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54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29号。负责人：陆大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矿工路21号。法定代表人：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雁，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和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煤业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被上诉人天安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和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安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票据利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是法学界的共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票据利益产生包括两种情形，一是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未主张票据权利，票据权利转化为票据利益的时点为票据权利消灭时；二是因手续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票据权利转化为利益的时点为被拒绝付款之时。本案中，天安煤业公司在票据到期日的十日内，即2014年2月28日提示付款，已经行使了票据权利。由于天安煤业公司持有的票据存在盖章模糊且户名不正确等，工行和平支行依法审查并做出了拒绝付款的决定。天安煤业公司的票据权利丧失，并从此时开始转化为票据利益。此后，天安煤业公司可以行使两种权利，或者向前手追索，或者请求票据利益返还。然而，天安煤业公司在此后超过两年的时间里，一直未主张票据利益，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上述第一种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工行和平支行作为付款人，负有背书连续审查的义务。工行和平支行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了审查决定，并拒绝付款。天安煤业公司亦承认其工作疏忽，盖章模糊不清。一审判决代替商业主体的商业判断，认定“背书连续”，认定事实错误，且超越了司法审查范围。无论背书是否连续，工行和平支行拒付之后，天安煤业丧失了根据权利，只享有票据利益。天安煤业公司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票据利益。三、票据利益系因天安煤业公司的原因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而产生，因此，诉讼费用应由天安煤业公司承担。天安煤业公司自知且在一审中未主张，一审判决工行和平支行承担诉讼费用错误，且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了天安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四、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交易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但该公司未提供铁路货票，护路联防费发票，以证实交易关系的真实，且支付了对价。而且天安煤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发票经查证涉嫌虚假发票，因此天安煤业公司不能证明自己为合法和正当持票人；五、票据上的“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企业，经查询未经工商注册，故该企业在票据上签章涉嫌虚假，天安煤业公司取得���据系恶意取得，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天安煤业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票据的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票据权利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6年2月27日。天安煤业公司主张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后的票据利益。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2月27日起算至2018年2月27日止。天安煤业公司于2017年3月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本案中，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天安煤业公司是合法持票人，持有的汇票背书连续，天安煤业公司享有该汇票的票据权利，只是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了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天安煤业公司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工行和平支行作为本案一审败诉方，应负担诉讼费用。工行和平支行就本案增加的第四点及第五点上诉理由已经超出了上诉期，该相关理由在一审中工行和平支行也未提及，从程序上讲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汇票前后连续，背书完整，承兑行所提出的一些拒付理由，一审中均提交了相关签发人更正的证明，这个形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天安煤业公司只要证明天安煤业公司是持票人，依据合同行为取得了该票据，该票据背书连续，而且该票据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就可以向工行和平支持要求其返还票据利益。天安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行和平支行返还天安煤业公司票据利益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煤业公司持有承兑汇票一张。该票据载明，出票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到期��为2014年2月27日，出票金额为300万元，出票人为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江苏诚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工行和平支行。该票据背书连续，天安煤业公司取得票据后系最后一手被背书人。2014年2月28日，付款行即工行和平支行向天安煤业公司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拒付理由：1.背书第一手被背书人户名书写潦草且不正确；2.背书第二手法人章边缘模糊；3.托收凭证小写金额有涂描；4.如超期请提供延期说明”。后案外人江苏诚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及扬州翔坤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两份，说明第一手被背书人户名书写潦草及背书第二手法人章边缘模糊问题。2016年11月2日，天安煤业公司委托中信银行向工行和平支行承兑汇票。2016年11月17日，工行和平支行为天安煤业公司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拒付理由：该票据已超过2年未申请承兑已丧���票据承兑权利，请至法院申请具有该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天安煤业公司系本案所涉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虽该汇票背书中有名称模糊、法人章边缘不清晰问题，但均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问题，故应认定该汇票形式上背书连续，天安煤业公司应享有该汇票的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因该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故天安煤业公司的票据权利时效期间为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7日，该票据权利时效届满之日为2016年2月27日。因天安煤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向工行和平支行承兑，工行和平支行为天安煤业公司出具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中载明天安煤业公司所持票据已超过2年未申请承兑，已丧失票据承兑权利，故��认定天安煤业公司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该票据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天安煤业公司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时效起算日应当是票据权利时效届满之日的次日，权利时效期间为2年，即自2016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因天安煤业公司诉至法院之日在此期间内，故其仍可以请求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天安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工行和平支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安煤业公司款项3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天安煤业公司已预交），由工行和平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和平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拟证明：1、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是天安煤业公司的控股母公司，天安煤业公司应当知道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2、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2.河南省国家税务局官方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查询信息，拟证明：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三张增值税发票经官方系统查询没有此发票信息。天安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两份证据从形式上讲，系打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另外，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审理的依据。只有工商管理部门和税务部门以及发票开具单位发票存根才是确认一个单位是否经过工商登记，���及票据是否真实的法律依据。票据法所规定的持票人在票据超过票据权利时效之后主张返还等额票据利益时，有关于要求持票人来证明其前手是否应该进行过工商登记的规定，因此该两份证据不能够作为免除工行和平支行返还天安煤业公司票据利益的理由和依据。本院认证意见，工行和平支行举示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不能证明天案煤业公司知道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故不予采信。工行和平支行举示的河南省国家税务局官方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查询信息不能证明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举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票据背书情况为：出票人是哈尔滨锅炉厂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苏诚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出票，后背书给扬��翔坤物资有限公司、再背书北江苏华菱锡钢特钢有限公司、再背书给新余新良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再背书给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再背书给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再背书给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又背书给天安煤业公司。天安煤业公司委托中信银行平顶山营业部委托收款。本院认为，从案涉汇票背书情况看，转让的背书人与接受汇票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系依次前后衔接，虽案涉汇票背书中有名称模糊、法人章边缘不清晰问题，但在本案诉讼中背书人江苏诚德钢管股份有限公司及江苏劲通翔坤管业有限公司（扬州翔坤物资有限公司背书后变更为江苏劲通翔通管业有限公司）均出具了证明，对该问题予以说明，并作出保证对因上述问题引起的一切责任后果承担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的背书人与接受汇票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的规定，应认定案涉汇票背书连续。工行和平支行上诉主张案涉汇票背书不连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和平支行上诉主张天安煤业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三张增值税发票经官方系统查询没有此发票信息，故天安煤业公司与其前手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天安煤业公司因案涉汇票缺乏基础关系而无权主张票据权利。天安煤业公司举示了与其前手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三张增值税发票，而工行和平支行不能举证证明上述《煤炭买成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不真实及系虚开，应认定天安煤业公司与其前手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对案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工行和平上诉主张天安煤业公司与其前手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而不享有票据权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和平支行上诉主张天安煤业公司应当知道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前手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票据签章不真实，天安煤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其票据签章不真实取得案涉汇票系恶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二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负责。”的规定，天安煤业公司只应对其前手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票据签章的真实性负责，对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天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背书签章的真实性没有��定审查义务，工行和平支行此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和平支行上诉主张天安煤业公司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2月27日，故票据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天安煤业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向工行和平支行提示承兑，工行和平支行于同日出具拒付理由书，故票据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故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天案煤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再次向工行和平支行提示承兑已超过票据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其于2017年2月16日起诉主张返还案涉票据利益则未超过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工行和平支行此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工行和��支行败诉的结果判决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工行和平支行此项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工行和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孔德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