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军，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印，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嘉兴市东升西路翠堤园别墅2号楼。法定代表人：蒋关水，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张晓明，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连，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树东，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党开，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长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启印及原审被告嘉兴市万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张长明、王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杨长军支付徐启印货款1034388.9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长军与徐启印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1、没有证据证实杨长军与徐启印存在书面或口头合同。案涉石材总金额达500余万元，没有订立载明单价、数量、质量等买卖合同具有的基本要件的书面合同不合常理；且没有杨长军签署给徐启印的任何收货单或结算单。据此，无法得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审认定买卖关系，主要是依据徐启印的陈述，即万盛公司推荐给杨长军，杨长军与徐启印达成口头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徐启印已收到的石材款是杨长军支付的也没有直接证据，其作出的推论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资金分配程序：因盐都新区在案涉工程中资金紧张，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为促进工程进度，故在将工程款支付给万盛公司时行使资金监管职能。万盛公司每次领取工程款分配资金时，为平衡各方利益，召集相关施工人员、材料商指定资金分派方案，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款单中有杨长军签字同意。一审以分款单认定徐启印的石材款是杨长军支付的，是事实认定错误：分款单中收款人除徐启印外，还有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的实际施工人孙正飞等人，而孙正飞的工程款应该由万盛公司支付，不应由杨长军支付。如果徐启印的石材款应该由杨长军支付，则万盛公司和徐启印应当进一步举证杨长军的委托付款手续，显然委托付款与同意万盛公司的付款方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分款单不能证明杨长军与徐启印发生石材买卖关系、杨长军支付石材款的事实。而分款单中所涉款项仅为2012年9月3日的30万元及2014年1月29日的912111.06元，那么应当查明其余款项是谁支付的，进而可以认定真实的买卖关系和合同相对方。毛国英的陈述亦不能证明杨长军与徐启印发生石材买卖关系、杨长军支付石材款的事实。毛国英在万盛公司摘抄的数据仅能证明徐启印从万盛公司领款及领款多少，以便徐启印与万盛公司核对账目。二、一审法院对石材用量认定错误。石材的数量完全是从盐都区审计局委托的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论中引用，但忽视了该报告中的石材是指整个盐渎路改造工程，包括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然而一审法院对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没有分包给杨长军作出了认定，显然前后矛盾。三、真实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万盛公司与徐启印之间，万盛公司是石材实际购买人。1、徐启印具有长期从事石材买卖的充足经验，以审计报告作为供货量结算存在高度风险，审计报告的量是固定的。假设在实际施工中，仅凭杨长军通知供应石材，供应的量可能是无限的，势必导致徐启印严重亏损。唯有收货单方能证明供应的真实数量。一审庭审中徐启印提供了石材供应商供货给他的供货单，同理会要求杨长军出具收货单。鉴于其违背交易习惯和常理的做法，可以证明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与万盛公司之间。2、徐启印将万盛公司列为第一被告，杨长军是第二被告，而且诉讼请求万盛公司与杨长军共同支付款项。如果本案事实真如徐启印所陈述与杨长军之间买卖石材，万盛公司就不应为被告。这也能说明杨长军没有购买徐启印石材，万盛公司购买了徐启印石材。3、万盛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其向徐启印购买石材后卖给杨长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启印应该向万盛公司主张石材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徐启印答辩称：本案涉案的工程虽然是万盛公司中标，但是万盛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杨长军和孙正飞，孙正飞只负责建设两座桥，工程款只有几百万，其余的一个多亿的工程全部是由实际施工人杨长军承包建设，徐启印将石材提供给案涉工地，最后经过审计部门审计，在审计之前都是由杨长军向徐启印支付了四百多万的工程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杨长军的会计毛国英出具的具体付款明细，一审判决确认的石材款所对应的石材都是徐启印提供，而且都是福建产的石材。在一审审理中，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案涉的石材总价5096500元，而且还有石材的具体产地、具体型号，该产地和型号与审计部门出具的型号和产地是一致的，不包括两座桥的石材款，在审计报告中也没有发现两座桥的价格和本案的石材有重复的现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石材款应该由实际施工人杨长军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明陈述：我们了解的情况是万盛公司与徐启印之间是实际石材买卖关系，万盛公司应当支付徐启印的石材货款，请法院依法判决。王树东陈述：王树东非买卖相对方，王树东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盛公司未陈述意见。徐启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盛公司、杨长军、张晓明、王树东共同支付工程款18014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在一审庭审中，徐启印明确各被告的责任为：杨长军、张晓明、王树东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义务，万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盛公司系盐都区盐渎路改造工程BT项目的中标建设单位。2010年9月6日，万盛公司与杨长军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聘用杨长军为第一施工队负责人，承包其公司中标的盐渎路（从西环路到204国道路段）拓宽改造工程中除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以外的全部施工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在杨长军承包施工期间，徐启印向杨长军负责施工的工地供应石材。2012年9月3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徐启印已收取石材款4062111.06元，其中，2012年9月3日收取的300000元以及2014年1月29日收取的912111.06元，系在杨长军向万盛公司出具收取工程款的收条后，由万盛公司根据杨长军出具的分配方案支付的，且所有付款均已经杨长军聘请的会计毛国英入账并与徐启印核对无误。工程竣工验收后，盐城市盐都区审计局委托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盐渎路改造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经审核，盐渎路改造工程（新2**国道-西环路）所用石材的数量为：3cm厚福建产603#芝麻白石材3187.78m2、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750*275*125）31901.34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1）8656.72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2）7791.05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3+A4+A3）865.67m、分色带8041.39m、树池5916.63m。嗣后，徐启印因多次催要尚欠的石材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万盛公司、杨长军共同支付石材款，后又申请追加张晓明、王树东为被告，要求张晓明、王树东与万盛公司、杨长军共同承担支付石材款的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东诚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上述石材总价为5096500元（不含税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主体及货款支付的责任主体问题。就案涉石材买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案涉石材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就建设方支付给万盛公司的部分工程款，由杨长军向万盛公司出具收条后，再由万盛公司根据杨长军出具的分配方案向徐启印支付部分石材款，且根据杨长军聘请的会计毛国英的陈述，其就徐启印领取的石材款制作了明细账目及记账凭证，并从相关明细账上摘抄了有关付款明细交给了徐启印，故一审法院认定杨长军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徐启印自认，其经万盛公司蔡金洪介绍认识杨长军，并与杨长军口头达成向案涉工程供应石材的协议，根据徐启印自认的上述事实，万盛公司以及张晓明、王树东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徐启印以案涉工程系杨长军挂靠万盛公司承建、张晓明和王树东与杨长军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万盛公司、张晓明、王树东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徐启印向案涉工程所供石材的数量、货款总额以及尚欠货款金额问题。徐启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涉工程供应石材的数量，但该工程竣工后，有关工程的石材用量已经盐城市盐都区审计局委托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经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盐渎路改造工程（新2**国道-西环路）石材用量为3cm厚福建产603#芝麻白石材3187.78m2、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750*275*125）31901.34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1）8656.72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2）7791.05m、福建产灰麻花岗岩（尺寸：大样详见图纸A3+A4+A3）865.67m、分色带8041.39m、树池5916.63m，对上述石材用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中，徐启印诉称，其与杨长军口头协议按审计部门审计的价格为货款结算依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经徐启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盐城东诚亿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确定的石材品种、规格、数量评估确定石材的价格，经评估，案涉工程所用石材总价为509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长军就案涉石材已付货款4062111.06元，尚欠货款1034388.94元，对徐启印主张的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货款，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杨长军支付徐启印货款1034388.9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启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价格评估鉴定费50000元，合计76013元，由徐启印负担32366元，杨长军负担4364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的相对方是杨长军还是万盛公司；2、一审对石材用量认定是否正确，是否包含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的石材用量。本院认为：1、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认为万盛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其购买被上诉人的石材后再卖给上诉人，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万盛公司。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石材款的支付过程看，万盛公司从建设方拨付的部分工程款，经上诉人杨长军出具收条，并根据上诉人认可的分配方案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石材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已付款明细单，是由杨长军所聘请的会计向被上诉人出具，表明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有账目记载，并且，万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包工包料，并未约定石材由万盛公司向上诉人提供，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石材用量已超出上诉人的承包范围。经查，上诉人承包的案涉工程为除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以外的全部项目，被上诉人所供石材的用量是根据盐都区审计局委托的天目苏建投资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的，在该审核报告中，对各分项工程均有计算明细，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所供的石材用量并不包含双纲河桥和西干渠桥所用石材，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石材用量错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上诉人杨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