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9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三段22号世纪商业广场项目三层C区。法定代表人：赵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坤，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一审诉称：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侵权使用《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爱》5部MV作品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1000元、消费费用及交通费、出差补助费）。事实和理由：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并同意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此《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之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版权使用费，即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系统营业性播放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爱》5部MV作品，其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就上述M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音集协因此诉至法院。被告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证明台湾索尼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乐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权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独家行使以下权利：以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名义或委托经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等；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除在本授权书附件所列明的清单外，在授权期限内通过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行制作或购买）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本授权书所授予之独家权利同样适用于该类相应音像节目，并且该类音像节目在本授权证明书授权范畴下的针对卡拉OK市场的下发，于授权期限内亦由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独家进行，并以授权人后续提供之附件为准；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1月18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内容为其已同意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上述《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名义对涉嫌侵犯其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具体授权期限以《授权证明书》有效期为准。2015年12月1日，音集协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在卡拉OK行业（不含手机卡拉OK）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对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至期满前60日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3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再次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内容及地域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一致，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6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内容为其已同意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名义对涉嫌侵犯其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2016年1月18日，运宏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载明“我公司为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光盘中‘运宏’标志的持有者，我公司声明：对于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授权证明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间对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所出具《证明书》内容，均认可无异议”。《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分两辑，共30碟。涉案5部MV作品《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爱》收录其中。该合辑的光盘盘面印有“SONYMUSIC”、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上载明ISBN码、版权所有人、出品人、出版方等信息，且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载有“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的版权声明。该专辑内页载明，涉案5部MV作品的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27日13时40分，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姚姝蓓与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公证员雒宇浩、工作人员黄颉到达成都市一环路南三段22号附9号“米兰达量贩KTV”M03包间。经公证员检查，用于取证的摄像机、存储卡均为空白。姚姝蓓在该包间安置的点歌器上点歌，先后播放了包括被诉侵权的5部MV作品在内的250部MV作品。消费后从该店取得了商户名称为“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联签购POS单一张（金额为160元）以及加盖“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00元）。蜀都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当场取得存储卡一张并封存，事后刻录光盘2张作为公证书的附件1，并将所取得POS单复印件及发票复印件作为公证书的附件2、3。蜀都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6）川成蜀证内民字第26311号《公证书》。庭审过程中，本院分别对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及（2016）川成蜀证内民字第26311号《公证书》所附光盘进行了播放。涉案5部MV作品由歌曲及一系列连续的画面组成，画面的内容、风格、氛围与音乐和歌词相契合，形成统一的整体。经比对，公证现场摄录的涉案5部MV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音质、背景画面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同名MV作品相同。一审另查明，1、音集协在公证时在被告处消费160元。2、被告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包间）。一审查明事实，有（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78号《公证书》、（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009号《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76099号《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113790号《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113791号《公证书》、《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DVD、《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DVD、（2016）川成蜀证内民字第26311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银行POS单、发票、被告的工商信息、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MV作品的性质及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5部MV作品，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画面并非是对客观事物、形象和声音的机械录制或对已有作品的简单剪辑，而是通过导演、编剧、演员、灯光师等人员的共同努力，形成了具有某种意境、一定寓意的连续画面，画面和歌曲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相互映衬，有机地构成了一个整体。涉案5部MV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包括放映权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光盘盘面印有“SONYMUSIC”、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上载明ISBN码、版权所有人、出品人、出版方等信息，据此，本院确认该DVD光盘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内页载明涉案5部MV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5部MV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音集协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专有许可取得涉案MV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港、澳、台地区以外）的复制权和放映权，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通过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取得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依法取得了对涉案《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爱》MV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虽然音集协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在《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外且音集协尚无证据证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续展三年，但是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对音集协享有的权利及“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的约定内容来看，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是以专有许可的方式将涉案MV作品的放映权授权给音集协在卡拉OK行业（不含手机卡拉OK）行使，鉴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27日，尚在《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内，因此音集协作为专有许可的被许可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三、侵权行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被告在其营业场所内向不特定公众放映的涉案5部MV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MV作品在歌曲和画面构成上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将音集协获得授权的MV作品向不特定公众播放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就涉案5部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四、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被告侵犯了音集协涉案5部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公证费，因音集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本院对音集协主张合理开支中的公证费不予支持。由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影响力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地域和主观过错等因素及音集协因取证而产生的消费费用等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被告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470元；二、驳回音集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侵害音集协五部MV作品放映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点歌系统仅收录了涉案歌曲，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歌曲实际被其他一般消费者点击播放，且涉案歌曲系冷门歌曲，根本不可能有消费者点播，因此收录行为并未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2、作为消费场所的KTV，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并非直接来自播放涉案音乐作品，而是来自包间费、酒水等；3、一审酌情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严重违反公平原则。音集协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2、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因实施被诉侵权行为获利；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赔偿及合理开支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公证的侵权录像能够认定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实施了收录、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其收录的部分涉案歌曲属于无消费者点播的冷门歌曲，且就收录行为而言并不意味着音集协的放映权就因此遭受损害。对此，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举出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将涉案歌曲存储在其经营的KTV歌曲点播机上加以播放，并收取了费用，其所称使用行为不以营利为目的显然不能成立，不构成合理使用，本院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综合考量涉案权利作品的性质及艺术水平、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资质及侵权情节、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确定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金额适当。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奇星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琪审判员  代小晞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