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6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盘子女人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新华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传峰，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福，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圣，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霞，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盘子女人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玉圣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曹玉圣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没有进行施工”，后来又表述“干了一部分”；而曹玉圣自述“完成95%”。显然一审中曹玉圣与其委托代理人对工程进度表述不一致，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曹玉圣的实际工作量。2.一审法院认定“曹玉圣本人自述完成95%，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抗辩其没有进行施工，未提供证据，故曹玉圣接受本院询问时的陈述，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其陈述内容具有直接的自认效力。”该认定不符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一审认定曹玉圣完成95%的工程量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验收或确认。3.一审法院认定“《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债务转移的补充协议”，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与该协议明文约定的内容不符、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天津市阳光家园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家园公司)，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曹玉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并非支付后期工程的费用，而是针对前期工程补齐的工人工资，且被上诉人又为上诉人干了15%的工程，故合同中约定的费用就是前期拖欠工人工资及后续15%工程的费用。曹玉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向曹玉圣支付工程款3.7万元；2.依法判令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向曹玉圣赔偿工人误工损失4000元；3.本案诉讼受理费由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9月7日，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发包方）与案外人阳光家园公司（承包方）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天津市和平区新华路86号。工程内容为整栋房屋装饰、装修施工及相关报批；整栋房屋钢结构施工及相关报批；房屋外立面工程施工；整栋房屋的外立面广告向职能部门报批。工程期限70天，自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1月18日。工程总造价265万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79.5万元，本工程进度完成30%经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79.5万元，本工程进度完成80%经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53万元，本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39.75万元，本工程1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13.25万元。二、2017年1月13日，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甲方）、案外人阳光家园公司（乙方）、案外人谢爱强（丙方）、曹玉圣（丁方）、案外人马新柱（戊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7日，就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新华路86号的天津盘子女人坊装饰装修工程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原合同）。2.丙方为该工程的电工、木工负责人；丁方为该工程泥瓦工负责人；戊方为该工程油漆工负责人。3.根据原合同约定，甲方已于2016年9月14日向乙方支付79.5万元；2016年10月31日向乙方支付79.5万元；2016年12月17日，乙方以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材料为由，要求甲方提前支付剩余工程款，甲方为不耽误工程进度，于2016年（应为2017年）1月6日向乙方支付了工程款35万元；于2016年（应为2017年）1月12日向乙方支付了工程款2.46575万元。综上，甲方共计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96.46575万元。4.现工程经甲、乙双方确认，工程完成量未达到总进度的80%；且因乙方拖欠丙、丁、戊方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继续施工。5.经乙、丙、丁、戊四方核实，完成本工程，乙方应向丙方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45万元，已付22万元；乙方应向丁方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25万元，已付11万元；乙方应向戊方支付的人工工资合计17万元，已付6万元。鉴此，甲方为尽快完成工程，早日正常营业，与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工人工资12万元；向丁方支付人工工资11万元；向戊方支付人工工资7万元，以上甲方代乙方支付的款项由甲方统一转账支付至以下丙丁戊账户。其中丁方，即本案曹玉圣指定的收款账户信息为：农业银行天津津门湖支行，户名曹玉圣，账号62×××10。二、以上人工工资由甲方代乙方向丙丁戊支付，甲方有权直接在支付给乙方的剩余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三、剩余部分的人工工资乙方应及时足额的向丙丁戊方支付，不得因此造成民工纠纷；甲方代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垫付人工工资后，丙丁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人工工资，也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经营；否则乙方应负责协调解决，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四、乙丙丁戊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完成工程剩余部分的施工。五、如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代乙方向丙丁戊方支付人工工资后，丙丁戊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完工，丙丁戊方应按甲方垫付金额的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六、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其他事项仍按原合同执行三、2017年1月16日，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向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曹玉圣名下的账户中转存装修工人工资共计7.3万元。四、就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庭审答辩提出“曹玉圣在起诉书上与协议书上的签字，发现签字不一致，希望法院与曹玉圣本人核实”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通知，曹玉圣于2017年3月14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表示，补充协议及起诉书中的签名均为本人亲自签署。并向一审法院明确说明其在装修工程中只是提供的劳务，不提供材料。该询问笔录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当庭阅读后，对曹玉圣确认的签字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曹玉圣就施工情况的表述提出异议，认为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核实完毕，曹玉圣委托代理人陈述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没有进行施工，故在法院询问时又表述干了一部分，与事实不符。曹玉圣则表示，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确认曹玉圣只是为施工提供劳务，针对材料应由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提供，之所以曹玉圣不能如期施工是由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未及时提供材料导致曹玉圣无法施工，在此情况下，曹玉圣没有施工是完全合理的。五、曹玉圣要求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给付4000元损失的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丁方的曹玉圣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在履行与案外人阳光家园公司的装修合同过程中，因作为承包方的阳光家园公司无法支付包括曹玉圣在内的其他施工人员人工工资和材料费，作为发包方为尽快完成工程，在核实了阳光家园公司欠付曹玉圣款额后，承诺由其代替阳光家园公司履行向曹玉圣足额支付剩余部分人工工资的义务，故该补充协议应是原债务人阳光家园公司与新债务人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在征得作为权利人曹玉圣同意的情况下签署的具有债务转移性质的补充协议。故该补充协议在本案曹玉圣、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独立的合同关系，曹玉圣据此以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有事实、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即曹玉圣请求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支付的剩余欠款3.7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的内容，完成本工程，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应向曹玉圣（丁方）支付的人工工资为11万元，曹玉圣应在协议签订后2日内，即2017年1月15日完成工程剩余部分的施工。而曹玉圣是否进行了剩余工程的施工与其代理人之间的表述存在差异，但均认可没有全部完成剩余工程，曹玉圣本人自述完成95%，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抗辩其没有进行施工，未提供证据，故曹玉圣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的陈述，作为事件的亲历者，其陈述内容具有直接的自认效力。同时，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在此情况下仍按照协议指定的曹玉圣银行账户内，于2017年1月16日即协议签订后3日支付了7.3万元，余3.7万元未付，说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作为后履行义务方，对曹玉圣已先履行部分义务的确认。另由于补充协议是针对阳光家园公司拖欠未支付给曹玉圣等人的人工工资进行的债务转移，且协议对涉及到曹玉圣应当施工完成的范围和施工量未进行明确，故结合双方合同约定条款内容和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前述履行付款的时间，以及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未提供要求曹玉圣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确定曹玉圣主张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剩余部分款额的请求条件部分已经成就。由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未提供与阳光家园公司涉及装修工程的问题已经结算的证据，故本案仅以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债务转移后对曹玉圣所应承担的人工工资11万元为基础，扣除5%曹玉圣自认未完成部分折算的人工工资5500元（1.1万元×5%），余款3.15万元由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支付给曹玉圣。对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拍摄的时间和曹玉圣未履行全部施工义务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至于曹玉圣要求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给付损失4000元的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盘子女人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曹玉圣人工工资款额3.15万元；二、原告曹玉圣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825元，原告曹玉圣负担123元，被告天津盘子女人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02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因阳光家园公司拖欠包括曹玉圣在内的施工人员人工工资和材料费，为尽快完成工程，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承诺代阳光家园公司支付曹玉圣人工工资11万元，故该补充协议应是原债务人阳光家园公司与新债务人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以及曹玉圣等签署的具有债务转移性质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是针对阳光家园公司拖欠曹玉圣等人的人工工资进行的债务转移，并无不当。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应按该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给付义务，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阳光家园公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人工工资3.7万元。曹玉圣本人与其代理人对是否完成剩余工程的施工表述存在差异，结合曹玉圣主张的不能如期施工是由于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未及时提供材料导致，曹玉圣安排了留守人员，盘子文化传播公司对其抗辩未能提供证据，且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支付了部分人工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曹玉圣作为亲历者，其陈述内容具有直接的自认效力，盘子文化传播公司支付剩余部分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盘子文化传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曹玉圣完成的工程量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相应证据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盘子文化传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天津盘子女人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韩晓艳书 记 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