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蓉，女，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龙（刘蓉的配偶），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张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第五九七中海锦城分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主要负责人：张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蓉、上诉人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东风超市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第五九七中海锦城分店（以下简称舞东风锦城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舞东风超市公司赔偿医疗费4067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鉴定费1130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后赔偿1382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舞东风超市公司有不利于己的证据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刘蓉在舞东风锦城店购买酸奶时因踩到超市工作人员铺设的纸板滑倒摔伤，一审中刘蓉曾要求舞东风超市公司提交监控视频，但舞东风超市公司拒绝提供，并谎称铺设了脚垫并设置了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虽未采信舞东风超市公司的辩解，但并未对舞东风超市公司课以责任。舞东风超市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后，却消极对待伤害，隐瞒事实真相，应当承担主要或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刘蓉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只按10%的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舞东风超市公司辩称，刘蓉摔伤的地点不在舞东风锦城店的经营场所，舞东风超市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舞东风锦城店述称，与舞东风超市公司的意见一致。舞东风超市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蓉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蓉摔伤的地点系公共区域，舞东风超市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证人苏某、吴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一审中该二人的书面证明的形式和内容均完全一致，是一个人的笔迹，该二人均证明自己在舞东风锦城店买东西，但一审中出庭作证时又陈述并未在舞东风锦城店买东西，证人证言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超市应当提交监控视频错误。安装监控不是超市的法定义务，实践中由各超市根据经营需要自行决定是否安装监控设备。3、刘蓉自己认可摔伤地点在超市外。刘蓉治疗的入院记录载明“在舞东风超市买东西时踩到超市门口纸板滑倒”、“在舞东风超市门口走路时被地上纸壳绊倒”。两次入院记录均是刘蓉自己陈述，其受伤的地点在超市外。二、一审法院未进行重新鉴定错误。舞东风超市公司有理由相信刘蓉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有误，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剥夺了舞东风超市公司的诉讼权利。刘蓉辩称，舞东风超市公司主张刘蓉在公共区域摔伤，理由只是刘蓉治疗过程中对医院的陈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蓉在公共区域受伤。舞东风超市的工作人员在刘蓉受伤后已经对受伤的事实和垫付费用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可以确定刘蓉是在超市门口内摔伤。舞东风超市公司提交的照片并非刘蓉受伤当天形成，实际是因为前一天晚上下雨，地面湿滑，超市工作人员在门口铺设了几张纸板，要进超市必然踩过纸板，恰好说明舞东风超市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中，舞东风超市公司只是对鉴定意见的结论有异议，没有对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或鉴定方法提出异议，不构成重新鉴定的理由。舞东风锦城店在很久以前就设立了，不可能不安装监控，舞东风超市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舞东风锦城店述称，同意舞东风超市公司的上诉意见。刘蓉2017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舞东风锦城店和舞东风超市公司赔偿医疗费40665元、护理费用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鉴定费用1130元等共计148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蓉受伤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1.摔伤的地点；2.医疗费用；3.伤残等级。关于摔伤地点问题。刘蓉提交了舞东风锦城店工作人员陈纪飞的身份信息和陈纪飞出具的证明、证人苏某、吴某的证人证言；舞东风超市公司未提交证据。因舞东风锦城店和舞东风超市公司对陈纪飞的身份信息和陈纪飞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苏某、吴某出庭作证均证实“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看到刘蓉从超市里被抬出来”，二人陈述一致，且苏某、吴某与刘蓉在事发前并不认识，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客观真实性，故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舞东风超市公司提交监控视频，但舞东风超市公司称未安置监控设备，作为超市经营者，未在超市内安置摄像头不符合常理。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蓉在超市内摔伤。关于治疗费用。刘蓉提交了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和四川省骨科医院的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和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医疗费用不包括治疗结石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刘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采信，医疗费共计40670.25元。关于伤残等级。刘蓉提交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舞东风锦城店和舞东风超市公司对鉴定人的资质、鉴定材料、鉴定依据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其异议理由不成立，认定刘蓉伤残等级为九级。另查明，2016年5月6日上午，刘蓉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成××武侯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入四川省骨科医院治疗，共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医嘱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等；刘蓉支付鉴定费1130元；舞东风超市公司已向刘蓉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舞东风锦城店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刘蓉在店内摔伤负有一定责任。刘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超市店内摆放大量柜架、货品的情况下，行走应注意安全，未尽到常人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其主观上疏忽大意是导致摔伤的主要原因。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舞东风锦城店对刘蓉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舞东风锦城店系舞东风超市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能力，相关民事责任应由舞东风超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刘蓉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40670.25元；2.残疾赔偿金52410元（26205元×20年×10%）；3.护理费1100元（100元/天×1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5.鉴定费1130元，上述费用共计95860.25元，舞东风超市公司承担30%即28758.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18758.0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舞东风超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蓉18758.08元；二、驳回刘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元减半收取571元，由刘蓉负担500元，由舞东风超市公司负担71元。本院二审期间，基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当提交监控视频，本院责令舞东风超市公司提交舞东风锦城店安装监控设备的合同及相关安装清单，舞东风超市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了《成都市舞东风连锁超市视频监控系统工程建设、维护协议》、成都景祥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往来电子邮件，拟证明舞东风锦城店监控设备安装时间是2016年5月27日。刘蓉质证后认为，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合同、往来电子邮件作为书证，刘蓉没有反驳证据，应作为证据采信，证明与书证相互印证，也应采信。根据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舞东风锦城店的监控设备安装于2016年5月27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2、舞东风超市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3、赔偿比例如何确定；4、伤残等级如何认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举证证明责任问题。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举证证明责任的一般规则，而刘蓉主张摔伤的原因是地上铺设的纸板，属于人临时的行为，并非物本身的缺陷，因此，仍应按民事诉讼一般举证证明责任规则确定举证规则，由刘蓉承担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妨碍举证推定规则适用的前提是持有证据一方当事人拒不提供证据，刘蓉上诉中只是主张舞东风锦城店应当有监控视频，仅是主张而非确定存在监控的实然证据，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舞东风锦城店的监控设备安装于刘蓉摔伤以后，不能对舞东风超市公司适用妨碍举证的推定规则确定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因此刘蓉对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侵权责任问题。双方争议集中在刘蓉摔伤的地点在舞东风锦城店门内还是门外，无非就是是否已经进入舞东风锦城店店门的事实状态，按照2012年5月23日成都市治理办、城管局、工商局、卫生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心城区“门前三包”责任制的通知》要求，地处城市道路两侧的商铺“门前三包”责任区是本单位临街一侧房基线至人行道路沿石，无人行道的，至道路中心线。致刘蓉摔伤的纸板无论在舞东风锦城店的门内、门外或门槛（沿）上，都属于舞东风锦城店管理的责任范围，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舞东风超市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纪飞书写的说明材料清楚记载“本人代表舞东风超市处理刘蓉阿姨摔伤一事”，充分说明舞东风超市公司与刘蓉摔伤可能有关，结合本市要求的“门前三包”责任制管理范围的要求，舞东风锦城店铺设的纸板与刘蓉摔伤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已经具有高度可能性，舞东风超市公司应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舞东风超市公司上诉主张刘蓉并非在舞东风锦城店内摔伤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比例问题。安全保障义务是侵权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安全保障义务人只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而非当然承担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因前一天晚上下雨，势必造成路面湿滑，舞东风锦城店铺设纸板其目的也应是防止行人或顾客滑倒，但纸板易吸水，若超市使用的包装箱一类的纸板表面还有覆膜或明矾涂层，纸板吸湿的情况下并不能起到防滑的作用。可见，舞东风锦城店对防滑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只是未能起到预期效果，因此，舞东风超市公司应承担的是安全保障义务措施欠缺的赔偿责任，属于次要责任范围，一审判决确定30%的赔偿责任属适当范围。刘蓉主张舞东风超市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伤残等级问题。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清楚显示刘蓉有腰椎骨折，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腰椎一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即构成十级伤残，腰椎一椎体粉碎性骨折即构成九级伤残，因此刘蓉是否构成九级伤残则看其骨折是否为粉碎性骨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已经邀请了影像学专家对影像学片进行了会诊，刘蓉腰1椎骨折，椎体被压缩三分之一，且有多个碎骨块。鉴定机构由此根据粉碎性骨折评定刘蓉构成九级伤残符合鉴定依据要求，舞东风超市公司对鉴定意见的质疑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并无不当。舞东风超市公司对伤残等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蓉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04820元（26205元×20年×20%），一审判决认定九级伤残，但按10%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误算，应予纠正。刘蓉对残疾赔偿金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刘蓉对医疗费金额、护理费金额、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鉴定费金额的上诉请求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金额一致，属于无益上诉，本院不予处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以外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刘蓉的各项损失为148270元，由舞东风超市公司按30%比例赔偿44481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34481元。综上，刘蓉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舞东风超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蓉18758元”为：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叁万肆仟肆佰捌拾壹圆（小写¥：344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刘蓉负担400元，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刘蓉上诉部分1142元，由刘蓉负担800元，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元；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部分400元，由四川舞东风超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742元予以退回。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