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区园区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汉江北路171-21、20号107室。法定代表人：钱锡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江苏伟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强，江苏伟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振东，男，196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沈安平，男，196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无锡市新区园区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区客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振东、原审被告沈安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区客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投资协议系曹振东与沈安平个人之间的约定，与园区客运公司无关。首先，14份投资协议上园区客运公司的公章是沈安平偷盖的，沈安平也非园区客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不能代表园区客运公司。其次，曹振东在签订14份投资协议时存在明显过失，不是合同善意第三人：1.该14份投资协议与2011年6月17日《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在内容上有根本变化，签订时并无园区客运公司人员在场，也不在园区客运公司内签订，从合同内容看就是高利借贷行为。2.在履行该14份投资协议时，曹振东在与沈安平本就存在借贷关系情况下，将投资款直接支付给沈安平，没有将投资款支付给园区客运公司，自身有过错。3.曹振东在沈安平不能及时支付利息后，第一时间找沈安平及其家人维权，没有找园区客运公司主张债权，也可说明曹振东实际认可与沈安平个人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最后，即使沈安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4份投资协议约束园区客运公司，但公司未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曹振东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所有投资协议上均有园区客运公司印章，因此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即使按照园区客运公司所述，相关印章系由沈安平私刻，但考虑到曹振东与沈安平第一次投资过程中，也就是在履行《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过程中，所有的付款收款均由沈安平操作，且园区客运公司对该次投资事实予以认可，故在事后由沈安平继续经手的并盖有园区客运公司印章的14份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曹振东有理由相信该投资协议的真实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沈安平意见同园区客运公司上诉意见。曹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园区客运公司、沈安平支付其欠款4653540元及利润（计算至2015年9月1日为611353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曹振东与园区客运公司签订《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曹振东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Ｂ×××××丰田小客车申请参与承包园区客运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征得园区客运公司同意，推行带车参营、自负盈亏、承担责任、风险抵押的承包形式；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11年5月12日至2014年5月11日止，期满后双方可续签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沈安平签字、园区客运公司盖章，乙方为曹振东签字。《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后手写“补充：租金和付款方式：1.车辆的租金，全年租金为142200元，每月租金11850元，除每月扣除园区客运公司管理费200元以外，其余一个月一次性付清为款金为曹振东；2.付款方式，在一个月必须付清，如果一个月租金款延迟一周后，必须园区客运公司付给曹振东延迟金额3000元；3.租金方式园区客运公司必须在2011年5月12日开始付款给曹振东，为36个月即三年。注付款从7月12日前开始，计36个月结束。”实际履行过程中，每月款项均由沈安平直接支付给曹振东。曹振东于2011年4月29日以其配偶刘巧荣的名义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开具金额30万元、收款人为园区客运公司的银行本票1份，并交付给园区客运公司，用于支付购车款。2011年5月13日，园区客运公司还出具说明1份，内容为：兹有苏Ｂ×××××丰田汉兰达汽车，行驶证是公司名称，但实际产权归属于曹振东（身份证号码）所有。该证明落款处为：经办人沈安平，并加盖有园区客运公司公章。2013年9月5日，沈安平持盖有园区客运公司公章的投资协议至曹振东处，协议内容为：曹振东向园区客运公司投资42万元，投资期限三年；园区客运公司承诺曹振东投资三年的利润为40%，连本带利共得588000元；从2013年10月底起园区客运公司每月支付曹振东16333元，至2016年9月止；如曹振东要求提前终止协议，园区客运公司只返还本金，已付利润曹振东全部返还给园区客运公司；如园区客运公司每月没有准时支付曹振东租金，园区客运公司应向曹振东多支付每月2000元作为滞纳金，另曹振东可根据情况有权终止本协议，拿回本金，其所得利润不用返回。曹振东在该协议上签字。后沈安平又多次以同样的方式与曹振东签订投资协议，其中2014年2月11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4年3月19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4年5月12日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37万元和66万元、2014年7月3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4年9月4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4年10月8日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45万元、45万元，2014年11月12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5年3月19日合同金额为36万元、2015年4月17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5年5月15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5年5月20日合同金额为45万元。曹振东与沈安平多次发生汇款行为，其中包含沈安平个人向曹振东个人借款，沈安平个人向曹振东个人还款，沈安平支付曹振东挂靠在园区客运公司名下汉兰达汽车投资本金及收益及本案投资款和投资收益。根据曹振东与沈安平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2014年2月11日的45万元、3月19日的45万元、5月12日的37万元、7月3日的45万元、9月4日的45万元、10月8日的两笔45万元、11月12日的45万元、2015年3月19日的36万元、4月17日的45万元均是由曹振东直接支付给沈安平，案涉2013年9月5日的42万元系以此前沈安平结欠曹振东的欠款转为投资款，2014年5月12日的66万元中17万元系此前沈安平结欠曹振东的欠款转为投资款，剩余49万元系由曹振东直接支付给沈安平，2015年5月15日的45万元及5月20日的45万元中13万元系由曹振东直接支付给沈安平，53万元系此前沈安平结欠曹振东的欠款转为投资款，剩余部分系由前面投资款未归还的本金及收益的合计。2015年5月底前的投资款及收益，沈安平已部分支付给曹振东。后沈安平、园区客运公司均未再支付给曹振东款项。诉讼中，曹振东提供：1.录音1份，欲以证明园区客运公司工作人员石高山曾在与其交谈过程中自认本案沈安平为园区客运公司的员工；2.微信记录1份，欲以证明其是基于信任沈安平所称在园区客运公司处有投资的车辆，才愿意与园区客运公司签订相关投资协议。对于录音，园区客运公司认为其没有认可沈安平是其公司员工，沈安平认为不符合实际情况。对于微信，园区客运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中未提及园区客运公司，且微信内容显示沈安平借曹振东28万元，沈安平对微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认是使用这种方式骗取曹振东的资金。诉讼中，园区客运公司提供：1.园区客运公司2015年公章使用登记表1份，欲以证明其并未与曹振东签订案涉14份投资协议，14份投资协议上的公章是沈安平偷盖的；2.与他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承包合同书4份，欲以证明其日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承包合同书与案涉14份投资协议的内容差别巨大。对于公章使用登记表，曹振东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14份投资协议上的公章是沈安平偷盖的。沈安平对公章使用登记表没有异议。对于合作协议书及承包合同书，曹振东认为之前签订的合同形式不表示后续投资协议一定要遵循该种形式。沈安平对于合作协议书及承包合同书无异议。诉讼中，沈安平提供：1.通话记录1份，欲以证明曹振东夫妻曾到其家商谈投资协议款项，说利润不要了还本金420万元，第二天到其家来说是422万元，所以写了两张借条给曹振东；2、照片1组，欲以证明曹振东夫妻曾到其家中来，拿着借条将其家中弄得乱七八糟。曹振东对于通话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通话双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振东对于照片不予认可。园区客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诉讼中，沈安平向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自首，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于2015年10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沈安平涉嫌诈骗案，2016年7月6日，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以“因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沈安平涉嫌诈骗案。上述事实，由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银行本票、说明、14份投资协议、录音、微信记录、公章使用登记表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园区客运公司未委托沈安平与曹振东签订投资协议，园区客运公司仍应承担投资协议下约定的还款义务。从沈安平及曹振东的陈述，双方均确认在签订投资协议时，沈安平就是以园区客运公司有车辆可供投资挂靠为由进行磋商，故并不存在曹振东在签订协议时明知款项系借给沈安平的情形。且从2011年6月17日曹振东与园区客运公司签订《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后的履行情况看，全部是由沈安平代表园区客运公司进行操作，园区客运公司仅收取管理费，曹振东的收益系由沈安平直接支付给曹振东，故曹振东有理由相信沈安平系园区客运公司与其发生往来的负责人，特别是沈安平多次持有园区客运公司加盖公章的合同与曹振东签订投资协议时更加加强了曹振东对沈安平身份的确信。虽然此前沈安平多次向曹振东借款，但从借款的方式看存在明显不同，沈安平个人借款系提前扣除利息后分期归还本金。而投资款的归还则采用与《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相同的按月分期支付本金及收益的方式。因此曹振东有理由相信沈安平在签订合同及收取、返还投资款等方面均享有代理权，故沈安平的代理行为有效，园区客运公司应当对投资协议承担相应的义务。沈安平系代理人，故曹振东要求沈安平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园区客运公司应当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因部分投资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曹振东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园区客运公司应当归还的投资款及利润收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具体还款期限确定已到期的本金及利润收益。截止2017年2月底，园区客运公司按照投资协议应当返还的投资本金为3622500元，投资利润收益1449000元。其中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于2016年9月底到期，到期后的逾期还款利息参照投资协议约定的收益比例计算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曹振东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园区客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曹振东本金3622500元、利润1449000元，并赔偿曹振东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6666.6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3%计算）。二、驳回曹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654（此款已由曹振东预交），由曹振东负担1971元、由新区客运公司负担51683元（曹振东同意其预交的剩余诉讼费用51683元由新区客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无锡市新区园区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振东支付）。二审中，园区客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并补充：1.关于曹振东2011年6月17日与园区客运公司签订的《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后，曹振东将30万元打到公司账上。2.沈安平提供的通话记录及照片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3.园区客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与派出所张姓民警联系过，其称该案受害人曹振东一直不到派出所不接受调查所以案件一直未能推进下去。4.一审时曹振东和沈安平之间存在多笔的资金往来，后来一审判决书后，我方了解到投资协议，尤其是协议后面约定的30——40万元，曹振东未将这些款项投入，只是将前面的利润计算进去了，这其实一个因借贷产生的利滚利行为，而不是投资行为，应不予支持。曹振东认为一审中并未认可沈安平提供的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沈安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1.沈安平与园区客运公司是挂靠关系，最早时沈安平手上有几个客户，挂靠在园区客运公司名下做投资，利用园区客运公司的抬头与客户签订租车协议，园区客运公司收取管理费。沈安平平时有空就在园区客运公司大办公室里炒股。2.园区客运公司2015年的公章使用登记表中，其中BK128理赔一栏中有沈安平签字用章的记录。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4份投资协议是否约束园区客运公司。本院认为：首先，该14份投资协议上有园区客运公司的公章，沈安平自认系偷盖公司公章并向公安机关自首，但后被公安机关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该案，故本院对偷盖公章这一事实不予认定。其次，沈安平与园区客运公司系挂靠关系，园区客运公司还将公司公章提供给沈安平使用，故沈安平对外以园区客运公司名义签订的投资协议应直接约束园区客运公司。再次，沈安平第一次以园区客运公司名义与曹振东签订《运营客车参营承包合同书》，有园区客运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并在公司里签订，且在实际履行中，每月收益款均由沈安平个人直接支付给曹振东，因此曹振东有理由相信沈安平的行为可代表公司，以及沈安平个人可代表园区客运公司直接进行款项支付。故在其后的14份投资协议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曹振东信任沈安平与其签订投资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园区客运公司并将款项直接交付给沈安平个人，并无过错。因此，园区客运公司以投资协议项下款项的支付对象为沈安平而非园区客运公司、投资协议内容与首次承包合同书内容有重大变更为由主张曹振东有未尽谨慎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沈安平未及时还款后，曹振东多次寻找沈安平个人及其家人催讨款项的行为，也不足以否认14份投资协议的主体是园区客运公司。综上，园区客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4元，由园区客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丽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