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银根，男，195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校登殿，男，1966年1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何香，女，196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原审被告：江苏金银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661332141H，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曹家村58号。法定代表人：陈学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顾祥凤，女，195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卞银根为与被上诉人校登殿、章何香，原审被告江苏金银地房地产有限公司、顾祥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银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否定书面证据与法不符，错误地运用自由心证否定书面证据，所做推论是偏颇的。1、本案借贷双方都很清楚被告的多笔借款适用于金银地公司开发经营，由于市场原因金银地公司全面亏损，所建房屋未能出售，金银地公司及卞银根夫妻对外的各类银行借款及社会借款均早已停止付息，更谈不上还本付息，在此情况下经三方协商将两处房产用于抵偿所借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可。本案涉案证据协议已经相当明确涉案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清结，否则上诉人完全可以将该两处房产抵偿更多债务，完全没有必要在其他人本金都没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却要偿还其高额的利息，有悖情理且与事实不符。司法实务中，在债务人无力偿还其全部债务时都是债务打折处理，才是当前债务清算惯例。另外关于利率推定问题，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原审原告在诉状中确认双方约定利率1.8月息，原审判决认定为25%，与事实不符。2、从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所载：“就卞银根向校登殿借款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债务结清。”据此，截止2016年4月12日，卞银根以交付一套住房款及另一套房或者售房款及车棚车位来抵偿债务，则双方之间的债务即为结清，而原审法院推翻当事人之间的书面结账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校登殿、章何香二审辩称:本人借款给上诉人前后分两次，一次是144万元，2014年9月24日所出具的借款借条和借款协议为证，另一次50万元。关于144万元的借款，实际上是由2013年9月22日借款120万元加一年利息24万元组成，双方协议该款由“担保条件由网上签订金银大厦A幢602室和902室作为借款抵押。”但该款至2016年4月12日止未能偿还本息，按当时双方约定应还本息163万元，出于上诉人实际偿还能力所限，于2016年4月12日双方协议将902室过户给李某，本人得款72万元。据协议第五条“甲方所购房屋其它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缴纳”，而实际上上诉人并未缴纳该费用，由本人全部承担了。关于602室的事，据2016年4月12日协议应“由上诉人在2017年元月7日前出售，上诉人交75万元以上给本人”另上诉人“再送一个车位及车棚给本人，双方债务结清。”按上述协议，如果在2017年元月7日前将602室卖掉还75万元以上给本人的话，本人只收到两套房款合计147万元左右，本人将放弃了近40万元的诉求。由于本人也是急于用钱，所以只好同意签字，而实际上，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602室卖掉，也未送车位及车棚。上诉人已经严重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本人完全可以认为协议无效。以上所有协议均未提及2014年5月18日借款50万元的事，该笔借款另有协议，上诉人用另一协议的“债务结清”一说来包括后面50万元借款纯属耍赖。上诉人称“早已停止付息，更谈不上还本付息”这只是上诉人的一厢情愿，本人没有承诺放弃还本付息的诉求。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校登殿、章何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银地公司、卞银根、顾祥凤偿还借款5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利息）。诉讼过程中，校登殿、章何香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银地公司、卞银根、顾祥凤另再支付利息20万元（利息合计30万元，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按年利息10万元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8日，金银地公司向校登殿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校登殿、章何香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如到期不还由2014年5月18日所订购房合同担保还款。2014年5月19日，金银地公司、卞银根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今借到校登殿、章何香50万元；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方愿以金银地公司第B幢金银大厦15号店面做抵押；等等。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与前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2014年5月19日，校登殿、章何香分别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向卞银根的银行账户中转入15万元和25万元，合计40万元。2015年9月15日，卞银根等向校登殿（章何香）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借到校登殿50万元在2015年5月18日到期，超过时间以每月8500元（计息），二个月内结账。同年11月26日，卞银根向校登殿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原借校登殿的借款已过期，等资金到位后，按实际使用时间结息。另查明，1、2013年9月23日，校登殿、章何香与金银地公司、卞银根、顾祥凤及泰州市婵娟床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婵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卞银根）向甲方（校登殿、章何香）借款1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如到期后不能偿还，乙方愿以（泰州市姜堰区）沈高镇官庄村2组开发的伟业华庭别墅3套抵押还款；等等。同年9月23日和24日，校登殿（章何香）共向卞银根账户中转入100万元。2014年9月22日，校登殿（章何香）与金银地公司、卞银根、顾祥凤及婵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卞银根）向甲方（校登殿、章何香）借款144万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乙方以金银大厦A幢602室和902室两套房屋给甲方作为借款抵押；等等。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后一份《借款协议》中超出前一份《借款协议》中的24万元系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2016年4月12日，校登殿（章何香）与卞银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卞银根向校登殿借款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先将抵债的房屋902室过户给李某，此房款将交于校登殿；另一套抵押的房屋602室由卞银根于2017年1月1日前出售，若出售掉，交校登殿75万元，双方债务结清，或未出售掉，房屋归校登殿所有，卞银根免费送一个车位及车棚给校登殿；等等。《协议书》签订后，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以协议中约定的602室和902室抵算所欠校登殿（章何香）的债务，协议中约定的车位及车棚未交付给校登殿（章何香）。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100万元除以该《协议书》中的房屋抵算以外，未以其他方式还款。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校登殿（章何香）与卞银根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结清”是否包含本案所涉债务。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结清”不包含本案所涉债务，其理由如下：1、2014年9月22日《借款协议》中约定以金银大厦A幢602室和902室两套房屋给甲方作为借款144万元的抵押，2014年5月19日“借款协议”约定以金银地公司第B幢金银大厦15号店面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抵押，而2016年4月12日的《协议书》约定以602室和902室抵算所欠校登殿（章何香）的债务，该协议约定用以抵债的财物与2014年9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物一致，而难以推断出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关联。2、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到2016年4月12日，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100万元与本案所涉借款两笔借款的本息之和约已超过220万元。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中的抵押物602室和902室的价值，按照校登殿（章何香）的陈述为140余万元，按卞银根的陈述为190余万元。按照卞银根陈述的价值，低于两笔借款的本息之和，亦即校登殿（章何香）至少放弃了30万元，而对校登殿（章何香）放弃权利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按照校登殿陈述的用以抵债的财物价值，与2013年9月23日借款的本息数额基本相当。3、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认为，抵算债务的《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4月12日，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此时间之前，《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结清”应当是双方之间此前的债务包括本案所涉债务均已结清。按照商事交易的一般规则，借款人归还了借款，或收回借条原件，或由出借方出具收条，或双方签署相关手续予以说明。本案中，校登殿持有本案所涉借款借条的原件且没有向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出具收条；双方之间存在两笔借款，而从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的内容和约定的抵债的财物的价值来看，又难以得出“债务结清”包含本案所涉债务的结论。综上所述，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辩称本案所涉债务已结清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有关利率的约定除外），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未按约归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卞银根（金银地公司、顾祥凤）向校登殿（章何香）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实际向卞银根交付了40万元，因此，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校登殿（章何香）实际出借的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而卞银根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数额为5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双方约定40万元的年利息为10万元，即年利率为2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已超过24%，超过部分应不受法律保护。校登殿（章何香）主张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28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银地限公司、卞银根、顾祥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校登殿、章何香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88000元。二、驳回校登殿、章何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校登殿、章何香负担60元，金银地公司、卞银根、顾祥凤共同负担5340元。二审中卞银根提交以下证据：1、从法院网上下载的被执行人名单。证明上诉人方目前在法院的执行标的为3174万元，另尚有2150万元在等待执行，以证实上诉人早已停本付息，难以偿还债务。2、情况说明一份。由购房人李某也就是双方之间2016年4月12日这份协议的书写人出具的，原审法院遗漏没有查明这个事实，证明双方所有债务已清结。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没有任何意义。本院认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因为该份证据对于本案卞银根等还款能力及校登殿（章何香）是否放弃部分权利，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存在相应的客观事实；对证据2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证人李某作为自然人应依法出庭作证，其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卞银根所举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未举证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4年5月19日（18日）借款是否包含于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2、该笔借款利率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如何理解确认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债务结清”所包含的真实意思，在双方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解释，即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涉案协议书所载“债务结清”应包括双方的全部债务。理由是：一、协议书序言开宗明义“经双方协商就校登殿借款于卞银根事宜，双方达成如下意见”。校登殿清楚明白与卞银根之间有两笔借款，而序言中词句的含义未特指其中的某一笔借款事宜协商，按照通常理解应该是双方之间的协议之日前的所有债务的协商处理意见；二、协议书第二条款两次出现“双方债务结清”，也没有特指对应的是其中的一笔借款，而且该条款中对出售与否及价款给付金额有不同的约定，若出售价款超过“75万元”仍归校登殿所有，“双方债务结清”；如未能出售掉，房屋归校登殿所有，卞银根再免费送一个车位及车棚给校登殿，“双方债务结清”；三、涉案争议债权债务发生在2014年5月18日，已经数次延迟，校登殿也是不断催讨，卞银根亦是数次承诺不能兑现，另100万元发生在2013年9月23日，经过2014年9月22日转据，2015年9月15日对涉案借款卞银根作说明“原借校登殿50万元在2015年5月18日到期，超过的时间以每月8500元整”（二个月内结清）。2015年11月26日，卞银根承诺“原借校登殿的借款已过期，等资金到位后按实际使用时间结息”；综上，本院确认涉案借款应当包括在2016年4月12日协议之中。关于涉案借款利率问题。校登殿起诉书确认口头约定年息18%，2015年11月15日说明所载“8500元”视为利息按本金50万元计算，月息17%，年息20.4%，按本金40万元计算，年息21.25%，对此校登殿并无证据证明利率变更约定为年息25%，而原审推算本金40万元预先计取利息计入本金另行推算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该计算方式不符合客观真实，原审利率计算有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校登殿、章何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合计16200元，校登殿、章何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