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忻锐，男，1983年4月1日出生，中合远光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培华，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倩，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明，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姣姣，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名怡，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忻锐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明、王姣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培华、谷倩，被上诉人王姣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名怡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忻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文明和王姣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王姣姣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为王文明个人债务时，本案债务应作为王姣姣和王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姣姣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姣姣与王文明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王姣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例外情形，因此，本案债务应当作为其与王文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姣姣应当就王文明所负债务向忻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称：“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违背上述举证规则，就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忻锐举证，在忻锐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免除了王姣姣的连带清偿责任，严重违背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缺乏主要证据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忻锐的合法权益。王文明辩称，债务均为王文明个人债务。王姣姣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忻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是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连带债务的封闭性、排他性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3月在其官方网站中关于要求撤销二十四条的回复中，均明确指出还有一种情形可以认定为个人债务，即只要证明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可。就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王姣姣认为一审法院并非在一开始就由忻锐承担举证责任，而是在王姣姣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义务后才令忻锐进行反驳性的举证，这属于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转移，并没有违反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的法律规定。王姣姣在一审中举出了大量的证据证明王文明将大量财产用于其与第三者开办的公司以及各种奢侈性消费，包括非婚生子等费用，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要求忻锐再次举证完全符合证明规则，是合法正当的。忻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文明和王姣姣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400000元并按照24％的年息支付2014年10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王文明（借款人，甲方）和忻锐（出借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显示“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金额（大写）肆拾万整，（小写）400000元整，甲方用于公司经营；本合同的借款期为6个月，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一次性还清本金。实际金额甲乙双方以借款收条为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按借款金额的0.1％/每日计算，自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计算。且甲方承诺每月的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当月的借款利息，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按照每日0.3％支付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忻锐通过银行向王文明转账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如实陈述并对自己的主张举证。本案中，忻锐和王文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遵守，忻锐要求王文明偿还债务以及逾期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是，忻锐和王文明之间的债务虽然发生在王文明和王姣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应当由夫妻合意，其次所借款项需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忻锐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以上两点，故其要求王姣姣作为共同债务人偿还其债务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忻锐偿还债务400000元并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支付忻锐自2014年10月8日始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忻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忻锐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28291号公证书、王文明签署的《承诺书》复印件、（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39385号公证书、（2015）京中信执字01439号执行证书，用以证明王姣姣称对于王文明对忻锐的负债均不知情系虚假的；第二组证据为王姣姣名下位于朝阳区光熙家园6号楼19层D单元××号房屋的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向房屋管理局发出的查封王姣姣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2号楼9层1单元××号及玉泉西里二区地下车库-2层××房产的强制执行文书送达回证复印件、王姣姣名下四辆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王姣姣享受了王文明向忻锐借款所带来的生活收益，本案债务应属王文明与王姣姣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姣姣对于忻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仅能证明其上所载事项，不能据此推断王姣姣知晓本案借款事实，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即使是真的，亦为王文明单方承诺；关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王姣姣购房，其据此主张王姣姣获得了借款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王姣姣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是王姣姣母亲马丽平在2009年10月15日给王文明转款的凭证，用以证明王姣姣名下的房产并非是王文明向忻锐借款所获利益；证据2是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理财业务凭证以及境外汇款申请书，用以证明王文明婚内私自转移财产，以及其借款资金的流向。忻锐对于王姣姣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看不清，不能证明与买房相关；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转款单不能证明王文明转移资产。本院依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王文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姣姣与忻锐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王姣姣认为，根据该明细能够显示王文明与忻锐的借款未用于王文明与王姣姣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忻锐不认可王姣姣的意见，其认为在多笔借款期间，王文明也曾多次向王姣姣转账，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王文明对于上述证据仅表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王文明与王姣姣于2004年6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协议离婚。从王文明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王文明自收到案涉借款40万元后，其曾以“工资”、“报销”、“网银转账”、“转支”等名目分数笔向多人账户转账。经询，王文明称：其向忻锐借款用于北京博纳领域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出借他人或投资到山西朔州的房地产项目；其与贺頔2015年8月登记结婚。另，除本案之外，以忻锐为原告，王文明、王姣姣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还有6件在本院审理，7案涉及金额合计700余万元。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文明与忻锐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忻锐已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现王文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案涉借款履行了还款义务，且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忻锐要求王文明偿还案涉借款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王文明和王姣姣的夫妻共同债务。忻锐主张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姣姣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王文明借款未经其同意，且借款并未用于其与王文明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除外。另，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亦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王文明与王姣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笔借款属于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文明与王姣姣并未达成向忻锐借款的合意，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结合本院调取的王文明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认定王姣姣所主张的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其与王文明夫妻共同生活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忻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文明和王姣姣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于王姣姣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忻锐所持的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姣姣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忻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忻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郑吉喆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石艳明法官 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