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松，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江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上诉人江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我存在欺诈证据不足，且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是错误的，江某对于我怀有与他人的孩子是明知的，离婚协议是有效的，应按离婚协议执行。江某辩称，我并不知道离婚时叶某已怀孕，更不知道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江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及第四条；2、判决北京市1号房屋及北京市2号房屋归我所有；3、判决叶某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4、诉讼费由叶某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某与叶某原系夫妻，2001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北京市诉争木樨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江某，房屋性质登记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该房屋原系江某单位的福利分房，由双方在婚后购买。诉争白鹿司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江某，该房屋是双方在婚后购买的商品房。该房屋购买合同显示总价为600846元，首付款200846元，剩余房款40万元以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05年10月至2035年10月。截至2017年5月，尚余本金301411.48元及相应的利息未偿还。2015年2月16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领取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主要内容有：“男方姓名：江某。女方姓名：叶某。结婚登记时间：2001年8月30日。婚姻登记机关：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一、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离婚原因：因性格原因自愿协议离婚。三、双方协议如下：1、子女问题：双方婚后无子女。2、财产处理：男方单位福利分房一套,地址诉争木樨地房屋离婚后由女方居住使用，待房产证下来后过户到女方名下，室内财产（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诉争白鹿司房屋及室内财产归男方所有。各自名下小汽车、存款归各自所有。四、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男方承担。”江某称离婚协议第四条所述的“债务”仅指的是诉争白鹿司房屋的尚未归还的购房贷款。叶某则表示该“债务”包括白鹿司房屋的贷款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其他的债务，但叶某未就双方存在其他债务提交相应的证据。江某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诉争两套房屋中的室内财产（家具、家电）。江某、叶某均表示上述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原则大体上为均分。原审中，双方均表示叶某于2014年9月怀孕，于2015年6月10日生育一子，该子之父并非江某。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叶某没有告知江某其怀有他人之子。叶某亦未举证证明江某在协议离婚时明知叶某已怀有他人之子。诉争木樨地房屋现由叶某使用，诉争白鹿司房屋现由江某使用。诉讼中，江某称诉争木樨地房屋价值400万元，诉争白鹿司房屋价值在500万元左右。叶某表示诉争木樨地房屋价值不超过400万元，诉争白鹿司房屋价值在523万元以上。诉讼中，江某要求诉争木樨地房屋归其所有，诉争白鹿司房屋归叶某所有，并表示虽然白鹿司房屋价值高于木樨地房屋，但其不要求叶某给付折价补偿款。另查，江某于2016年2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江某、叶某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江某于2016年2月16日提起本次诉讼，其提起撤销离婚协议书请求的期限并未超过一年，故如果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的情形，该协议即应被撤销。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以及叶某是否应支付江某精神损害赔偿金。关于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法院认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是为欺诈。本案中，叶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怀孕，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叶某未明确告知江某其怀有他人之子，且在诉讼中，叶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江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叶某怀有他人之子，故可以认为叶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故意隐瞒了这一事实。而这一事实会对双方的财产分割方案产生重大的影响，会导致江某在财产分割时作出错误的判断，故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叶某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对江某要求撤销相关财产分割协议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表示诉争木樨地房屋价值不超过400万元、诉争白鹿司房屋价值在500万元以上，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考虑到诉争木樨地房屋系江某所在单位分配的房屋，该房屋周围大多是江某同事或相识之人，而叶某育有他人之子，其在此处房屋居住对江某确有诸多不利之影响，故法院认为木樨地房屋归江某所有、白鹿司房屋归叶某所有为宜。诉讼中，江某表示虽然白鹿司房屋价值高于木樨地房屋，但其不要求叶某给付折价补偿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白鹿司房屋尚未归还的贷款本息由叶某负责偿还。关于是否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法院认为，叶某在与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生育一子，违背了夫妻相互忠实的义务，叶某的这一行为也确对江某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故江某要求叶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理由正当，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江某要求的数额过高，法院酌情减少至3万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某与叶某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及第四条。二、木樨地房屋归江某所有。三、白鹿司房屋归叶某所有，自2017年7月开始，该房屋尚未归还的公积金贷款本息均由叶某负责偿还。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叶某给付江某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五、驳回江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审理中，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叶某与孩子及孩子生父同住在木樨地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江某与叶某签订离婚协议时，叶某是否对江某隐瞒了其怀有他人之子的事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叶某在与江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已怀有他人之子，且其无证据证明江某在签署离婚协议时知晓其怀有他人之子，叶某对江某存在隐瞒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叶某的隐瞒行为直接导致了江某作出了为照顾叶某的生活牺牲自己的方便而给予叶某木樨地房屋的决定，且江某更无法预见到叶某与他人之子及孩子的生父共同生活在江某单位分配的木樨地房屋且周围邻居都是同事的情况下而对其产生的心理压抑及影响。鉴于叶某存在上述行为，且考虑到现居住状况对江某的不利影响，亦考虑到白鹿司的房屋价值高于木樨地的房屋，原审法院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而对于双方住房的调整本院不持异议。叶某称江某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即已知道其怀有他人之子，因其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叶某的上述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叶某给予江某3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叶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