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满，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丽，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理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燕因与被上诉人武理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满、孙彦丽，被上诉人武理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春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司法解释之规定，就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公，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应证据，双方均认可王春燕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七次通过银行账户向武理芳的账户转账共计405000元的事实，可见王春燕为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王春燕在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后，应由武理芳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证明其收到405000元不是借款（而是还款）的主张。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忽略武理芳前述法定的举证责任，加重王春燕的举证责任，以王春燕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为理由，依据其他法条的规定，错误地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而驳回王春燕的诉讼请求，这种判决严重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导致判决结果南辕北辙。二、原审判决偏听偏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过两次庭审，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最主要证据就是武理芳的弟弟武某的单方证言，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证人武某系武理芳的亲弟弟，且与王春燕恋爱失败后记恨王春燕，其陈述肯定有利于其姐姐而不利于王春燕，其证言在缺少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一审法院全部认定为案件事实，严重违反了上述证据规则。而本案武理芳一审时提供的其他证据有的互相矛盾，有的经不起仔细推敲，完全与事实不符，有的甚至恰好相反，这都被一审法院采信，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完全错误。武理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春燕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武理芳与王春燕互不相识，王春燕连武理芳的住址、电话甚至微信都没有的情况下，不存在不需要借条以及担保人的情况下7次借款给武理芳。同时，武理芳从来没有因为房屋装潢向王春燕借款的事实，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银行卡是武理芳的房贷卡，因武理芳弟弟武某住在武理芳的家中，武某以还贷款的方式支付租金，同时武某涉及一起民事执行案件，再加上武某做工程，资金流量大，就没有使用自己的银行卡。此卡从开户以来一直是武某使用，且银行卡从开卡以来绑定的手机号亦是武某使用的手机号。二、武理芳在超市打工，月工资仅2300元，不可能有这么多资金往来。如果这张卡真的是武理芳在使用，那么此卡开卡3年的流水就有900多万，武理芳不存在还要借钱的事实。三、所有转账记录的对方武理芳均不认识，他们都可以证明卡是武理芳弟弟武某在使用，武理芳的身份证也一直在武某处，大额取款记录均是武理芳弟弟武某持其身份证代办。四、该款项根本不属于借款，系王春燕还武理芳弟弟武某之前借给她的借款，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王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理芳立即向王春燕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5000元，同时承担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从2016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燕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10月2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2月15日通过其在交通银行账户向武理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62×××84）内转款3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0元、65000元、30000元、10000元，共计405000元。另查，武理芳系武某的姐姐。在王春燕向武理芳账户转款期间，王春燕与武某系恋爱关系。庭审中，武某陈述，自己不使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而武理芳的银行卡自办理之初，一直由武某使用；武某于2014年5月22日从银行取款297000元，于2014年7月10日从银行取款250000元，均于取款后的两三日内交付给王春燕现金200000元，共计交付400000元；王春燕向武理芳账户转款7次所涉款项系王春燕向武某偿还的借款，武理芳与王春燕根本不认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春燕主张其与武理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提供了转款凭证予以佐证。双方对王春燕向武理芳账户转款405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武理芳辩称其与王春燕互不相识，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其名下尾号1484的银行卡系由武某使用，为此提供了武某的证人证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转账凭证、个人业务凭证、无业证明、打工证明等证据佐证。武理芳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衔接，佐证其无固定收入、其名下银行卡由弟弟武某持有并使用的事实。因案涉的7次转款发生时，武某与王春燕系恋爱关系，王春燕基于此种关系即向武某的姐姐出借数十万元款项，使用近两年时间，而不要求对方出具借条，此种行事方式有悖常理。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出借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合意、交付款项两项事实。王春燕虽向武理芳账户转款，但并不能证明其与武理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武理芳抗辩的案涉银行卡由其弟弟武某持有并使用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故王春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武理芳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王春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燕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春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春燕2017年2月至8月交通银行交易清单，证明王春燕每月工资收入4000多元，另有公积金1000多元，最近一次发放奖金40000多元；2.王春燕2017年2月至8月徽商银行卡折对账单，证明其父亲投资的安保公司每月向王春燕不定期分红10000多元，王春燕收入较高且稳定，不需要向武某借款。武理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系2017年发生的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时王春燕的收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武理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7月25日武理芳工商银行卡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7月25日，王春燕工商银行新站支行向武理芳尾号1484的工商银行卡转账200000元，此时卡里余额为250096.61元，紧接着下一笔就有武某贵在银行取款250000元的事实，武某贵代办签字，此卡武某贵在使用，与武理芳要借款300000元用于装潢的事由无关联性；2.2014年10月2日武理芳工商银行卡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10月2日王春燕工商银行银河支行向武理芳尾号1484的工商银行卡转账65000元，紧接着在ATM机上4次取款5000元，共计20000元，再接下武某贵在银行取款45000元，亦是武某贵个人签字，与武理芳要借款100000元的事由无关联性；3武某贵的出庭证言，证明案涉武理芳的银行卡一直武某贵使用武某贵曾经借给王春燕400000元，案涉款项系王春燕的还款，其中5000元是利息武某贵之前有王春燕出具给的借条，因王春燕还清款项后，王春燕把出具的借条又撤回了。王春燕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2只能证明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卡是武理芳的银行卡，这与王春燕主张的转款账户一致武某贵在转款凭证上签字只能证武某贵是这张卡的代理人武某贵是武理芳的亲弟弟，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经审查，王春燕提供其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及徽商银行卡折对账单交易流水信息均发生于案涉款项发生之后，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武理芳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武某贵的出庭证言，本院对其认可实际使用武理芳的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卡部分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武某贵于2014年5月22日从银行取款297000元，于2014年7月10日从银行取款250000元，取款后，其是否均在两三日内交付给王春燕现金200000元，共计交付现金400000元，该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在本案中不宜认定，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王春燕与武理芳之间是否存在案涉405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春燕主张其与武理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对借贷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春燕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曾向武理芳的银行账户转入405000元，而转款行为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的性质。武理芳称其名下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卡由武某使用，其与王春燕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王春燕向其名下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卡转款期间，与武理芳弟弟武某处于恋爱关系，王春燕转款系偿还其弟弟之前的借款。本院认为武某认可其是王春燕名下尾号为1484的工商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结合银行开卡人、预留手机号使用人、交易对方陈述的交易对象均是武某，再结合银行流水交易金额及武理芳的收入情况，可以确定王春燕案涉转款对象实际为武某，至于王春燕与武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王春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武理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王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