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0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白下区中山东路482号。诉讼代表人陈亚红，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论、周浩，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城东街道蟠龙山路39号。法定代表人：陈少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彤，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白下区汉中路89号33层D2、D3。法定代表人：陈慧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织公司)因与被上��人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万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商初字第000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同年7月因出现中止事由而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并没有真实的贸易交易背景，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本案中南公司主张的货款实际并不是由真实货物买卖所形成，而实际上是一种非法、赌博性质的非法期货交易所形成的差价。二、一审法院没有对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必要的审查，遗漏重要涉案事实，没有对结算协议中���价形成的操作方式的查明，也未对买卖合同履行情况及差价形成进行必要的核对。三、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及“结算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南公司主张的货款为非法收益，不应予以支持，且本案所涉非法期货交易已被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立案调查。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中南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所依据的《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人的签收均合法有效。2015年1月29日省纺织公司更是以《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方式与四方协议的原债权人—CHUNGNAMHEAVYINDUSTRIESGROUP(HONGKONG)LIMITED就双方在前期履约过程中，省纺织公司应承担的424000美元差价进行再次确认，其已丧失了对让与人的抗辩权，更不存在可身受以让人进行主张。二、省纺织公司有关��础合同均为“非法期货交易”的抗辩除存在程序上不可逾越的障碍即4份基础合同均约定仲裁机构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应由该委依法确定所涉4份基础合同的法律效力外，其实体抗辩理由也毫无法律依据。三、四方协议中对因合同造成的损失已作出了自我确认，而此确认不是以合同是否有效为前提，合同有效与否，省纺织公司均应承担其所确认的损失。万荣公司未作答辩。中南公司一审诉称：中南重工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之间签订多份苯乙烯买卖合同，其中4份合同已到期。经双方结算，省纺织公司应支付中南香港公司货物差价款＄424000。2014年12月19日，中南公司、中南香港公司、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由万荣公司分三次向中南公司支付等额人民币。协议签订后，万荣公司仅支付人民币1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中南香港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南公司并已通知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现请求依法判令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连带支付货款计人民币25338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省纺织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万荣公司一审辩称，对中南公司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对中南公司要求省纺织公司与万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N-SM-140911S01、CN-SM-140916S01、S01BA140637-SM、S01BA140641-SM的苯乙烯《买卖合同》4份。2014年12月19日，中南香港公司、中南公司、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4份《买卖合同》省纺织公司共计应支付中南香港公司货物差价款＄424000，万荣公司愿意为省纺织公司向中南香港公司或中南香港公司指定的收款方中南公司支付等额人��币，汇率以支付当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现汇买入价+现汇卖出价）/2，2014年12月22日前支付剩余金额的三分之一，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金额的三分之一，2015年1月10日前支付余下全部金额，万荣公司按约支付欠款后，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之间就上述4份《买卖合同》项下省纺织公司义务履行完毕。协议书签订后，万荣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义务。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中南香港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南香港公司将上述4份《买卖合同》省纺织公司应支付的货物差价款＄424000（扣除万荣公司已支付人民币100000元）转让给中南公司，由中南公司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向省纺织公司及万荣公司主张债权。2014年12月27日，中南公司向省纺织公司及万荣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月29日，省纺织公司及万荣公司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再查明，根据《协议书》约定的汇率计算方法，中国银行公布的汇率（当日首次公布）在2014年12月15日为6.1905，2014年12月22日为6.2235，2014年12月31日为6.2040，2015年1月10日为6.2080。上述事实，由《买卖合同》、《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万荣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中南香港公司有权要求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南香港公司已将依据《协议书》对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南公司，并已履行通知义务，故中南公司有权依据《���议书》的约定向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主张权利。《协议书》约定省纺织公司应支付货物差价款＄424000，扣除万荣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折合＄16153.78，剩余＄407846.22应分三期各支付＄135948.74，按应支付当日汇率折算等额人民币合计为2533472元。故对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省纺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南公司货款人民币2533472元。二、万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0元减半收取13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35元，由中南公司负担5元，省纺织公司负担18530元。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镇江福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对省纺织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作出(2017)苏01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为省纺织公司管理人。二审中，省纺织公司提供3组证据并经中南公司质证，内容为：1、第一组证据，(1)2014.12.1借记单，编号为CN-SM-141201-1。应book-out所发生的差价确认结算的数额，对应协议书第二项Bookout22万美金，借记单中合同单号与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第二项合同编号一致。（2）双方往来邮件。证明协议书中的第二项Book-out形成的过程。其中邮件翻译件第二份中的附加条件部分：“本bookout协议为drybookout,不会有实物交割”，证明双方的交易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中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但该组证据说明在第一单合同中省纺织公司为了弥补自己的违约行为同意向中南公司支付22万美金的合同差价，不存在非法期货。2、第二组证据，(1)借记单，对应协议书中第三项circle-out模式。借记单详细记载了五家参与circle-out业务公司。总共4份销售合同，最终形成圈链，省纺织公司与中南香港公司公司之间确认的差价，就是中南香港公司向省纺织公司发送的借记单。该借记单对应的销售合同就是协议书中的第三项，合同是2014.11.21签订，省纺织公司销售给中南香港公司，却也要省纺织公司支付差价，是基于circleout交易模式所形成的差价。对应借记单所述的欠款金额、货物交割时间及价格与协议书都是一致的。借记单中明确表明交易是由五方共同完成，不是仅由省纺织公司与中南香港公司两方之间完成。为何同一笔货物由中南香港公司销售出去最终又卖回至中南��港公司，这一链条中间所有交易各方均未真实的贸易往来。这是纸货交易，也就是非法期货交易。（2）往来邮件。证明circleout交易形成过程。各方最终确认的邮件中附加条件三标明“本circleout协议为drycircleout,不会有实物交割”，这与原审中中南公司提供的协议书及其所附的销售合同构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协议书中第三项所指明的差价19万美金系circleout这一非法期货交易形成的差价。中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二组证据的借记单及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不能证明省纺织公司所提出非法期货的结论。根据借记单的业务链条显示省纺织公司位于链条的第四家，其对链条的第三家负有开证义务，正是因为省纺织公司在当时已经不具备对外开出300万美金以上的开证能力，其为了避免合同约定的30%违约责任风险，主动提出将本来应当是开证的实货贸易，变更为只是向损失的最终承担者即中南香港公司承担市场跌价损失的非实货贸易。这种行为本身并不违法，也得到业务链条各业务方的确认。3、第三组证据，双方往来邮件及其翻译件。对应协议书中的第一项circleout。四方链条为启东-中南-纺工-启东。其中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的关系变成了中南公司销售给省纺织公司，需要由中南公司支付差价。在三种交易模式中，从销售模式看有中南香港销售给省纺织公司的，也有省纺织公司销售给中南香港公司的，但都需要向中南公司支付差价，体现了在期货贸易中看涨看空都会形成差价利润的情况。在中南香港公司向省纺织公司销售及采购双向过程中都可能形成省纺织公司向中南香港公司支付差价的情况，实际情况是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之间的缩链业务，不仅是这三单，也有中南公司应向省纺织公司支付差价的贸易情况。结合一审证据材料协议书、销售合同、共同构成了该单circleout证据链条。证明协议书项下差价均形成于非法期货贸易。中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省纺织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省纺织公司与中南香港公司所进行的是非法期货交易。同时该单14000美金的差价，已经由省纺织公司所从事的此项业务的委托人万荣公司履行完毕。万荣已经向中南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差价，其中包含了该单14000美金。中南公司作为业务的受托人，应当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开展相关业务，履行相关义务。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省纺织公司质证意见，内容为，合同及协议核对确认书。2015年1月25日经省纺织公司要求到省纺织公司对双方业务合同、结算协议等相关文件进行核对确认形成，省纺织公司在该确认书上对其违约及应当支付差价的事实确认无误。省纺织公司质证认为，对���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并没有表明省纺织公司有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仅是对双方之前签订的各项文件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及确认，也就是确认中南香港公司在申请债权时所提供的文件是真实的。同时，该证据中结算方式也列明了各项差价形成的原因是Book-out和circleout，并在确认书的前四项中所标明。合同编号以及差价金额与一审中的协议书相一致。该确认书形成时间2015年1月29日，在原审证据材料中中南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6日，在协议转让书签订之后中南香港公司仍然作为债权人向省纺织公司主张债权，并签署了确认书，有理由相信2014年12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仅是为方便诉讼而虚假签署的协议。还可证明中南香港公司与本案的中南公司实际上是一个主体两块牌子，中南香港公司是中南公司海外运���的平台，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标明了中南公司是中南香港公司的代收款方，两者之间有重大的关联关系。故中南公司与中南香港公司之间债权转让关系系虚假。本院认为，中南香港公司与省纺织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N-SM-140911S01、CN-SM-140916S01、S01BA140637-SM、S01BA140641-SM的苯乙烯《买卖合同》4份后，中南香港公司、中南公司、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结算，省纺织公司共计应支付中南香港公司货物差价款＄424000，万荣公司愿意为省纺织公司向中南香港公司或其指定的收款方中南公司支付等额人民币，并已向中南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00元，万荣公司按约支付欠款后，4份《买卖合同》项下省纺织公司义务履行完毕。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行义务。万荣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中南香港公司有权要求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支付款项。2014年12月26日中南香港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南香港公司将依据《协议书》对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南公司，并已履行通知义务。中南公司向省纺织公司、万荣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省纺织公司应付货款人民币2533472元，万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非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定条件，省纺织公司有关涉案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的上诉诉称及其理由，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属不当，但鉴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镇江福源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对省纺织公司的重整申请，本案判决表述的给付内容应变更为确认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省纺织公司应向中南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533472元”；三、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万荣公司应于省纺织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10日内向中南公司偿付第二项债务扣减中南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受偿部分后的余额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7070元，由省纺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