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绿芝岛家具海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叶松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峰，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绍锋，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冬球，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浩，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文霞，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美祺丝家具（海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执行董事。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惠，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芝岛家具海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芝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绍锋、许冬球、王浩、余文霞、美祺丝家具（海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祺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芝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峰、吴雨，被上诉人余绍锋、许冬球、王浩、余文霞、美祺丝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芝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对于原《资产转让协议》约束的主体认定错误。（1）协议签订时，余绍锋和许冬球持有美祺丝公司100%的股权，其二人对美祺丝公司有完全的支配权。（2）协议签订时，余绍锋是美祺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协议是代表美祺丝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应由美祺丝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余绍锋和许冬球签署协议的行为，既是代表自己作出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也是代表美祺丝公司作出的转让资产的意思表示，对余绍锋、许冬球和美祺丝公司均具有约束力。2、绿芝岛公司已经履行了原《资产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一审认定其公司未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不符合事实。案涉两份协议将“资产”和“股权”合并表述为“资产”，所约定的转让费并未对应到资产或股权。双方约定于《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后7日内给付200万元，绿芝岛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其余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绿芝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绿芝岛公司是原《资产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有权主张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绿芝岛公司选择将股权登记在林高尧和陈晨名下，是为股权登记方便的考虑，不产生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后果。（2）林高尧、陈晨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办理工商登记需要，协议记载的转让价格1380万元也仅为对应美祺丝公司的注册资本1380万元，股权转让的权利和义务应根据原《资产转让协议》认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资产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2、本案符合绿芝岛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综上，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恶意，该协议应予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以及美祺丝公司签订的原《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余绍锋、许冬球以及美祺丝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余绍锋、许冬球、王浩、余文霞以及美祺丝公司辩称：1、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融资协议》无效。协议书甲方是余绍锋、许冬球，其二人是美祺丝公司股东，余绍锋并没有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故协议当事人不是美祺丝公司，而是该公司股东，公司股东在公司没有清算之前无权出售公司的资产，因此该《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协议无效，也就不存在违约金。2、2013年10月13日协议提到股权转让问题，但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绿芝岛公司交给余绍锋的200万元，收据明确记载为厂房转让定金，与股权无关。3、关于股权转让，陈晨、林高尧与余绍锋、许冬球签订了协议，股权受让主体为陈晨和林高尧，绿芝岛公司并非当事人，无权要求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签订的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芝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绍锋、许冬球、王浩、余文霞立即配合绿芝岛公司办理美祺丝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资产过户登记手续；2、余绍锋、许冬球，王浩、余文霞立即将《资产转让协议》中所涉的权利证书、文件、印章等移交给绿芝岛公司；3、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4、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签署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5、余绍锋、许冬球给付绿芝岛公司违约金2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祺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80万元，原股东为余绍锋、许冬球，分别出资1104万元、276万元。余绍锋、许冬球为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3日，绿芝岛公司与余绍锋、许冬球（许冬球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余绍锋、许冬球系美祺丝公司的股东，同意将美祺丝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绿芝岛公司；二、转让资产的内容：属于余绍锋、许冬球所有的、位于海安中国东部家具基地的美祺丝公司所有股权1380万元、土地使用权（面积2万平方米）、两栋厂房（面积1.2万平方米）、消防配套工程设施、变压器、门卫室、围墙等全部资产；三、转让价格及交付办法：转让款总计1280万元；余绍锋、许冬球于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至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代码等的变更登记及资产转让相关的一切变更登记，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同时，余绍锋、许冬球将房屋等所有资产以及与资产转让相关的所有权利证书、文件、印章等交付绿芝岛公司；绿芝岛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按照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融资协议》，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绿芝岛公司获得受让资产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余绍锋、许冬球对美祺丝公司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违约方需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同时给付违约金256万元。同日，绿芝岛公司与余绍锋、许冬球（许冬球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还签订《资产转让融资协议》一份，载明：一、协议达成背景：绿芝岛公司受让余绍锋、许冬球所有的美祺丝公司的资产，应支付转让款1280万元，因资产转让前美祺丝公司欠银行贷款300万元，故就转让款给付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二、协议内容：绿芝岛公司应支付给余绍锋、许冬球转让款1280万元，扣减余绍锋、许冬球应付银行贷款（转由绿芝岛公司归还）抵款300万元，余绍锋、许冬球借给绿芝岛公司5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由绿芝岛公司还本付息），绿芝岛公司尚应支付余绍锋、许冬球480万元，于前述《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后7日内给付200万元，产权证书过户变更登记后3日内给付200万元，于产权证书过户变更登记后30日内给付80万元；如2014年1月20日前绿芝岛公司不能续贷到期贷款300万元，则余绍锋、许冬球有义务另借给绿芝岛公司300万元，此借款在绿芝岛公司借到贷款300万元后立即归还，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由绿芝岛公司按贷款利率给付余绍锋、许冬球；绿芝岛公司所借余绍锋、许冬球500万元，于绿芝岛公司取得美祺丝公司厂房房产证、具备自身融资条件后1个月内还本付息；违约方需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同时给付违约金256万元。2013年10月21日，绿芝岛公司根据余绍锋的指示，通过北京中企全成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转让款200万元，美祺丝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绿芝岛公司付给美祺丝公司的厂房转让定金200万元整。绿芝岛公司将其所借贷款转借给美祺丝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绿芝岛公司未偿还本息，由美祺丝公司负责偿还相应利息。2014年6月9日，余绍锋、许冬球与陈晨、林高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余绍锋将其所持有的美祺丝公司的1104万元股权作价1104万元转让给陈晨，许冬球将其所持有的美祺丝公司的276万元股权转让给陈晨、林高尧，二者分别以262.2万元、13.8万元受让，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受让方于2014年6月9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2月4日，余绍锋与王浩、余文霞，许冬球与余文霞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浩以703.8万元受让余绍锋在美祺丝公司的703.8万元股权，余文霞以400.2万元、276万元分别受让余绍锋、许冬球在美祺丝公司的400.2万元、276万元股权。次日，双方至南通市海安行政管理局（现海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王浩、余文霞分别持有美祺丝公司股权51%、49%，王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审理过程中，绿芝岛公司撤回其第四项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7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美祺丝公司与北京新发盛家具有限公司、绿芝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美祺丝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北京新发盛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到期租金2326545元及滞纳金，绿芝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司股权的转让是一种概括转让，是股东出让、处分自己股权的行为，不应涉及对公司债权债务以及所有资金、实物和无形资产的处分。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签订的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为无效。2013年10月1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是股权和资产的复合转让，即余绍锋、许冬球在转让股权的同时，亦作为美祺丝公司的股东，将美祺丝公司包括土地使用权、厂房等在内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绿芝岛公司。两被告的转让行为将会造成美祺丝公司资产的减少，损害了美祺丝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权益，在未经清算之前公司股东转让公司资产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上述资产转让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其次，双方在2013年10月1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将美祺丝公司的资产和余绍锋、许冬球所持股权一并确定了转让价格1280万元，并未明确其中股权转让的价格。而在2013年10月13日的《资产转让融资协议》中，双方明确绿芝岛公司受让美祺丝公司的资产，转让费为1280万元，故绿芝岛公司所支付的200万元应为资产转让的费用，这在绿芝岛公司所举收据中亦有体现。因此，绿芝岛公司并未就股权支付转让费用，双方就混同于资产转让中的股权转让实际上也并未履行。第三，关于2014年6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绿芝岛公司于诉讼中称，林高尧是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弟弟，陈晨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转给个人比较方便的原则，签订了该协议，并要求余绍锋、许冬球将股权转给该二人，资产仍然转给绿芝岛公司。从绿芝岛公司的角度上将，其是将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林高尧、陈晨或者说就合同主体进行了变更，在该转让或变更发生后，绿芝岛公司已然非合同履行主体，无权再要求余绍锋、许冬球继续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更无权要求撤销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综上，绿芝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绿芝岛公司给付的资产转让款，余绍锋、许冬球应予返还，绿芝岛公司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绿芝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芝岛公司提供2016年8月9日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一份，证明许冬球对股权转让知情，但其并未请求撤销协议，相反签署了向林高尧、陈晨转让股权的协议，表明其对余绍锋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同意的。余绍锋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笔录中许冬球没有承认《资产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同意余绍锋代为签署该协议，后来股权转让给林高尧、陈晨，即无必要再撤销原《资产转让协议》。本院认证意见：《资产转让协议》上是否为许冬球本人签名与该协议是否可撤销没有关系，许冬球未主张撤销对其是否同意股权转让不具有证明作用，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3年10月13日《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融资协议》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如果上述协议有效，绿芝岛公司有未履行约定的价款支付义务；余绍锋等被上诉人有未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2014年6月9日由陈晨、林高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独立的协议还是根据绿芝岛公司的指示受让案涉股权。4、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备撤销事由。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3日《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融资协议》涉及两项权利：协议对资产转让的约定涉及美祺丝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协议对股权转让的约定，涉及股东因出资而享有的各项权利。公司的财产权和股东的股权是完全不同的两项权利，其处分权须由公司和股东分别行使。上述协议中，美祺丝公司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处分公司资产且约定所得价款归其个人所有，该部分协议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股权转让涉许冬球的部分未经许冬球授权且事后未得到追认，对许冬球不发生效力；涉余绍锋部分的转让价格约定不明无法履行，并且余绍锋于2014年6月9日另行与陈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认为当事人已放弃2013年10月13日协议股权转让部分的履行，该协议相应部分经协商一致解除，失去法律效力。故2013年10月13日《资产转让协议》所包括的资产转让、股权转让合同均不能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驳回绿芝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2013年10月13日《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融资协议》的内容存在矛盾，导致法律关系不清。1、《资产转让协议》中资产转让与股权转让并存，其内容存在以下问题：合同主体与财产权利人不符，公司资产的所有人为美祺丝公司，并不是该公司股东，股东对公司资产不享有处分权；转让价款不明确，协议约定转让价格1280万元，但转让标的既有股权又有资产，两者权利主体并不相同，而各自转让价格并未作明确约定；依据《资产转让协议》，绿芝岛公司受让股权则成为美祺丝公司的全资股东，但原股东余绍锋、许冬球作为股权转让方所应获得的对价并未明确约定。2、《资产转让融资协议》没有股权转让内容，与《资产转让协议》本身即存在矛盾。该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美祺丝公司资产，转让价格为1280万元。美祺丝公司资产依法应由公司行使处分权，但协议约定由余绍锋、许冬球作为转让方。美祺丝公司资产转让对价依法应归美祺丝公司，但根据协议价款应向股东余绍锋、许冬球支付。其结果是导致公司财产被原股东取回。3、《资产转让协议》与《资产转让融资协议》同时签订，后者应为前者的补充协议。依据前一协议对股权转让的约定，美祺丝公司的股权依法应登记至绿芝岛公司名下，但因股权转让价款不明确，出让方无法取得转让对价；依据两份协议对资产转让的约定，则依法应由美祺丝公司取得转让款，其结果将是余绍锋、许冬球丧失股权，却依法不应取得转让款。二、《资产转让协议》和《资产转让融资协议》关于资产转让部分约定股东转让公司资产并取得对价，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首先，在协议主体问题上，两份协议均明确记载甲方（转让方）为余绍锋、许冬球，并在协议中明确说明甲方系美祺丝公司股东，协议当事人均确认余绍锋在该协议中的身份是美祺丝公司的股东而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协议转让方应认定为股东余绍锋、许冬球，而非美祺丝公司。绿芝岛公司关于美祺丝公司是两份协议的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余绍锋、许冬球转让美祺丝公司全部资产并自行取得转让款，实质为变相从公司抽回全部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余绍锋、许冬球转让公司资产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再次，美祺丝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厂房转让定金200万元，而绿芝岛公司向第三人账户支付该笔款项的依据是应余绍锋书面指示，美祺丝公司收款是代余绍锋收取，该收款行为不足以认定美祺丝公司加入协议成为转让方。最后，即便如绿芝岛公司所认为，余绍锋是美祺丝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资产转让，公司对外转让全部资产，也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由股东会作出决议。而两份协议中许冬球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并不能满足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法定程序要求。因此，余绍锋转让公司资产是超越法定代表人权限的行为。对于该行为的越权性质，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有明确的程序要求，绿芝岛公司应属明知，故余绍锋代表公司实施的资产转让行为仍应认定为无效。三、2013年10月13日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部分对许冬球不产生法律效力。许冬球否认《资产转让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协议上的许冬球签名与其在2014年6月9日股权协议上签名笔迹确实明显不同。绿芝岛公司主张是余绍锋的行为对许冬球构成家事代理，但转让股权显然不是家庭事务，不属家事代理范畴。余绍锋如果代签协议则应当取得许冬球授权，但许冬球事前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事后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转让，绿芝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余绍锋对其妻子有代理权，故2013年10月13日《资产转让协议》对许冬球不产生效力。2014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有许冬球本人签名，但许冬球主张是签署新协议，因与2013年10月13日两份协议签署时间相隔已近8个月，难以认定许冬球签署该协议是对《资产转让协议》的追认。四、2014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表明绿芝岛公司已放弃了2013年10月13日协议的履行。2013年10月13日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与2014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实质性差异：受让主体不同，前者受让方为绿芝岛公司，后者受让方为林高尧、陈晨；转让价款不同，前者未有约定，只约定资产转让对价为1280万元，后者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380万元；付款方式不同，前者将大部分资产转让价款转化为借款，支付期限较长，后者则约定于协议签订当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绿芝岛公司陈述2014年6月9日协议是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目的是履行2013年10月13日的协议，林高尧、陈晨是其公司指定的受让人。余绍锋、许冬球则主张2014年6月9日协议是新协议，许冬球陈述其不同意2013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故经协商重新达成了2014年6月9日协议。两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相距近8个月，《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权证印章移交期限为协议签订生效后1个月，期限届满近7个月没有履行原协议，而是达成了新协议，期间重新磋商的可能性较大，难以认定在后的协议系是为履行在前的协议签订的。绿芝岛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6月9日协议是为履行2013年10月13日的协议而指示林高尧、陈晨签订，故2014年6月9日新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已取代2013年10月13日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绿芝岛公司对新协议的签订知情并同意，其已放弃对2013年10月13日协议的履行。2014年6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为林高尧、陈晨,绿芝岛公司并不享有关于股权转让的到期债权，余绍锋、许冬球与王浩、余文霞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损害绿芝岛公司的合法权益的情形，绿芝岛公司关于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绿芝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60元，由上诉人绿芝岛家具海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煜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