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汉族，生于1988年3月2日，大专文化，四川省梓潼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明，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会，男，汉族，生于1935年2月15日，文盲，四川省江油市人。上诉人王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成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办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张成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能依据《遗赠扶养协议》获得张国建生前遗产的事实认定正确，但是对被上诉人亦能获得张国建的五万元遗产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律效力高于法定继承，如果不对这种制度加以保护，势必会产生丧失劳动能力的公民没有人愿意扶养。张成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应从张国建处继承的遗产2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成会系江油市太平镇合江村人，1935年2月15日出生，于1963年6月与周玉珍（已逝）结婚。张成会与周玉珍属于再婚组合家庭，周玉珍再婚时带有三名未成年子，分别为张国成、张国富、张国建，张国建时年3岁，此后便随周玉珍、张成会生活至成年。张成会与周玉珍婚后，又育有张国金、张翠华、张菊华、张菊蓉等一子三女。张国建于1959年10月18日出生，2016年12月18日因病死亡。张国建生前未婚，且无子女。被告王林于1988年3月2日出生，系四川省梓潼县黎雅镇人，其父与张国成系师徒关系，因张国建地震灾后重建房屋时，打完房屋基础后，已无资金再行修建，故经张国成介绍，张国建与王林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述明张国建未婚且无子女，现年事已高，且膝下无子、孤独无依，为使自己以后生活有保障，能够安度晚年，经与王林协商达成遗赠扶养协议。该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王林自愿承担张国建的扶养义务，负责张国建的生养、殡葬，张国建的衣、食、住、行、病等费用全部由王林承担；双方共同置办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置，若须处置段经双方书面同意。在王林履行上述义务后，张国建的所有财产归王林享有。协议第四项约定，位于江油市太平镇合江村九组砖混结构一楼一底房屋壹处（建筑面积约400㎡，实际面积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定为准）系王林全额出资在张国建宅基地上修建。该房屋以后修缮、改建、新建及新增加临时建筑物等由王林自行负责，张国建可以协助，所有费用由王林自行承担，双方共同使用。协议第五、七、九项又分别约定，五、王林须为张国建参保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但张国建须自行协调和联系达到参保条件，其所需费用到退休时止全部由王林承担；七、今后政府给张国建的补助或张国建自己挣的钱由其自行开支；九、若王林在将户籍迁入张国建处后未尽到上述义务，张国建有权要求有关部门将王林户籍转回原处。2011年2月22日，江油市公证处对张国建与王林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进行了公证，认定协议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国建、王林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后，张国建居住于在其原宅基地上由王林建修的房屋中，并在外自行打工挣钱生活。王林也常在外工作和生活。2015年4月12日中午，张国建在省道S205线过人行横道时发生交通事故，即被送入江油市中医院救治，因受伤严重，造成弥漫性脑挫裂伤等，智力、行为能力受损，后经司法鉴定为四级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属部分护理依赖。张国建于2015年6月24日出院后，即由王林送往江油市让水医院老年医养中心医养护理至2016年11月21日，又由张国建亲属送入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进行手术等治疗至2016年12月12日。后，再由王林送入江油市让水医院进行医养护理，2016年12月18日，张国建在该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林承担了张国建医疗期间的联系照料及索赔等事宜，王林、张国建兄妹亲属、当事保险公司以及张廷某分别垫付了张国建在江油市中医院抢救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张国建医养期间，由王林联系委托将涉交通事故责任方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川0781民初693号判决，确认张国建因交通事故总损失560,58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向张国建支付保险赔款共计330,174元(2016年4月19日已先予执行120,000元)，由张廷某支付赔偿215,406元，赔偿费用项目包括医疗费46,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840元、营养费1090元、误工费13040元、残疾赔偿金143,458元、后期护理费332,700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100元，但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以实际理赔为准已履行完赔偿义务，张廷某未能履行。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均打至张国建银行账户，由王林代为领取。张国建两次在江油市让水医院进行医养期间，共花费住院费、护理费、伙食费等共计40,939元，期间生活护理等均由护工完成。王林及其母亲每月或不定期到院带营养品等看望。张国建死亡后，王林负责了张国建的安葬事宜。2016年11月12日，因江油市太平镇合江村城市批次用地，江油市太平镇对张国建宅基房屋进行了拆迁，拆迁共有人分别系张国建、王林及李某某三人，拆迁房屋补偿费用包括主居房补偿费、附属物补偿、拆迁奖金、过渡费、搬家费及货币安置补偿费等共计1,169,347.00元，该款现已全部由王林领取。2016年11月18日，张国金、张国成、周刚、张菊蓉、张菊华、黄蓉和王林及其母蒋国玉等就领取房屋拆迁补偿费后的张国建扶养等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后在江油市公安局城效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王林预存医疗费、养老费及其他费用等共计20万元在张国成处用于张国建的医病和养老，用完后继续由王林出钱给张国建医疗和养老，20万元余下未用完的钱交由王林所有。调解协议签订后，王林未按协议要求将20万元交予张国成。另查明，张国建生前未购买有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因其生前系农村户籍，根据川人社发【2013】54号《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精神，张国建可自2014年1月1日起购买相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张国建户籍信息、江油市太平镇合江村村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江油市征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费用表、遗赠抚养协议、公证书、证人证言、江油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江油市让水医院证明、医疗费用票据、死亡证明、原、被告当庭陈述、（2016）川0781民初693号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张成会在与张国建之母周玉珍结婚后，承担了张国建的抚养教育义务，形成了合法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双方关系适用婚姻法中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张国建生前依法负有对张成会赡养扶助的义务。张国建因未婚且未生育子女，其死亡后，原告张成会在张国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范围内，具有主张继承张国建遗产的资格和权利。关于原告主张取得张国建遗产数额问题。遗产系自然人死亡后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张国建死亡后，其遗留财产应当包括因房屋拆迁征地取得的1169347.00元补偿款中属于其个人所有部分以及因交通事故赔偿款项中在用于其治疗、护理等费用后的剩余部分，原告所主张被告支付的20万元系在张国建遗留财产数额范围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遗赠扶养协议效力及执行问题。张国建生前与被告王林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公证证明，系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所达成，协议有效，本院并予确认。遗赠扶养协议是指由遗赠人与扶养人订立的，由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将自己合法财产的一部分或全部于其死后转移给扶养人所有的协议。根据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此，在王林与张国建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效力确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遗赠扶养协议条款约定，由王林享有张国建死亡后遗留的所有财产。关于原告能否从被告王林处取得相应财产权利问题。本院认为，一、遗赠扶养协议系双务、双方法律行为。本案中，遗赠扶养协议签订时，张国建仍系有劳动能力人，且自食其力，因此条款中所约定的由王林负责为张国建购买社会养老保险，虽然应由张国建自行协调和联系，但仍应视为王林承担生养义务的表现，尤其在张国建可以购买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情况下，王林是否为张国建购买保险也关系到原告取得抚恤金等利益；二、张国建因交通事故受伤取得赔偿50余万元，实际领取保险赔偿款近30余万元，但在王林代为张国建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时，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并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该笔费用未予主张和取得，事实上对原告要求从张国建处取得赡养利益产生了不利影响；第三，张国建生前未婚且无子女，其受张成会帮扶较多，原告对张国建有养育之实，依继承法规定，应当分得适当的遗产。综上所述，综合量度本案事实情况以及我国婚姻法、继承法中有关父母子女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原告张成会主张被告王林向原告支付应从张国建处继承的遗产20万元的诉请，依法应当得到部分支持，本院认为，以支持张成会在张国建遗产范围内取得50000.00元为宜，张国建其余遗产应按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由王林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张国建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张成会支付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成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510元，由原告张成会负担1510元，被告王林负担1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张成会是否应当适当分得被继承人张国建遗产。被上诉人张成会与被继承人张国建系合法继父子关系，张成会对张国建尽有教育抚养义务。张国建生前虽与王林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但本案张国建直至出车祸去世前，均有劳动能力，其主要生活来源并非由王林承担。现被上诉人张成会已是八十岁以上的高龄老人，缺乏劳动能力，且以前对被继承人尽扶养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一审法院适当对遗产作出分配于法有据。上诉人王林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红审判员 刘立冬审判员 马翰霖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忠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