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珠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卓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栗，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雅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朱维，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劲，重庆名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刘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栗，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水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栗，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四航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中央商务区）、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四航局一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交通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中交水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下称中交设计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交四航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栗、黎雅妍，被上诉人中央商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劲，原审被告中交四航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四航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中央商务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按照法律规定,中央商务区应当就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侵权人、危害后果等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否则就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中央商务区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倾倒弃土的行为，但其提交了足够数量的间接证据，并形成证据链，能证明上诉人倾倒弃土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所谓的间接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认定明显错误，导致本案事实完全没有查清。2、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央商务区不是一级行政部门，2008年2月22日诉争土地由重庆市���土局出入给嘉江公司后，该土地发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嘉江公司行使和承担。中央商务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交四航局一公司述称：同意中交四航局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确认其责任部分。交通建设公司述称：同意中交四航局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确认其责任部分。中交设计院述称：同意中交四航局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确认其责任部分。中央商务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方支付其先予执行的土地清运费用3710000元、评估费200000元；2、原审被告方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执行费3951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于2004年5月31日与中国港湾建设（集团）总公司签订了《重庆朝天门长江大桥BT模式投资建设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采用BT模式投资建设总承包方式实施，即由重庆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授权中国港湾建设（集团）总公司负责按经审定的初步设计文件所包括的全部项目，筹集资金实施工程建设。工程按合同约定条件建设后，由重庆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按约定的程序、方式及条件收购。此后中国港湾建设（集团）总公司为朝天门大桥建设设立了中港公司。中港公司由交通建设公司、中交设计院出资成立。2008年1月10日中港公司与中交四航局签订《重庆朝天门长江大桥第二合同段弹子石立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中交四航局具体承包朝天门长江大桥第二合同段弹子石立交工程，该工程的最终施工单位是中交四航局。中港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清算后（未涉及本案）有净资产200367741.10元，按出资人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交通建设公司的出资比例为90%，分配金额180330966.99元；中交设计院的出资比例为10%，分配金额20036774.11元。中央商务区系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政府与重庆市地产集团合作组建，负责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开发建设相关工作，负责开发区内的土地管理、规划建设、招商引资和统筹协调等工作。2008年2月22日，嘉江公司与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重庆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嘉江公司受让由中央商务区负责管理的位于弹子石组团C分XX、XX、XX、XX号土地，用于商住建设用地。受让方按合同约定交清相应土地出让价款并提出交地申请后，出让方应分别于2008年3月30日前、6月30日前、2009年5月30日前分三期交地给受让方。因特殊原因不能实施交地的，经向受让方通报后，交地时限可以相应推延。此后，中央商务区发现C区1、2号地块上有大量弃土堆积，导致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向嘉江公司交付土地。中央商务区随即将中港公司、中交四航局、中交四航局一公司、重庆市城市投资公司列为被告起诉至该院，认为被告方擅自在该地块内乱倒弃土，要求将弃土清运干净，恢复原状。该院委托重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C分区1、2号地块上的弃土数量和清运弃土到最近渣场所需费用进行司法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C分区1、2号地块上的弃土数量为111356.5立方米，经评定估算到最近渣场所需费用为4074547.67元，取整数4074500元。重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4日将C分区1、2号地块上的弃土运到最近的渣场所需费用修正为3711720.87元，取整为3711700元。中央商务区于200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出了先予执行的申请，该院审查后作出（2009）南法民初字第2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清除位于C分区1、2号地块上的111356.5立方米弃土。该院委托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弃土清理，中央商务区垫付了该费用3711000元。2011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09）南法民初字第02719号判决书，认为“原告举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中交四航局举示的证据证明力，认为被告中交四航局在并非废弃物倾倒地的涉诉地块上倾倒弃土，造成原告中央商务区无法按合同约定向嘉江公司交付土地，被告中交四航局应当赔偿原告先行清运弃土产生的全部费用”。故判令中交四航局支付中央商务区先行清运弃土费用3710000元，并驳回中央商务区的其他诉讼请求。中交四航局不服本院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裁定撤销该院（2009）南法民初字第02719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中，中央商务区撤回了对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的起诉。由于中港公司因股东决议解散而于2014年6月11日注销，中央商务区于2014年7月22日将中港公司变更为中港公司股东即交通建设公司、中交设计院。另查明，2008年2月28日重庆市政府主城蓝天行动督察组曝光了26个污染源，其中南岸区弹子石涂山镇红星建筑弃土渣场（腾龙大道旁，花朝门社与大胜社交界处）因非法接纳建筑弃土并且扬尘污染严重而被蓝天行动督察组列入2008年主城未达标污染源，同时关闭了该渣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中央商务区主体资格的问题，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法在南岸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登记，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系合法成立的事业单位，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中央商务区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加民事诉讼。其次，涉案地块C分区1、2号系待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国有土地，倾倒弃土期间该土地尚未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土地受让方嘉江公司尚未取得该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中央商务区的登记职权范围是代表区政府实施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的土地一级开发储备整治、规划建设、招商引资、开发管理及统筹协调。因此倾倒弃土期间中央商务区仍然是涉案地块的规划管理者，其作为被侵权方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对于原审被告方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该院对全部证据进行了综合审查判断。第一，虽然重庆市保安服务公司南岸分公司证明的情况是��未提供服务期间发生的，但结合其他证据间接证明了弹子石立交施工单位有倾倒弃土的行为。第二，重庆市保安服务公司南岸分公司、张旭东、嘉江公司均有提到2008年4月因弹子石立交施工单位倾倒弃土一事，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及其他相关部门前往腾龙大道旁（嘉江公司受让的地块）解决。这三方的证据能够证实施工单位即中交四航局有倾倒弃土的行为。第三，侯建平与游云剑二人的会议记录，均记载了2008年9月1日在正联大厦召开了关于C区弃土问题的会议，参会单位有城投公司、征地办、嘉江公司、市土地交易中心、中交四航局、中港公司，其中王宪法主持会议，会上有提到施工单位倾倒弃土、中交四航局的人员承认倾倒了弃土、会议决定周三上午去“省二监狱”门口集中，然后去看现场等等。两人的记录本在2008年9月1日以后均陆续记录了此后参会的会议内容，因此两人伪造记录的可能性不大，所记录的情况具有真实性。第四，罗晓渝陈述中，也提到王宪法主持了这么一个会议、有游云剑参加、参会的有施工方、会议结束时说要去核实土石方量。根据侯建平、游云剑、罗晓渝的记录、陈述，能够确认：当天参会的施工方是中交四航局、会议解决的是施工单位倾倒弃土的问题。综上所述，中央商务区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中交四航局实施了倾倒弃土的行为，但其提交了足够数量的间接证据，并形成了符合逻辑推理的证据链，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以证实中交四航局在弹子石立交施工过程中，往并非废弃物倾倒地的C区1、2号地块倾倒了建筑弃土，致使中央商务区为清运弃土产生了相应费用，中交四航局的行为给中央商务区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交四航局辩称其建筑垃圾全部倾倒在和��渣场、纳溪沟码头、刘胡兰幺店子村，证据不足，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央商务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中交四航局一公司、交通建设公司、中交设计院有侵权行为，故对其要求该三原审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中交四航局对产生的土地清运费用3710000元、评估费200000元、案件受理费36480元、执行费39517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清运费用3710000元、评估费200000元、案件受理费36480元、执行费39517元，共计398599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二、驳回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交通���设股份有限公司、中交水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0元由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央商务区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央商务区作为南岸区政府和重庆市地产集团合作组建的事业单位，其职责就是代表南岸区政府实施土地一级开发储备整治，负责开发区内的土地管理、规划建设、招商引资和统筹协调工作。虽然涉案地块的土地系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和嘉江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但实际控制、管理该土地和履行交地义务的就是��央商务区。同时，中央商务区已在一审中实际支付了清运弃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央商务区是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中交四航局关于中央商务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中央商务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中交四航局有倾倒弃土的行为，但并不能证明涉案弃土均系中交四航局所倾倒，也不能证明中交四航局倾倒弃土的具体数量，故中央商务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中交四航局辩称其从未倾倒过���案弃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在侵害财产权的民事案件中，已经能够认定损害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的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中交四航局倾倒弃土的行为对中央商务区构成了侵权，但对中央商务区造成的具体损失无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中交四航局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中交四航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为1195799.1元（3985997元×30%）。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交四航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初字第5161号民事判决；二、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损失1195799.1元；三、驳回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中央商务（南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代理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