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4民初11076号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宇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常教伦常北路27号荣华豪苑45号铺位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78。法定代表人：王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琴，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宇帆贸易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图片影像供应商，在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以网站授权形式开展销售服务，向消费者提供存有超过8000万张静态图片和超过50000小时的电影镜头。2002年起成为国际奥委会指定图片合作商。视觉中国（VisualChinaGroup）创立于2000年6月，是中国领先的视觉影像内容和整合营销传播服务提供商。2014年，视觉中国成功登陆深圳证券交易所，是深圳A股主板互联网文化创意板块的一家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681，股票简称：视觉中国）。原告系视觉中国集团旗下公司，通过电子商务平台××为用户提供丰富而优质的摄影作品、视频等视觉内容产品以及专业服务。原告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享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关图像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被告未经授权使用相关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索赔。被告未经授权在其新浪官方微博“宇帆电器官方微博”××/u/2088835783上使用原告拥有著作财产权的Stockbyte品牌的1张摄影作品（图片编号：VCG4157437468，内容：玻璃杯），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共计侵害原告28张摄影作品，相关证据业经原告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保全）。案涉摄影作品展现摄影者之原创性，并非单纯仅为实体人、物之机械式再现。由GettyImages在全球各地的专业摄影师运用其摄影技术，决定观景、景深、光量、摄影角度、快门或焦距等事项后拍摄而成，且为使摄影作品符合商业销售需求，拍摄后并经GettyImages员工以专业计算机绘图软件进行后制流程，使其更加符合商业销售需求。GettyImages图像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及美誉度。被告所使用的摄影作品非自行创作，而系自网络上撷取使用，应当预见使用该摄影作品可能涉及著作权侵权问题，被告对其有无取得合法使用权利等情形，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被告微博拥有众多粉丝，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摄影作品，其利用互联网侵害著作权，侵权成本较低，但损害后果具有随时向不特定多数人扩散的危害性。原告曾向被告发出《版权质询函》，告知其侵权事实，并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制止被告侵权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等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告不是适合的原告，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GettyImages集团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理由如下：1.GettyImages集团公司是否本案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2.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仅仅是一个叫YoKoMiyashita自己个人陈述的内容和签署授权确认书，其陈述的内容和签署的授权确认书仅仅是YoKoMiyashita自己个人的意思，不能等同于GettyImages集团公司的公司行为，而且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GettyImages集团公司对于YoKoMiyashita进行授权或者书面承认其是GettyImages集团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授权确认书》附件A所列出的品牌之相关的所有图像，及原告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授权确认书》附件A所列出的品牌之相关的所有图像。因此，对于这份《授权确认书》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就值得怀疑。3.退一步来说，如果原告能举证GettyImages集团公司是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同时明确了合同应具备的主要内容，原告所提供的《授权确认书》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主要内容，该授权书不能等同于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GettyImages集团公司是合法的著作权人，同时提供原告与该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否则无法证明原告已取得该公司的合法授权。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1.虽然被告曾于2014年使用了涉案作品，但被告早已于原告取得所谓授权之日即2016年8月13日前便删除了所有的侵权照片，即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侵权事实是不存在的，被告并没有侵害原告的著作权或对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2.有关原告的开支问题。原告已于2017年4月13日起诉过被告，起诉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5906-5910号（该案的5张图片与本案的7张图片的时间戳均为2015年8月19日），当时原告本可以在该案中一并起诉本次原告主张的7张侵权图片，但原告却没有一并起诉。因此，从原告的主张来看，原告通过钓鱼维权、批量提起诉讼，原告是一张一张相片地分开诉讼，不管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相片的著作权人的侵权行为，被告的微博已经全部删除了相关的相片，而且被告的微博并非任何知名微博，不管是一张还是两张还是三张相片，出了案件的案卷多复印资料之外，原告的代理人均为同一个律师所固定的几个代理人，而且长期从事这个诉讼，根本就不会产生高额的开支，而且其起诉主张的律师费也没有任何发票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该费用不应有答辩人承担，原告一张一张诉讼的行为，给法院造成巨大工作量，实际上是浪费司法诉讼资源，其恶意诉讼的行为不应在得到法院的支持；3.原告并未对其官方网站上全部图像添加水印，管理存在疏漏，自身存在过错。在原告的官方网站搜索页面（https://××/creative/search）,涉案的图片上并没有“视觉中国”的水印，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在搜索页面点击右键便可以对图像进行下载、保存，而且下载或者保存后的图片也是没有水印的，如果原告获得的授权属实，由此也可证明原告自身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否则原告的行为就是钓鱼维权，利用普通群众法律意识淡薄的漏洞，引诱群众侵权，原告滥用司法资源为自己谋利，有违工序良俗，应该受到谴责。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该两份公证书为公证机构依法出具的公证文书，公证书中涉及的域外证据已经公证认证，被告未能举证推翻，故本院对该两份公证书予以采信；被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及时间戳认证文件（附光盘）、侵权网页打印件及时间戳认证文件（附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不予确认，因原告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未提供证据。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下称美国GettyImages公司）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1.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上。2.自2016年8月13日起，美国GettyImages公司已指定原告担任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3.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原告（网址：××、××）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法律行为，且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犯美国GettyImages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行为等。《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包括DigitalVision等品牌。上述《授权确认书》由美国GettyImages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在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面前签署，并经该公证员公证确认。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及国务院为此出具的证明亦已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www.gettyimages.ca网站的中国链接为××（视觉中国）网站，该网站的图片搜索页面会根据关键词的不同同时展示一系列图片，图片上没有水印，而在页面最下方有版权声明如下：“本网站所有创意图片及影视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汉华易美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汉华易美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相应的损失。”在搜索页面可搜索到内容为玻璃杯的涉案图片一张，点击进入该图片页面，页面内所展示图片上有“gettyimages”水印，图片右边标注有图片内容（tonedshotofthreeglassesofwhitewine）、图片ID（VCG4157437468）、品牌（Stockbyte）及图片尺寸、授权方式等信息，图片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内容为“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原告对上述网站涉案图片进行浏览、截图并将录像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网址为××/u/2088835783的“佛山市宇帆电器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宇帆电器专营店官方微博”上发布的一条微博信息使用了内容为玻璃杯的图片一张（下称被控侵权图片），发布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对上述微博信息进行浏览、截图并将录像过程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被告确认上述微博为其官方微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控侵权图片现已从上述微博中删除。经庭审比对，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官方微博上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相同。诉讼中，原告称其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10000元是依据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5000费及调查取证费500元等因素考虑，具体由法院酌定。其提交了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同意每件诉讼案件向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元。原告未提供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的凭证。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2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家用电器、电子元件及配件；开发：网络技术；网页设计及制作，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对本案争议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首先，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独特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在其网站××发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标识的水印，并在该图片下方标注了著作权声明，内容详细明确，且能与原告提交的《授权确认书》相互佐证，虽被告对《授权确认书》提出质疑，认为《授权确认书》不足以证明原告已获得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实质合法授权，亦质疑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授权确认书》依法已经公证认证，被告有异议应举证推翻，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其对中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的问题。被告官方微博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且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拍摄角度、构图、内容等均相同。因此，被告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被控侵权图片，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被告已从其新浪微博中删除被控侵权图片，实际上已停止使用，原告主张被告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满足，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原告未就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及原告主张被告使用涉嫌侵权的图片共有28张等情节、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400元。原告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宇帆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1400元;二、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山市宇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玲人民陪审员  陈惠玉人民陪审员  李瑞芬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嘉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