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镇才，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成，广东五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瑞霞，女，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镇才因与被上诉人毛瑞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镇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涉案借款本金应扣减人民币50万元；3.毛瑞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蔡镇才非本案适格主体，且借款本金金额认定有误。首先，蔡镇才是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事宜是蔡镇才联系的，但涉案借款是以公司名义所借，借款时也明确说明了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运营，蔡镇才只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本案被告应为公司而非个人。其次，根据毛瑞霞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涉案借款是转到公司账户而非蔡镇才的个人账户。蔡镇才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借款的联系人，在催款中认可借款数额及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是正常的，且当时蔡镇才身上并未带公章，蔡镇才认为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可厚非。一审法院单凭催款函的抬头以及签名就认定蔡镇才是借款人是不合理的。最后，催款函中提及奥迪Q7车款50万元，但一审判决完全未提及车款的事情，蔡镇才认为应当再扣除车款50万元，即借款本金应为390.8万元。被上诉人毛瑞霞辩称，第一，蔡镇才为本案借款主体，催款函抬头以及催款函上的内容均指向蔡镇才为借款人，且并未提及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蔡镇才也在函件中书写情况属实，因此蔡镇才已经收到我方借款，同时催款函的出具时间是在借款之后，蔡镇才没有收到借款的话，不会向我方出具该函件。第二，从本案的利息支付情况看，本案利息都是由蔡镇才付给我方的，如果是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借款，应当由该公司而非蔡镇才支付利息，因此从支付利息情况可证明蔡镇才为实际借款人。第三，奥迪Q7并未实际交付给我方，当时蔡镇才提出用其拥有的奥迪Q7来抵偿部分利息，但最后并未抵扣，其原因是奥迪Q7并非蔡镇才所有，蔡镇才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奥迪Q7交付给我方，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抵扣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毛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镇才向毛瑞霞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11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蔡镇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瑞霞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交易对手流水查询、委托付款证明、付款人身份信息，证明蔡镇才向毛瑞霞借款500万元及相关约定的事实；2.催款函，证明毛瑞霞曾向蔡镇才催收借款本息，蔡镇才签名确认催款函内容的事实；3.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上打印），证明蔡镇才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蔡镇才对证据1交易对手流水查询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毛瑞霞是向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汇款，而非向蔡镇才汇款。毛瑞霞没有证据证明蔡镇才指定该账户为收款账户，毛瑞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证据1的委托付款证明、付款人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蔡镇才没有指定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蔡镇才作为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签署相应的文件。证明借贷关系应当出具相应的借据、转账凭证和收据，毛瑞霞仅提供其他人收款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毛瑞霞、蔡镇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且蔡镇才与毛瑞霞签订借条时，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蔡镇才提交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活期对账单作为证据，该对账单显示的还款记录有：2013年9月23日转账5万元；2013年9月23日转账2万元；2013年9月24日转账5万元；2013年9月24日转账5万元；2013年9月24日转账3万元；2013年10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3年11月19日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30日汇款20万元；以上合计80万元。证明借款后，蔡镇才代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向毛瑞霞偿还借款利息。毛瑞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款项用于支付蔡镇才欠毛瑞霞的利息，并非偿还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欠毛瑞霞的款项，毛瑞霞与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蔡镇才也没有证据证明毛瑞霞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毛瑞霞确认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利息已支付，共计140万元（按每月4%计算），所以蔡镇才偿还的款项只能用于支付利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人是蔡镇才，而非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若是该公司借款，应当由该公司而非蔡镇才支付利息。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蔡镇才是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毛瑞霞委托广州市增城和月商行于2013年8月20日向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480万元。2014年10月30日，毛瑞霞向蔡镇才发出催款函，内容为：“致：蔡镇才先生因您资金周转的原因，委托广州市长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联系借款事宜，该公司通过我们（陈楚涛、毛瑞霞、黄金森三人）共借款给您1300万元。其中：于2013年8月20日向毛瑞霞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2月19日止；……上述借款均已到期归还，但你至今仍未归还而且仍欠我们7个月的利息。其中：（1）欠毛瑞霞利息90万元（已扣除奥迪Q7车款50万元）（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10月19日共7个月即500万元*0.04*7）；至10月31日计12天利息80000元。……合计共欠利息3417330元。现我们三人郑重向您致函，要求您必须在2014年10月31日前付所拖欠的利息，逾期不付，我们将从您逾期付息之月起，将利息转为本金逐月计算，直至您归还本金和利息之日止。致函人：毛瑞霞黄金森陈楚涛二0一四年十月三十日”。蔡镇才在该催款函上书写“情况属实，鉴以上此款全部计息每月4分。此款直接投资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有着间接关系，申请广州市长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予优惠及延期。蔡镇才2014.11.30”。毛瑞霞主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除上述转账款项外，另以现金支付了20万元给蔡镇才。蔡镇才否认收到20万元现金，并主张该款项是预扣的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为480万元。蔡镇才于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2月30日分8次转账共80万元至黎妍秀的银行账户，并称该款项是蔡镇才代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向毛瑞霞支付的利息。毛瑞霞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称该利息是蔡镇才而非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支付的，包含在蔡镇才已支付的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中（按月利率4%计算为140万元）。蔡镇才认为该期间的利息过高，要求抵扣本金。毛瑞霞主张若要抵扣本金，应当以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于2014年3月20日抵扣本金。蔡镇才对上述抵扣方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借款人是蔡镇才还是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二、借款本金是500万元还是480万元；三、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予抵扣本金。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涉案借款转账至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但根据催款函的内容，该函件的抬头指明是给蔡镇才的，所记载的借款内容也指向蔡镇才是借款人，并未提及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而且蔡镇才也在该函件上书写“情况属实……”，表明其认可向毛瑞霞借款且已收到借款的事实。蔡镇才虽然在该函件上表明该款投资给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但借款用途是借款人决定的，借款使用人并非必然是借款人，蔡镇才以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是借款使用人为由主张该公司是借款人不能成立。从上述函件内容可以确认本案借款人是蔡镇才，而非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催款函上记载借款本金是500万元，但毛瑞霞转账支付的借款只有480万元，其主张余款20万元以现金交付，但蔡镇才否认收到该款项，且主张该款项是预扣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4%计算，50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刚好为20万元。鉴于毛瑞霞没有证据证明向蔡镇才交付了20万元现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蔡镇才的抗辩符合交易经验，故一审法院对毛瑞霞主张交付了现金20万元给蔡镇才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且蔡镇才已支付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140万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以借款本金48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100.8万元。蔡镇才支付超过部分的利息39.2万元（140万元-100.8万元）应予抵扣本金，故本案借款剩余本金440.8万元。由于借款期限已届满，故蔡镇才应当向毛瑞霞返还借款440.8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毛瑞霞主张上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蔡镇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毛瑞霞返还借款440.8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毛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70元，由蔡镇才负担64426元，毛瑞霞负担4144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蔡镇才的上诉意见和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蔡镇才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涉案借款本金是否应扣除奥迪车款。关于蔡镇才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方面，涉案催款函是发给蔡镇才本人，蔡镇才也在催款函上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虽然蔡镇才抗辩称其是作为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签名，但催款函上并无上述公司公章，且蔡镇才在签收催款函时亦未对催款函的内容及主体提出异议，反而书写“此款直接投资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有着间接关系……”而借款用途并无法否定借款主体。另一方面，蔡镇才抗辩称涉案借款是东莞市华深义乌小商品城有限公司的借款，但蔡镇才不以公司账户反而以自己的账号于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分8次共转账80万元至毛瑞霞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这显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且亦与常理不符。故综上，蔡镇才认为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是否应扣除奥迪车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蔡镇才主张奥迪车已交付给毛瑞霞抵扣借款，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蔡镇才并未举证证明奥迪车已经交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蔡镇才认为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奥迪车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镇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4元，由上诉人蔡镇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韩 方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