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1民初17196号原告龙艳林，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告蒋超兰，女，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泷飞，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南城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太路南城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刘赴平，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周国平，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学持，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艳林、蒋超兰与被告东莞市南城医院（以下简称“南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柳云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艳林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泷飞、张艳艳，被告南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艳林、蒋超兰诉称，原告龙艳林是龙某女儿，原告蒋超兰是龙某配偶。2015年5月19日6时40分左右，患者龙某因腹痛到被告南城医院处就诊。被告医生秦海东诊断为胆囊炎，给予消炎治疗。当日7时10分开始输液，7时20分，龙某神志不清、口唇发绀，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跳过速，转入内科ICU抢救无效死亡。龙某死亡原因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由于被告将龙某冠心病误诊为胆囊炎，导致龙某死亡，应构成一级医疗事故，依法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恤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4200.29元（损失包括：急诊医疗费411.7元、住院费2247.54元、丧葬费323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71679.8元、死亡赔偿金678317.4元、死因鉴定费1235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36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为921001.44元，根据被告过错责任程度乘以20%为184200.29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南城医院辩称，一、被告是经东莞市卫生局批准设置的一家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本病例所涉及的医务人员均取得了相应的执业资格，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无违反诊疗护理常规、规范和相关技术操作规程；二、龙某发病3天，一直在家中自服胃药缓解症状，2015年5月19日疼痛持续2小时无法缓解，方由家属送至医院治疗，到院后由其家属搀扶至急诊科就诊，问诊时患者谈吐清晰，对答切题，体查生命体征正常，仅31分钟即突发心跳骤停，说明其病情凶险，发展快速；三、龙某就诊以上腹痛为主要表现，而非典型心前区痛，首诊医生为进行必要的鉴别诊断，立即进行心电图检查，结果提示ST-T改变，为进一步确诊而开具心肌酶和肌钙蛋白抽血检测。首诊医生在不违反诊疗常规的前提下，立即给予静卧观察及吸氧、镇痛、开通静脉通路等处理。但患者疾病转归迅速凶猛，仅31分钟进入抢救状态，无指征转院或进行其他处理措施；四、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5010020100141号）内容显示，经过对患者龙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主要检见其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相关病理学改变，表现为左冠状动脉前降支管腔Ⅲ级狭窄，右冠状动脉管腔Ⅳ级狭窄，伴大量淋巴细胞浸润，急性心肌缺血性改变（心肌纤维收缩带样坏死），以及双肺淤血、水肿。上述病理改变系典型的冠心病急性发作，系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五、急性心肌梗死是一种危险性极高的疾病，常常出现致命性心律失常、猝死。该患者发病3天加重2小时才到院治疗，已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六、龙某的心脏多支血管广泛受累，病变程度严重，是导致其猝死的病理基础，其死亡是因心肌梗塞急性发作所致，属于自身疾病转归的结果，非医生诊疗行为导致，不构成一级医疗事故。首诊医生接诊后给予必要的鉴别诊断检测，不存在误诊。但门诊病历对相关的检查结果无记载，存在病历书写不严谨；七、原告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应该以侵权事实发生时的人身损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其实质与精神损害抚恤金是一致的，原告能否共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应由法院认定。另外，被告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患者龙某因突发上腹痛2小时，伴恶心呕吐于2015年5月19日6时许到被告南城医院急诊。被告诊断为“腹痛查因：胆囊炎，消化性溃疡”。后予以止痛、抗酸、护胃等处理。同日7时20分，患者突发昏迷、紫绀、呼吸微弱、颈动脉搏动消失等危急征象，转入被告处内科ICU抢救。患者于2015年5月19日8时53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患者在被告处发生门诊医疗费411.7元，住院医疗费2247.54元。原告先行垫付住院押金3000元，因情况紧急，被告未出具收据。2015年5月22日，龙艳林及南城医院共同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龙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龙某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原告为此垫付死因鉴定费12350元。原告就被告对患者龙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龙某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了粤通司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南城医院在对龙某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轻微过错，与龙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20%，建议参与度不超过20%（仅供法庭参考）。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对该患者的治疗、抢救过程和死亡诊断，基本符合诊疗常规，但存在以下不足：1.对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未作出诊断…；2.对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性期）未及时针对性治疗…；3.关于西咪替丁使用问题，此药对于严重心脏及呼吸系统疾病患者慎用，而非禁忌症，从目前资料来看此药缺乏间接导致心肌梗死的依据…故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行为。其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相关。考虑到本患者的急性心肌梗死病情重、发展快，从就医到出现突发危急状况仅40分钟，疼痛部位不典型，属心肌急性缺血缺氧出现坏死的危急重症，难治性高，预后差且医方属于基层医院，技术力量相对不足等因素，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条（五）款规定，医方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20%，建议参与度不超过20%”。原、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原告对该意见书中关于病情描述“该患者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发作性上腹疼痛不适”有异议，认为该病情描述完全是基于南城医院住院病历关于“……患者家属诉3天患者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发作性上腹疼痛不适，疼痛性质不详……”的记录，而原告作为患者家属并未向南城医院作出上述病情陈述，门诊病历中也没有相关记录，因此，原告对上述病情描述的内容不予以确认；并认为南城医院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则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原告为此垫付医疗损害鉴定费13600元。另查，龙某于1953年2月4日出生，死亡时62周岁。龙艳林是龙某的女儿，蒋超兰是龙某的配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龙某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其直系亲属包括龙艳林和蒋超兰两人。户口簿显示龙某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居委会证明、户口簿、独生子女证、病历资料、医疗收费票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鉴定协议书、医护人员执业许可证、住院病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本案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医疗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经原告申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鉴定机构系由本院委托的具备资质的机构，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的医学行业规范，本院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指明，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未作出诊断、未及时针对性治疗等过失行为，其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相关。考虑到患者的急性心肌梗死病情重、发展快、难治性高、预后差且医方属于基层医院，技术力量相对不足等因素，故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1-20%。因此，本院酌定被告应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在本次医疗纠纷中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患者发生门诊医疗费411.7元及住院医疗费2247.54元，共计2659.24元，有医疗费发票及双方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原告请求32395元，未超过法定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死者龙某死亡时62周岁，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6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7684.3元/年计算18年，计为678317.4元。4、死因鉴定费：原告因本案尸检垫付1235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5、律师费：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不属于其必然损失，原告诉请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25721.64元。被告按责任比例应承担145144.33元。由于南城医院上述过失确实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被告应予赔偿，本院酌定为10000元。对原告以上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155144.33元。对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南城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龙艳林、蒋超兰155144.33元。二、驳回原告龙艳林、蒋超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92.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14.23元，由被告负担1677.78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3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880元，由被告负担2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钟柳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赖志伟书 记 员 陈叠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