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30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现代家俱广场东区8楼。代表人：陈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夫，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公路局永春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溪村。代表人：吴海虹，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生权，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培春，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福建林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瑞，福建林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永春鸿业汽贸有限公司车队，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达埔镇岩峰村。代表人：潘新民，该车队队长。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泉州市公路局永春分局（以下简称永春公路局）、王生权、张培春、福建省永春鸿业汽贸有限公司车队（以下简称鸿业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终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商业险免责条款无效违反法律规定，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审未予改判是错误的。1.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鸿业车队签订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因机械故障，装卸过程中误操作或不明原因致使车辆在举升状态下造成的本车损失及第三者人身及财产损害，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据此确认本案的民事责任。因涉讼车系在举升状态下造成的损害，根据上述特别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2.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应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能随意认定。保险公司与鸿业车队订立保险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将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对鸿业车队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对鸿业车队发生效力。如果要认定涉讼免责条款无效，鸿业车队负有证明该条款无效的责任。一审在鸿业车队对免责条款未提出无效抗辩，也未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是错误的。此外，一审在《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有直接规定可以适用和援引的情况下，不适用上述规定而是适用法律原则来认定免责条款的效力及民事责任，此适用法律的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五款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二)二审认定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系属于特别约定的情形，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审以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讼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属特别条款约定的情形为由，认定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违法的情形。保险公司在一审主张涉讼事故属特别条款约定的肇事车辆在举升状态下造成损害的情形，并提供现场照片为据。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对保险公司的答辩和事实陈述没有提出明确异议，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已提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和依据的事实，而其他当事人没有反驳，保险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一审经过法庭调查，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明确说明不予采信，对于保险公司陈述的事实没有明确否认，因此保险公司提出的事实不具有争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民事责任的事实基础。二审对一审中已无争议的事实，在没有新证据可以否定的情况下，迳行不予认定，并认为保险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其实，相关事实系无争议的事实，且属于认定保险公司责任的基本事实，若二审认为该事实不真实，应将本案发回重审。即使二审重新查明事实，也应进行充分查明和论述，而不能直接以保险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作为免责条款不能适用的理由。(三)一二审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应予更正。一审对肇事车辆属于在举升状态下发生损害的事实没有异议，其系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免责条款无效。而二审对涉讼免责条款是否无效未作法律上的论述，且未明确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反而认为保险公司对一审中无争议的事实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是相矛盾的。如果二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免责条款是无效的，则应依据法律规定来论述免责条款是否属于无效的情形；如果二审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则应发回重审或者依据法律规定查清有关事实，而不能在不否认免责条款效力的情况下，直接不经调查就认定一审中无争议的事实是不真实的。综上，保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如下事实：1.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涉讼事故系肇事车后车厢在升举状态下造成的。永春公路局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要证明的内容”；王生权、张培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定其来源以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保险公司辩称事故损失系车辆升举状态造成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交通事故的过程已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应以责任认定书为准。”2.在二审庭审中，法官问到庭的永春公路局及张培春：“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保险车辆在车厢举升状态下造成的第三者损失的情况，你方对此有何意见？”永春公路局称：“不同意，在特别约定里面，应限定在自身操作，而不是在交通事故里面，本案是交通事故。”张培春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本案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主张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本案当事人对肇事车辆是否属于在举升状态下发生损害存在争议。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与一二审庭审笔录所载内容不符，不能成立。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车辆在举升状态下发生了涉讼事故，故二审以此为由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依照涉讼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其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还需要说明的是，二审虽维持了一审判决，但二审的判决理由异与一审，二审对一审的判决理由是否正确未予评判，确有不妥。但因二审的这一瑕疵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故本案没有再审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