+9354元=61300元），余款138700元（200000元-61300元=138700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5年9月25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479829元（618529元-138700=479829元）；第十一笔至第十三笔于2015年11月24日分三次共计转账支付150000元，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当为14349元（479829元*4.6%/365天*29天*4倍≈7015元，479829元*4.35%/365天*32天*4倍≈7320元，7015元+7320元=14335元），余款135665元（150000元-14335元=135665元）应当扣减本金，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借款本金调整为344164元（479829元-135665元=344164元）；第十四笔为现金200000元，但滕忠华对该笔现金不确认，对此，首先，根据滕忠华、张新芳之间的交易习惯，张新芳一直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滕忠华还款；其次，就涉案收据形式而言，案外人江泉水于2015年9月24日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记载“今收到张新芳归还江泉水现金200000元整。……款项汇入：中国工商银行收款人：江泉水卡号：62×××43”，且在同一天上述账号的确收到张新芳转入的四笔款项合计200000元，张新芳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200000元的现金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收据中所谓的现金200000元与同一日银行转账的200000元实为同一笔款项，对张新芳提交的收据不予采信。现滕忠华要求张新芳归还借款本金75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确定本金数额应为344164元。涉案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利息及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违约金的约定标准明显高于法律允许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张新芳应向滕忠华支付借款本金344164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利息、违约金分别以本金344164元计，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新芳向滕忠华偿还借款344164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分别以344164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滕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张新芳负担8926元，滕忠华负担77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新芳已还款数额以及贷款利息是否可先抵扣。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30日起，张新芳2014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据》明确该日实际收到750000元，现张新芳上诉主张支付给案外人江泉水的20000元，支付时间是2014年10月13日，发生于张新芳与滕忠华成立本案借款合意以及借款实际支付之前，张新芳并不能举证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其要求扣减该笔款项，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5年9月24日江泉水出具《收据》收取的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江泉水在《收据》约定账户收取的200000元即为该《收据》记载的款项并无不当，张新芳上诉主张另有现金支付，与《收据》记载的转账汇款的收取方式不同，且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一致，其亦未能举证确另有200000元的现金来源，其曲解《收据》记载而主张另有现金支付，又无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双方《借款合同》虽将贷款利息约定在不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项下，但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属意思表示明确的借款利息的表述，因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而对于张新芳还款，张新芳并未能举证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优先冲抵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新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6元，由上诉人张新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施阮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