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国友，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文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英，女，1960年9月16日出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文盲，农民，住文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诚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奇，男，1984年7月16日出生，苗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正华，男，苗族，1984年7月16日出生，住文山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连会，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云南省文山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上诉人项国友、黄春英因与被上诉人陶文奇、项连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8月18日组织上诉人项国友、黄春英及其代理人李永祥，被上诉人陶文奇及其代理人陶正华、被上诉人项连会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国友、黄春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文奇、项连会偿还其借款4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一审时项国友、黄春英提交了由陶文奇、项连会签字的《欠条证明》、惠农卡与贷款合同绑定通知单、结婚证，可一审法院对《借款证明》从形式上看称明显不符合书写规范，不予支持，驳回项国友、黄春英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惠农卡与贷款合同绑定通知单、结婚证，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给予支持，而陶文奇、项连会已认可在《欠条证明》上签字。根据《民法通则》第11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法》第196条规定:“贷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并且项国友、黄春英为了陶文奇、项连会夫妇建盖房屋，由陶文奇、项连会带领项国友、黄春英到文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证，又带领项国友、黄春英到文山市农村信用社贷款3万元转交给他们建房，这些事实陶文奇、项连会己认可。另外，一审判决称《借款证明》真实性存在问题、形式上不符合常理，但项国友、黄春英提供的是《欠条证明》，并非《借款证明》，一审法院对《借款证明》认定无事实和法律规定，而且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过，毫无疑问，一审判决属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判决。同样在另一案由项连平诉陶文奇、项连会民间借贷纠纷的(2017)云262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中，项连平提供了《欠条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并判决支持项连平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欠条证明》己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依据《合同法》第198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陶文奇、项连会己用五菱宏光S微型车一辆来为欠款作抵押担保。《合同法》第207条规定，该《欠条证明》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此《欠条证明》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陶文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出现的《借款证明》的“借款”二字属笔误，应为“欠条”，不存在对《欠条证明》不予认证的问题，更不存在有另一个《借款证明》进行确认的问题。一审中，对项国友、黄春英所举的《欠条证明》均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在判决书里对《欠条证明》作了充分评判、认证，而项国友、黄春英仅仅抓住判决书的笔误进行断章取义，否认一审审判程序错误，其上诉埋由不能成立。二、项连平诉陶文奇、项连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云262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并未对项连平所举的《欠条证明》作出采信的评判，而是对项连平向项连会进行转款的证据进行认证，并作为定案依据作出的判决，不存在两个同一性质的案件和同一内容的证据作出两个不同的判决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诉讼主张提出相应的事实、证据和理由，项国友、黄春英所提的异议不但不提事实和理由，反而出题对法院进行考问，这是不符合诉讼要求的。三、项国友、黄春英提供的《欠条证明》，陶文奇在一审质证中己充分阐述了该证据的违法性和虚假性，论证了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的理由。一审法院经对《欠条证明》进行了举证、质证程序后进行了充分的评判、认证，作出了公正的判决。项国友、黄春英称“实际履行”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项国友、黄春英的上诉，维持原判。项连会答辩称，对项国友、黄春英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项国友、黄春英确实借了3万元给陶文奇、项连会建盖房屋，还借了1万元买建房的其他材料，总共借了4万元是事实，陶文奇、项连会应当偿还。项国友、黄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文奇、项连会偿还其借款4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项国友与黄春英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16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次日，项国友向文山市农村信用社申请办理了贷款3万元。项连会系项国友与黄春英的女儿，项连会与陶文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6年2月29日生育一子陶懿轩。2017年2月7日，孩子陶懿轩生病，陶文奇和项连会一早带孩子到砚山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晚6时左右，项国友、项连平父子等五人到陶文奇家，要求与陶文奇说清借钱的事，并签字确认借款的事，陶文奇否认借钱与项国友一方争吵，因孩子生病一直哭闹，后陶文奇在项连平的笔记本上签字（项连会已经先签名）带孩子到医院，项连平在项连会和陶文奇签名的页面上书写了《欠条证明》，主要内容为：陶文奇和项连会从项国友和黄春英家借款3万元盖房和借款1万元砌砖瓦房，还在2017年2月4日从项连平处借款1万元办孩子周岁，陶文奇和项连会同意拿五菱宏光S车抵押5万元借款，陶文奇和项连会挣钱可拿5万元赎回微型车。陶文奇和项连会的签名位于《借款证明》中部，还在尾部隔行书写：此协议自2017年2月7日22点57分生效，经双方沟通同意签字。2017年3月14日，项国友、黄春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陶文奇和项连会于2016年初购买五菱宏光S微型车一辆，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7年2月2日，车牌号云Ｈ×××××，登记所有人为陶文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项国友、黄春英主张陶文奇、项连会共向自己借款4万元的事实，但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自己向信用社借款3万元的事实，而主要证明与陶文奇、项连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证据为《借款证明》，但该证明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形式上不符常理，不能真实反映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共同被告的项连会与项国友和黄春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虽然项连会对项国友和黄春英所主张的事实认可，但明显可能损害到陶文奇的权益，因此，项国友和黄春英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将借款交付了陶文奇、项连会，对借款的事实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成立并生效，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项国友和黄春英要求被告陶文奇和项连会立即返还借款4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项国友、黄春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项国友、黄春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项国友、黄春英及项连会对一审认定“陶文奇否认借钱并与项国友一方争吵”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当天双方并没有发生争吵，陶文奇也没有否认借钱的事；陶文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漏认了陶文奇是受胁迫才在项连平的笔记本上签名的事实。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项国友、黄春英及项连会对其异议未提交证据，而陶文奇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事发当晚在场的陶文明、陶正荣、李天喜三人均陈述当晚双方有争吵、陶文奇有否认借款的事实，结合当天陶文奇孩子生病，而项国友、黄春英自下午6时左右就到陶文奇家，直到晚上11时多才离开，《欠条证明》上也写有当天22点57分生效的字样，所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即项国友、黄春英及项连会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次，陶文奇对其异议未提交证据证明，而陶文奇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事发当晚在场的陶文明、陶正荣均未陈述陶文奇受到威胁，并且陶文明一直在到陶文奇签完字，整个过程中均无任何陶文奇需求救的依据，也无孩子病危的依据，况且孩子的母亲项连会也在现场，所以陶文奇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项国友、黄春英与陶文奇、项连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项国友、黄春英提交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欠条证明》，已查明是项连会、陶文奇先签名，项国友、黄春英的儿子项连平后书写的内容，因签名位于条子中部，故后半部分关于抵押的内容是环绕签名书写，所以该《欠条证明》的书写形成存在瑕疵，但因：①项国友、黄春英主张贷款来借给陶文奇、项连会建房的3万元款的贷款时间与陶文奇、项连会建房时间和购买砖、钢筋的时间相吻合，而陶文奇对建房购砖款的来源前后陈述不一致，即在答辩状中称是政府扶贫款购买、庭审中又称是用卖家里的牛的钱购买，却均无证据证实；②陶文奇认可2014年年底到2016年年底陶文奇、项连会都是在项国友、黄春英家与项国友、黄春英共同居住生活，并认可项国友、黄春英2016年11月16日补办《结婚证》是其带去补办的和2016年11月17日其也跟着到信用社贷款的事实；③陶文奇对当晚项国友一方要求签名的目的就是为借款一事是明知的。综上，《欠条证明》的书写形成虽有瑕疵，但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述查明的事实能够与《欠条证明》上载明的借款事实相印证，故应当认定项国友、黄春英与陶文奇、项连会之间存在借款4万元的事实。至于车辆抵押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抵押车辆到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而项国友、黄春英起诉时也未主张抵押权，故本院对该问题不进行审查评判。本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已查明项国友、黄春英与陶文奇、项连会之间存在4万元的借款关系，且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项国友、黄春英要求陶文奇、项连会偿还4万元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项国友、黄春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由陶文奇、项连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项国友、黄春英借款4万元；三、驳回项国友、黄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1200元，由陶文奇、项连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