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张纲配套园。法定代表人:王道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统业特钢机械厂，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南荀村田中组。投资人:田年庆，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年友，男，汉族，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系该厂副厂长。上诉人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统业特钢机械厂（以下简称统业机械厂）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统业机械厂向宏诚公司赔偿损失126094.4元。事实和理由：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及存在原因力，故统业机械厂应对宏诚公司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统业机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宏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统业机械厂向宏诚公司赔偿损失126094.4元；2、诉讼费由统业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6日，宏诚公司于统业机械厂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宏诚公司向统业机械厂订购回钢车车轮，双方约定了产品的技术标准、数量、价款、交货时间、方式、付款时间等，约定材质为CL60（60#车轮钢）。后统业机械厂依约交付了回钢车车轮，宏诚公司在精加工过程中未发现表面瑕疵。该回钢车车轮被宏诚公司用于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中厚板卷厂（以下简称南钢）定制的回钢车上。2015年5月，回钢车在南钢使用20余天后出现回钢车车轮轮缘开裂、掉落，引发回钢车减速机、万向联轴器损坏的事故。经对回钢车车轮的材质分析检验，统业机械厂提供的回钢车车轮的材质远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回钢车车轮的材质、工艺缺陷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统业机械厂依法应向宏诚公司承担产品质量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统业机械厂辩称，宏诚公司为南钢定制的回钢车，车轮本应当锻造，而宏诚公司为了降低材料成本追求高利润，私自将车轮改为铸造。根据国家铁道部标准计量研究所有关机车车轮的技术要求，机车车轮在加工后必须进行调质处理，调质处理能够使钢的性能、材质得到很大程度的调整，其强度、塑性、韧性都能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提高，调质后的钢件组织更加致密，其内部组织为很细密的珠光体。根据国家铁道部标准计量研究所有关机车车轮的技术要求，所有的机车车轮都必须作超声波以及磁粉探伤检测，如探伤不合格是坚决不允许使用的。由于把必须有并且至关重要的调质热处理工艺和检测程序全部省略，才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最根本的原因。我厂按照宏诚公司提供的模具生产的铸钢件车轮毛坯，质量符合与宏诚公司所订合同的要求。根据宏诚公司之后对我厂提供的车轮进行的铸钢件化分试样检验结果，其中一件含碳量略低0.08个百分点，这也不是车轮开裂的最根本原因。请法院驳回宏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6日，宏诚公司（需方）与统业机械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车轮，规格型号直径1050＊205，材质CL60,数量4件，单价6.60元∕kg；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国家标准执行，根据需方图纸要求生产，产品要求无气孔，无沙眼，无缩松，必须做退火处理。如在加工过程中发现以上要求的质量问题，该责任由供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按照合同要求验收，若验收不合格，有权要求退货；合同还约定了交提货地点、方式及时间等。合同签订后，宏诚公司向统业机械厂提供了车轮铸钢件模具，统业机械厂进行了四只车轮铸钢件的铸造，进行了退火处理，向宏诚公司交付了四只铸钢件车轮毛坯。宏诚公司收取统业机械厂铸造的车轮后进行了精加工，并装配在回钢车上，交付给南钢使用。南钢在2015年5月初上线使用，20余天后出现四只车轮轮缘开裂、掉落等现象。南钢经与宏诚公司现场确认，宏诚公司同意赔付全部车轮。南钢继续使用该回钢车，车轮轮缘逐渐掉落，至2015年7月4日晚，该回钢车减速机、万向联轴器损坏，不能继续使用。此后，宏诚公司重新购买材质为45＃（碳含量国家标准要求为0.42-0.50％）车轮钢锻造出四只回钢车车轮，并进行了调质热处理，购买配件修复减速机、万向联轴器并交付南钢使用，至今未发现质量问题。宏诚公司、统业机械厂所订合同未约定调质热处理工艺为统业机械厂方的义务。宏诚公司、统业机械厂均未对统业机械厂铸造的车轮进行调质热处理（淬火和回火处理）。上述事故发生后，宏诚公司委托扬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所对统业机械厂供给的四只车轮进行了化学成份碳、硅、锰、磷、硫含量五项指标检验，结果为：其中四只车轮碳含量（国家标准为0.57-0.65％）不达标，分别为0.56％、0.54％、0.53％、0.45％，一只车轮硅含量（国家标准为0.17-0.37％）不达标，为0.44％，其余指标均达国家标准。宏诚公司向统业机械厂主张产品质量侵权损害赔偿126094.4元，包括购买45＃车轮钢材25843元、车轮加工费3345元、运费2000元、修理费12000元、轮调质费6406.4元、减速机40000元、无伸缩式重型传动轴、联轴器365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是否存在缺陷；二、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关系；三、统业机械厂对宏诚公司产生的损失应否以及怎样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CL60的国家标准，存在缺陷。理由是：1、双方合同约定的车轮铸钢件材质为CL60的国家标准；2、经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部门检验，统业机械厂所供四只回钢车车轮化学成分碳含量均不同程度的低于国家标准；其中一只车轮硅含量高于国家标准；3、《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原因力较小。理由是：1、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是经过统业机械厂和宏诚公司先后进行铸造加工、精加工完成的。在统业机械厂加工阶段，统业机械厂存在车轮材质不完全达标的产品缺陷；统业机械厂加工的车轮产品是宏诚公司之后进行精加工的基础，存在的材质缺陷没有改变；宏诚公司在之后的精加工过程中没有对回钢车车轮轮辋进行淬火和回火的调质处理，使车轮获得良好的综合机械性能，即具有较高的硬度、强度，较好的塑性、韧性；对于回钢车车轮铸钢件在精加工过程中进行调质处理，是机械制造行业的常识与规范，对此，宏诚公司存在过错；2、南钢使用宏诚公司供给的回钢车不久，车轮轮缘即出现开裂、掉落的质量问题，与宏诚公司在精加工过程中没有进行调质处理之间存在较大的因果关系。南钢和宏诚公司对出现的车轮质量问题确认后，南钢继续使用回钢车，继而发生回钢车车轮轮缘逐渐掉落、减速机、万向联轴器损坏的结果，这一结果相对于宏诚公司、统业机械厂而言宏诚公司具有损失扩大的过错责任；3、宏诚公司为南钢更换的回钢车车轮是用材质45#钢锻造并进行调质处理的，使用至今未发生质量问题；45#钢碳含量国家标准为0.42-0.50％，硅含量国家标准为0.17-0.37％，以此比较统业机械厂所供车轮材质存在的缺陷，导致车轮轮缘开裂、掉落的原因力显然较小。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认为，统业机械厂对宏诚公司产生的车轮损坏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次要赔偿责任，以百分之二十为适当。理由是：1、一审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和二阐明的理由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之一，不再重述；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南钢在与宏诚公司确认回钢车车轮质量问题后继续使用，造成回钢车减速机、万向联轴器损坏的结果，属于扩大的损失性质，宏诚公司要求统业机械厂赔偿显然与法于理不合；4、鉴于统业机械厂所供车轮材质缺陷和宏诚公司未能按照行业规范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的事实，分析导致车轮轮缘损坏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主要原因是宏诚公司未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次要原因是统业机械厂所供车轮材质缺陷。综上所述，宏诚公司为南钢重新制作更换回钢车车轮损失计算为43188元（其中包括购买45＃车轮钢材25843元、车轮加工费3345元、运费2000元、修理费12000元），统业机械厂赔偿8637.6元。其余损失由宏诚公司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统业特钢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637.6元；二、驳回原告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27元，扬州统业特钢机械厂负担193元。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是否存在缺陷；二、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存在缺陷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三、统业机械厂对宏诚公司产生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缺陷。理由是：宏诚公司（需方）与统业机械厂（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合同约定：车轮材质CL60，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国家标准执行，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车轮铸钢件材质为CL60的国家标准。宏诚公司委托扬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所对统业机械厂供给的四只车轮进行检验，统业机械厂所供四只回钢车车轮化学成分碳含量均不同程度的低于国家标准；其中一只车轮硅含量高于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CL60的国家标准，存在缺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存在缺陷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理由是：本案中，涉案回钢车车轮是经过统业机械厂和宏诚公司先后进行铸造加工、精加工共同完成的。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系统业机械厂和宏诚公司共同造成。1、在统业机械厂加工阶段，其生产的四只回钢车车轮的碳含量低于国家标准，生产的一只回钢车车轮的硅含量高于国家标准，即存在车轮材质不完全达标的产品缺陷，统业机械厂加工的车轮产品是宏诚公司之后进行精加工的基础，存在的材质缺陷没有改变，对此，统业机械厂存在过错，故统业机械厂提供的回钢车车轮产品缺陷是导致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的原因之一。2、对于回钢车车轮铸钢件在精加工过程中进行调质处理，是机械制造行业的常识与规范，但是宏诚公司在对回钢车车轮的精加工过程中没有对回钢车车轮轮辋进行淬火和回火的调质处理，使车轮获得良好的综合机械性能，即具有较高的硬度、强度，较好的塑性、韧性，对此，宏诚公司存在过错，也是导致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的原因之一。3、相较于未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车轮铸钢件碳含量和硅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对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力较小。尽管统业机械厂所供四只车轮碳含量不达标，分别为0.56％、0.54％、0.53％、0.45％，一只车轮硅含量不达标，为0.44％。但是宏诚公司为南钢更换的回钢车车轮是用材质45#钢锻造并进行调质处理的，使用至今未发生质量问题；45#钢碳含量国家标准为0.42-0.50％，硅含量国家标准为0.17-0.37％。对比统业机械厂所供四只车轮与宏诚公司后提供给南钢的45#回钢车车轮的碳含量和硅含量，以及是否进行调质的情况，可以认定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碳含量和硅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是导致车轮轮缘开裂、掉落的次要原因；宏诚公司未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是导致车轮轮缘开裂、掉落的主要原因。4、南钢和宏诚公司对出现的车轮质量问题确认后，并没有停止使用该批车轮，亦未对车轮进行修理或者更换，而是继续使用，最终回钢车车轮轮缘逐渐掉落、减速机、万向联轴器损坏，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综上，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碳含量和硅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但系次要原因。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统业机械厂应当对宏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20%。理由是：1、统业机械厂供给宏诚公司的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材质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CL60的国家标准，存在缺陷，且该缺陷与宏诚公司供给南钢的回钢车车轮损坏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原因力较小，为次要原因；宏诚公司未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是导致车轮轮缘开裂、掉落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统业机械厂应当对宏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统业机械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宏诚公司和南钢确认回钢车车轮质量问题后，未能及时更换或者修理车轮，继续使用，是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原因之一。宏诚公司要求统业机械厂对此部分扩大的损失进行赔偿，于法不合。根据统业机械厂所供车轮碳硅含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和宏诚公司未能按照行业规范对车轮进行调质处理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认定统业机械厂对宏诚公司产生的车轮损坏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宏诚公司要求对案涉四只回钢车车轮铸钢件进行符合CL60力学性能参数鉴定；但是案涉辆四只车轮已经损坏，即车轮内部组织已经被破坏了，不具备检测条件，故对该项鉴定，拟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宏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扬州宏诚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