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01民特875号申请人：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负责人：魏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香素，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元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李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启信，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菲，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台管委会）与被申请人重庆元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润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龙台管委会称，2015年8月25日，龙台管委会与元润公司、案外人四川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城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铭城公司将基于《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而对龙台管委会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元润公司，元润公司同意受让。龙台管委会认为，龙台管委会与铭城公司间就《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所形成的关系，属《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水利部、中国人民银行令第25号）所规定的范畴，而根据该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各方在履行该类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应依法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由此可知，前述合同的性质应为行政合同。因前述行政合同所衍生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其产生的纠纷等，自然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三条第一款（二）项所规定的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由此可见，龙台管委会与元润公司等就《债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纠纷约定由仲裁委员会裁决，该约定的仲裁事项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据此，根据仲裁法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确认龙台管委会与元润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被申请人元润公司称，第一，元润公司与龙台管委会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符合仲裁法的相关的规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所转让的债权属铭城公司的到期债权，该债权的转让与受让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因债务人龙台管委会单位性质而发生改变。第三，龙台管委会将与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有关的纠纷界定为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是错误的，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也不属于行政机关基于行政管理职能以及实施行政行为所产生的行政合同的范围。因此，申请人的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申请。经审查查明：2011年7月1日，龙台管委会作为甲方、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安岳县东环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一、项目名称。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二、项目内容：安岳县东环线建设区域内的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含道路建设的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雨污水管网工程、绿化亮化工程、水电气讯管网工程，下同。）……”等内容。2015年8月25日，龙台管委会作为甲方、四川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重庆汇升元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书基于以下基本事实而订立。为了安岳县的建设与发展，四川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日与龙台管委会签订了《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该工程项目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按照双方所签《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的约定，龙台管委会应于该项目完工后第三年（即2015年5月10日前）支付投资成本及投资回报款6500万元。现因甲方暂无资金予以支付，为了确保各方的合法权益，经各方友好协商，就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之债权的基本情况。本协议所拟转让之‘债权’，系指以上所述的龙台管委会就东环线建设项目应支付给四川安岳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成本及投资回报款6500万元。甲方、乙方一致确认：该笔款项属甲方已到期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属于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甲乙双方对此均无任何异议，且甲方不得提出任何理由拒付该笔款项，且该笔款项所应满足的支付时间以及付款合同条件现已全部成就。二、债权的转让与受让。1、就本协议拟转让的该笔到期债权，以及甲方、乙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乙方已如实告知丙方，并一致同意乙方将此‘到期债权’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作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人，依法享有向甲方主张和行使该笔债权的民事权利，即甲方应向丙方支付6500万元，支付时间以及付款条件现已全部成就。……三、到期债务的支付方式。……4、特别约定条款。安岳县政府同意：若丙方拟参与安岳县政府所推出的土地拍卖（土地招拍挂），丙方可以以此债权款项冲抵丙方竞拍土地所应支付款项，安岳县财政局予以全力配合协助。……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争议，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了，交由重庆仲裁委员会依法仲裁裁决。……”前述协议书落款处有甲、乙、丙三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有该三个单位的公章。在前述三个单位的印章下方有手写的“经请示县政府领导，同意此笔款项在丙方竞买我县推出土地，可以冲抵丙方竞得的土地出让金。”字样，该字样上加盖有“安岳县财政局”字样的印章。后元润公司以龙台管委会、安岳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龙台管委会支付到期债权本金60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并请求裁决安岳县人民政府对龙台管委会的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重庆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后，于2017年7月12日向龙台管委会发出了（2017）渝仲字第1274号《参加仲裁通知书》。另查明，《中共资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中共安岳县龙台发展区工作委员会和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资委编发【2010】16号）载明，龙台管委会系安岳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2016年11月2日，重庆汇升元润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重庆元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前述协议书是否属于行政协议；如果其属于行政协议，前述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否因其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而无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属于行政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就本案而言，申请人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债权是依据《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而产生，而《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为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那么《债权转让协议书》自然也属于行政协议。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仅提到《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而没有后者的具体内容，申请人提交的《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载明合同双方为龙台管委会和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而《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转让人为铭城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铭城公司之间的关系，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故，申请人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所指的《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是否属于行政协议。退一步看，即便《债权转让协议书》所指的《安岳县东环线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是行政协议，其合同性质也不必然决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其原因在于，第一，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被转让的债权已属纯金钱的债权，双方协议的内容也仅包括申请人应当付款的金额、时间、方式等，而并不涉及行政审批、行政许可等申请人行政法上的权利或义务。第二，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尽管作为甲方的龙台管委会属行政机关的派出机构，但是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候，各方处于平等地位，当事人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协商的结果。综上，《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所指的行政协议。由于《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属于行政协议，那么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就不会因行政协议纠纷应由法院专属管辖而无效。至于行政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否因其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而无效的问题，已无讨论之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安岳县龙台发展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审 判 长  刘娟娟代理审判员  张 琰代理审判员  姜 蓓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钟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