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南宁东路***号。法定代表人：魏新宝，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麒，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晏星和，云南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军，男，汉族，1977年1月18日出生，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邓几明，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向坤，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屏山县人，城镇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屹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军、温向坤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善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5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屹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麒、晏星和，被上诉人李文军的委托代理人邓几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向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5年，永善县交通局以招投标方式发包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即黄河公路和塘坝公路的公路路面硬化工程，开标后，中标单位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与永善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后，该工程交由温向坤组织施工。2015年5月13日原告李文军与被告温向坤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程屹公司租赁原告李文军的挖掘机在工程中使用，约定租赁费每月30000元，挖掘机的进场费3000元。2015年5月14日，原告李文军的挖掘机依约进场施工，到2015年11月1日退场，租赁期为5个月16天，租赁费为181000元，2015年7月31日，被告程屹公司的项目部支付了租赁费36000元，尚欠原告租赁费145000元，被告温向坤以程屹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欠条给原告李文军，后经李文军多次追索，所欠款项至今未给付。原审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交由被告温向坤组织施工，被告温向坤在组织施工期间，被告温向坤租赁原告李文军的挖掘机在SG4标段工程中使用，出租人李文军有理由相信温向坤对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享有代理权，被告温向坤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系温向坤伪造其公司项目部印章向原告出具欠条，租赁行为系温向坤的个人行为，其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向有关部门反映解决，至于欠条上加盖的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与本案审理无关。综合全案，认定原告李文军与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故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承担给付原告租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原告已依照约定提供租赁物后，依法有权要求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物14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被告温向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代理权限的范围，故被告温向坤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李文军要求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45000元，被告温向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李文军租赁款145000元；二、被告温向坤对上述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程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李文军出具的欠条为欠款人温向坤书写，加盖的“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县工程项目部”印章不符，被上诉人温向坤在本案的行为涉嫌伪造法人印章，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应等待永善公安局的受案初步结论，并依法把被上诉人温向坤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移送相关司法处理机关，因此，上诉人现提出请求暂时中止审理的申请，请二审予以准许。（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黄河、塘坝公路）”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温向坤组织施工，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工程项目组织施工的项目经理是周川，项目总工是杨光令。不是被上诉人温向坤。温向坤仅是部分单项工程单包施工的民工头。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有严格的法律标准。温向坤私刻上诉人印章，以上诉人公司项目名义在外招摇撞骗，是违法犯罪行为，有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合理怀疑，不能轻易的认为他们之间存在受法律保护的表见代理行为。2、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温向坤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并且是有着根本利益关系冲突的诉讼主体。温向坤欠李文军租赁费145000元，是否真实？一审根本没有查清。仅凭一纸“欠条”,但温向坤不出庭当面接受质证，而由其代理人表示无异议，却不是表示由温向坤偿还；而是温向坤欠款，要上诉人偿还。一审既不理会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质证异议意见，更没有查明本案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货物来源、交付方式、货物流向以及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运输事实，就予以采信。3、该欠条属于书证，盖的是“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对此上诉人已经提出相反证据，上诉人在昭通市永善县只有一个项目部，印章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县工程项目部”。欠条上印章的真伪是该书证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法律形式要件，对正确判决至关重要。但一审判决却未对此事实予以查清，这显然是错误的。温向坤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与上诉人存在合法、实质性表见代理关系，才会伪造上诉人印章。所以温向坤开具欠条的行为仅只代表其本人，与上诉人无关。4、根据李文军系农民明显不具备运输能力，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提交的假债权凭证上有欠款人温向坤伪造的假印章，以及温向坤不出庭参加审理等情形看，本案存在李文军和温向坤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虚假诉讼的合理怀疑。欠条来源、形式、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欠条的认定是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律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认为李文军以为温向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是错误的。表见代理的成立有严格的法律规定，必须完全符合（一）在订立合同行为与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主观上属于善意、行为上进行审查等法律要件，但本案根本不具备。上诉人从未授权温向坤代理任何事项。温向坤并未持有单位介绍信、协议书等使人相信其享有上诉人代理权等表见代理行为的外观，也没有表见代理行为。“谁主张谁举证”，李文军也没有对自己的主观善意承担举证责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其有理由相信温向坤能代理上诉人；2、其在行为上审查过温向坤是否是农民包工头还是上诉人项目经理。因此，温向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李文军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145000元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文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文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判决驳回程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向坤未作答辩。本案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程屹公司均不认可。温向坤向李文军出具的因租赁机械产生的欠条，程屹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程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以证明被上诉人欠条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2、永善县公安局受案回执、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以证明上诉人对温向坤涉嫌犯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3、HH、TB-04计量支付报表传递单、中期支付证书、情况说明，以证明程屹公司用于永善项目的印章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县工程项目部”，被上诉人证据上加盖的“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永善项目部”印章为温向坤私刻，公司并未同意其刻制印章；4、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三期支付工程量结算书，以证明涉案项目前三期支付证书完成的工程量所需要的油料费、机械费；5、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三期支付工程量工料对比情况，以证明油料费、机械费与涉及诉讼的油料费、机械费相差巨大，涉嫌虚假诉讼;6、程屹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永善县公安局分别对温向坤、李世忠制作的共6份询问笔录。程屹公司质证认为，对6份询问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温向坤的笔录证明其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并认可李世忠系本案的相关当事人，同时也证明程屹公司没有出示任何代理手续给温向坤。李世忠的笔录证明李世忠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世忠认可直接收到本案的工程款，并挪用工程款以及工程已经停工双方不再有工程欠款产生。李文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2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程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恰好证明温向坤是程屹公司的代理人，温向坤的行为应归责于程屹公司。温向坤庭前到本院对证据6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李文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文军申请本院到永善县交通运输局调取的程屹公司三期计量支付报表传递单、中期支付证书（TB-01、TB-02、TB-03），李文军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上项目部的印章与李文军出具欠条上的印章一致，上诉人在拨款中一直适用该印章，上诉人应该承担付款责任；2、李文军庭后由本院责令其限期提交的挖机收款收据、产品合格证、销售公司销售证明、涉案机械租赁合同，以证明李文军对涉案挖机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和租赁事实。程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上的签名不一致，是虚假冒名的，加盖的章是伪造私盖的；对证据2的。温向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1、3、6、李文军出具的证据1，能证明程屹公司在涉案中使用过与温向坤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不一样的项目部印章。温向坤持有的印章为温向坤刻制，该章除了在本案中向李文军出具欠条时使用外，程屹公司还三次用于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计量支付报表和申请拨付工程款，程屹公司也认可该三次拨款已汇至其公司账户上，另在已生效的永善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390号调解书中，温向坤使用该章与宛琦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程屹公司已认可并予以承担。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1中注明的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为温向坤，程屹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温向坤的签名是为了便于公司拨款公司财务人员向工商银行办理业务是所签的。鉴于此，程屹公司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该证据结合程屹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提供的内容为涉案工程2016年1月以前由包工头温向坤进行了部分施工，程屹公司自身未施工的情况说明，以及温向坤自身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能证明温向坤在程屹公司承建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工程中产生与工程施工有关的权利义务关系，程屹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上述两枚印章中的任何一枚均未向有权备案的部门进行过备案，且两枚印章均对外予以使用。虽然程屹公司对温向坤使用的印章不认可，但该印章除本案外产生的结果，程屹公司均予以接受或承认收到使用该章申请拨付的款项，程屹公司不能对温向坤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法律效力进行选择性认可，程屹公司不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两枚印章对外使用产生的法律后果，程屹公司依法应承担责任。至于有2枚不同项目部印章的问题，系程屹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在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6中，不能证明李世忠系涉案工程的包工头以及本案的处理与李世忠有法律上的厉害关系，程屹公司要求追加李世忠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2，仅能证明程屹公司向永善县公安局报过案，但公安部门至今仍未立案，本院至今也并未发现该案有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程屹公司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该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程屹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4、5，李文军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程屹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文军出具的证据2真实、合法，能证明李文军与程屹公司签订了涉案挖机的租赁协议，李文军对涉案挖机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出租权，本院予以采信。另程屹公司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为此特申请本院对程屹公司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的三期计量支付报表传递单、中期支付证书（TB-01、TB-02、TB-03）载明的所有工程量及机械费、油料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理应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进行确定。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只能证明李文军与程屹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挖机租赁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证明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据此，对程屹公司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七、确认的事实：根据庭审举证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程屹公司承包到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工程后，2016年1月以前系由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以及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工程量和申请拨付工程款。在此期间，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租赁了李文军的挖掘机在工程中使用，并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结算后，除已付租赁费外，尚欠李文军租赁款145000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关于温向坤向李文军出具的因租赁挖掘机产生的租赁费欠条，程屹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温向坤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能认定为程屹公司的行为？根据程屹公司出具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中注明的项目部的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为温向坤，程屹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温向坤的签名是为了便于公司拨款，公司财务人员向工商银行办理业务是所签的，在结合程屹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提供的内容为涉案工程2016年1月以前由包工头温向坤进行了部分施工，程屹公司自身未施工的情况说明和温向坤实际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工程量和申请拨款的证据，足以证明程屹公司承包到永善县2015年建制村公路硬化工程SG4标段工程后，2016年1月以前系由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以及向永善县交通运输局上报工程量和申请拨付工程款，温向坤在2016年1月以前实施的与SG4标段工程施工有实际关系并实际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认定为程屹公司的行为，程屹公司应承担责任；第二、李文军与程屹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租赁事实？通过审理查明，李文军具有涉案挖掘机合法的所有权和出租权，温向坤与李文军签订《机械租赁合同》时系温向坤代表程屹公司具体负责SG4标段工程施工期间，该合同并加盖了对外能产生法律效力的程屹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项目部印章。据此，原审认定李文军与程屹公司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015年9月21日，温向坤向李文军出具的加盖了程屹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欠条》，已证明了程屹公司租赁李文军挖掘机在涉案工程中具体的使用情况以及对租赁费进行了结算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0元，由云南程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世荣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