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盛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新城区国贸大楼一号楼3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598895880A。法定代表人：曾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天丰绿色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晓莹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79698194XX。法定代表人：李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战军，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原审第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东风二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9741409B。法定代表人：曹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玮，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盛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天丰绿色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原审被告雷战军、原审第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上诉人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波、原审第三人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雷战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时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丰公司对盛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天丰公司与盛丰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墙体购销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天丰公司没有送货凭证、结算凭证等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盛丰公司还欠天丰公司欠货款。2、雷战军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天丰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其所欠货款系雷战军与天丰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新宇公司、雷战军分别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实案涉债务已经发生转移，该款应由新宇公司负担。从天丰公司向雷战军出具的欠条可知，现天丰公司还欠雷战军30000元。3、本案一审期间，天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雷战军系盛丰公司业务员或者经办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天丰公司供应给盛丰公司的加气砖送到了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更没有证据证明盛丰公司授权雷战军与天丰公司结算。而一审法院均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盛丰公司辩称，1、雷战军与盛丰公司系内部合作关系，天丰公司2013年9月20日与盛丰公司签订《墙体材料购销合同》，向天丰公司购进材料以后卖给了新宇公司。雷战军代表盛丰公司与天丰公司对账以后，将送货凭证、对账单等予以收回，并向天丰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和委托新宇公司付款的委托书。2、关于新宇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天丰公司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雷战军与盛丰公司有工程款在新宇公司，而且雷战军、盛丰公司与新宇公司均同意在其工程款中将其货款支付给天丰公司，因此天丰公司要求新宇公司在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新宇公司陈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新宇公司与天丰公司不具有合同买卖关系，也不是盛丰公司与天丰公司、雷战军之间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新宇公司不承担本案诉争之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义务。同时，新宇公司与盛丰公司及雷战军也不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盛丰公司及雷战军对天丰公司的债务，新宇公司依法不予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雷战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雷战军、盛丰公司支付砖款72万元；2.判令雷战军、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44000元；3.判令新宇公司对雷战军、盛丰公司所欠砖款承担连带责任；4.由雷战军、盛丰公司、新宇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0日，天丰公司与盛丰公司签订《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天丰公司向盛丰公司供应加气块砖，工地名称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2015年4月23日，盛丰公司经办人雷战军与天丰公司对帐，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天丰公司砖款72万元；雷战军个人与天丰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承诺：雷战军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天丰公司30万元，余款于2015年7月12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向天丰公司承担货款20%的违约责任等。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宇公司系“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开发商为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建商，天丰公司供应给盛丰公司的加气块砖运送到“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雷战军尚有砖款在新宇公司处。2015年2月14日，新宇公司向雷战军出具委托书：委托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在今后的工程款中扣除75万元支付给雷战军。2015年12月19日，雷战军向天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将新宇公司承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D区工程应支付给雷战军砖款75万元扣除给天丰公司。2015年12月19日，天丰公司向被告雷战军出具欠条：今欠到雷战军3万元（此款为同创加气块款，此款由天丰公司在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结到加气块款同步支付）。此后，天丰公司在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未收到加气块砖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天丰公司与盛丰公司签订的《墙体材料购销合同》、与雷战军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各方当事人的遵守执行。天丰公司向盛丰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盛丰公司亦应向天丰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雷战军作为盛丰公司的经办人在与天丰公司对帐后与天丰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承诺按约定还款，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应与盛丰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天丰公司要求雷战军、盛丰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天丰公司要求雷战军、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4.4万元，因双方于2015年12月19日另行对还款问题协商一致，双方对逾期付款责任未再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天丰公司要求新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第三人与天丰公司、盛丰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雷战军提出已付清天丰公司货款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盛丰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雷战军、盛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天丰公司货款72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二、驳回天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7360元，由天丰公司负担1040元，雷战军、盛丰公司负担16320元。本案二审期间，盛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电子账（打印件）一份；（二）会计记账凭证六份（当庭核对原件，留存复印件）；（三）部分运输单114张（当庭核对原件，留存复印件），证明：1、天丰公司向盛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共产生货款171.908万元，截至2014年11月24日，盛丰公司、雷战军共计支付货款98万元，尚欠货款73.908万元。该货款即为雷战军与天丰公司2015年4月23日对账后确认的72万元货款的来源。盛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三）系天丰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虽反映了天丰公司的收款情况，但付款人不明确，不能达到天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天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未反映付款方与收货方的真实情况。本院综合认证认为，第一，从《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而天丰公司提供的运输单上记录的收货单位虽有“丰城同创”、“同创孙渡”、“同创新余（宇）”、“丰城同创孙渡”、“丰城同创新余（宇）”多种表述，但均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故本院对运输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而从运输单所记载的时间看，送货时间在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间，因此，《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签约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更符合天丰公司与盛丰公司的实际交易情况，故对盛丰公司辩称签约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证据（二）电子账（打印件）虽为天丰公司单方制作，但其记录内容与运输单及会记记账凭证相互对应，而账款金额与雷战军2015年4月23日确认的欠款金额相符（账款金额73.908万元，结算时减免部分款项后以整数72万元计收，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电子账、会计记账凭证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欠款金额问题，雷战军与天丰公司2015年4月23日结算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截止2013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加气块货款柒拾贰万元整”，但从电子账记录的情况以及天丰公司的收款情况看，天丰公司在2014年1月至11月间收取了来自同创工地的货款，且截止2014年11月24日，尚欠货款73.908万元；而从新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看，新宇公司亦确认截止2015年2月14日雷战军在新宇公司承建的丰城同创大商汇D区工程中尚有砖款75万元。雷战军2015年12月19日向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再次确认尚欠天丰公司砖款75万元。可见，雷战军与天丰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结欠时间应为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当日，即2015年4月2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结欠货款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9月20日，盛丰公司（甲方）与天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天丰公司向盛丰公司供应加气砖，加气砖规格为600*240*200，单价为188元/m3（另手写注明：“根据市场行情经双方同意从9月21日起按186元/m3计价”）；送货地点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邹某、万某分别代表盛丰公司、天丰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两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天丰公司按约继续（天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即已供货）向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供应加气砖。期间，天丰公司陆续收取雷战军支付的发往该工地货物的部分货款。2014年11月24日，雷战军再次支付货款20万元，天丰公司业务员万某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盛丰建材材料款（加气砖）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收条加盖“现金收讫”印章。2015年2月14日，新宇公司作为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D区工程项目施工方向雷战军出具了一份写给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该项目开发商，以下简称同创公司）的《委托书》，写明：“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我司承建丰城同创大商汇D区工程，现委托贵司支付此工程雷战军的砖款计柒拾伍万元整（小写：750000.00元），此款我司同意在今后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项目砖款已全部结清）。开户行：丰城工行；开户名：雷战军；账户……”。2015年4月23日，天丰公司与雷战军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雷战军尚欠天丰公司加气砖货款72万元；雷战军承诺于2015年5月12日向天丰公司支付30万元，余款在2015年7月12日前结清。此后，雷战军并未按约还款。同年12月19日，雷战军向天丰公司出具了一份写给同创公司的《委托书》，写明：“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因丰城同创大商汇D区工程是由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公司承建，所用的砖（加气砖）是由江西天丰绿色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现特委托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公司所欠雷战军的砖款柒拾伍万元整由江西天丰绿色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在贵××（××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2月14日委托书壹张）”。雷战军将该《委托书》与新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并交给天丰公司。同日，天丰公司向雷战军出具一张欠条，写明“今欠到雷战军人民币叁万元（此款为同创加气块款，此款由江西天丰绿色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在丰城同创实业有限公司结到加气块款同步支付）”。此后，天丰公司并未收到货款。本院认为，案涉《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系天丰公司与盛丰公司为供应加气砖而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两公司的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的签名，虽然盛丰公司辩称其对该合同不知情并否认邹某为其公司员工，但盛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否认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盛丰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营利性公司法人，使用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从事经营活动却不知晓公司印章的使用人，显然不合常理。故本院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盛丰公司应否向天丰公司承担剩余货款的清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墙体材料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天丰公司向盛丰公司供应加气砖的交货地点是同创公司开发的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天丰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后的一段时期内向同创丰城国际大商汇工地发送了加气砖；雷战军亦确认作为该项目施工方之一的天宇公司实际使用的加气砖系天丰公司提供；天宇公司又确认其尚欠雷战军75万元砖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可知，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当事人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虽然盛丰公司辩称其并未实际签收天丰公司所供应的加气砖，但天丰公司按约将加气砖直接交付至合同约定的工地，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天丰公司实际履行了《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因此，对盛丰公司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盛丰公司与雷战军之间的关系问题。盛丰公司辩称，本案诉争之货款系由雷战军与天丰公司之间的交易所产生，盛丰公司与雷战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该货款与盛丰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天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其主要义务是按约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如前所述，天丰公司已按约向同创公司工地交付了加气砖，履行了合同义务。那么，盛丰公司作为买受人即应按约支付货款。至于盛丰公司具体委派何人与天丰公司接洽，办理交付及结算事宜，此系盛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天丰公司无关。也就是说，无论盛丰公司与其所委派的人之间处于何种关系，都不改变其作为案涉《墙体材料购销合同》当事人的地位。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盛丰公司不仅允许雷战军参与《墙体材料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交付，还允许雷战军直接与天丰公司就该合同项下货款进行结算，故不能排除雷战军挂靠盛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盛丰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与雷战军共同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雷战军为案涉《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的实际经办人，并由雷战军与盛丰公司共同向天丰公司清偿剩余货款，并无不当。第三，对于新宇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问题。虽然盛丰公司、天丰公司均在二审中主张应由新宇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天丰公司对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后，盛丰公司、天丰公司均未对此提出上诉，盛丰公司亦未将新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新宇公司、雷战军先后出具委托书的行为，系委托第三方支付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述行为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盛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仍应承担剩余货款的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江西盛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晓东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幸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