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923号原告：王烁智，男，201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法定代理人：王华(系原告的父亲)，男，住山东省诸城市枳沟镇枳沟一村望海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上海中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国英，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林，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桦，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烁智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聂平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烁智的法定代理人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烁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872.7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0元、后续治疗费20万元、护理费156,096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46,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0元、交通费23,573.30元、残疾赔偿金139,230元、律师费13,500元、鉴定费3,500元、快递费52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733,940.0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12月19日在山东省五莲县中医院出生，出生后发现其右上肢存在功能障碍，遂于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手术治疗。2013年7月13日，原告入住被告处接受康复治疗，然在7月24日的康复治疗的过程中，由于被告医务人员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造成其右肱骨干骨折。当时原告母亲发现原告在康复训练的时候大声哭闹，便询问医生具体的情况，医生说没事的，一直拖延到上午11时才发现原告的右肱骨干骨折，然后被告医生再反复进行包扎和石膏固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时。现在患者是右上肢活动障碍，肘内翻畸形，原告认为，医院违反医疗常规，康复过程中的康复治疗措施不当，造成患儿的骨折和神经损伤，被告的医生是没有行医资格证的，医方延误治疗时间，并给孩子的胳膊造成严重的神经损伤。且在孩子骨折后，在治疗骨折过程中也是违反了医疗原则，没有进行一次性及时复位，而是多次复位、多次固定，康复中没有尽到相应的责任，没有进行必要的指导。虽然区、市两级医学会已就其所受损害进行了鉴定，但其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要求被告按其诉请赔偿损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3年3月23日至27日期间在其处住院治疗臂丛神经损伤，出院后又至其处进行康复治疗。其康复过程中其因操作手法不当造成原告骨折，但这并非造成原告目前肢体状况的唯一原因。其认可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但认为原告骨折前治疗臂丛神经损伤的费用其不应承担，同意承担其造成原告骨折的全部责任，对于原告骨折六个月后的相关费用，其认为与骨折无关，不同意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3日原告因出生后右上肢活动障碍入住被告医院。查肌电图示右臂丛神经损伤。专科检查：肩外展90°，不能抗重力，无屈肘，手无任何动作，被动肩外旋正常。入院诊断：右产瘫4型。3月25日在全麻下行右侧臂丛神经探查修复术，3月27日出院。建议华山医院手外科门诊随访。同年7月13日原告至被告处康复门诊，要求康复治疗。查体：右上肢肌张力可，右肩上举受限，右上肢肌力1-2级，右前臂及右手肌肉萎缩。7月15日《精细运动发育测试总分评价结果》记录：右64(参考值35-69：非常差)，左103(参考值90-110：中等)。7月22日康复中心就诊。体检：右前臂肌肉萎缩，大小鱼际肌肉萎缩，右上肢肌张力低下，右上肢近端肌力Ⅰ级，远端肌力0级。予上肢功能训练，电刺激，针灸，注意异常哭闹。治疗方法：关节活动训练及推拿，剂量：适中。时间：15分钟，每周五次。告知患儿家属并签字。7月24日原告行康复诊疗时哭吵剧烈，发现右上肢肱骨不能接触并有肿胀，至骨科门诊诊断为右肱骨中段骨折。查X线示右肱骨干骨折，右肱骨干中段可见骨折线，断端向背侧成角，骨折远端向后外侧移位。予石膏固定。8月19日拆石膏复查X片示右肱骨干中段线断端向后外侧成角，远折端向外侧偏移，断端见较多骨痂。右肩关节结构存在。2013年9月至11月，原告于外院行红外线治疗激光，超声波运动疗法等治疗。2014年3月12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肌电图报告尺神经-小指展肌、桡神经-拇长伸肌见少量MUP，刺激可引出新生之CMAP，正中神经-拇短展肌见少量MUP，刺激未引出CMAP。余上中干神经支配肌募集反应增加，诱发之CMAP改善。3月17日上海市儿童医院X线示右侧肱骨远段骨质塑性异常，骨质密度不均匀，局部骨质密度略高。2015年5月12日济南市儿童医院肌电图示右侧臂丛神经受损。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长宁区医学会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以及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目前的状况有无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6月4日，该会出具沪长医损鉴[2014]0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内载：“……六、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儿人身的医疗损害。2、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儿康复治疗不当的医疗过失，与患儿右肱骨干骨折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儿的人身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后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2017年4月14日，该会出具沪医损鉴[2017]04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内载：“……五、分析说明……，专家组分析认为：1、患儿因产时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右侧臂丛神经修复术后3月于儿科医院行康复治疗。医方给予上肢功能训练，电刺激，针灸，推拿等治疗未违反诊疗常规。2、医方在康复诊疗过程中，操作手法不当，未针对患儿自身的生理特点加以注意，造成患儿右肱骨骨折。骨折后予石膏固定，一定程度上影响臂丛神经损伤的康复训练，与患儿右上肢功能障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患儿自身臂丛神经损伤亦是造成右上肢功能障碍、畸形的重要原因。3、患儿为产时臂丛神经损伤，修复术后又需要固定较长时间，容易出现骨质疏松，造成病理性骨折等可能。4、根据病史记载：患儿7月13日体格检查右上肢肌力1-2级，7月15日康复评估记载右上肢近端肌力2级，远端肌力0级。肌力检查并非客观指标，记录的差异受患儿配合度、检查条件等多方面影响。5、患儿现右手对掌、屈腕、握拳功能障碍，肩外展及屈肘功能部分受限。六、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儿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康复治疗时操作不当造成患儿骨折，骨折治疗影响臂丛神经康复训练的医疗过错，与王烁智现右上肢功能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王烁智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同年7月14日，该会出具沪医三期鉴[2017]029号三期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为幼儿，无需休息期。患儿系右臂丛神经损伤治疗过程中发生右肱骨骨折，排除原发病所需，给予营养期30日，护理期90日。其中医方的过失为对等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共计4,300元。另查明，原告骨折后被告支付治疗骨折费用共计960.60元。诉讼中，对于后续治疗费，原告称由于被告造成其骨折，直至长宁区医学会鉴定前其仍未恢复至骨折前的身体状况，根据其治疗情况，被告还应承担两年的治疗、交通、住宿及相关费用，估算下来后续治疗费用为20万元。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称均系骨折后治疗康复期间往返上海的费用。对此被告称仅同意赔偿原告骨折后6个月内发生的相关费用。关于残疾赔偿金，原、被告均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但原告认为其所受损害被告应承担相当于人身伤残八级的赔偿责任。而关于护理费，原告称其系驾驶员，其妻子做网络服务生意，两人月收入各1万元左右，原告治疗期间需要两个人护理，故现要求按上海职工平均工资计算1年，为此提供营业执照一份。对此被告称营业执照载明的有效期均已届至，故该营业执照已经过期，且不能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故关于护理费同意按照1人护理，按上海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90天。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区、市级医学会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作为鉴定复核机构，其所作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大于上海市长宁区医学会所作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且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中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程度及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做了更进一步的分析说明，具有权威性。现原告虽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书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并以其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结论，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医疗费，原告骨折前在被告处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剔除，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经测算，原告在骨折后共支付医疗费25,294.01元，均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20万元，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其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实难支持。关于残疾器具费，根据在案证据，原告因购买“肌电生物反馈仪”支付5,500元，诉讼中原告亦称该器具系为治疗臂丛神经损伤所需，故与本案无关。而其余器具均系治疗上肢功能障碍所需，而被告医疗行为与此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该相关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被告对适用农村标准无异议，故结合鉴定意见，本院支持51,040元，原告关于应按照人身伤残八级标准计算的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然被告造成原告骨折构成医疗损害，但原告在骨折后的治疗过程中并未实际住院，故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实难支持。关于营养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支持1,200元。关于交通费23,573.30元，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关于住宿费46,191元，原告年幼且系非户籍人员，骨折后在被告处进行康复治疗产生住宿费尚属必要，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原告就诊的情况及住宿费赔偿标准，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关于护理费，原告系未成年人，由其父母一人予以护理并因此产生误工损失尚属合理，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及被告意见，本院酌情支持8,430元。关于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考虑到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等，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原告因被告医疗行为受损，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支持5,000元。关于鉴定费3,5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快递费，该费用系原告向本院邮寄相关材料产生，不属赔偿范围，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因本起医疗损害纠纷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5,294.01元、残疾赔偿金51,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护理费8,34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万元、住宿费2万元，律师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2,874.01元，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66,437元，因骨折系由被告原因造成，故治疗骨折费用960.60元应由被告负担，因被告已支付该费用，故本案中不再重复计算。另，鉴定费共计7,800元,亦由被告承担。因被告已支付鉴定费4,300元，故该笔费用应予以扣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烁智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律师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937元；二、驳回原告王烁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43元，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审 判 员  聂 平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玄志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