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连军，男，1970年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龙，北京代木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英，女，1936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鸿（王淑英之子），男，1963年4月2日出生。上诉人董连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英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区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龙与被上诉人王淑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连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7点左右,我买早点回到家时，我家的两只狗跑出家门，我跟着跑出,看见王淑英躺在院里的地上,我赶紧上前抱起她,后我跟着去了医院。王淑英说我家的狗撞到她，但我没有看到，当时她身上没有尘土亦没有擦伤，其骨折是自己倒地时脚跟硌的，为了息事宁人，我曾与王淑英及家人调解，且为王淑英支付了许多费用，现在我不认可是我的狗撞了王淑英，王淑英在一审中对于自己摔倒的时间和具体情况陈述前后不一，且未就我家狗撞倒她的陈述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淑英受伤后进行了手术，据医生说植入的钢板是进口的，不需要取出，一审法院判决后续治疗费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王淑英辩称：我与董连军系本市东城区×街×巷×号院内（以下简称×巷）邻居，2016年8月1日上午6点多,我从院外厕所回到院门口，董连军饲养的的两只狗将我撞到在地,后董连军将我送往积水潭医院又转至北京军区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等,我住院治疗11天，董连军支付大部分费用，但也造成了我方医疗费等各种损失。后经伤情鉴定我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0000-15000元。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董连军赔偿我各项损失，现我认可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同意董连军的上诉请求。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我方认可的确植入了进口钢板，但医生说可以取，也可以不取，视王淑英的身体情况确定。王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董连军赔偿王淑英医疗费366.16元、护理费1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8637.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董连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英与董连军系×巷的邻居，2016年8月1日早7点左右,董连军购买早点回到家时，其饲养的两只狗跑出家外，董连军随之跟出，见从院外厕所回来的王淑英倒在院门口的地上，后董连军与他人一起将王淑英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后又转至北京军区总医院救治,王淑英被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等。王淑英住院11天，自行支付了医疗费366.16元，董连军为其支付了3万余元医疗费、住院押金5000元及献血费1700元。董连军另支付了住院11天的护工费以及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费13800元，同时交纳了护工管理费500元，此后护理费由王淑英自行支付。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淑英伤情进行了鉴定，王淑英垫付了鉴定费。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所争议的事实、焦点进行质证并发表了如下诉辩意见：庭审中，王淑英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稿，其中显示王淑英家属与董连军协商时说“狗给老太太把腿撞了，你就说就赔这一万五就想把这事给解决了，是不是这个意思？”董连军说“目前就是这个意思”，王淑英用以证明董连军曾承认是自家的狗撞倒王淑英，董连军辩称从未承认是自家狗撞倒王淑英。董连军提交照片，其显示院门口无人情景，董连军用以证明王淑英是自己不慎跌倒造成骨折，王淑英认为照片非当时拍摄，只拍摄了院门口亦无王淑英，不能证明董连军之主张，故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中进行询问及组织鉴定时，董连军亦未否认自家的狗撞倒王淑英。庭审中，董连军主张曾给王淑英购买住院洗漱用品支付300元，交纳住院伙食费500元，支付营养费500元，给手术医生买饮料和烟支付1300元，现无票据证明，但请求判决赔偿中予以扣除。王淑英认可董连军探望时有些花销，并认可洗漱用品花销100元，但否认其支付营养费500元和交纳伙食费500元，也不同意上述支付费用在判决赔偿中扣除。庭审中，王淑英、董连军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费、护理费等票据，以证明自己的支出，双方对此认可。王淑英主张交通费未提交票据，董连军不予认可。庭审中，一审法院出示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王淑英十级伤残，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0000—15000元，王淑英、董连军对此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董连军虽最后否认系其自家的狗撞倒王淑英导致受伤，但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和双方协商时的对话以及审理中董连军自述，可以认定是董连军饲养的狗冲撞王淑英导致其倒地受伤，故董连军对王淑英遭受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淑英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另依据鉴定结论，法院对王淑英要求予以支持。王淑英主张营养费，依据法律及鉴定意见，法院亦予支持，但董连军辩称曾为王淑英购买住院洗漱用品、交纳住院伙食费、支付营养费、给手术医生买烟及饮料，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亦部分采信，对此，法院在营养费一项中予以折算酌定。王淑英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且数额合理，法院采纳。王淑英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予以酌定。王淑英请求判令交通费未提交证据，法院亦予酌情判定。综上所述，王淑英赔偿请求合理，董连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董连军赔偿王淑英医疗费三百六十六元一角六分、护理费一万三千二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一百元、营养费七千元、交通费五百元、伤残赔偿金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元五角、后续治疗费一万二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以上共计六万七千八百零三元六角六分；二、驳回王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均认可王淑英受伤部位植入了进口钢板，视其身体状况决定是否取出，目前尚未取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董连军虽不认可王淑英受伤系其饲养的狗撞倒所致，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董连军饲养的狗跑出家门，董连军跟着跑出即发现王淑英倒在地上，结合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以及王淑英受伤后的行为，可以基本形成证据链，证明董连军饲养动物造成王淑英受伤的事实。董连军不认可该事实，其负有反驳事实的举证责任，现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指出，由于动物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危险性不仅仅表现在对他人的直接咬伤、抓伤，也表现在对被害人惊吓、绊倒等因未约束动物而诱发的其他损害，因此，法律对于动物饲养人的责任和义务提出了较为严格的要求。董连军饲养的两条狗在未束犬链的情况下跑出家门所导致的相应损害后果，董连军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王淑英的合理损失，董连军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董连军上诉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根据王淑英在二审审理中的自认，王淑英手术植入的钢板系进口钢板，可以视王淑英的身体情况决定是否取出，目前因王淑英的身体状况不好，所以尚未取出。本院认为，考虑到王淑英的身体状况及二次手术的不确定性，在本案中直接判决后续治疗费用并不适当，双方可待王淑英的后续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解决。为此，本院对于董连军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该项判决，鉴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连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董连军赔偿王淑英医疗费三百六十六元一角六分、护理费一万三千二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一百元、营养费七千元、交通费五百元、伤残赔偿金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以上共计五万五千八百零三元六角六分；三、驳回王淑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董连军负担1532元（已交纳），由王淑英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屠 育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