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伦，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良，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再敏，女，汉族，1970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祎，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彬，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念，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洪河镇白鹤村六组。法定代表人：刘琼昭，后勤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伦因与被上诉人王再敏、陈兴彬、成都东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投资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光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光伦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王再敏、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李光伦与陈兴彬共同承包森湖山庄内墙粉刷劳务工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光伦并未参与该工程的承包，也未参与工程的具体运作、结算，更未向施工人员发放报酬，不是该程的承包人，故不是实际雇主。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证据仅有《劳务承包协议》及证人证言。《劳务承包协议》是直接证据，证明劳务发包人为东阳投资公司，承包人为陈兴彬，而上诉人李光伦并未参与承包。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且全部证人均由王再敏、陈兴彬申请出庭，其可信度低，证明力小，不能成为定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明确规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证明力较低的间接证据，而否定证明力较大且无法被反驳的直接证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不公。被上诉人王再敏辩称，本案系李光伦和陈兴彬承包的工程，是李光伦让王再敏去工作，李光伦和陈兴彬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兴彬辩称，一审陈兴彬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李光伦和陈兴彬共同承包工程，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东阳投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中李光伦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李光伦是王再敏的雇主，与陈兴彬系是共同承包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与李光伦之间应当分配责任比例，东阳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超过10%的责任。三、王再敏应当对自身受伤的结果承担20%的过错责任。王再敏作为一位从事内墙粉刷的工人，在未确保安全的条件下就开始粉刷墙面，对自己的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王再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连带赔偿王再敏各项损失共计125182.68元；2.诉讼费由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东阳生态森湖山庄餐饮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更名为东阳投资公司。2016年8月22日，李光伦与陈兴彬共同就东阳投资公司所在的森湖山庄内墙粉刷工程进行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后，李光伦和陈兴彬即雇佣工人进行施工，王再敏经人介绍后也到森湖山庄进行内墙粉刷。2016年9月22日，王再敏在准备粉刷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王再敏受伤后，被送往成都现代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出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已由李光伦和陈兴彬支付。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中段骨折；2.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3、右颞叶脑挫伤伴血肿”。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及护理，休息三个月，避免左上肢负重及过度活动……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内固定……”2017年2月22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王再敏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两个十（X）级，产生鉴定费1450元。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王再敏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王再敏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成都市青白江区中医医院病情证明书建议载明：“建议术后1-2年取出内固定物；四陆军总医院手术费用约1.5万元”；2.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3.东阳投资公司在对李光伦、陈兴彬进行结算后，另行给付了10000元作为对王再敏受伤医疗费的补偿；4.王再敏父母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其父王学治，1945年1月4日出生，其母肖宛容，1950年3月2日出生；5、李光伦、陈兴彬无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承包协议、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身体健康受损的，侵权人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李光伦、陈兴彬作为王再敏的雇主，对王再敏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东阳投资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李光伦、陈兴彬无相应资质仍对案涉装修工作的劳务予以发包，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与李光伦、陈兴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再敏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后续医疗费15000元，虽有门诊医嘱建议，但该医嘱建议出具部门并非王再敏实际住院就医的医疗单位，且该医嘱建议中所载明的后续治疗单位也并非医嘱建议出具单位，另结合王再敏出院医嘱建议可以看出，王再敏身体内固定物是否必然取出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再敏后续治疗费宜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2.王再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再敏住院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40元；3.王再敏主张营养费4240元过高，应予核减。王再敏住院16天，出院医嘱并未明确院外营养时限，营养期应为住院16天，营养费本院酌定为20元/天，营养费应为320元；4.王再敏主张护理费10600元过高，应予核减。王再敏住院16天，出院医嘱并未明确院外护理时限，护理期应为住院16天，综合考虑王再敏住院就医的地点，一审法院对护理费酌定为80元/天，护理费应为1280元；5.王再敏主张误工费21200元过高，应予核减。王再敏住院16天，出院医嘱载明院外休息3个月，误工期应为106天。王再敏未举证证实其事发前三年的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再敏的误工费应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宜。误工费应为9661.97元（33270元÷365天×106天）；6.关于王再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王再敏未举证证实其在事发前一年已连续在城镇工作或生活，王再敏在本案中虽属在外地务工受伤，但不排除该务工情形具有偶然性的特点，故王再敏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再敏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22543.4元（10247元×20年×11%）；7.王再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综合考虑此次受伤给王再敏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再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462.47元（9251元×22年×11%÷3人）；9.王再敏主张交通费600元，未提供相应票据，综合考虑王再敏就医转院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10.鉴定费1450元，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再敏损失共计48357.84元，应由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连带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再敏48357.84元；二、驳回王再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2元，由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连带负担（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负担的部分，王再敏已预交，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再敏）。本院二审期间，李光伦提交一份电话录音及申请证人吴建锋、黄春艳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电话录音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其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吴建锋的证言与一审证人证言能够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信作为定案证据。证人黄春艳的证言未涉及承包人身份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光伦是否与陈兴彬共同承包森湖山庄内墙粉刷劳务工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一审中四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李光伦与陈兴彬共同承包案涉工程；而二审中李光伦自己申请的证人亦陈述李光伦是老板，李光伦负责工作安排，陈兴彬负责工资结算；其次，一审中李光伦陈述王再敏的医疗费用由李光伦、陈兴彬、东阳投资公司垫付，其垫付医药费的行为与其不是共同承包人的主张不符；最后，虽然《劳务承包协议》系陈兴彬与东阳投资公司签订，但李光伦认可《劳务承包协议》的内容系由其书写，与一审证人刘理爱的证言能够印证。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李光伦与陈兴彬共同承包森湖山庄内墙粉刷劳务工程的事实。王再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李光伦、陈兴彬作为王再敏的雇主应当共同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该问题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李光伦的上诉请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上诉人李光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瑜审判员  唐健审判员  谢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