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罗江县经开区城南工业园区三辆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65582446459。法定代表人：林忠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童婷婷，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朱富龙，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水，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明，男，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兵，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书地，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55161050XD。法定代表人：郭发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宏伟，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县工业集中发展区B区。法定代表人：王天国，负责人。上诉人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婷婷，被上诉人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被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审理中，上诉人将第2项上诉请求明确变更为依法改判由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四人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不区分诉讼种类性质，实体判决错误。1.上诉人基于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和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四人加入债务（给付货款）提起诉讼，四人申请追加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同意追加被告，但在通知其参加诉讼后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释明追加被告的诉讼目的，剥夺了法律赋予上诉人正当行使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欠付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且追加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权的情况下，未对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进行评判，一审判决不确定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张宗水等四人的身份，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否认其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四人亦未出示系代理人的任何证据，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确认他们系实际施工人，已被法院确认三性的欠条上四人的身份明确为欠款人，且张宗水已给付上诉人100000元货款。张宗水等四人作为债务人自愿加入到债权债务中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宗水自愿付款的行为也证实四人在欠条上签字是债务加入行为而非代理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是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向上诉人进行了相关诉讼权利的释明，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坚持由张宗水等四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当庭变更的第2项上诉请求明显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对其超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审理。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连带支付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货款2287535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发包方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胜勇与承包方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杰代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位于德阳市罗江县金山工业园区的一期厂房，承包范围为工程项目全部内容，总造价约40000000元，竣工日期由项目部成立后确定日期。合同签订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河南省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张宗水为工程项目负责人，与张杰、陈永明、王红兵等组织施工、管理。2014年11月21日，张宗水以委托代理人名义代表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乙方）、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担保方）订立《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河南省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加盖了印章，刘胜勇以担保方的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并记明“担保方负责监督，到时支付工程款通知乙方”。合同主要约定：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向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金山工业园区金麒麟铜铂车间厂房工程供应混凝土，价格根据强度等级对应（不含税）为280元至350元，按约付款，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总价每日1‰的违约金、赔偿违约导致的直接损失、支付应付款的利息等。合同签订后，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供货至2015年2月1日。2015年2月3日，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经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指定收货人董治涛结算。同月16日，张杰、王红兵、张宗水、陈永明以欠款人名义向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欠条1份。欠条载明，欠到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2387535元，定于2015年3至5月结清，并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总额和月息3分给付利息，违约金按照合同执行。河南省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厂房工程项目部列为欠款单位但盖章，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为担保单位加盖印章。此后，张宗水向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对货款催收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当事人之间因为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而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承担义务的人的债务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张宗水等四人是否是适格义务主体、应否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和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合同，证明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工程是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施工中由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供给商品砼，张杰、张宗水等只是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项目部名义实施签订合同等民事活动，所形成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张杰、张宗水、陈永明和王红兵四人不是前述两份合同的相对人，与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没有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成为买卖合同项下债务的义务主体。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承认商品砼购销合同的购买人是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免除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义务却以张宗水等四人自愿加入债务为由选择由四人承担下欠货款的给付义务，其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因此，一审法院对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57元，由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所欠货款金额是多少，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及其利息的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向被上诉人承建的金山工业园区金麒麟铜铂车间厂房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以及担保方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指定收料人董治涛于2015年2月3日在三张结算单中对方量进行签字确认，结算单合计货款金额为2387535元，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被上诉人张宗水已支付的100000元货款以及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经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指定收货人董治涛结算”这一事实的确认，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和提供反驳的证据，本案所欠货款金额应认定为2287535元。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被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2287535元以及利息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虽然不是合同相对人，但均以欠款人名义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了总金额为2387535元的欠条，因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胁迫且在法定期限内亦未申请撤销该欠条，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未加重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构成债务加入，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双方系共同债务人，上诉人请求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共同承担支付货款228753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部分，上诉人根据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主张从2015年2月1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德阳金麒麟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追加被告后明确表示不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其有选择的权利，只选择向张宗水等四自然人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二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由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上诉人与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对此达成调解，故对上诉人超出原请求范围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二、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货款228753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28753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货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江县建发商品砼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7元，均由张宗水、张杰、陈永明、王红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