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荆路53号松龙·新城锦绣园1、2幢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067490。法定代表人：冯忠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文，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镇西路37号2-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34543213。法定代表人：刘祖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智，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山，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建涪路56号1栋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8065U。法定代表人：傅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铭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结算确认书已经对展铭公司的未完工作量，即工程中门、窗、电梯门、预埋门、预设洞的填塞修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进行了结算。虽然这部分工作属于《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的主义务，但结算确认书中的收尾工作就是特指门、窗、电梯门、预埋门、预设洞的填塞修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由于展铭公司未按照结算确认书的约定完成收尾工作已经构成违约，按照结算确认书第八条的约定，松龙公司有权不按照结算书的约定支付展铭公司工程余款及利息。2.涉案工程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松龙公司不应向展铭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展铭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整改或者返修义务，在其未返修、整改前，松龙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甚至可以要求减少工程款。4.由于展铭公司未完成收尾工程、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整改，导致松龙公司工期严重超期，必然面临建设单位巨额违约索赔，展铭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松龙公司可以对这一损失要求展铭公司在本案中一并扣除。被上诉人展铭公司辩称：1.松龙公司对“收尾工作”的理解错误，按照结算确认书第四条第一项可以看出，劳务结算总价款是1500万元，此款包含但不限于：展铭公司已经完成的基础及房屋面积工程量、各种签证、临设费、租赁费、其他工作量等。这表明结算是针对完成了的工作，没有完成的是没有结算的。2.收尾工作并不是指双方根据主合同约定的未完工程，而是展铭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把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后对脚手架、活动板房等进行撤场，仅保留水电设施。原审被告奥阳公司无陈述意见。展铭公司一审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松龙公司与奥阳公司连带清偿展铭公司劳务款1476395元，并从应当还款之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展铭公司利息；2、由松龙公司与奥阳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查明：展铭公司与松龙公司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为：松龙公司将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项目施工劳务及辅料承包给展铭公司;工程地点：重庆市号地块；承包方式：松龙公司以工程劳务辅材、周材、租赁材料及机具等大包干形式承包给展铭公司，由展铭公司自行搭建临设的人工材料费；砌体分项工程劳务及相关承包要求中，工作内容包含门、窗、电梯门、预埋洞、预设洞的填塞吊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等。另查明，2015年8月10日，松龙公司、奥阳公司与展铭公司签订了《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劳务最终结算确认书》，其中部分约定内容为，经双方多次对展铭公司已完成的劳务所有工程量及相关资料进行核对，劳务最终结算如下：1、该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1500万元，此价款已包含但不限于：展铭公司已完成的基础及房屋建筑面积工程量、各种签证、临设费、租赁费、其他工程量、团体意外伤害险、对展铭公司的各种补偿费用；2、松龙公司累计已向展铭公司支付价款10249807元，扣除由松龙公司统一购买的建筑团体意外伤害险及工程结算价款3%（450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还应支付4750193元，分别应于2015年8月30日支付1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28日支付117.6395万元；3、工程收尾阶段属于展铭公司的工作仍有部分未完善，若展铭公司不实施，松龙公司另外派人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工程余款或工程质保金中双倍扣除；4、奥阳公司对该确认书承担履约支付担保，若松龙公司不能履约支付，由展铭公司向担保方讨要工程款。松龙公司在签订前述结算确认书后，共计支付展铭公司工程款2800000元，剩余工程款1476395元未支付。该确认书签订后，松龙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了展铭公司110万元；于2015年12月4日、12月7日、12月11日分别支付了展铭公司60万元、30万元、5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2016年2月4日分别支付展铭公司40万元、35万元。上述支付款项不包含逾期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8月31日是支付的确认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的第一期款项；2015年12月4日、12月7日、12月11日支付的是第三期款项；2015年12月11日、2016年2月4日支付的是第四期款项。在展铭公司与松龙公司、奥阳公司三方达成前述结算确认书时，工程中的门、窗、电梯门、预埋洞、预设洞的填塞吊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并未完成。再查明，经庭审中展铭公司与奥阳公司一致确认，本案讼争的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项目部工程至法庭辩论结束时未竣工验收。展铭公司具有从事建筑劳务相关业务的资质。一审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展铭公司作为具备从事建筑劳务相关业务资质的企业与松龙公司签订的《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展铭公司与松龙公司双方就展铭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达成《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劳务最终结算确认书》，该结算审核报告经松龙公司、展铭公司、奥阳公司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应对各方具有约束效力。庭审中，松龙公司以讼争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理由抗辩，但一审认为因展铭公司与松龙公司已就该工程的已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全部价款达成了结算确认书，本着诚实信用和意思自治的原则，该确认书系双方对应付工程款总金额的确认，应对松龙公司、展铭公司、奥阳公司具有约束力，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松龙公司还抗辩认为，工程中门、窗、电梯门、预埋洞、预设洞的填塞吊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属于结算确认书中收尾部分的未完成，同时工程中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结算确认书的约定，双方是针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而门、窗、电梯门、预埋洞、预设洞的填塞吊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在双方结算时属于未完成工作量，不包含在结算确认书的结算范围内；同时该项工作是双方《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约定合同的主义务并非属于工程的收尾工作，因此被告不得以此作为拒付已结算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另外，双方结算中约定了结算总价款的3%即45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松龙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的修复费用确实产生且已超过了质保金范围，因此如出现工程质量予以修复等问题，松龙公司可以质保金中予以主张，亦非是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另外，关于工程款发票开具的问题。发票的开具系纳税方的基本义务，并非与工程款的支付构成合同的对等的对价义务，而且展铭公司方亦同意在松龙公司方付款时开具发票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该问题依然不构成松龙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此，现上述工程款给付期限已届满，松龙公司未支付完毕该结算确认书中约定的价款，一审对于展铭公司要求松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47639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展铭公司要求松龙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应当还款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的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松龙公司并未在庭审抗辩约定的逾期支付利息过高，该约定合法有效，结合松龙公司按照结算确认书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实际情况，一审依法支持松龙公司应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2、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3、以42639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后，展铭公司主张奥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认为，根据结算确认书中担保条款的约定，奥阳公司承诺承担履约支付担保责任，在松龙公司不能支付上述工程款时，展铭公司有权要求奥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条款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一般保证，故担保人奥阳公司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一般保证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六个月。本案中，展铭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起诉，奥阳公司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奥阳公司的担保保证效力及于整个结算确认书的履行，包括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76395元；二、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三部分：一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二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三是以426395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三、在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不能履行时，由重庆奥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重庆展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被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411元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及《中煤科工集团重庆研究院建桥产业基地劳务最终结算确认书》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双方对展铭公司是否按照《最终结算确认》的约定履行了“收尾工作”及是否达到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展铭公司是否已履行了“收尾工作”《最终确认书》约定“工程收尾阶段属于展铭公司的工作（即“收尾工作”）仍有部分未完善，若展铭公司不实施，松龙公司另外派人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工程余款或工程质保金中双倍扣除”，但并未明确“收尾工作”的具体内容。松龙公司认为应包括《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也包括门、窗、电梯门、预埋洞、预设洞的填塞吊补、配电箱、消防箱、开关箱、线盒等孔洞的填塞吊补等工作；展铭公司认为“收尾工作”仅指现场活动板房及部分材料、机具在2015年8月10日前清理出场完毕，仅保留现场临设水电设施不得拆除。本院认为，《最终结算书》是双方对展铭公司已完成的基础及房屋建筑面积的结算，第五条中有“展铭公司合同范围内收尾工作展铭公司无条件配合松龙公司完善”的表述，但具体内容仅明确为现场活动板房及部分材料、机具在2015年8月10日前清理出场完毕，仅保留现场临设水电设施不得拆除等；第六条中有“工程收尾阶段属于展铭公司的工作仍有部分未完善，若展铭公司不实施，松龙公司另外派人所产生的费用，在应付工程余款或工程质保金中双倍扣除”，未对具体内容明确。在审理过程中，松龙公司及展铭公司均确认，在签订《最终确认书》时，门、窗、电梯等尚未安装，工程并未完工。从查明的事实看，松龙公司在本次诉讼前并未通知展铭公司进行任何整改。结合上述情况，应认定双方在签订《最终结算书》时仅是对展铭公司已施工完成的部分的结算，并且在结算后，展铭公司即退出工程的施工，“收尾工作”仅指退场前的场地清理等工作，并不包含具体工程项目上的工作，而松龙公司提出的施工内容系《劳务及辅料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在签订《最终确认书》时并未发生，也未结算在内，不属于《最终确认书》中的“收尾工作”的内容。目前，展铭公司已按《最终确认书》的约定清理退场，松龙公司并无拒付款项的理由。二、付款条件是否具备三方当事人在《最终确认书》中已对工程尾款的支付有了明确约定，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以竣工验收作为支付条件，故松龙公司提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尾款的意见不能成立。至于松龙公司提出展铭公司未履行整改维修义务，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要求减少价款以及要求展铭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等请求均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松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1元，由重庆松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