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8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柳松，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1-342号。法定代表人：张方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焘，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装修款322489.8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开发的九珑天誉（金满庭）13幢103室住房一套，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装修义务，又不退还装修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对房屋精装修作出过意思表示，并认为2014年上诉人接收房屋时没有对交付标准产生争议，且结合双方往来函件认定商品房现售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条款不存在，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恒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按照时间顺序还原了当时的交易情况，从时间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4年9月17日和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当天就支付了306万房屋总价款，随即办理房屋接收手续。卖房、付款、交付于2014年9月17日就已完成。在预售方案中可以体现涉案房屋当时作为临时物业用房在房产局登记，签约销售前提是房屋性质换成普通住宅，故双方直到2016年4月25日才签订了正式的现售合同，实际上是对之前的交易行为补办手续。上诉人接收房屋之后，2015年装修并入住，如果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应当由被上诉人装修，为何自己装修且长达2年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根据双方多次往来函件也没有体现让被上诉人装修的意思表示。案涉房屋系毛坯房销售，整个项目在上市销售的时候都是毛坯房交付，不可能项目完成后单独对一套房屋进行装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娟一审诉讼请求：1、恒工公司退还装修款32248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京市××××·九珑天誉（金满庭）小区是恒工公司开发建设的一般住宅项目。2012年7月5日，恒工公司领取了该小区第一期包括13幢等楼幢的商品房销售许可证，于2012年7月6日开盘销售。恒工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向管理部门提交的《商品房预售方案》中记载，13幢交付标准为毛坯交付，13幢103室即涉案房屋系作为临时物业管理用房进行申报。2013年9月25日，13幢竣工验收合格，同年年底开始交付及现售。2014年4月3日，杨娟欲购买涉案房屋，向恒工公司支付诚意金20000元。2014年9月17日，杨娟决定向恒工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双方商定房屋总价款3060000元。由于涉案房屋的性质仍为临时物业用房，故杨娟向恒工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言明：“声明人声明：因该套住房为开发商的临时物业用房暂时不能办理相关手续，但由于本人自购的住房已卖，现无地方居住，故向贵司申请先全款付清房款并办理入住手续，待贵司办理好相关手续后再前往金满庭销售中心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2014年9月17日，杨娟在《恒基·九珑天誉（金满庭）销售合同内容及缴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该确认单记载：“该房屋原单价10306元/㎡，原总价3060000元，该房屋合同单价10306.15元/㎡，合同总价3060000元”。同日杨娟付清购房款3060000元（含诚意金20000元）。随后，恒工公司向杨娟交付了毛坯房屋，杨娟收房后装修入住。2016年4月25日，涉案房屋已完成临时物业用房置换手续，恒工公司（出卖人、甲方）与杨娟（买受人、乙方）签订《金满庭商品房现售合同》，约定：甲方出售给乙方的商品房坐落于栖霞区××单元××（××）室，该房建筑面积296.91平方米，合同第三条载明：乙方应于2014年9月17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合同第四条载明：“乙方预购该商品房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9220元/平方米，总价款合计2737510.2元，该总价款由下列款项构成：房价款：单价为9220元/平方米，合计2737510.2元。房屋套内的装饰装修款：单价为1086.15元/平方米，合计322489.8元。”合同第五条对于付款方式载明：买受方须于2014年9月17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总房款，金额3060000元。合同第六条对于房屋交付时间载明：甲方应于2015年5月30日前向乙方交付该商品房。合同附件1按毛坯房交付标准约定了装饰装修配置。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4日，杨娟向恒工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恒工公司答复办理两证准确时间的函》，载明：“我于2014年4月购买贵司开发的南京市栖霞区安怀东路与和燕路交汇处的九珑天誉13栋103室住房一套，并于2014年9月17日付清了全部购房款，贵司随后将房屋交付与我，但是时至2015年4月，无可以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准确时间。经与贵司工作人员交涉，仍无准确答复。现要求贵司书面答复最迟在何日期可以办理此套住房的房产证及土地证。”2016年5月12日，杨娟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2016年8月5日，杨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恒工公司履行房屋装修义务、修复报警系统，后于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恒工公司退还房屋装修款322489.8元，并撤回要求修复报警系统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杨娟举证的《商品房现售合同》、房屋权属证书、恒工公司举证的《商品房预售方案》、《声明》、收据、《销售合同内容及缴款确认单》、《关于要求恒工公司答复办理两证准确时间的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庭审中，恒工公司举证的《声明》、《销售合同内容及缴款确认单》及《关于要求恒工公司答复办理两证准确时间的函》，杨娟对上述证据表示“需核实”，但未提出明确的否认意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结合《商品房现售合同》，能够证明杨娟与恒工公司之间磋商、订约及履行的全部经过。杨娟出具的《声明》及《销售合同内容及缴款确认单》表明，2012年7月19日，杨娟和恒工公司之间对以房价款3060000元为对价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达成一致，恒工公司据此向杨娟交付了未经装修的毛坯房，杨娟对此是明知并认可的，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各自的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经清楚明确。此后，杨娟收房并装修入住，直至2014年4月双方之间对房屋交付标准均未产生任何争议。因此，在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之前，双方之间实际履约行为表明恒工公司交付毛坯状态的涉案房屋符合当事人约定，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对“房屋精装修交付”作出过意思表示。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该合同虽然将房屋总价款按照房屋款、装修款进行分别列算，但两项合计总价仍然是3060000元，与杨娟已经实际付清的房屋总价款一致，同时双方也未补充达成关于精装修交付的任何具体约定。由此可见，《商品房现售合同》既未变更房屋总价款，也未变更房屋交付标准，仅仅根据房屋价格数额组成的内容，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对房屋交付由毛坯标准变更为精装修标准达成明确并一致的意思表示。并且，时隔房款付清、房屋交付一年多之久，恒工公司在未提高合同总价的情形下，为涉案房屋提供精装修也有悖于合同权利义务相平衡的原则，不符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杨娟主张恒工公司对涉案房屋负有装修义务，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其要求退还装修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杨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时对房屋的装修标准以及设施设备的品牌、类型有无进行约定，上诉人称不知道有这么多约定。被上诉人陈述房屋价款拆分成房价和装修款，是因为商品房预售需要向物价局申报价格，之前的价格表上是预售阶段价格，在现售阶段可以调价，因为开发商当时只剩一套房子，所以没有走调价的流程，通过签订合同的方法进行调价，即使这是程序瑕疵，也不能影响双方真实交易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在卷的《声明》以及《销售合同内容及缴款确认单》可以认定，2012年7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以价款3060000元交易涉案房屋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交付了未经装修的涉案房屋，上诉人立即收房并于其后装修入住。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现售合同》附件1载明涉案房屋的交付标准并非精装修交付，如精装修由双方另行约定。但双方对精装修标准未做任何约定，且根据商品房预售方案,涉案房屋为毛坯交付。虽然现售合同将房屋总价款按照房价款、装修款分别列出，但两项价款合计总价仍然是3060000元，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房屋总价款一致。上诉人在2014年4月25日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之前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对房屋的交付标准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仅仅根据房屋价款数额组成的内容和在卷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交付标准由毛坯变更为精装修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负有装修义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杨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龚 震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