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陕01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稳稳，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雁塔区村民，现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军，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雁塔区村民，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万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波，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郭建荣，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齐博，该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吴波，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村。法定代表人史凡，该街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朝荣，该街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石养卫，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街道办事处北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北石桥村。法定代表人赵军正，该村村长。委托代理人刘杰，该村法律顾问。上诉人赵稳稳、王东军因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稳稳、王东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万习、程波，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雁塔区城改办）的委托代理人齐博、吴波，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鱼化寨街办）的委托代理人王朝荣、石养卫，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鱼化街道办事处北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石桥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6日，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对雁塔区城改办上报的《西安市雁塔区北石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案》作出同意方案的批复，将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北石桥（以下简称北石桥）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确定北石桥的拆迁人是经“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批准的雁塔区城改办，拆迁期限为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3月7日，明确了北石桥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应在雁塔区政府的主导下，由雁塔区城改办负责组织实施。赵稳稳、王东军系北石桥村民，二人原系夫妻，王东军在该村有祖遗宅基地一块，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北石桥委会给赵稳稳、王东军又划拨了一块宅基地，赵稳稳、王东军在此建房居住。王东军于1997年3月1日与北石桥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从村上租赁了一块土地并建房用于商业。后二人于2010年6月18日离婚。离婚后赵稳稳、王东军的房屋均处于市城改发[2011]1号关于《西安市雁塔区北石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确定的拆迁范围之内。赵稳稳离婚后分得的新划拨的宅基地及房屋已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王东军祖遗的房屋及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从北石桥租赁土地上所建房屋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两人称王东军祖遗宅基地上房屋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25日、两人共同的商用房屋自2012年10月18日凌晨至2014年前半年被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拆除，已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昆明路派出所报警。另查明，赵稳稳、王东军提供的证据中赵稳稳已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甲方为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并加盖两机关公章。协议首段显示“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委托鱼化寨街道办事处全面负责实施北石桥的整村拆除和村民回迁工作”；提供的证据中视频资料末尾赵稳稳陈述拆除其房屋的拆除公司手持北石桥两委会盖章的委托书。此外，北石桥村两委会曾在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昆明路派出所针对群众报警强拆房屋相关事实进行调查过程中向昆明路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担保书、紧急通知等材料，表明北石桥两委会为解决城改遗留问题和村民安置用地问题，组织力量对村民房屋实施了拆除，公安机关虽进行了相关调查工作，但并未立案。庭审中经询，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称其未参与赵稳稳、王东军的房屋拆除工作，但赵稳稳、王东军确实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也已被拆除，从本案证据材料中北石桥两委会发布的通知、通告和紧急通知中“限期搬离”“后果责任自负”“我们将在对剩余被拆迁户进行证据保全的基础上予以拆除”等内容可以看出赵稳稳、王东军的房屋是北石桥两委会决定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无关。审理中，原北石桥村主任刘岩向原审法院表明赵稳稳、王东军的房屋是由北石桥两委会决定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无关。庭审中，北石桥委会认可了刘岩的陈述并表示对加盖北石桥两委会公章的证据材料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稳稳、王东军的房屋是否是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拆除，赵稳稳、王东军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城中村改造是为了完备城市公共服务功能，提高城市品质，实现改善人民群众生活环境的目的，所确定的原则是政府主导，市场运作，利民益民，科学规划。在改造中，不仅要求人民政府依法行政，同时也需要与改造项目有利害关系的单位和个人密切配合，才能保证城中村改造规范有序。在实施中，对于享有公权力的机构侵害了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则可以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寻求法律的保护。就本案而论，赵稳稳、王东军所使用的土地和建造的房屋属于北石桥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之内，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本案所涉房屋状态，庭审中经询，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房屋已在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拆除，即涉案房屋被强拆的事实存在。对于是否是拆除赵稳稳、王东军等人房屋的意思表示和实施者，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均予以否认，赵稳稳、王东军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被拆除系雁塔区城改办或鱼化寨街办所为，从赵稳稳、王东军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加盖北石桥两委会公章的通知、通告及北石桥向昆明路派出所提供的材料中显示北石桥两委会有拆除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结合北石桥委会当庭予以认可的原北石桥主任刘岩向原审法院陈述赵稳稳、王东军等人的房屋系北石桥两委会决定予以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及鱼化寨街办无关以及赵稳稳在提供的证据视频末尾陈述拆除其房屋的拆除公司手持北石桥两委会盖章的委托书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有指使他人或自行实施拆除赵稳稳、王东军等人房屋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赵稳稳、王东军指控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实施了强拆行为是基于市城改发[2011]1号关于《西安市雁塔区北石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确定雁塔区城改办是北石桥城改工作的拆迁人，认为无论拆除房屋的行为人是谁，雁塔区城改办均应承担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按照西安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区城改办负责实施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市城改办的批复也确定了区城改办的权力是要求其依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职责。即只有其在履行职责中，针对相关的事物有所意思表示或实施某项行为，才能对该意思表示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并不是指在城改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实。赵稳稳、王东军房屋被拆除事实的发生，既无雁塔区城改办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是雁塔区城改办实施了该行为，还要让其承担法律后果，显然有悖法理。本案中，现北石桥委会已明确表示赵稳稳、王东军等人的房屋系该村两委会决定予以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无关，赵稳稳、王东军仍以市城改办批复所确定的雁塔区城改办为拆迁人，鱼化寨街办全面负责实施北石桥的整村拆除和村民回迁工作认为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应承担法律后果，其所持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未实施强拆赵稳稳、王东军房屋的行为，赵稳稳、王东军要求确认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赵稳稳、王东军要求确认西安市雁塔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和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道办事处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负担。宣判后，赵稳稳、王东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北石桥有合法房屋，被划入拆迁改造范围，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在该区域实施拆迁改造。因补偿标准太低，上诉人始终未与拆迁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为了完成拆迁工作，自2012年10月18日至2014年1月25日，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先后五次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拆，最后一次上诉人的房屋被全部强拆。强拆过程中，上诉人曾向公安机关报警，但警察认为是政府拆迁行为，他们无权处理。无奈之下，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原审于2015年5月14日正式立案，历经两年多的漫长时间，原审最终作出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西安市城中村改造相关规定及批准文件，以及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西安市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雁塔区城改办关于北石桥的拆迁实施主体是鱼化寨街办委托西安天力基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陕西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及所提交的《鱼化寨街道办北石桥综合改造范围拆迁工程承包合同》及《现场施工安全技术要求》、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等，充分证明了以下事实：1、雁塔区城改办是北石桥的拆迁实施主体；2、雁塔区城改办委托鱼化寨街办全面负责北石桥的整村拆除和村民回迁工作；3、鱼化寨街办委托西安天力基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具体实施拆除工作；4、挂靠二拆迁公司的兴达公司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从而完全可以确定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是实施强拆上诉人房屋的主体，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原审认为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否认有拆除上诉人房屋的意思表示，否认是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实施者，北石桥委会明确表示上诉人等人的房屋系该村两委会决定予以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和鱼化寨街办无关，违背事实，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无非是认为北石桥委会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从而为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摆脱责任。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已能够充分证明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是北石桥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而村委会有协助政府开展工作的职责，北石桥委会的通知、说明及赵稳稳的陈述等，在情理之中。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拆除上诉人房屋的是北石桥委会独立的意思表示，是北石桥委会独立实施的，北石桥委会不能承担相应责任。三、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北石桥委会相关负责人已经涉嫌犯罪。如果是北石桥委会强拆了上诉人的房屋，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原审应当依法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查处，而原审既认为是北石桥委会强拆了房屋，又不向公安机关移交处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北石桥委会不是强拆主体，要求原审违法办案。综上，原审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强拆违法，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承担。被上诉人雁塔区城改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鱼化寨街办辩称，不管是原审查明的事实还是上诉人的上诉，均认为其是受雁塔区城改办委托，所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不应该是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不涉及犯罪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石桥委会辩称，一、同意原村主任在派出所调查期间的陈述。二、对加盖其公章的材料其均予认可。三、上诉人提到的涉嫌犯罪的问题，原审法官到派出所了解了案情，也找原村主任刘岩谈过话，公安机关未对强拆进行定性，上诉人单方面提出并不合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赵稳稳、王东军的涉案房屋在北石桥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范围之内，赵稳稳、王东军尚未就该房屋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该房屋已被拆除，但对该房屋是由谁拆除存有争议，赵稳稳、王东军认为是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拆除的，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予以否认。从赵稳稳、王东军提供的加盖有北石桥两委会公章的通知、通告及北石桥两委会向昆明路派出所提供的材料中可以看出，北石桥两委会有拆除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而北石桥委会当庭认可原村主任刘岩向原审法院陈述的赵稳稳、王东军等人的房屋系北石桥两委会决定予以拆除，与雁塔区城改办及鱼化寨街办无关，赵稳稳亦在其提供的证据视频末尾陈述拆除其房屋的拆除公司手持北石桥两委会盖章的委托书，故赵稳稳、王东军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雁塔区城改办、鱼化寨街办有指使他人或自行实施了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为，即赵稳稳、王东军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诉行政行为是客观存在的。故赵稳稳、王东军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赵稳稳、王东军的起诉。原审判决驳回赵稳稳、王东军的诉讼请求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赵稳稳、王东军之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退还赵稳稳、王东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许 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