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峥峥，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猛，男，1984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穆峥峥因与被上诉人杨猛、陈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峥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猛承担。事实和理由：穆峥峥曾因需要欲向杨猛借钱，并于2013年12月31日写下借条，但因杨猛资金回笼不好，故并未向穆峥峥交付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猛的诉讼请求。杨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穆峥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思未发表答辩意见。杨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穆峥峥、陈思偿还杨猛借款本金96250元；2.判令穆峥峥、陈思向杨猛支付违约金109643.75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穆峥峥陆续还款时间递进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详见计算表）；3.案件受理费由穆峥峥、陈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猛持《借条》一张、《租赁协议》一份对穆峥峥、陈思提起诉讼，要求穆峥峥、陈思向其偿还借款9625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经查，该《借条》“甲方（出借人）”处为空白，乙方（借款人）为穆峥峥。《借条》中载明：“兹因穆峥峥因资金周转，而向借款，共借人民币522500元，大写伍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正。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到2014年1月12日。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每日按照尚欠本金的0.5%收取违约金，直到欠款全部偿清为止。……借款人：穆峥峥……借条出具时间：2013年12月23日。”该《借条》中，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处均有穆峥峥按捺之手印。穆峥峥与陈思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20日，案外人张媛向陈思转账54.3万元。当日，陈思向杨猛转账4.3万元。关于该笔款项，杨猛主张，系穆峥峥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通过陈思向其提出借款要求，但因杨猛的款项来源为消费贷款，无法发放至其本人账户，故杨猛指示案外人张媛向穆峥峥转账50万元，但不知张媛为何转入了陈思账户，但杨猛实际出借款项的对象为穆峥峥，实际出借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50万元。穆峥峥出具的《借条》中借款金额之所以为522500元，系将利息计入了本金，现杨猛自认实际借款金额为50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媛向杨猛转账16250元，2014年2月27日，张媛向杨猛转账23780元，关于该两笔款项，杨猛均自认系穆峥峥通过张媛对其的还款，且杨猛称因其对张媛亦有债务，故自认上述两笔穆峥峥对其的还款的实际金额均为26250元。杨猛自认，2014年3月23日，穆峥峥通过张媛向其还款26250元。2014年4月24日、5月25日、6月27日、7月26日、8月26日、9月27日、11月28日、12月26日，张媛均向杨猛转账26250元。上述款项，杨猛均自认系穆峥峥通过张媛对其的还款。2014年10月9日及10月26日，陈思向杨猛转账1万元及16250元。2015年1月27日，陈思向杨猛转账26250元。2015年3月8日及3月21日，陈思向杨猛转账20000元及32500元。关于上述款项，杨猛均自认系穆峥峥通过陈思对其的还款。2015年8月31日，穆峥峥向杨猛转账1万元。上述所有款项共计403750元，杨猛均主张系穆峥峥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2015年10月12日，穆峥峥与杨猛签订了《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穆峥峥欠杨猛人民币伍拾贰万贰仟伍佰元整，现将瑞风汽车（车牌号：×××）租赁给杨猛无偿使用，欠款还清后将车辆取回。备注：车辆为穆峥峥本人名下，如不符由租赁人穆峥峥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租赁人：穆峥峥承租人：杨猛2015年10月12日”。该协议中，欠款人姓名及金额处，亦有穆峥峥按捺之手印。关于该份协议，穆峥峥主张系在杨猛胁迫下签订的，并已报警，但警方称此系民间借贷纠纷，应由法院解决。而协议中所涉瑞风汽车一辆，穆峥峥称杨猛系非法占有，并将向杨猛主张权利，但截至本案庭审，穆峥峥并未主张。关于2015年8月31日穆峥峥向杨猛的1万元转账，第一次庭审中，穆峥峥主张系杨猛向其借款1万元，穆峥峥向杨猛发放的借款，但当时并未要求杨猛出具借条。第二次庭审中，穆峥峥主张该1万元，系替陈思向杨猛归还的借款，但具体针对哪一笔借款记不清了。经询问，穆峥峥称除签订涉案《借条》及《租赁协议》，其还曾向杨猛借过小额款项，但具体记不清楚，已结清的款项亦无借条。而杨猛则主张其与穆峥峥之间并无任何其他经济往来。另，法庭就涉案款项对案外人张媛进行了询问，张媛称，杨猛曾申请一笔贷款，但无法直接发放到杨猛卡中，故张媛办理了一张卡代杨猛收款54.3万元，并于2013年11月20日，根据杨猛的指示，将该笔款项打入陈思账户。而张媛本人与陈思之间亦有一笔五十万元左右的借款，关于该笔借款的具体情况其已无法记清，但该笔款项双方已经结清。经询问，被告陈思称：其曾在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向张媛借款54.3万元，但当时并未出具借条。且陈思与张媛之间曾发生过多笔借款，现均已结清，目前张媛与陈思手中均无任何借条。陈思与杨猛之间亦有多笔借款，陈思自认，除了其认为的涉案的54.3万元的借款，双方另有20万元左右的借款。另查，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期间，陈思向张媛、杨猛、穆峥峥均有多笔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猛与穆峥峥对涉案《借条》、《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借条》中虽并未载明债权人，但杨猛持有该债权凭证，穆峥峥亦无异议，且杨猛自认虽将款项发放至陈思账户，但实际借款人为穆峥峥，故涉案借款的借贷双方应为杨猛、穆峥峥，借贷双方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穆峥峥是否应当偿还上述借款。现穆峥峥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对此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证据，该院作出如下认定：第一，2013年12月23日，穆峥峥向杨猛出具《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并摁捺手印。穆峥峥虽抗辩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2015年10月12日，穆峥峥又与杨猛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中再次明确了借款金额，并载明因欠款未还清将穆峥峥所有的车辆交由杨猛无偿使用。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穆峥峥在出具《借条》后若并未收到借款，其应及时向杨猛要求收回《借条》或要求杨猛交付款项，但其并未向杨猛主张权利。而在时隔近两年后再次签订了《租赁协议》。穆峥峥虽抗辩该协议系在杨猛胁迫下签订，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杨猛将其所有的车辆开走后，穆峥峥亦未就该车辆向杨猛主张权利。综合考察上述两份书面协议，穆峥峥抗辩的以上情形均与常理不符。第二，关于穆峥峥于2015年8月31日向杨猛转账的1万元，穆峥峥在两次庭审中关于该笔款项性质的陈述存在明显出入，且无论何种陈述，穆峥峥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另穆峥峥虽称向杨猛借过其他款项，但杨猛对此予以否认，且穆峥峥亦无法说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等基础事实，故该笔1万元，该院认为应系穆峥峥向杨猛偿还的涉案《借条》中的部分款项。第三，对于涉案借款，杨猛已就款项的交付情况和交付流程，以及还款的情况作出了较为完整的合理说明，综上，综合考量杨猛与穆峥峥之间两份书面协议的签订情况和正常生活经验，以及穆峥峥在2015年8月31日直接向杨猛转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故对于穆峥峥关于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杨猛与穆峥峥之间已经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此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二人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穆峥峥在取得借款后自当按照《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能足额偿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杨猛自认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且自认403750元的还款均系返还借款本金，故其有权要求穆峥峥返还剩余借款本金96250元，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杨猛自行将违约金计算标准向下调整为年利率24%，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持异议。关于杨猛主张陈思共同偿还借款一节，该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系建立于杨猛与穆峥峥之间，故杨猛向陈思主张还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穆峥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猛借款九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二、穆峥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猛违约金（以五十万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四十七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四十四万七千五百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二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四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三十九万五千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五月二十四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三十六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五月二十五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三十四万二千五百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三十一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二十九万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二十六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十月八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二十五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十月九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二十三万七千五百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二十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计算至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十八万五千元为本金，自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二零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十五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二零一五年三月七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十三万八千七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五年三月八日起计算至二零一五年三月二十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十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计算至二零一五年八月三十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以九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为本金，自二零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三、驳回杨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穆峥峥在回答法官提问时称：租赁协议是我在被强迫情形下所写的。杨猛当时请了8个收账公司的人来到我公司，拿出借条强迫我写租赁协议，同时把我的车开走。因为我被限制人身自由，事后等杨猛一行人走了之后，报的警，王四营派出所出警，但是警察说我们属于经济纠纷，要我们到法院处理。法官问穆峥峥是否向张媛转过款，其回答因为跟陈思私交特别好，而陈思欠张媛的钱，穆峥峥替陈思分三次还过差不多9万元。二审过程中，穆峥峥称记不清租赁协议是否为其本人签字，申请对租赁协议上“穆峥峥”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诉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对此，杨猛主张其通过张媛和陈思将50万元出借给穆峥峥，穆峥峥则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杨猛与穆峥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其一，2013年12月23日，穆峥峥向杨猛出具《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并摁了手印，反映出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其二，2015年10月12日，时隔近两年后穆峥峥又与杨猛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中再次明确了借款金额，并载明因欠款未还清穆峥峥将本人的车辆交由杨猛无偿使用。其三，2015年8月31日，穆峥峥向杨猛转账1万元。穆峥峥先称该款项是其向杨猛出借的款项，后又称是替陈思向杨猛的还款，但其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陈述显然难以令人信服。其四，穆峥峥自认跟陈思关系特别好，替陈思分三次向张媛还过差不多9万元。其五，对于涉案借款，杨猛已就款项的交付情况和交付流程，以及还款的情况作出了较为完整说明，且有证人证言相佐证。综上，穆峥峥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出具《借条》后若未收到借款，应及时向杨猛要求收回《借条》或要求杨猛交付款项，但其并未向杨猛主张权利，而在时隔近两年后再次签订了《租赁协议》。穆峥峥虽抗辩该协议系在杨猛胁迫下签订，但二审中又陈述记不清租赁协议是否为其本人签字，其前后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杨猛与穆峥峥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穆峥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穆峥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