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中成体育器械制造厂，住所地徐州市西三环路徐州市养禽场内。法定代表人：孟晶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辉，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舒娅，女，1982年4月2日生，汉族，徐州市中成体育机械制造厂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晶冰，男，1954年12月30日生，汉族，徐州市中成体育器械制造厂厂长，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舒娅，女，1982年4月2日生，汉族，徐州市中成体育机械制造厂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男，1982年12月13日生，汉族，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中成体育器械制造厂（以下简称中成制造厂）、孟晶冰因与被上诉人刘义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成制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辉、孟舒娅（兼上诉人孟晶冰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成制造厂、孟晶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关于中成制造厂与“姜海波”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姜海波受聘于李福君，一审以李福君、崔广东证言认定姜海波系为上诉人提供帮工错误。2、根据上诉人与李福君之间的租赁合同，房屋维修义务归属李福君，即使姜海波的行为为帮工行为，被帮工人为李福君，而非上诉人，刘义的损害应由李福君负担。3、刘义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对刘宝玉负有扶养义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应考虑刘义伤残等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义答辩称：1、事发时连降大雨，上诉人的设备在厂房内，因厂房漏雨无法正常生产，宋惠电话通知姜海波维修房屋，上诉人是姜海波维修房屋的实际受益人，亦与一审认定的姜海波系受上诉人的指派相吻合，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应于维持。3、生效判决已确定了刘义的过错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刘义存在自甘冒险行为，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由于刘义工作上的轻微过失纳入到自甘冒险的范畴也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成制造厂、孟晶冰赔偿医疗费6682.99元（8353.74元×0.8），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50元/天×26天×0.8），营养费1904元（34元/天×10周×7天×0.8），护理费10752元（80元/天×22周×7天×0.8+80元/天×14天×0.8），误工费48697.4元（61039元/年÷365天×52周×7天×0.8），伤残赔偿金128486.4元（40152元/年×20年×0.2×0.8），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651.44元[父亲（61岁）：26433元/年÷3人×19年×0.2=33481.8元，儿子（7岁）：26433元/年÷2人×11年×0.2=29076.3元，女儿（4岁）：26433元/年÷2人×14年×0.2=37006.2元;三人共计99564.3元×0.8=79651.44元]。以上共计327714.23元；鉴定费193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成制造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孟晶冰，宋惠与孟晶冰系夫妻关系，日常在该厂负责生产生活。2009年2月21日，中成制造厂（乙方）与案外人李福君（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租用甲方坐落在铜山货场对面一处厂房、厂地及办公楼，租期7年，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租金方式按半年结算。合同中关于权利义务一项约定“确属厂房及甲方所建设附属设施的自然损坏，甲方及时维修”。后在租赁使用过程中，厂房屋顶被大风吹刮导致损毁。2014年7月19日，李福君安排崔广东带领工人进行维修。因李福君及被告认为崔广东维修过程中怠工，李福君遂于2014年7月25日与崔广东结清账，崔广东及其施工队退出。李福君于2014年7月21日、7月25日分别支付崔广东500元、4500元。后李福君安排刘义进行后续维修工作。2014年7月30日，因房屋还在漏雨，孟晶冰之妻宋惠遂给崔广东的工人“姜海波”打电话让其维修，其在维修完毕后，从刘义工作的脚手架下来时导致脚手架倾倒，致刘义摔伤。对于“姜海波”，李福君称不认识，崔广东称系在劳务市场找到的工人，结完账后施工队就解散了，他为什么去维修不清楚，并非崔广东安排，目前其无法联系。刘义受伤后，于当日被送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右肱骨踝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胫骨踝间隆起撕脱骨折；3、左髌骨骨折。2014年8月13日，刘义病情治愈出院，实际住院14天。2014年12月23日，刘义起诉来院，要求宋惠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宋惠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遂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义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9日，刘义再次起诉来院，要求中成制造厂、孟晶冰赔偿其医疗费49549.07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28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姜海波系受中成制造厂指派，在工作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中成制造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中成制造厂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故孟晶冰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判令中成制造厂、孟晶冰共同赔偿刘义医疗费49549.07元。后被告中成制造厂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47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姜海波系受中成制造厂指派，中成制造厂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因刘义对其损伤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中成制造厂、孟晶冰20%的赔偿责任，遂撤销原审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882号民事判决，判令中成制造厂、孟晶冰赔偿原告医疗费39639.3元。2015年8月11日，刘义入住徐州市矿山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右肱骨髁间骨折术后骨愈合；2、右尺神经损伤。原告于2015年8月13日行“右肱骨髁间切开取内固定术”，并于2015年8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1、预防感染治疗，伤口隔日换药，术后二周拆线；2、行患肢功能锻炼，术后2周、4周、6周、3月来院复查。刘义此次实际住院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010.98元。2016年6月8日，刘义至徐州市矿山医院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254元。2016年6月10日，刘义入住徐州市矿山医院住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右尺神经损伤。后于2016年6月11日行“右侧尺神经切开松懈术”，并于2016年6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1、术满二周拆线；2、术满1.5、3、6个月来院复诊；3、继续营养神经治疗及康复锻炼；4、不适随诊。刘义此次实际住院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4088.7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刘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徐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义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52周左右，护理期限为22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0周左右。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刘义的父母刘宝玉（居民身份证号码：）、顿美荣（已故）共育有刘虎、刘龙、刘义三人；刘义与其妻韦翠平共育有刘德韦（2006年11月26日生）、刘德念（2010年9月25日生）二人。中成制造厂在刘义受伤第一次住院时向刘义支付3600元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本案中，关于被告中成制造厂、孟晶冰应当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已经前判确定，本案中不再赘述。被告辩称姜海波维修房屋是为了履行其与李福君之间的维修合同，即使姜海波为他人提供帮工，根据被告与李福君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维修义务归属李福君，姜海波的帮工利益由李福君享有，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实际侵权人仍然不知所踪，故被告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据过错责任另行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就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353.74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确认医疗费为8353.7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26天，按照一般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三、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34元/天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确定营养期限为70天；据此，营养费为2380元。四、护理费。原告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2人，并提交了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一份，载明“建议：住院手术治疗，住院过程中需陪护二人，出院休息半年，需陪护一人”；被告对该病情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需二人陪护。原告提交的病情证明书载明第一次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154天；参照本地护工市场行情并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按照80元/天计算；据此，护理费为13440元[80元/天×(14天×2人+140天×1人]。五、误工费。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前其从事钢构网架安装，应当按照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被告认为原告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虽然事故发生时原告正在从事安装维修工作，但原告并未就其此前从事职业及收入情况提交证据，根据原告户籍性质，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其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意见，确定误工期限为364天；据此，误工费为40042元（40152元/年÷365天×364天）。六、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产生交通费确属必要，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七、伤残赔偿金。原告为城镇户籍，其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为160608元（40152元/年×20年×0.2）。八、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其要求过高，依法调整为80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计算其父刘宝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3481.8元（26433元/年÷3人×19年×0.2），其子刘德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076.3元（26433元/年÷2人×11年×0.2），其女刘德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006.2元（26433元/年÷2人×14年×0.2）；被告认为每年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26433元的20%，即5286.6元。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且其受伤部位影响劳动能力，故对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数额应调整为81942.3元[刘宝玉29076.3元(26433元/年÷3人×16.5年×0.2)+刘德韦21146.4元（26433元/年÷2人×8年×0.2）+刘德念31719.6元(26433元/年÷2人×12年×0.2)]。十、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及相关检查费1930元，并提交票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确定数额时已予以综合考量，故迳行由被告向原告赔偿8000元；其余的损失合计为310296.04元，根据前次判决已经确定的赔偿比例，被告应赔偿248236.8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为256236.8元。因被告于原告第一次住院时支付3600元未予处理，故在本次诉讼中予以扣减，即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52636.8元。综上，遂判决：一、被告徐州市中成体育器械制造厂、孟晶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义各项损失共计252636.8元；二、驳回原告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成制造厂、孟晶冰虽主张姜海波维修房屋是为了履行其与李福君之间的维修合同，姜海波的劳务利益由李福君享有，应由李福君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生效判决已认定姜海波系受中成制造厂的指派提供劳务，继而造成刘义受伤的前提下，应由中成制造厂、孟晶冰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中成制造厂、孟晶冰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中成制造厂、孟晶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法院结合刘义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徐州市泉山区火花街道群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刘义有被扶养人三人（父亲刘宝玉、儿子刘德韦、女儿刘德念）具有事实依据。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年赔偿总额以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限。经计算，刘义应负担的每位被扶养人年生活费按照20%赔偿比例计算后，相加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原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因事发后姜海波不知所踪，从诉讼经济、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则出发，在生效判决已认定中成制造厂及其负责人应对刘义伤害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受害人刘义就后续费用选择中成制造厂及其负责人孟晶冰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中成制造厂、孟晶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中成制造厂、孟晶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涛审 判 员  孙 庆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守明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