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冕宁县九天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惠泰水轮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宋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运，重庆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冕宁县九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惠泰水轮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九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检验样品不能证明是惠泰公司的产品进而认定《检验检测报告》不具证明力不当，该检验机构是四川内最权威的检测机构，鉴定取样进行了固定确认拍照与公证，而惠泰公司没提供反驳证据，也没申请重新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采信惠泰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不采信九天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是颠倒黑白；一审不以随产品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及《结构安装使用维护说明书》载明的生产厂家确定生产厂家，而以产品铭牌确定生产厂家不当；惠泰公司将合同的主要工作即提供发电机交由潮州市汇能电机有限公司完成而没有经九天公司同意，惠泰公司未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完成主要承揽工作，其承揽工作是交由第三方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原重庆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完成且未经九天公司同意，九天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合同。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九天公司所举示证据证明惠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而惠泰公司反驳认为是因水工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将应由惠泰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九天公司不当；九天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惠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不予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惠泰公司答辩称，一审确认《检验检测报告》不具证明力恰当，因为水轮机无强制标准，只有推荐性标准，不能以推荐性标准判定惠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送检样品未经当事人双方确认；惠泰公司与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实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本案产品中同时提供了建华及惠泰公司的合格证，而九天公司没出示随产品提供的惠泰公司的合格证，产品是惠泰公司的产品；惠泰公司的产品是水轮机组，并非该机组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惠泰公司自己完成；惠泰公司的产品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经验收设备运转正常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而公证时仅看仪表计数，没测量当时的水工条件，不能仅以仪表读数证明产品发电量不达标；九天公司在二年后单方操作鉴定、公证，目的是为赖账。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定作合同》；2.判决惠泰公司立即退还已付款1，08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天公司、惠泰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机械产品定作合同》，九天公司已付定作款1088000元。同年12月9日，惠泰公司交付产品。九天水电公司（甲方）与惠泰公司（乙方）签订的《机械产品定作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水头260米。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水工条件提供相匹配的水轮发电机组两套，乙方所供产品的设计、生产制造按全国统一图纸生产，保证产品质量，保证设计出力并超发10%-15%。并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包期壹年（易损件除外）。转轮材质为20硅锰”。2014年12月19日，两套水转发电机组经72小时运转，九天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单》，其用户验收意见及建议：“1.机组喷针刻度在70%时才达额定功率，超发量为喷针达到99%时为1350KW，未达到超发20%要求，是否与转轮及折向器有关。2.折向器挡水截面是否过小，机组喷针在有杂物改变射流线时无法拦水引起机组转轮，希厂家研究解决。”2015年5月13日，九天公司出具的《设备缺陷情况说明》载明“一、贵公司提供的发电机组按合同要求应是赛力盟发电机，现在提供给我公司发电机组是潮州发电机厂，且现在该发电机组线圈温度过高，瓦座漏油。二、水轮机出力达不到合同规定的15%。三、水轮机设计不合理，取转轮须将发电机整体吊装才能取下。四、设备图纸不全，水轮机图纸不全，按合同贵公司应提供全部设计图。”冕宁县公证处2016年12月19日《公证书》载明“进入厂房看到两台水轮机发电机组，厂房进门的一台机组处于停机状态，另一台机组处于开机状态，开机状态机组的左侧边上放置有一个水轮机转轮，转轮外观上有锈蚀残缺，特别有一处的水斗已经被切割掉，在我处人员的监督下，然后由劳日沟二级电站的职工ＸＸ和朱洪林操作将开机状态机组的水轮机的喷针开止99.9%，电站后台监控系统显示2号机组发电量为1308千瓦/小时，由劳日沟二级电站厂房处的职工对开机状态机组进行拆卸，由杨正林对上述情况进行拍照共12张，......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与原件内容相符，本公证书所附照片共12张为杨正林现场拍摄。”公证书的照片显示水轮机的铭牌上面的厂家为惠泰公司，水轮发电机的铭牌上的厂家为“潮州市汇能电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公司与惠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于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九天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两方面：其一是惠泰公司提供设备的主要构件水轮机、发电机均不是自己生产的，且未经九天公司同意。从九天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的照片可以看出，水轮机的铭牌上的生产厂家是惠泰公司，应当是惠泰公司生产的。九天公司提供的合格证等与该铭牌证明的事实不符，应以该铭牌记载的为准。九天公司的证据《设备缺陷情况说明》中“贵公司提供的发电机组按合同要求应是赛力盟发电机，现在提供给我公司发电机组是潮州发电机”，可见双方没有约定发电机由惠泰公司生产。九天公司认为惠泰公司未完成主要工作，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二是惠泰公司所供水轮发电机组有质量、设计等问题，又拒不履行维修、更换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合同。依据的事实是：发电机的额定功率1250千瓦，其超发量未能达到10%即1375千瓦以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中约定的水工条件为“水头260米”，两次发电量的记载分别为1350千瓦、1308千瓦，均无证据证明是达到合同约定水工条件下的发电量，九天公司亦未证明约定的水工条件与超发电量无关，故该数据并不能证明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超发量，惠泰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九天公司主张因不能达到约定的超发量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九天公司无证据证明惠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综上，九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其返还价款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九天公司要求解除《机械产品定作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九天公司要求立即退还已付款1，08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2元，减半收取7296元，由九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九天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劳日沟二级电站建成后实际水头为240米至250米。《机械产品定作合同》载明水头260米，发电机型号为SFW1250-10/1430，没载明发电机生产厂家。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水工条件提供相匹配的水轮发电机组两套(以上明细)。乙方所供产品的设计、生产制造按全国统一图纸生产，保证产品质量，保证设计出力并超发10%-15%并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包期壹年(易损件除外)。”2016年3月15日，惠泰公司就本案定作合同起诉九天公司支付货款27.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冕宁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惠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九天公司在该192号案中以发电期间机组出现问题，惠泰公司虽来人但并未处理为由抗辩，该院以质量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而未支持其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尽管《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该解除权的行使不能无期限的限制，这样的后果将使交易行为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不利于交易安全和对当事人双方权利的保护。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当受除斥期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参照前述规定，九天公司既然于2015年5月13日发出“设备缺陷情况说明”即知道惠泰公司交付的水轮发电机组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超发目的，其请求解除本案承揽合同应从该日起一年内行使。九天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起诉请求解除承揽合同，已是惠泰公司履行合同完毕经验收合格两年零3个月之后，九天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已经消灭，一审不予支持其解除合同、返还加工定作款的主张恰当。九天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理由归结到一条即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该理由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撑。首先，关于随设备所附的《产品合格证》与设备铭牌、合同确定的承揽人不符、发电机生产厂家不对的问题根本不直接关乎合同目的的实现。能逮到耗子的猫都是好猫。能达到设计发电能力的水轮发电机都是好水轮发电机。且本案所涉水轮机组交付安装调试后，经72小时运行，定作人九天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在验收报告单签字确认设备运转情况正常，没有提出惠泰公司所交付的成果不是合同约定成果的异议，此能证明定作人接受了定作成果。而定作合同中就发电机仅约定了型号，并未约定发电机的生产厂家，九天公司所称惠泰公司提供的发电机不对没有合同依据。九天公司以《产品合格证》与设备铭牌不符，所配套发电机非惠泰公司自己制造为由，指称惠泰公司未经其同意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能得到支持，因为贴牌生产是现代商品生产的常见模式，是由贴牌的惠泰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及质量保证，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且九天公司接受定作成果已验收。何况惠泰公司就《产品合格证》问题抗辩其随货提供了两个产品合格证，并作出其与重庆市建华水电设备有限公司系两套牌子一套班子的说明，也符合事实。其次，关于“设备缺陷情况说明”中涉及的发电机组线圈温度过高、瓦座漏油、水轮机设计不合理、设备图纸不全的问题，也不直接关乎合同目的的实现，只是售后服务即可解决的问题。第三，关于“设备缺陷情况说明”中载明水轮机出力达不到合同规定的15%的问题，此问题应是九天公司的笔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正确表述可能应是“出力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超发15%”。根据生活常识，影响水轮机出力的因素应是多方面的，至少水头落差、水流量均是明显的影响因素。九天公司称水轮机出力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仅提交了水轮机组发电不能达到与额定功率比超发15%的结果，而对水轮机本身之外的影响因素并未一一排除，公证文件也仅公正了一个未能超发的结果，对形成该结果的各因素根本未涉及，九天公司据此直接主张是水轮机组不符合合同实属武断。现查明，案涉劳日沟二级电站实际水头只能达到240-250米，水头高度根本不足设计高度260米，九天公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不能超发合同约定的10%-15%原因在于惠泰公司提供的水轮发电机组本身。一审不予采信公证文件并不支持九天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检验检测报告》的证明力的问题，该鉴定是九天公司单方委托，而该鉴定所检测的样品在取样程序上明显存在重大瑕疵，虽然根据公证文件显示取样过程经过公证，但就是该公证就经不起推敲，因为公证时水轮机转轮已脱离水轮机组，而鉴定样品转轮叶片也已从转轮上分离，即《检验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是取自惠泰公司提供的水轮机尚存疑，一审认定该《检验检测报告》不具证明力显然也是正确的。综上，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2元，由冕宁县九天水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