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德胜，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金，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南熏大道四段635号。负责人：徐友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谟，四川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晏德胜与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简称英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晏德胜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驾驶人实习期上高速”的行为理解为案涉《商业车险条款中》中的禁止性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清《商业车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四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是否包括“实习期上高速”，而且英大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为2009年的文本，但此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未颁布，故“实习期上高速”未包含在前述免责条款中；2.英大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也未明确说明“实习期上高速”为保险商业险免责情形。英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晏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英大保险公司支付川Ａ×××××号小型轿车的保险赔偿金171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晏德胜为其所有的川Ａ×××××号轿车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险种并不计免赔。2016年5月14日，晏德胜将其所有的川Ａ×××××号轿车借给案外人李某。同日12时55分许，李某（持实习期至2017年2月17日的C1类机动车驾驶证无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驾驶川Ａ×××××号车辆沿S8成名高速公路往雅安市方向行驶，当行驶至86KM+8020M处车辆与道路右侧护坡及反光立柱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受损。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邛名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2016J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经英大保险公司定损，川Ａ×××××号车辆定损合计金额16725元。晏德胜还支付施救费294元。2016年5月25日，英大保险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一审法院还查明，英大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保险条款、晏德胜签名的投保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英大保险公司以加粗字体在其《商业车险条款》第六条中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一审法院认为，晏德胜就其所有的川Ａ×××××号轿车向英大保险公司投保，并缴纳相应保险费，双方形成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之规定，李波在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内即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且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行为违法在先。鉴于英大保险公司已以加粗字体在其《商业车险条款》中标准相应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对晏德胜关于免责的告知应由其本人签字、英大保险公司未尽提示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对晏德胜关于投保单上并非本人签名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驳回晏德胜的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元，由晏德胜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晏德胜支付保险金。双方签订的《商业车险条款（2009版）》中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英大保险公司据此援引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简称《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有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主张免除本案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英大保险公司是否免责，应当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晏德胜允许的驾驶人即案外人李波在实习期内独自上高速公路行驶，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第二，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要使免责条款对合同相对方产生拘束力，其是否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针对第一点，《规定》由公安部制定并颁行，在效力层级上属于部门规章。案外人李波在实习期内独自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明显违反前述规章的规定，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尽管晏德胜主张《规定》施行日期为2013年1月1日，晚于2009年版的商业车险条款制定日期，但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此时《规定》已向社会公布并施行，晏德胜以及案外人李波作为合法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对此应予明知，故对晏德胜有关实习期上高速公路行驶不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情形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尽管晏德胜允许的驾驶人存在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后果。本案中，虽然英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中写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且投保人也充分理解的相关内容，但双方所争议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独自上高速公路行驶”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并未列明。保险合同中“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条款为概括性约定，由于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规章内容广、覆盖面宽，所涉及的违规行为程度亦有所区别，在合同中未予列明且英大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对其所援引的规章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援引部门规章主张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晏德胜不具约束力，英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依据一审查明事实，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英大保险公司定损的金额为16725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294元，合计17019元，对此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晏德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晏德胜支付17019元。三、驳回晏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