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利民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利民街村。负责人:盛长栓，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荆卷村。经营者：曹世勇，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利民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利民街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以下简称丰顺苗圃）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民街经合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丰顺苗圃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生效条款的形成是基于法律规定而非双方意定，因此衡量合同是否生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该条款是意定的附条件条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成立时生效。采取出租方式流转土地的不需要审批。丰顺苗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民街经合社没有向丰顺苗圃提交有效的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材料，合同未生效。利民街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利民街经合社与丰顺苗圃于2016年度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24.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3.判令丰顺苗圃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利民街村召开了两委会，讨论诉争土地的流转期限和费用问题。同年3月25日，永宁镇召开了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会议讨论结果为同意利民街村的红庙湾246亩地租赁给丰顺苗圃的项目申请，需要上报和审批的手续要及时上报和审批。同年3月28日，利民街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讨论了丰顺苗圃流转土地问题。2016年，利民街经合社与丰顺苗圃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利民街经合社将其拥有所有权的土地246亩租赁给丰顺苗圃；租赁土地位置为东至左所屯，西至永新堡，南至永新堡，北至山根；租赁用途为苗木种植；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计12年；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1000元；租金支付方式和时间为2016年租金为合同签订时当即交付，2017年1月1日交当年的租金，以后年限以此类推；合同生效条件为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后双方又针对上述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利民街经合社负责把土地范围内的杂草、垃圾、羊圈清除干净，保证丰顺苗圃正常栽植，因利民街经合社原因导致的土地面积减少，丰顺苗圃有权扣除减少面积的承包费，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写明签订日期。合同签订后，利民街经合社没有将相关会议记录交付丰顺苗圃，丰顺苗圃向利民街经合社出具金额为24.6万元的转账支票，但未提供密码，该支票未承兑。2017年2月23日，利民街经合社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利民街经合社与丰顺苗圃于2016年度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要求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24.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审理中，双方对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表述不一致，关于土地是否交付问题，利民街经合社认为土地已经交付，且丰顺苗圃在诉争地块挖沟后栽种了树苗，但丰顺苗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利民街经合社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纪要、村两委会与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转账支票和当事人一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案中，利民街经合社与丰顺苗圃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生效条件：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的性质为重大事项的事前咨商会议，该会议纪要关于利民街涉案的租地项目的讨论结果中写明：需要上报和审批的手续要及时上报和审批，因此，上述会议并非为涉案项目的审批会议，且利民街经合社未将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会议纪要交付丰顺苗圃，诉争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未生效。故利民街经合社要求解除《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24.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利民街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利民街经合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流转事宜经过了镇政府的审批同意；证据2、土地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证明利民街经合社有权利将土地再进行流转，依法不用履行审批手续；丰顺苗圃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利民街经合社的证明目的；证据2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不认可利民街经合社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利民街经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和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虽然规定有“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内容，但同时该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又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可见，法律强调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在当事人对合同生效约定附条件的情况下，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应依据约定的附条件是否成就认定合同是否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涉案合同生效不仅要经双方签字、盖章，而且要满足双方明确约定的附条件，即“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但本案中，利民街经合社未能提交涉案合同在签订后履行了约定的审批手续,即经镇政府批准的相关材料，其提交的“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纪要”，不论是从文件的名称上，还是从文件的内容上，都无法认定为是合同约定的经镇政府批准程序后产生的批准材料，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无法认定已成就，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合同未生效，认为利民街经合社要求解除合同和要求丰顺苗圃支付租金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利民街经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丰顺苗圃事实上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种植，未提交证据证明丰顺苗圃实际控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由此利民街经合社本案诉请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利民街经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利民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春华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