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显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乐园，广东灜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昌稳，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联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南秀。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燕筱林，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坎。原审第三人：李平平。委托代理人：钟旺银，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ＸＸＸ。委托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吉尔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董联瑞、廖南秀之子董青松于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第吉尔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确认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董联瑞、廖南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及第吉尔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以空白工作证是第吉尔公司发放、董青松以第吉尔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销售第吉尔公司产品，认定第吉尔公司是董青松劳动成果的获益人，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直接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第吉尔公司是董青松劳动成果的受益人。首先董青松以第吉尔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未经第吉尔公司授权。董联瑞、廖南秀提供的工作证并非第吉尔公司发放给董青松的，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该证据存在先盖章后黏贴照片及填写内容的瑕疵，董青松是以未经第吉尔公司认可的途径取得的上述工作证。死者董青松虽然销售了第吉尔公司生产的产品，但其行为并非是为了第吉尔公司的利益而实施。董联瑞、廖南秀提供的供销合同上注明的收款账户为ＸＸＸ私人账户，该份合同的真正受益人是ＸＸＸ而并非第吉尔公司。虽然ＸＸＸ提供了向第吉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显号银行账户转款的记录，但与作为证据的销售合同并无直接关联，ＸＸＸ支付给罗显号的款项是ＸＸＸ作为经销商向第吉尔公司购货而支付的货款，不能证明上述销售合同的收益直接归属于第吉尔公司。其次，ＸＸＸ在法庭上承认其可以直接支配使用收到的货款，用于日常费用支出和给董青松发放工资。假设ＸＸＸ是第吉尔公司的员工，其应当将收到的销货款全部转交给第吉尔公司。其坐支货款的行为恰恰证明销售合同的受益人是ＸＸＸ，ＸＸＸ是自负盈亏的经销商。2、一审判决忽略董青松由ＸＸＸ管理，且ＸＸＸ向董青松发放工资的重要事实。在劳动仲裁中，董联瑞、廖南秀已经承认董青松的工资是由ＸＸＸ发放，且ＸＸＸ在一审中也当庭承认第吉尔公司并未向其和董青松发放工资，董青松的工资由其直接从收到的货款中支付。劳动者与用工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直接目的是取得劳动报酬，用工方是否向劳动者存在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第吉尔公司从未向董青松支付劳动报酬，董青松也从未要求第吉尔公司向其支付报酬，这足以证明董青松与第吉尔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但这一重要事实却被一审判决直接忽视。3、一审判决忽视第吉尔公司及第三人李平平提供的大量证明ＸＸＸ是第吉尔公司经销商身份的证明，而以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第吉尔第100张最美笑脸征集活动中有ＸＸＸ的相片就推出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有劳动关系的结论，存在逻辑错误。首先，第吉尔公司与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虽然是关联公司，但两者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主体，不能以两者存在股东上的关联关系即否认两者独立的人格。其次，根据第三人ＸＸＸ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述100张最美笑脸征集活动发生在2011年8月，而董联瑞、廖南秀所谓的董青松入职时间是2013年2月，ＸＸＸ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13年2月其仍然是第吉尔公司的员工。再次，退一步即使ＸＸＸ是第吉尔公司的员工，其雇佣董青松的行为也未经第吉尔公司授权和同意，因为第吉尔公司从未向董青松支付过工资，也未安排董青松的工作，ＸＸＸ私下雇佣董青松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仅关注证据的表面形式，不深究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忽视第吉尔公司提出的重要证据，以及董联瑞、廖南秀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上的诸多矛盾。仅凭一份存在瑕疵的证据就认定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存在劳动关系是形而上学的典型表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存在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根据一审中双方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董联瑞、廖南秀及第三人ＸＸＸ提供的证据不仅存在瑕疵，而且与第吉尔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和冲突。因此我们认为法院不能仅仅参考证据的形式，而应当透过现象追求事实的真相。根据《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中有大量的证据证明董青松并不接受第吉尔公司的管理，第吉尔公司不应也从未向董青松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应当依据《通知》第一条判决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选择性地忽视这些证据以及《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存在瑕疵的工作证就认定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存在劳动关系，是简单粗暴的懒政和不作为行为，是对董联瑞、廖南秀不诚信行为的变相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第吉尔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第吉尔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董联瑞、廖南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认定董青松与第吉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第吉尔公司向董青松颁发了编号0511的工作证，董青松以第吉尔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过若干份合同，同时第三人ＸＸＸ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销售人员日报表，也表明了董青松工作必须接受第吉尔公司的考核。一审根据这些证据确认董青松与第吉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庭驳回第吉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ＸＸＸ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第吉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平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李平平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明显存在错误。1、李平平从2011年8月1日成为第吉尔公司的全国一级经销商，在全国范围内经销第吉尔公司的产品；产品的安装和售后服务由李平平自行负责；李平平聘用或者李平平授权分销商聘用员工的产品知识及产品安装、售后服务等培训由第吉尔公司负责，上述员工只需自行向第吉尔公司报名参与培训即可安排，并发放相应证件；李平平有权指定其他第三方为分销商，以分销第吉尔公司授权经销产品并提供售后服务，以上事实有李平平与第吉尔公司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一份《代理协议书》、订单交易记录、李平平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以协议在董青松死亡前届满，就否定李平平与第吉尔公司之间的经销商的关系，明显错误。2、2012年1月，李平平授权原审第三人ＸＸＸ为山西地区的二级经销商，在山西地区范围内销售第吉尔公司的产品，产品售后服务由原审第三人ＸＸＸ自行负责，并聘用了死者董青松为员工为其销售第吉尔公司的产品。后ＸＸＸ和董青松直接自行到了第吉尔公司报名参与了产品知识及产品售后服务的培训，以上事实有李平平与ＸＸＸ订单交易记录、对账单、货款支付明细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主观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关联系，就否认李平平与ＸＸＸ的经销商关系，明显错误。3、死者董青松出事的房子是ＸＸＸ朋友承租，平常是其三个人一起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不是第吉尔公司租的房子。李平平所了解的关于本案的相关事实已如实向贵院陈述，望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第吉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零售样品锁债权移交确认书》，欲证明第吉尔公司与ＸＸＸ是在2014年12月11日通过签署协议的形式确认双方形成了代理关系，该份证据同时可以佐证第吉尔公司与ＸＸＸ是在董青松死亡之前签订该协议。董联瑞、廖南秀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是案外人ＸＸＸ与第吉尔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并不能否定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的关系，该证据没有董青松的任何签字，与董青松在本案中的诉讼目的没有关联性，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ＸＸＸ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当事人没有到庭，我方庭后3个工作日内向当事人核实后书面答复法庭。该证据我方认为是没有生效的，甲方与丙方并没有在该证据上签字，至始至终还未生效。对于关联性的问题,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影响原审认定董青松与第吉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庭审后，ＸＸＸ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一份《关于第吉尔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该意见如下：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当时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收购第吉尔公司，ＸＸＸ在第吉尔公司的要求下，配合签署该确认书，配合上述两公司进行财产交接，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第三人李平平对该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第吉尔公司对该证据同时做如下说明：原审认定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与ＸＸＸ是在董青松死亡之后签订的《协议书》，我方是针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补充提交证据，不是故意不提交的。该证据与上述《协议书》可以证明董青松是在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与ＸＸＸ签署协议书、形成代理关系之后才死亡的。董联瑞、廖南秀及ＸＸＸ确认一个事实，是由ＸＸＸ向董青松发放工资的。综上，ＸＸＸ是与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形成代理关系之后，才发生董青松死亡的时间。董青松一直都是接受ＸＸＸ的管理，因此第吉尔公司与死者董青松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两份证据可以加强证明力。一审没有认可《协议书》的证明力，故我方二审才提交新的证据。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和第吉尔公司没有在该证据上签名，但是有ＸＸＸ的签字，可以证明双方是在2014年12月11日才形成的代理关系。二审期间，董联瑞、廖南秀、ＸＸＸ及李平平均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第吉尔公司的上诉与董联瑞、廖南秀、ＸＸＸ及李平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双方主体来看，第吉尔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董青松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即第吉尔公司、董青松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董联瑞、廖南秀主张董青松与第吉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工作证、购销合同以及附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如原审所分析，虽然董联瑞、廖南秀提交的工作证存在先盖章后黏贴照片的问题，但结合《文检意见书》(江西SZ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2221号)和证人郑某的证言，原审确认董青松持有的工作证由第吉尔公司发放并据此认定董青松以第吉尔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销售第吉尔公司的产品，属于履行其与第吉尔公司之间的劳动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虽然第吉尔公司提交了证据欲证明董青松死亡前为ＸＸＸ雇佣的员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董联瑞、廖南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第吉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在第吉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青松死亡前为ＸＸＸ雇佣员工的情况下，原审确认第吉尔公司与董青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吉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认定其与董青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第吉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第吉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