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云溪东路二段340号，组织机构代码05823348-0。法定代表人郑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彩，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必莲，女，汉族，生于1965年10月11日，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金，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玉，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必莲、被上诉人刘亮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彩、陈波，被上诉人郑必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金、黄泽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上诉认为，一、不论本案讼争的两笔借款是否是泸州市星宇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星宇学校）法定代表人张世能的涉案金额，该《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具有法律效力，原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二审法院虽以该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为由驳回百盛小贷公司的起诉，但并未否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本案诉请；二、郑必莲在得知星宇学校财务状况恶化后，为逃避债务在未征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泸州济安医院33%的合伙份额转移给刘亮，刘亮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不到一年时间，刘亮又将28%的合伙份额转到郑必莲的丈夫黄开金名下。郑必莲与刘亮之间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属无效，其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因此，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郑必莲向刘亮转让泸州济安医院33%合伙份额的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郑必莲答辩认为，星宇学校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是虚假借款，郑必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欺骗写下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被上诉人郑必莲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亮未作答辩。百盛小贷公司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郑必莲向刘亮转让泸州济安医院33%的合伙份额的转让行为无效，并依法予以撤销；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必莲、刘亮承担。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8日、12月18日，星宇学校分别与百盛小贷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百盛小贷2014年借字0120、0123号），合同分别约定星宇学校向百盛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200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担保方式均为保证。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同日，郑必莲作为保证人，与百盛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百盛小贷2014年保字0120-2、0123-2号），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7.3条载明甲方权利和义务甲方在担保期间内，未征得乙方的同意，不以任何理由将个人财产变卖、赠与或转让他人……。合同签订后，百盛小贷公司按约定于当日向星宇学校指定的账户转入300万元、200万元。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9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已受理星宇学校为被告的经济欠款纠纷案件10余起，标的达1000余万元。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9日，星宇学校所有的房产均被法院查封。2015年1月13日，百盛小贷公司就前述两笔借款，向纳溪区人民法院对星宇学校、张世能、罗霞、郑必莲提起诉讼。经审理，纳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纳溪民初字第103、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星宇学校偿还百盛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张世能、郑必莲、罗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郑必莲不服，上诉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泸县公安局以张世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决定对张世能立案侦查。故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撤销纳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纳溪民初字第103、104号判决，裁定驳回百盛小贷公司的起诉。另认定，2014年1月8日，郑必莲、刘亮、王成义三人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书，约定：一、合伙企业名称为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四、合伙人出资企业出资总额为6000万元，三合伙人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和认缴出资额均为2000万元，缴付期限为2014年1月8日。同日，三合伙人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三合伙人对各自认缴、出缴金额、缴付日期予以确定。2014年12月29日，郑必莲（甲方）与刘亮（乙方）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医院33%的财产份额，以2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甲方。2014年12月28日，刘亮与王成义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企业出资总额为6000万元，每一位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均是货币，刘亮、王成义的实缴出资额和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00万元、2000万元。次日，二合伙人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对认缴、出缴出资及认缴期限予以确定。同日，郑必莲、刘亮与王成义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变更决定书，决议事项为：同意郑必莲将占有本合伙企业的33%的财产份额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亮；同意对合伙协议作出相应修改，并同意修改后的合伙协议；免去郑必莲执行事务合伙人职务，一致委托刘亮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4年12月31日，刘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必莲转款200万元。同日，郑必莲与其丈夫黄开金向刘亮、何润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亮、何润芳交泸州济安医院股权转让费捌佰万元（8000000.00），其中贰佰万元转款，另陸佰万元抵偿2008年至2014年12月30日之间欠刘亮、何润芳借款及利息陸佰万元。2015年11月11日，刘亮、黄开金与王成义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合伙协议书，约定：一、合伙企业名称为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四、合伙人出资：企业出资总额为6000万元，三合伙人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分别为2320万元、1980万元、1700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分别为38.67%、33%、28.33%，认缴期限为2014年1月8日。同日，三合伙人签订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变更决定书及全体合伙人出资确认书，决定书决定：刘亮将其持有的28%的财产份额以1680万元转让给黄开金，王成义将持有的5%的财产份额以300万元转让给黄开金，黄开金同意受让；确认书对三合伙人附认缴、实缴金额、认缴期限予以确定。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1月17日，泸州济安医院（普通合伙）针对合伙人变更，均在泸州市纳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再认定，2015年10月22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受理星宇学校破产清算一案，百盛小贷公司针对其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原判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百盛小贷公司的请求基础在于与郑必莲存在担保债权。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郑必莲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虽经一审法院审理，并得以支持诉讼主张，但在二审中，因星宇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世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而被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因此，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郑必莲之间的债权未能得以确认。郑必莲虽有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但因百盛小贷公司与郑必莲之间的担保债权未能得以确认，故不能确认郑必莲与刘亮的转让行为是否损害百盛小贷公司的合法权益。百盛小贷公司基于与郑必莲存在担保债权，认为郑必莲与刘亮的转让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转让行为无效，但其并未能证明担保债权的合法有效性，故对百盛小贷公司要求确认郑必莲与刘亮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被上诉人刘亮均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郑必莲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14年5月28日星宇学校及其法定代表人张世能以及罗霞向郑必莲出具的承诺一份；2014年8月10日张世能出具的承诺一份，附泸房权证泸县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2014年11月20日张世能、罗霞向郑必莲出具的承诺一份。拟证明星宇学校、张世能和罗霞与百盛小贷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郑必莲提供担保。二、招商银行的转账凭证四份，即2014年11月27日张世能向百盛小贷公司转款300万元的转款凭证、2014年11月28日百盛小贷公司向张世能转款300万元的转款凭证、2014年12月28日张世能向百盛小贷公司转款20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2014年12月28日百盛小贷公司向张世能转款200万元的转款凭证。拟证明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相互转款，其借款行为系虚假借款，该行为是为骗取郑必莲签订担保合同。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百盛小贷公司先后借给星宇学校两笔500万元，两笔500万元郑必莲均提供了担保，张世能向百盛小贷公司转款500万元系偿还之前的借款，还款之后才向百盛小贷公司又借了500万元。两笔借款均系真实借款，郑必莲提供担保是真实意思表示，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不存在恶意串通。经审查，首先，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三份承诺书，该三份承诺书均系张世能或罗霞或星宇学校向郑必莲作出，不能反映出百盛小贷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证明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或张世能、罗霞恶意串通骗取郑必莲的担保。但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星宇学校向百盛小贷公司借款的相关事实。因此，该组证据虽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因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其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四份转账凭证。张世能或星宇学校通过上述三份承诺书承认了在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之前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仅凭张世能向百盛小贷公司转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张世能向百盛小贷公司转的两笔款项与本案争议的500万元有关联，从而证明本案争议的该笔借款系虚假借款。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的案件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因星宇学校向百盛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郑必莲提供担保一事，星宇学校向郑必莲出具承诺。2014年8月10日，因星宇学校向百盛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元郑必莲提供担保一事，张世能向郑必莲出具承诺。2014年11月20日，因张世能、罗霞向郑必莲借款，张世能、罗霞向郑必莲作出还款承诺。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的借贷行为，以及郑必莲为星宇学校的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真实有效；二、郑必莲与刘亮之间财产份额转让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第一，关于借贷行为及担保行为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上诉人百盛小贷公司认为，星宇学校法定代表人张世能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原审不能据此驳回上诉人的本案诉求。被上诉人郑必莲则辩称，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并非真实借款，而是恶意串通骗取郑必莲的担保，郑必莲因被欺骗提供担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借贷行为和担保行为均无效。经审查，首先，因星宇学校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除本案所涉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仅凭郑必莲提交的张世能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相互转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星宇学校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系虚假借款。除此之外，郑必莲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就本案所涉借款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且百盛小贷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支付义务，应认定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行为。虽然，星宇学校法定代表人张世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百盛小贷公司与星宇学校之间的借款合同并不因星宇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世能涉嫌犯罪而当然无效，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担保人郑必莲不能以借款合同无效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其次，郑必莲提交星宇学校或张世能、罗霞向郑必莲出具的承诺拟证明星宇学校与百盛小贷公司恶意串通骗取其担保，但该承诺系星宇学校或张世能、罗霞向郑必莲作出的单方承诺，不能证明星宇学校与百盛小贷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郑必莲基于星宇学校或张世能、罗霞的单方承诺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应视为郑必莲基于对星宇学校或张世能、罗霞的信任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按担保合同的约定郑必莲仍负有承担担保责任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郑必莲辩称借款行为虚假，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郑必莲不负有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郑必莲与刘亮之间财产股份转让行为是否可撤销的问题。经审查，郑必莲与刘亮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郑必莲将其持有的泸州济安医院33%的财产份额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亮，但刘亮仅通过银行向郑必莲转款200万元，未有证据证明刘亮支付了剩余转让款，郑必莲至今也未向刘亮主张债权。且刘亮于2015年11月11日又将泸州济安医院28%的股份作价1680万元转让给郑必莲的丈夫黄开金，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黄开金向刘亮支付了转让款。基于上述事实，应认定刘亮与郑必莲之间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份额的行为并非善意。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百盛小贷公司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百盛小贷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郑必莲与刘亮之间的财产份额转让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郑必莲与刘亮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郑必莲负担。（该费用已由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予以垫付，限郑必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纳溪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审判员  李野审判员  李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