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街办长江大道24号。组织机构代码88259442-8。负责人：李平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兰，女，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宜都市名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华，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务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荣，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林，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宜都市人，住宜都市，汽车驾驶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永兰、刘传华、陈永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上诉请求：不服宜都市法院（2017）鄂058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核减医疗费4000元，判决误工费7200元、鉴定费1900元均不由保险公司承担；由邓永兰、刘传华、陈永林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不服关于医疗费核减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核减医疗费用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且保险公司是对超出医保用药部分予以拒赔，即核减，因此，保险公司核减医疗费用是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不支持核减医疗费用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不服关于误工费的判决，一审法院查明邓永兰的身份情况为：1955年6月11日出生，系退休职工。并且认定误工费的书证“陈勇系邓永兰之子，对陈勇书写的证明，本院不予认可”，但判决认为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因而支持邓永兰误工费为7200元。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误工费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判决误工费。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不服关于鉴定费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于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费用范畴，因此判决鉴定费用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承担。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只适用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履行保险合同的范畴。本案所说的鉴定费用是保险合同第三方为查明自己的伤情而进行的司法鉴定，该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中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及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交强险条款明确列举了赔偿项目，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的范畴，因而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承担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邓永兰辩称，关于核减医疗费4000元。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未提供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已就此部分免责条款约定和除外责任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充分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未提交证据证明邓永兰因治疗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所以医疗费4000元不应该核减。二、关于误工费7200元。根据最高法2004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20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第17条规定，误工费是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的收入，与受害人是否退休无关。根据第20条规定，误工费应按住院而实际损失的工资总额计算。邓永兰是有劳动能力，其退休费不足以弥补家庭开支，在其子的早餐店帮忙，给付其生活补助费，是一个正当、合理的事情。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住院，也是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应给予支付，且误工费的标准也低。关于鉴定费1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邓永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为了确定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邓永兰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传华辩称：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扣减非医保的事实依据，也未提交邓永兰支出的医药费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证据，故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刘传华同意保险公司关于误工费不赔的意见。鉴定费用即邓永兰伤残后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陈永林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邓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刘传华、陈永林赔偿邓永兰各项损失222493.06元，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及不予赔偿的部分由刘传华、陈永林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刘传华、陈永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9时55分许，刘传华驾驶无号牌宗隆牌三轮摩托车由都市一号红绿灯路口沿园林大道往冰河时代广场方向行驶，行驶至园林大道土老憨市场门前路段时与同向在右前方道路边顺向停放的鄂Ｅ×××××号轻型货车左侧行走的邓永兰相撞，造成邓永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永兰在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2011.69元，后分别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眼科住院治疗13天、30天，分别支出医疗费13206.41元、5191.15元。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建议转当地医院治疗，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左眼视神经钝挫伤，左侧锁骨远端骨折，双侧肩胛骨及左侧部分肋骨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出院建议：1、全休60天；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6年9月22日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6）第58111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传华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陈永林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邓永兰负本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1月18日经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邓永兰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4%），误工时间从受伤日起截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为45天，营养时限为45天。同时查明：（一）事故发生后刘传华支付住院医疗费20721.85元，其他费用6200元。（二）陈永林驾驶的鄂Ｅ×××××号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日,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邓永兰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宜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处理书，认定刘传华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陈永林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邓永兰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刘传华负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陈永林负本次事故15%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邓永兰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医疗费24016.65元【住院医疗费20721.85元（2011.69元+13206.41元+5191.15元+312.60元）+门诊费用3294.80元】，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人保财险宜都公司针对20721.85元住院医疗费辩称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扣减非医保用药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既未向法院提交扣减的事实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邓永兰支出的医疗费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扣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邓永兰实际住院43天（13天+30天），本院按照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2150元（43天×50元/天）；3、营养费，出院建议加强营养，鉴定评定营养时限为45天，本院酌情认定为900元（45天×20元/天）。1-3项合计27066.65元。（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误工费,鉴定意见评定误工时间从受伤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44天，邓永兰主张按5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7200元（50元/天×144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鉴定意见评定护理时间为45天，护理费标准本院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31138元计算，护理费为3839元（31138元/年÷365天×45天）；3、交通费，结合邓永兰住院及复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4、伤残赔偿金174749.46元（27051元×19年×34%），当事人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抚养人生活费10308.80元（18192元/年×34%×5年/3人），当事人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抚慰金，邓永兰突遇交通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其生活造成不便，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其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1-6项合计206597.26元。（一）、（二）项合计233663.91元。（三）法医鉴定费19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邓永兰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费用范畴，应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依责承担，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交赔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永林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刘传华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故邓永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陈永林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传华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邓永兰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损失27066.65元，伤残限额项下损失206597.26元，应由陈永林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刘传华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6597.26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96597.2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066.65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8966.65元，由刘传华、陈永林、邓永兰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刘传华承担6276.65元（8966.65元×70%），陈永林承担1345元（8966.65元×15%），余下部分由邓永兰自行承担，陈永林应当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赔偿，即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赔偿邓永兰121345元（120000元+1345元），刘传华赔偿邓永兰112873.91元（106597.26元+6276.65元），冲减已垫付住院医疗费20721.85元、其他费用6200元，刘传华还应赔偿85952.0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邓永兰交通事故的损失121345元；二、刘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邓永兰交通事故的损失85952.06元；三、驳回邓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元，由刘传华负担494元，陈永林负担106元，邓永兰负担10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医疗费是否应予以核减？二、误工费应否支持？三、鉴定费应否支持？一、关于医疗费应否核减的问题。保险合同中关于核减医疗费的约定，主要是免除或者限制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责任的条款，故人保财险宜都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负有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财险宜都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就此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明确说明，且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哪些项目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范畴，故针对本项核减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邓永兰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未失去劳动能力，客观而言，能够凭借劳动获取收入，故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时间从受伤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44天，并无不当，陈勇出具的《证明》仅为证实邓永兰存在劳动收入损失证据中的一种，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并非否定邓永兰主张误工费的合法性，相反，邓永兰作为具有劳动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从事何种工作，客观而言，在医疗期间，工作进度与预期收益必然会受到影响，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误工损失1500元/月，该误工费数额认定是具有客观性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鉴定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邓永兰为确定伤残程度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所支出的1900元，属于必须的、合理的费用，人保财险宜都公司应予以赔付。上诉人人保财险宜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宜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昊审 判 员  王瑞菊审 判 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皮 慧书 记 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