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市政交通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C40综合大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4715。法定代表人：郭宝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思焱、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林，男，汉族，1974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代理人：杨刚强，重庆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明，男，汉族，1978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代理人：杨刚强，重庆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汇平建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松石支路472号天一新城A组团4幢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83908009T。法定代表人：戚燕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光武，刘倩，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段含明，男，汉族，1965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建工集团），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思焱、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林、刘宗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交通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通过签署《付款说明》的方式自认对拖欠宗和江的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债务加入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付款说明》非市政交通工程公司签署，对市政交通工程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直接采信有关证言程序违法。三、《付款说明》表示欠款金额是暂行结算，在袁小林、刘宗明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债权存在的情况下，一审不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属于错误，市政交通工程公司不应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袁小林、刘宗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市政交通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小林、刘宗明一审诉称：重庆建工集团及其子公司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是重庆交通大学李子湖畔项目四标段的施工单位，其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汇平建司，汇平建司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段含明。段含明又将其中的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袁小林、刘宗明施工。袁小林、刘宗明承接工程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但汇平建司和段含明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后在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建设办协调下，袁小林、刘宗明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段含明签订了《关于重庆交通大学李子湖畔项目四标段工程劳务款项付款说明》（下称《付款说明》），但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段含明均未履行该说明的全部义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段含明向袁小林、刘宗明支付尚欠的劳务款尾款335776元及利息，以335776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裁判文书生效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段含明承担。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一审辩称：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与袁小林、刘宗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非本案适格被告。《付款说明》中，周韬代表重庆建工集团（施工总承包单位）签字仅是见证，代表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四标段施工单位）签字的王利系汇平建司的职工，其签字无法代表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并且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在《付款说明》中也未作出债务担保和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无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袁小林、刘宗明的工程款应当由段含明支付。《付款说明》仅是对劳务费结算方式及款项支付的说明，不是最终结算，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袁小林对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重庆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段含明一审辩称：袁小林、刘宗明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应扣除该部分工程款。一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建工集团系重庆交通大学李子湖畔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其将该工程的四标段发包给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施工，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承接四标段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汇平建司。嗣后，汇平建司与段含明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重庆交通大学李子湖畔四标段劳务工程转包给段含明，段含明又将其中的木工劳务发包给袁小林、刘宗明施工。袁小林、刘宗明承建木工劳务工程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因段含明无法支付工程款，袁小林、重庆建工集团、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在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建设办的工作人员李伦、陈杨的调解下共同达成了《付款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3月12日，通过施工单位、劳务公司、劳务班组暂行结算，施工单位应支付给木工班组长袁小林劳务款3803376元，班组在施工过程中违章违规的罚款为13280元，内撑扣款为17432元，小工扣款1860元，累计扣款32572元，暂未扣除没完成工程量、工序及后期整改费用……施工单位需在2014年3月27日前支付总款项的90%，余下的10%在工程预验收前完成结算，预验收后一周内完成支付。（未计入劳务总款项：木工班组长垫付何洪荣、罗永红医药费49200元，地梁争议部分补贴5335元）……”，周韬代表重庆建工集团（施工总承包单位），王利代表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四标段施工单位），段含明代表汇平建司分别在《付款说明》上签字确认。《付款说明》签订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向袁小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7月27日，涉案工程进行了预验收。同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庭审中，段含明举示《木工班组袁小林借支明细表》，载明二原告在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借支工程款2882140元；其举示《借条》，载明袁小林、刘宗明于2014年1月24日向段含明借款180000元并出具借条；拟证明借条载明的180000元借款未包含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882140元之中。但袁小林、刘宗明陈述180000元借款已包含在《木工班组袁小林借支明细表》载明的工程款之中。另查明，袁小林、刘宗明自认还应扣款421995元。再查明，袁小林、刘宗明已获取的工程款金额为2982140元，分别为《木工班组袁小林借支明细表》上载明的2882140元以及段含明委托第三方支付的10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向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建设办工作人员李伦、陈杨核实《付款说明》的相关情况，李伦、陈杨陈述：“劳务班组（袁小林、刘宗明）进场施工之后，段含明无力支付劳务款，劳务班组就建设办解决，在建设办、总包单位（重庆建工集团）的主持下形成了《付款说明》，确定由施工单位（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劳务班组的工程款，但劳务班组未放弃向段含明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王利代表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在《付款说明》上签字确认，重庆建工集团告诉我们王利系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在本工程中的项目经理……。”该院认为，袁小林、刘宗明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段含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袁小林、刘宗明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一、关于袁小林、刘宗明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段含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袁小林、刘宗明施工，与袁小林、刘宗明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段含明应当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其次，《付款说明》约定施工单位应支付木工班组长袁小林劳务款，并结合双福新区建设办工作人员李伦、陈杨的陈述以及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在《付款说明》形成后的付款行为，该院认为市政交通工程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也应向袁小林、刘宗明支付工程款。因此，袁小林、刘宗明请求段含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因重庆建工集团、汇平建司与袁小林、刘宗明无合同关系，也不构成债务加入，故袁小林、刘宗明请求其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市政交通工程公司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付款说明》约定，施工单位需在2014年3月27日前支付总款项的90%，余下的10%在工程预验收前完成结算，预验收后一周内完成支付。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7月27日预验收，且工程也已竣工验收，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付款说明》的记载，袁小林、刘宗明应获取的工程款金额为3776139元（3803376元+5335元-325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982140元以及袁小林、刘宗明自认的扣款421995元，段含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还应支付袁小林、刘宗明372004元（3776139元-2982140元-421995元）。2014年1月24日，袁小林、刘宗明向段含明借款180000元，而《木工班组袁小林借支明细表》系统计的2014年1月26日之前的借支款，该院认为180000元的借款应包含在《木工班组袁小林借支明细表》中，故段含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辩称还应在工程款中扣除180000元的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袁小林、刘宗明请求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段含明支付其垫付工人何洪荣、罗永红医药费49200元以及段含明主张扣除的工伤赔偿款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该案不予审理。段含明主张的工程未完工部分扣款，因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段含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27日进行了预验收和竣工验收，根据《付款说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段含明应在一周内（2015年8月3日之前）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全部工程款。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段含明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给二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72004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袁小林、刘宗明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超出上述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段含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372004元。二、段含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利息，以372004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袁小林、刘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段含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王利的户口证明、参保证明、重庆市建造师注册管理系统查询的王利信息，拟证明王利并非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王利无权代表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付款说明》。袁小林、刘宗明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利是否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与其能否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付款说明》并无直接关联。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答辩状中已认可了王利为其公司代表，结合《付款说明》签订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向施工人的付款行为，可以说明王利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为市政交通工程公司认可。因此，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袁小林、刘宗明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段含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宗和江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段含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袁小林、刘宗明施工，与其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双方约定段含明应当承担支付袁小林、刘宗明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袁小林、刘宗明对一审判决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汇平建司不承担工程款的认定并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汇平建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袁小林、刘宗明在本案中还依据《付款说明》，要求重庆建工集团、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支付其工程款。一审判决《付款说明》上载明的参加单位有：重庆建工集团、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汇平建司、袁小林、刘宗明。周韬在重庆建工集团（施工总承包单位）处签名，王利在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四标段施工单位）处签名，袁小林、刘宗明在汇平建司处签名，该《付款说明》中并无以上单位盖章确认，由于《付款说明》的内容涉及暂行结算和承认支付，故各方签名人员能否代表该单位行使权利是《付款说明》能否约束该单位的关键。本案中，王利系汇平建司工作人员已经查实且各方均无异议，而王利却在施工单位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处签名，现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否认派员签署该《付款说明》，亦否认王利系该公司授权人员。故持《付款说明》主张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袁小林、刘宗明须得证明王利签名的后果能约束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答辩状中已认可了王利为其公司代表，结合《付款说明》签订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向施工人的付款行为，可以说明王利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为市政交通工程公司认可。本院对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关于王利不能代表其公司签订《付款说明》以及《付款说明》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关于支持袁小林、刘宗明宗和江要求段含明、市政交通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付款说明》约定，施工单位需在2014年3月27日前支付总款项的90%，余下的10%在工程预验收前完成结算，预验收后一周内完成支付。《付款说明》虽然为暂行结算，暂未扣没完成工程量、工序和后期整改费用。但是，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7月27日预验收，且工程也已竣工验收，直至本案起诉时，重庆汇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市政交通工程公司都并未对工程款结算提出异议也未进行结算，可视为其认可《付款说明》的结算内容。因此，市政交通工程公司关于《付款说明》金额是暂行结算，不应向袁小林、刘宗明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市政交通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均由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