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娜,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春，平度云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山。上诉人张绍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泉、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玉山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娜，被上诉人王子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春，被上诉人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运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玉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由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刘玉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应该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兆运物流公司与实际车主签订挂靠协议和准许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行为，这是对实际车主以公司名义进行运输经营的授权行为，同时也是向社会承诺公司是该车辆的运输主体的公示行为。在运营过程中，实际控制车辆的人持有该车辆的行车证、驾驶标有该公司门徽的车辆，与托运人签订合同时，虽然没有公司的盖章和公司人员的签字，托运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实际控制车辆的人对公司是有运输经营代理权。实际车主在运营过程中的违约，就是运输公司的违约，应当由运输公司向托运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王子泉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子泉作为居间人，对货车以及车主信息的真实性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与审查义务，并且将货车以及车主的真实信息如实告诉委托人，但是本案的涉案车辆已经脱审，该车与行车证上的车辆存在型号、大架号等不符的情况，且刘玉山并非是行车证上记载的车主。被上诉人王子泉对涉案车辆没有进行勤勉审查的义务，且将车辆、车主的真实信息告诉委托人，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应该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王子泉答辩称，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王子泉不应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兆运物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典型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同时，上诉人在重审中，将侵权之诉变更为合同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兆运物流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张绍华对兆运物流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本案刑事案件已破，根据刑事判决书记载，赵卫平等对张绍华实施诈骗，将张绍华的货物拉走变卖。张绍华应当向诈骗犯赵卫平等提起索赔或者向刘玉山请求违约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山未作陈述。张绍华一审诉称，2013年10月7日，张绍华打电话给王子泉，让他联系货车将张绍华30吨价值276000元的鲁花11一级精选当地花生米运往龙口，运费每吨50元。2013年10月8日，王子泉安排刘玉山驾驶登记车主为兆运物流公司的鲁Ｂ×××××号货车将该30吨花生米拉走。因龙口客户未收到花生米，张绍华便找王子泉，王子泉又找刘玉山，刘玉山称该花生米被刘某拉走了。于是，王子泉向平度市公安局报了警。经查：刘玉山所称无法查实，货物已下落不明，涉案车辆脱审报废。为此，王子泉、兆运物流公司、刘玉山均有过错，请求依法判令王子泉、兆运物流公司、刘玉山赔偿张绍华花生米损失276000元，交通费400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子泉、兆运物流公司、刘玉山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7日下午，张绍华打电话让未经工商登记、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平度大全配货站经营者王子泉为其找车，往龙口市运送30吨价值276000元的花生米。此时，一辆挂着鲁Ｂ×××××号车牌照（该车牌照是2002年9月23日初始登记，登记车主为兆运物流公司），刚喷过漆的半挂车正驶进王子泉的配货站前来找货源。王子泉就与该陌生顾客商定：由该顾客第二天从平度市崔家集装车为张绍华向龙口运送30吨花生米，运费50元/吨，并约定第二天签书面合同。第二天该顾客以有事不能到场为由安排雇佣司机刘玉山，持鲁Ｂ×××××车辆行驶证及刘玉山的驾驶证，租车到王子泉的配货站签订了书面货运协议书，主要内容：车主、司机刘玉山，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朱家斜坊村（刘玉山的住址），车牌号鲁Ｂ×××××，驾驶证号，联系电话150××××0121，运费每吨50元，卸货后付清，货物名称花生米，吨位30吨，装货地点平度，到货地点龙口，因车况不佳、行驶不当、违章、手续不全造成损失由车主负责，因货主为确保货物质量、数量与协议相符，未及时装、卸货，未监管车辆造成损失货主负责，中介只提供信息服务，为双方公正，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协议签订时王子泉仅对刘玉山的身份、住址进行了核对，未核对车发动机号、架子号是否与证相符，未审查是否具备车辆运输资格证等，并收取了刘玉山中介费100元。同日中午刘玉山的雇主通过电话联系到张绍华。下午，刘玉山持在王子泉处签订的协议，将30吨价值276000元的花生米装车，并以车主刘玉山作为合同乙方与甲方张绍华又签订了一份货运协议书，主要内容与在王子泉处签订的协议内容基本相同。傍晚18时许，刘玉山驾车拉走花生米。途中，雇主上车将刘玉山支下车，自行驾车拉走花生米。晚22时37分许，张绍华打电话给刘玉山询问是否到达目的地，刘玉山只是回答“快了”，未将自己被雇主支下车，雇主拉走花生米的实情告诉张绍华。23时许，张绍华又打电话给刘玉山，刘玉山电话已关机。2013年10月9日6时许，张绍华再次打电话给刘玉山，刘玉山才将实情告诉了张绍华。于是张绍华找王子泉向平度市公安局报了案。平度市公安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其鲁Ｂ×××××号车牌手续所有人刘蕾在询问笔录中说：2013年2月我将鲁Ｂ×××××号车在网上发布了转让信息。9月自称叫刘涛的人前来找我以4000元价格购买了鲁Ｂ×××××号车的前后两面牌子和行驶证，该手续从2013年3月开始脱审，这个人给我写了一份“今买到鲁Ｂ×××××手续一套，以后有事自负”的证明。2015年11月26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刑初字第47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告人赵卫平伙同被告人赵学辰、杨强提供虚假信息从网上雇佣司机刘玉山，并欺骗刘玉山与平度市张绍华签订货运合同，再安排刘玉山驾车将张绍华的30吨价值27.6万元的花生米拉走，后途中编造事由将刘玉山支走，将货物拉走变卖。该判决基于三被告人犯诈骗罪遂判处三被告人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后张绍华在本案重审中将侵权之诉变更为合同之诉，但表示不具体选择运输合同之诉还是中介合同之诉。原审法院认为，张绍华在重审中，将侵权之诉变更为合同之诉，应将财产损害赔偿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案由，鉴于张绍华与王子泉、刘玉山分别系居间合同、运输合同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张绍华表示不具体选择其一，故本案应按主合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张绍华与王子泉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可另行主张，本案不做论处。经王子泉居间介绍，刘玉山与张绍华签订了书面货运合同，张绍华依据该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刘玉山，刘玉山也依据该合同约定将30吨价值276000元的花生米拉走，双方形成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按货物运输法规定和合同法的规定规范各自的行为，刘玉山未按合同约定将花生米运送到目的地，应对276000元的货损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兆运物流公司与张绍华不存在合同关系，张绍华仅凭鲁Ｂ×××××号牌照登记在该公司，推定该公司是作案车辆的所有人和合同相对人显然证据不足，故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张绍华要求王子泉、兆运物流公司、刘玉山赔偿交通费损失4000元，因张绍华未提供证据，且未尽到审查义务，故处理后患产生的交通费应当自负。刘玉山辩称，其是雇工，张绍华的花生米是被雇主拉走的，其也尽了提醒义务，故无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因刘玉山未向法院提供其告知张绍华自己只是雇佣司机，不是车主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自己已尽到提醒义务，且货运合同是刘玉山以自己名义签订的，花生米是刘玉山依据此合同从张绍华处拉走的，犯罪分子是从刘玉山手中接走花生米的，刘玉山未按约定将花生米运送到目的地具有过错，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玉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张绍华花生米损失人民币276000元。二、驳回张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7670元，由张绍华负担50元，由刘玉山负担762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鲁Ｂ×××××号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名下，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兆运物流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案外人刘蕾，对于刘蕾与兆运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在2015年1月19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称系挂靠关系，在二审及庭后落实又称没有挂靠协议，仅为登记车主。刘蕾在公安笔录中称将鲁Ｂ×××××号前后两面牌子及行驶证以4000元价格出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王子泉与兆运物流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王子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绍华在原审中选择合同之诉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王子泉并非运输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张绍华主张王子泉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其在运输合同之诉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刘玉山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的车辆行驶证以及本人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鲁Ｂ×××××的车辆将上诉人张绍华30吨花生米拉走，该事实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可以予以认定。鲁Ｂ×××××车辆登记车主为兆运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刘蕾，不管兆运物流公司与实际车主刘蕾之间是基于挂靠还是其他合同关系，兆运物流公司是允许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的。《山东省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和道路货物专用运输经营许可办法》第四条规定：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和道路货物专用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的资金；（二）有五辆以上经检测合格的车辆，包括整车和甩挂运输车辆；（三）有符合规定条件的驾驶人员；（四）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服务质量保障措施；（五）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以及与经营范围、规模相适应的停车场地。根据上述规定，为保障营运安全，公民个人购买营运车辆必须挂靠在符合上述条件的运输公司名下才能从事营运业务，也就是说，对于有货物运输需求的货主或托运人而言，实际车主或司机就是以外观显示的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营运活动。本案中，前已述及，拉走上诉人张绍华货物的车辆前后所悬挂的牌子及行驶证对应或载明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兆运物流公司作为具有营运资质的企业，允许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其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实际上就是允许实际车主以其公司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如果挂靠车辆致货物损失，被挂靠运输公司应该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内部约定救济权利。并且，兆运物流公司作为具有营运资格的运输公司，并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实际车主刘蕾将挂靠在兆运物流公司名下车辆的车牌及行驶证卖掉，导致赵卫平等罪犯利用购买的车牌和行驶证诈骗张绍华货物，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以其没有在运输协议上签字以及上诉人张绍华的损失是赵卫平等犯罪所致主张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张绍华主张兆运物流公司作为鲁Ｂ×××××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承担本案货损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绍华主张30吨花生米损失276000元，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书证及证人证言，结合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青刑初字第47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交通费4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绍华要求被上诉人王子泉在本案运输合同纠纷中承担过错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刘玉山承担货物赔偿责任，刘玉山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自愿加入债务承担。上诉人要求登记车主兆运物流公司承担货物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绍华主张被上诉人兆运物流公司与原审被告刘玉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两者之间应承担共同责任。原审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审被告刘玉山共同向上诉人张绍华支付花生米损失人民币276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绍华对被上诉人王子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张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保全费2170元，共计7670元，由上诉人张绍华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刘玉山共同承担7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兆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梅审判员  盛新国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