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威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望山北路111号。法定代表人：莫小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友，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盛基硅橡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柯福路。法定代表人：张连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媛媛，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威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盛基硅橡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盛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具体表现为：1、一审法院未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审查鉴定书的鉴定依据、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以及明确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违法的鉴定报告。2、一审法院未准许威茂公司再次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未能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二、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错误问题。1、从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来看，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没有按照规范要求对检材和样本逐一进行比对，也没有制作比对表，缺少基本的分析判断，鉴定程序出现了严重错误，存在严重遗漏比对问题，根本不能保证结果的客观性和科学性。2、从鉴定报告本身来看，并未反映具体比对过程以及利用设备作精细分析的描述及细节等，基本上可以反映出鉴定结论是臆断的结果。三、对于再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将申请转给原鉴定机构，让鉴定机构炮制回函，属于典型的程序滥用。四、从证据的认证情况来看，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是不公平的。杨转转在2013年7月3日14:53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威茂公司的邮件中明确反映，盛基公司交付的争议模具是24穴。五、一审法院未加任何说理，不考虑案件的进展、鉴定机构的人力物力付出的实际情况，直接判决威茂公司承担3万元的鉴定费。没有依据。盛基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且也做到了检材与样本的逐一比对。2、威茂公司认为一审对证据的举证责任不公，盛基公司认为是公正的，根据威茂公司当时提交的一个电子邮件，电子邮件所显示的日期，和威茂公司后来承认的时间是有一个误差的，在威茂公司提交的该份邮件日期显示为2013年7月3日，而该套纠纷模具送货时间是6月17日。另外，威茂公司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举证。应该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盛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威茂公司支付盛基公司货款40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始，盛基公司与威茂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盛基公司根据威茂公司订购单要求以及威茂公司提供的图纸制作相应规格、技术参数的模具。盛基公司将制作后的模具交付给威茂公司并由威茂公司签收相应的送货单。交付情况：订购单号WEMC12120545：1.品名成型模（36穴），规格P5247，单价275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0934、0000998、0001048、0001051，共五套P5247，金额共计137500元。订购单号为WEMC13020044：1.样品模设变，规格C73C，单价3000元；2.成型模（36穴），规格C73C，单价27500元；3.成型模（36穴），规格C73C，单价275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0977：C73CKEYMAT改模一套；送货单号0001164：C73C一套。金额共计58000-27500=30500元。订购单号为WEMC13040140：1.修模，C73C，单价20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1016：1.P5247修改编号一套；2.C75Ckeymet修模一套。送货单0001016在“2.C75Ckeymet修模”下备注“订单WEMC13040140”。金额共计2000元。盛基公司称“2.C75Ckeymet修模”存在笔误，应为“2.C73Ckeymet修模”。订购单号为WEMC13040189：1.修模，C73C，单价35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1087：1.C73Ckeymet一套；2.C75C一套。送货单“1.C73Ckeymet一套”下备注“订单WEMC13040189”。“2.C75C一套”下备注“订单WEMC1305198”。盛基公司称订购单对应送货单第一项内容，金额共计为3500元。订购单号为WEMC1305198：1.修模，C75C，单价6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1087：1.C73Ckeymet一套；2.C75C一套。送货单“1.C73Ckeymet一套”下备注“订单WEMC13040189”。“2.C75C一套”下备注“订单WEMC1305198”。盛基公司称订购单对应送货单第二项内容，金额共计为600元。订购单号为WEMC13050218：1.修模（改模号），P5247，单价500元，2.修模，C75C，单价1400元。对应送货单号为0001016第一项：1.P5247修改编号一套；对应送货单号0001093：1.C75C-USB-Rubber一套，该送货单备注“订单WEMC13050218”，金额共计1900元。“C75C-USB-Rubber”为笔误，应为“C75C修模”。上述金额共计176000元。2013年3月26日，盛基公司向威茂公司开具编号为2543405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列明订单号为WEMC12120545，数量为两套，金额为55000元。2013年5月28日，盛基公司向威茂公司开具编号为2360696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列明订单号为WEMC12120545，规格型号为P5247，数量为三套，金额为82500元。2013年9月25日，盛基公司向威茂公司开具编号为2450948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列明规格型号分别为：CITENE-KEYMAT-BLANK一套，P5247修模（改模号）一套，C75C-USB-RUBBER一套，订单号分别为WEMC13040122、WEMC13050218、WEMC13060279，金额为21500元。盛基公司称发票所列产品内容、订单号与实际交付情况相符。2013年5月、8月、11月，威茂公司向盛基公司分别支付价款55000元、82500元、21500元，合计159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订购单号为WEMC13040122：1.样品模，C75C-USB-Rubber，单价2300元；2.样品模，Citrine-Keymaat-Blank，单价3000元。盛基公司称该份订购单对应的送货单均已遗失。送货单号为0001167列明产品为1.C75C-USB-RUBBER一套，备注“订单WEMC13060279”，威茂公司确认产品已收到。盛基公司认为该产品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24509487，且威茂公司已经支付对应价款即18000元。对此威茂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送货单应对应订购单WEMC13040122，价格为2300元。威茂公司认为已付款与发票所列产品不具有对应性，针对已付款情况，经法庭询问，盛基公司不能明确已付款所对应的产品。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订购单号为WEMC13020044项下的C73C成型模，威茂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在鉴定取材过程中，盛基公司对检材提出异议，不认可系盛基公司交付威茂公司的模具。后威茂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争议模具上的钢印编号与盛基公司交付给威茂公司的其他模具编号进行比对，以确定争议模具是否系盛基公司交付的产品。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痕迹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32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发现检材上侧面留有的钢印与样本上侧面留有的钢印为同一钢印模具撞击形成的依据。对此，威茂公司提出异议要求再次鉴定，认为鉴定机构未遵循鉴定规范、未将字符、数字、标点符号逐一进行比对，认为鉴定报告缺少鉴定过程和比对分析交代，未进行科学分析和说理。对此鉴定机构再次提交鉴定对比的照片资料，并答复一审法院：本鉴定对检材和样本上相同的字码符号进行了全面检验，不存在遗漏和不严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盛基公司与威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意见，盛基公司按照威茂公司订单、图纸要求进行模具的加工制作，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威茂公司结欠盛基公司的价款金额以及威茂公司提出的盛基公司交付的C73C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拒绝支付剩余承揽款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威茂公司结欠盛基公司的承揽款问题。庭审中威茂公司确认部分订购单与送货单的对应关系，金额共计为17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盛基公司主张的订购单号为WEMC13040122的模具价款，共计5300元，盛基公司称对应送货单均已遗失，其中Citrine-Keymaat-Blank通过盛基公司开具编号为24509487发票已由威茂公司进行了支付，要求威茂公司支付C75C-USB-RUBBER样品模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号为0001167列明产品为1.C75C-USB-RUBBER一套，备注“订单WEMC13060279”，威茂公司对送货单无异议，应可认定存在一份编号为WEMC13060279的订购单。根据盛基公司提供的证据，列明C75C-USB-RUBBER产品的分别为WEMC13040122（样品模，C75C-USB-RUBBER，单价2300元）及盛基公司所称的遗失的WEMC13060279订购单，盛基公司认为WEMC13060279所列系C75C-USB-RUBBER成型模，单价18000元，已由威茂公司支付对应价款，且显示在编号为2450948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一审法院认为，盛基公司提供的三份发票与三份支付凭证金额一一对应，且发票均列明产品名称、数量、以及备注订购单号，威茂公司虽抗辩称发票仅是为了方便付款，不认可发票与支付凭证的对应性，但经法庭询问，其未明确已付价款对应的产品构成，也未明确24509487发票上所列产品C75C-USB-RUBBER是样品模还是成型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结合盛基公司提供的订购单、送货单、发票、支付凭证内容，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盛基公司意见。对于2450948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根据盛基公司提供的订购单，且威茂公司未提出有其他订购单的情况，Citrine-Keymaat-Blank产品应具有唯一性，对应订购单号WEMC13040122，单价为3000元。P5247修模产品也具有唯一性，对应订购单号WEMC13050218，单价为500元，这与2450948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的Citrine-Keymaat-Blank、P5247修模产品价格一致、备注的订购单号一致。发票24509487金额共计21500元，共列明三类产品，扣除发票上述两类产品即Citrine-Keymaat-Blank（WEMC13040122，3000元，一套）、P5247修模（WEMC130××××8500元，一套），剩余C75C-USB-Rubber产品价格应为18000元，这与盛基公司所称的遗失订单C75C-USB-RUBBER价格为18000元的陈述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威茂公司已付款159000元中的18000元应属支付C75C-USB-RUBBER成品模（对应订购单WEMC13060279）的费用。对于盛基公司要求支付订购单号WEMC13040122中的样品模C75C-USB-RUBBER费用2300元，盛基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交付事实，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盛基公司向威茂公司供应产品总额为197000元（176000元+3000元+18000元），扣除威茂公司已经支付的159000元价款，威茂公司仍结欠盛基公司38000元价款未支付。对于威茂公司提出的C73C成型模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威茂公司申请对威茂公司处的C73C模具进行质量鉴定，盛基公司不认可模具系盛基公司交付，威茂公司申请对争议的C73C模具进行痕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意见写明，鉴定机构对争议模具上的字码符号与盛基公司交付给威茂公司的其他模具字码符号进行了全面检验，未发现字符编号系同一钢印模具撞击形成，威茂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威茂公司提出其公司处的C73C模具系盛基公司交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威茂公司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再次鉴定，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威茂公司对于其抗辩的C73C成型模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以此拒绝支付剩余承揽款依据并不充分，不能成立。综上，盛基公司为威茂公司制作并交付模具，威茂公司应及时支付对应承揽款，对于盛基公司诉请要求威茂公司支付承揽款3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2300元的价款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威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基公司支付承揽款38000元。案件受理费808元，由盛基公司负担50元，由威茂公司负担758元。鉴定费30000元，由威茂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威茂公司一审中称，盛基公司的员工杨转转于2013年7月2日向威茂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贵司的C73C模具先交24穴，时间有可能推迟到5日深夜或6日早上。给你们带来麻烦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公司全力处理这套模具。有最新进度会再次通知，谢谢，抱歉。”威茂公司认为C73C模具应当是36穴的，而该份电子邮件中载明盛基公司提供的模具是24穴的，据此可以认定盛基公司交付的模具不符合订单要求。盛基公司对该份邮件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定是否该公司发送。二审再查明，一审中，威茂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通知鉴定人到法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在庭审中对于鉴定方法及技术分析做了说明，称鉴定人对于检材和样本有一致的相同符号都进行了比对，在独立检验表中有记录，并向法庭出示了独立检验记录表。威茂公司认为该记录表没有反映详细的比对过程，也没有具体的分析过程，对此不予认可。后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本鉴定对检材1、检材2与样本1至样本5上相同的字码符号进行了全面检验，不存在遗漏和不严谨，具体字码符号情况详见附件图片。”附件中，鉴定机构列出了检材和样本中所有相同的字码符号的比对照片。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针对威茂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威茂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又根据其申请通知鉴定人到法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在庭审中对于鉴定方法及技术分析做了说明，并提供了独立检验表，在回函的附件中也列出了检材和样本中所有相同的字码符号的比对照片。威茂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没有按照规范要求对检材和样本逐一进行比对、没有制作比对表、缺少基本的分析判断、鉴定程序出现了严重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威茂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杨转转发送给威茂公司的电子邮件，威茂公司仅提供了打印件，盛基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邮件的内容来看，杨转转称“先交24穴”，并不排除后续还会交付36穴模具的可能性，故该份电子邮件并不能证明盛基公司交付的C73C模具不符合要求。综上所述，威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昆山威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