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冰苹，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汉钦，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珊，女，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木伟，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林冰苹因与被上诉人杨丽珊、原审被告许木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冰苹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林冰苹无需承担任何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丽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方面。1、本案《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广州桓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林冰苹认为，本案《借款合同》虽是杨丽珊与许木伟个人签订，但借款的真实用途是用于桓润公司的业务经营，对外放贷，并非用于与林冰苹的夫妻共同生活。对此，许木伟已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汇款记录予以佐证。2、《个人借款合同》中的80万元指向的是本案《借款合同》，是许木伟履行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借款双方补充约定借款为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并查明该事实。许木伟作为桓润公司前股东之一，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经手了本案借款以及另案（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261号90万元的借款（以下简称“90万的借款”），两笔借款实际都是用于公司经营，90万借款的借款人明确为桓润公司。许木伟出于保证偿还的表示，杨丽珊也同意许木伟个人偿还，从而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是作为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作出同意就两笔借款各自的处分。3、杨丽珊与许木伟已约定借款系用于桓润公司经营。首先，根据杨丽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用途约定可得知，杨丽珊知情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根据杨丽珊与桓润公司借的90万元可知，借款人是桓润公司，许木伟是经手人，借款目的明确为桓润公司经营。再次，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因许木伟之前所持股的桓润投资公司业务经营需要资金。杨丽珊的目的则是为了赚取每月1.8%的借款利息收益。虽然80万的借款是许木伟个人所签，但杨丽珊与许木伟口头约定借款真实用途是用于桓润公司对外放贷。根据推断可以得出，在能够持续收到借款利息收益的情况下（杨丽珊已确认收到利息），杨丽珊才会继续与桓润公司签订之后90万的借款合同。因此，无论是从实际还是推断都可以得出杨丽珊与许木伟约定借款是用于桓润公司的经营。二、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借款已经补充确认为个人借款，且许木伟有足够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林冰苹依法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判令林冰苹与许木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是忽略了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其次，林冰苹已经提交了《借款合同》、《收入证明》、《行驶证》、《银行流水》、《对账单》、《离婚协议书》、《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单》等证据充分地证明借款没有用于许木伟与林冰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林冰苹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从未参与许木伟公司的经营活动、收益亏损的事实。2、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林冰苹不需要支付律师费。首先，《个人借款合同》非林冰苹所签订，对其没有约束效力。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杨丽珊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片面采信，忽略回避掉本案的真实的法律事实，导致对事实认定不清，片面适用法律，判令林冰苹共同承担债务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冰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杨丽珊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80万借款，无论是2013年11月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2015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均未约定相关款项用于转借给广州桓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林冰苹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支出。故依照法律规定，许木伟、林冰苹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林冰苹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许木伟述称，我方提交的材料都是真实的，林冰苹对于桓润公司的经营都是不知情的，案涉借款就是用于桓润公司放贷的项目。杨丽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许木伟、林冰苹支付杨丽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许木伟、林冰苹共同向杨丽珊支付律师费2万元及诉讼担保费5000元；三、许木伟、林冰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杨丽珊与许木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0万元，期限1年，月利率1.8%，每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收违约金。同日，杨丽珊向许木伟转账汇款80万元。15年3月，杨丽珊与许木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许木伟于2013年11月28日和2014年5月23日共从杨丽珊处借款170万元，用于合法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但至今一直未还，并欠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136800元，经协商双方就还款及支付利息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于2015年4月1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136800元，于2015年5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46800元；正常还款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逾期月利率按3%计算；未依约偿还本息的，还款时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因违约导致通过诉讼方式追偿，应支付律师费等。诉讼中，杨丽珊与许木伟、林冰苹陈述以下事实：一、《个人借款合同》是对《借款合同》的结算，指向同一笔借款；二、尚欠本金80万元未偿还；利息已付清截止至2014年10月31日；后许木伟于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归还利息8000元；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136800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4年11月1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即72000元；以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4年12月1日计至2015年3月31日即64800元。许木伟、林冰苹于2007年3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5日登记离婚。林冰苹称案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借款合同》、《收入证明》、《行驶证》、《银行流水》、《对账单》、《离婚协议书》予以证明。杨丽珊提供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以及担保费《收据》，拟证明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担保费5000元。另，杨丽珊明确本案是基于《个人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丽珊为证明其向许木伟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许木伟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杨丽珊所述予以采信。杨丽珊与许木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许木伟借款后，至今未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杨丽珊要求许木伟返还借款8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一、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及许木伟的陈述：正常还款期内月利率1.8％，逾期按月利率3%；截止至2015年3月31日尚欠利息64000元（72000元—8000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现杨丽珊要求许木伟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截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64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杨丽珊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以及《发票》、《转账凭证》，现杨丽珊要求许木伟支付律师费2万元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的问题。因《个人借款合同》并未对担保费作出明确的约定，故杨丽珊要求许木伟支付担保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林冰苹的承责问题。案涉款项发生于许木伟、林冰苹夫妻关系持续期间，林冰苹辩称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提供的证据未足以证明。现杨丽珊要求林冰苹为对许木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许木伟、林冰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丽珊偿还本金80万元及其利息（截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64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许木伟、林冰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丽珊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杨丽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0元，由杨丽珊负担150元，由许木伟、林冰苹负担1901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林冰苹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林冰苹的缴费利息明细表；2、林冰苹与德凯质量认证（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上述证据拟证明林冰苹自2003年7月1日开始就职于德凯集团公司，能证明林冰苹具有稳定且高收入的事实；3、林冰苹工资单；4、林冰苹个人账户流水单，上述证据拟证明林冰苹在借款期间有工作且有足够的、稳定的收入还贷款；5、上诉状收据；6、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上述证据拟证明林冰苹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时判决已出，一审法院未充分保障林冰苹的诉讼权利；7、《借款合同》；8、（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26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的170万元是90万元《借款合同》加上本案的80万元借款的结算，两笔借款先后签订，互相关联，真实借款人是桓润公司，用于其经营放贷；9、（2016）粤0104民初11530民事判决，拟证明许木伟存在代桓润公司对外大额举债均用于公司经营对外放贷的事实，所以林冰苹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丽珊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林冰苹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在一审判决后才形成的新证据，请合议庭依法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的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3的三性不确认，对证据4不排除是由许木伟转入供车，对于证据5、6的真实性确认，对拟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7、8真实性确认，拟证明内容不确认，对证据9，许木伟在该案中没有提供转账记录证明款项是由桓润公司借出的。原审被告许木伟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同意林冰苹提交的证据，对证据及证明的内容没有任何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许木伟、林冰苹的共同债务。林冰苹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并非为夫妻共同债务，林冰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许木伟、林冰苹于2007年3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5日登记离婚，但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许木伟、林冰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案涉债务属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丽珊与许木伟于2015年3月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个人借款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看，并未明确约定为许木伟一方债务。除此外，林冰苹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许木伟个人债务，现又无证据显示许木伟、林冰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许木伟、林冰苹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林冰苹二审提出的上诉理由均非阻碍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充分条件，故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至于林冰苹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证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0元，由上诉人林冰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