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嵋路300号622室。法定代表人：王贤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良，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原审第三人：王晓峰，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原名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2017年3月6日更为现名，以下简称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良、原审第三人王晓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被上诉人刘明良、原审第三人王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明良诉讼请求，并由刘明良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从未与刘明良签订买卖合同，两者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淮安体育中心1至3层内装工程由王晓峰分包，其向刘明良采购材料后出具欠条，王晓峰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2.一审判决认定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误。刘明良知晓案涉项目的分包关系和王晓峰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也知晓王晓峰并非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或者代理人，在此情况下，其未对王晓峰的身份进行审查确认，也未要求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进行追认。王晓峰以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系王晓峰个人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3.案涉《项目考核材料、工资费用支付审批表》（以下简称费用审批表）并未标明所涉款项系刘明良本案主张的款项，该审批表系内部审批程序文件，且审批流程未完成，依据该表不能证明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认可向刘明良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事实认定错误。4.案涉淮安体育中心1至3层内装工程由王晓峰分包，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系受王晓峰委托向刘明良支付4万元材料款，不能将此认定为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履行案涉买卖合同义务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刘明良辩称，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费用审批表所载信息与王晓峰出具欠条上记载的信息一致，说明该审批表所涉款项为诉争材料款。郑建平系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在费用审批表上签字说明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认可该笔付款。王晓峰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负责项目材料采购、费用审批、付款等全部事项，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应对王晓峰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无误，应予维持。王晓峰述称，同意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刘明良不仅向案涉淮安体育中心项目1至3层内装工程供货，还向该项目的其他施工人供货，其对王晓峰的身份是知晓的；认可王晓峰个人欠付刘明良材料款的事实，愿意积极筹钱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王晓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刘明良材料款6.5万元，送货单已收回，用于淮安体育中心1-3层内装项目。”落款为“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王晓峰”。同日，王晓峰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提交费用审批表，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副总经理郑建平签字同意支付6.5万元，该审批表支付明细载明：“工程名称淮安体育中心1-3层内装，合同金额13万，尾款合计6.5万元，经双方协商，淮安竣工交付的5%工程款到账支付3.5万元，尾款年前付清。”刘明良系南京市雨花台区政和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政和经营部）经营者，2014年1月28日，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向政和经营部付款4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付款义务人是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还是王晓峰。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峰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一、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为案涉淮安体育中心项目的分包方；二、刘明良所提供的材料确实用于案涉项目内装工程；三、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曾向刘明良支付过4万元；四、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副总经理郑建平在费用审批表上签字确认支付6.5万元。综上，刘明良主张由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明良主张的滞纳金5000元，并未超过所欠金额自欠条出具之日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明良支付货款6.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5000元，合计7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项目由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达公司）承包，王晓峰负责其中1至3层内装，除案涉供货事实外，刘明良另与该项目4至19层施工人签订供货协议并供货。案涉货物买卖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刘明良自2013年年底开始供货，并于当年完成主要供货义务。次年，因王晓峰付款不及时而停止供货。2014年1月28日，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向现已注销的政和经营部付款4万元，余款未付。同年10月8日，王晓峰向刘明良出具欠条并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提请付款审批手续，但款项未付，刘明良索款无果，遂成本讼。另查明，费用审批表系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内部审批手续，该表载明费用审批需经质安部、审计部、工程分管领导、公司总经理、董事长、财务负责人等流程，该表中，仅有王晓峰在申请人一栏签名，郑建平在工程分管领导一栏签名。二审中，刘明良述称：其向案涉项目供货时，看到工地上树立铭牌，载明王晓峰为项目负责人；未审核王晓峰身份及授权材料，亦未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核实以上信息；业主方组织开会，王晓峰参加；坚持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主张货款。世纪达江苏分公司述称：工地现场有世纪达公司标示。王晓峰述称：现场大楼上写过世纪达公司名称，但铭牌上仅列总包方的名称，一般工地上只列总包方名称，世纪达公司是装饰公司不是总包方，其名称不可能在铭牌上列出；案涉项目负责人始终为霍建峰，王晓峰并非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亦非项目负责人，仅系案涉项目1至3层内装工程的劳务分包，其名字同样不可能出现在铭牌上；当时刘明良已向案涉项目4至19层施工人供货，为了保证项目使用材料品牌的一致性，王晓峰经4至19层施工人介绍向刘明良购货；业主方召开项目工作会议，各班组均需参加，参加会议的行为与王晓峰身份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王晓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表见代理，刘明良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主张欠付货款本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满足以下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签订合同；二是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的行为，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的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的范围内；三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一方面，刘明良向案涉项目供货之前，未与对方签订书面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峰系以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名义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因而不能证明王晓峰具备代理权表象。另一方面，刘明良亦未审查及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核实王晓峰的身份及授权情况，未尽必要的审慎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由此，本院认为，仅凭王晓峰参与案涉项目施工的行为不足以认定王晓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时间节点在合同关系成立之初，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刘明良支付4万元材料款时，刘明良已完成大部分的供货。从2014年10月8日欠条内容可以看出，王晓峰以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名义出具该欠条时，供货已经完成。因此，刘明良依据以上事实主张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费用审批单系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内部批款手续，非系向刘明良出具的材料，审批行为发生在王晓峰出具欠条同日，且审批流程并未完成，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据此亦不足以认定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已经同意向刘明良付款。基于以上理由可以认定，刘明良主张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及世纪达江苏分公司同意向其付款的证据不足，其向世纪达江苏分公司主张诉争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晓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世纪达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明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合计2850元，由被上诉人刘明良负担（其中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世纪达江苏分公司预交，经其同意，由刘明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世纪达江苏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