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灵珠，女，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华，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刚，男，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毅，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树合，男，194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上诉人谢灵珠因与被上诉人姚刚、原审被告李树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灵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灵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树合与姚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躲避债务，姚刚使用假身份签订合同且未支付购房款，故该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案涉房屋总价45万元，姚刚无证据证明转、取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凭姚刚付款的收据认定付款事实是错误的。再者，案涉房屋中一套由四川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占有，一套长期处于烂尾楼状态，姚刚既未向他人主张权利，也未要求李树合退款，该行为不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也说明李树合与姚刚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谢灵珠与李树合于1974年2月登记结婚，案涉房屋也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他案件中确认为李树合所有，应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在谢灵珠不同意前述房屋买卖行为的情况下，姚刚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有关权利。3.在李树合与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所有权纠纷一案中，相关一审和二审判决均确认李树合与新疆石油管理局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房屋协议无效。因此，本案涉及的上述两处房屋买卖合同也应随之无效。姚刚辩称，案涉合同注明的姚刚的身份证号码有瑕疵不表明合同是虚假的，因为姚刚的签字是真实的，因此合同是真实的。李树合给姚刚出具的收据表明姚刚已经支付了款项。李树合以个人名义从上家购买房屋，让姚刚有足够理由相信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姚刚又支付了相应对价，姚刚对房屋的取得应认定为善意取得。案涉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谢灵珠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故应认定合同有效。郫县人民法院对另一案件的判决虽然认定李树合从其他单位买房合同的效力，但后被已生效的二审判决认定为有效，该案一审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本案一审法院关于类似房屋买卖的效力均是认可的，符合在特定历史背景下房屋买卖的实际情况，现有房屋面临拆迁，谢灵珠起诉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合辩称，双方所签的合同是虚假的。签订合同时因自己借了了别人的钱，为逃避债务与姚刚签订的假合同，姚刚也没有按约定支付过任何款项。谢灵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刚、李树合就位于郫县犀浦国际大都会香港花园14栋B座302室房屋、30栋B座203室房屋的买卖行为无效；2、确认位于郫县犀浦国际大都会香港花园14栋B座302室房屋、30栋B座203室房屋属于谢灵珠与李树合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新疆石油管理局输油公司与东洋集团（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国际大都会香港花园14栋B座302室出售给新疆石油管理局输油公司。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新疆石油管理局输油公司重组后将该房屋移交给新疆石油管理局资产管理公司，新疆石油管理局资产管理公司于2005年8月1日与李树合签定房屋转让协议，将该房屋转让给李树合。李树合自述称于2007年从案外人李淑彬处购得30栋B座203室房屋，前述两套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证。2012年6月25日，姚刚、李树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李树合分别以330000元、120000元价格将国际大都会香港花园14栋B座302室、30栋B座203室房屋卖与姚刚，同日，李树合向姚刚出具金额分别为330000元、1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两份。谢灵珠认为姚刚、李树合签订的买卖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案涉两套房屋，双方当事人至本案诉讼前均未实际占有，李树合于2015年6月18日向郫县法院起诉，诉请案外人四川省商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搬离诉争的14栋B座302室房屋，该案经一审二审，判决驳回李树合的诉讼请求；姚刚现已领取14栋B座302室房屋的拆迁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谢灵珠作为李树合、姚刚房屋买卖协议的第三方，基于认为姚刚、李树合买卖协议未经其同意侵犯其夫妻共同财产财产权益，要求确认姚刚、李树合买卖行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套房屋作为不动产，至今并未办理产权证明，包含本案姚刚、李树合之间的买卖在内的数次买卖均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虽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姚刚、李树合之间就位于郫县犀浦国际大都会香港花园14栋B座302室、30栋B座203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当事人之间应承担相应法定责任，谢灵珠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及李树合出具的收款收据，已充分证实买卖协议履行完毕，李树合辩称买卖协议系当时为逼债而与姚刚达成的虚假协议，并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姚刚、李树合签订协议时，姚刚身份信息虽有出入，但李树合并未否认姚刚当时与其签订买卖协议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树合此辩解不予采信；李树合从案涉房屋的前任实际控制人手中购买房屋时，合同或收款收据均载明买受人为李树合，姚刚有完全理由相信李树合在售卖房屋时，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其与李树合签订买卖协议，已尽审查义务，其与李树合签订买卖合同并不需征得谢灵珠同意。综上，谢录珠的诉请并无法定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灵珠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125元，由谢灵珠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树合与姚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二是谢灵珠是否可以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其同意为由阻止姚刚取得案涉房产的相关权利，三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谢灵珠上诉提出李树合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躲避债务，姚刚又使用假身份证签订合同且未支付购房款，在房屋长期无法交付的情况下不管不问的表现不符常理和交易习惯，故该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李树合在签订合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谢灵珠、李树合在不否认李树合在合同中的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主张该合同不是李树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举证加以证明。一审中谢灵珠、李树合对此未予举证，二审中谢灵珠上诉也未提交新的证据，谢灵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签订合同应由本人亲自签名或其委托的代理人代为实施，本案中谢灵珠不否认姚刚在合同中签名的的真实性，仅以姚刚注明的身份信息有误不足以否认案涉合同是姚刚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姚刚是否支付了购房款、其是否对房屋迟迟不能交付不管不问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问题，而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无关，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因此，谢灵珠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谢灵珠是否可以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其同意为由阻止姚刚取得案涉房产相关权利的问题，谢灵珠提出案涉房屋已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李树合所有，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谢灵珠不同意该买卖行为的情况下，姚刚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有关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树合以个人名义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购买案涉房屋，后又出售给姚刚，属于李树合与谢灵珠婚姻存续期间以李树合名义进行的投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一致的原则，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李树合将房屋出售给姚刚的行为对谢灵珠也具有约束力，谢灵珠以未经其同意，姚刚不能享有购买房屋的相关权利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谢灵珠上诉提出，在李树合与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中，一审和二审判决均认定房屋协议无效，本案中也应认定李树合与姚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在李树合与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虽然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相关合同无效，但该案经过二审审理，现已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28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属于债权，李树合具有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债权请求权。因此，上述案件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相关合同无效，谢灵珠认为上述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相关合同无效系其对相关事实的曲解，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关于不得转让房地产的规定，属于房地产行政管理中对相关房地产不得转让的管理性规定，而不属于判断当事人签订合同内容是否有效的效力性规定，同时，李树合与姚刚签订的案涉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灵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谢灵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光勇审判员  张卫敏审判员  曹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