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建荣，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明。上诉人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无锡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在与本案有关联的（2016）苏0582民初8595号案中，上诉人提出了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召开了管辖异议听证，在听证程序中对证据进行了初步质证，但管辖异议听证程序有别于开庭审理程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阶段对相关证据未再进行举证、质证，就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质证意见，径行判决，程序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周建忠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相关劳务证明文件，无权对相关工程项目的人工费金额进行确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丧失请求权基础，应依法予以驳回。2、周建忠在作伪证，具有不诚实性。劳务工资清单不具有法律效力。3、在被上诉人缺乏针对上诉人直接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无视上诉人对于劳务外协施工证明的质证意见，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张爱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张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工资60000元。审理中，原审原告张爱明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周建忠制作了工资表一份，载明：原审原告张爱明2015年劳务报酬未付款为37000元、2016年劳务报酬未付款为22800元。原审原告张爱明主张高峰是由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委托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处洽谈合同、承接工程，周建忠亦是该公司员工，其实际上是与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引起本案纠纷。审理中，原审原告张爱明陈述其工作经过为：2013年5月17日无锡工业公司的周建忠通过沙钢安全生产处打电话联系原审原告，请原审原告去沙钢厂区里面管理现场安全，周建忠当时是无锡工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当时周建忠告知原审原告工资每月3500元。无锡工业公司在沙钢的蒸汽管道项目在2013年8月15日结束，高峰在2013年8月20日打电话联系原审原告让原审原告负责他在沙钢所有项目的安全管理，此后原审原告一直在高峰手下负责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高峰就跑了。原审原告张爱明为证实其主张的合同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协作单位新进厂人员公司级培训教育交底卡一份，证明原审原告张爱明作为原审被告派驻在沙钢工程部的工程人员，由沙钢对原审原告张爱明进行培训，原审原告张爱明为原审被告提供劳务；2、供应商业务授权委托书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审被告在沙钢承接设备安装工程业务，周建忠、高峰等人为该工程负责人；3、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及原审原告的工资金额；4、沙钢工程部生活费清单一份，证明张爱明由原审被告派遣在沙钢工作期间由高峰发放生活费的事实。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交底卡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从没有为张爱明办理过该交底卡；2、供应商业务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委托书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仅表明授权高峰等人与沙钢进行相关的商业交易，并没有授权高峰招用相关人员。对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裁定书中仅是为了审理程序方面的问题，罗列了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认定周建忠为原审被告公司的员工；3、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严伟等四人与原审被告间并无劳动关系；4、对于沙钢工程部生活费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显示的时间为2013年9月16日，与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劳务报酬时间不同。同时，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提供张劳人仲案字（2016）第849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民事调解书四份，主张周建忠、及严伟等人与其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原告张爱明的质证意见为：1、裁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周建忠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不能因此否认原审被告授权周建忠作为沙钢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2、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代表法院裁定或判决确认了原审被告与严伟等人无劳动关系的事实，且无论严伟等四人是否与原审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否认严伟等人与原审原告共同为原审被告提供劳务之事实，况且民事调解书也证实了严伟等人为原审被告提供劳务且原审被告同意支付严伟等人劳动报酬的事实。审理中，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确认其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承包过业务，但对有哪些业务、涉案工程是否为原审被告承接、与高峰之间是何关系、在承接相关业务后有无分包给高峰、是否存在高峰借用原审被告资质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承接业务的情况，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均表示不清楚，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6）苏0582民初8595号原审原告杨林平与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杨林平同样提供了上述授权委托书，但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在该案规定时限内却未能给予一审法院任何质证意见。该案中，周建忠到庭陈述：高峰是借用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的资质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其是为高峰干活的，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也是代表高峰所为。周建忠当庭出示了由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刘洪远在2016年7月5日出具的收条照片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无锡工业公司张家港项目部印章已由周建忠交给无锡工业公司。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对该收条无异议，但主张该枚项目部印章不是原审被告公司雕刻，其是发现有人用该枚印章在外虚构债务，为避免更大损失才收回了该印章并且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报案情况没有书面证明。以上事实，有劳务外协施工证明、授权委托书、商务合同、仲裁裁决书、竣工申请单、听证笔录、庭审笔录、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由于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张爱明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为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提供劳务，要求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并提供了工资清单、授权委托书等，已就其主张提供了初步证据。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虽不认可原审原告张爱明的主张，但就有关授权委托书在另案中未在规定时限内给予一审法院质证意见，视为其对该授权委托书无异议。根据该授权委托书，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授权高峰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商务洽谈、投标报价、签订及执行合同等，即高峰是代表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承接工程。涉案的工资清单，虽是由周建忠签字确认，但周建忠明确其是为高峰干活，代表高峰管理工程及进行工程结算，结合周建忠将无锡工业公司张家港项目印章交还给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亦出具收条确认收回该印章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周建忠关于其是受高峰所雇为高峰管理工程的说法。加之高峰是代表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承接工程，而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对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有哪些业务、与高峰之间是何关系、在承接相关业务后有无分包给高峰、是否存在高峰借用原审被告资质在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承接业务的情况均表示不清楚，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在此情形下，原审原告张爱明持由周建忠签字确认的工资清单，要求原审被告无锡工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爱明劳务报酬59800元。二、驳回张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已经减半收取），由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张爱明提交无锡工业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无锡工业公司机构设置印章启用登记表》1份，登记表上载明无锡工业公司沙钢安装工程项目组资料专用章的保管人是周建忠。无锡工业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印章领用日期是2007年12月24日，关于与周建忠的劳动关系问题，周建忠于2016年提出过与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后经审理，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制发了2016第849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周建忠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因此该证据不能表明周建忠在出具本案涉及的结算单时与上诉人之间存有劳动关系。同时该证据也表明上诉人并没有启用过本案所涉张家港项目部的印章，使用的是无锡工业公司沙钢安装工程项目组资料专用章。二审中，无锡工业公司确认了其出具的《供应商业务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该委托书载明无锡工业公司授权高峰处理沙钢业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无锡工业公司与沙钢集团有长期的工程承揽业务往来，并授权高峰处理沙钢集团的业务。高峰成立无锡工业公司张家港项目部，张家港项目部的印章在2016年7月5日被无锡工业公司收回前由周建忠保管，周建忠还代表无锡工业公司张家港项目部向沙钢集团申请了部分工程竣工验收。虽然无锡工业公司与周建忠已解除劳动关系，也未直接授权周建忠与张爱明进行结算，但基于周建忠保管张家港项目部印章及代表无锡工业公司向沙钢集团申请工程竣工验收等行为，已足以形成周建忠代表无锡工业公司的权利表象，并使善意相对人对其产生信赖，故张爱明有理由相信周建忠代表无锡工业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结算后形成的劳务工资清单对无锡工业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无锡工业公司应承担支付张爱明人工费的责任。无锡工业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称张家港项目部印章为高峰私刻、本案所涉工程非无锡工业公司承揽、周建忠无权代表其公司结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审理程序无不当之处。综上，无锡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