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炳士，男,蒙古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汪清县，现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来，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泰洙，男，朝鲜族，农民，现住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迎武，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敦化市北环汽油石油加油站经理，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亮，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炳士因与（原审原告）姜泰洙、原审被告刘迎武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泰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马炳士签订合同，原告将自己承包的825公顷林权（31、32、33、34林班）以4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马炳士。2014年1月25日，原告又将156公顷林权（38林班）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马炳士。而截至8月25日被告马炳士仍欠原告230万元。于是被告马炳士于2014年8月25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向原告承诺三个月内付清，并由被告刘迎武于2014年8月29日与原告签订协议书承诺代为偿还，而二被告至今仍未偿还。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林权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6日起至偿还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息）。马炳士辩称，1.我现在没有还款的原因是林权转让证存在争议，原告方两次共给我转让的林权面积是982公顷，转让以后有37公顷草原没实际交付给我；2.金玄彬（凉水镇阿里郎饭店老板）在我的草地圈了400多公顷的放牧面积；3.我方栽种了5万多株树苗，全让金玄彬放牧范围内践踏死亡。金玄彬在这里放牧的原因是与原告方姜泰洙有协议（允许金玄彬放牧在31、32、33、34林班放牧）；4.我与姜泰洙有协议（我方购买林地预付款100万元，如果姜泰洙不按合同履行，将赔偿我预付款10倍的经济损失），所以我方通过上面所述四点理由，所以没有给付转让款。原告方诉讼请求我不同意。刘迎武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本案对刘迎武诉讼主体错误，刘迎武与姜泰洙没有林地转让合同关系，给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由是林地承包合同纠纷，所以刘迎武不应成为本案被告；2.2014年8月29日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也可以说是附条件的约定，双方约定刘迎武付给马炳士林地转让款时，必须保证马炳士偿还姜泰洙转让款，该约定未经马炳士同意，是无效的，而且刘迎武与马炳士就林地转让款给付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在马炳士完全履行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刘迎武才能给该转让款，现马炳士有37公顷草原地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没有交付给刘迎武，草原地与林地的属性也没有变更，在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有金玄彬用铁围栏圈出400公顷的放牧地，刘迎武栽种5万株红松树苗几乎全部被毁损，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标的百分之10，约90万元，该部分损失刘迎武需向马炳士主张，但其直接原因经刘迎武事后了解，是由姜泰洙导致，所以刘迎武不同意给付姜泰洙的该林地转让款，并且刘迎武与马炳士约定的还款时间也未到，刘迎武与姜泰洙该约定因条件未成熟，不具有履行效力，而且刘迎武与姜泰洙就该协议的争议也不应与本案的林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并审理，该两个争议分出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刘迎武的告诉，而且刘迎武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将另案告诉，向马炳士、姜泰洙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2日，原告姜泰洙与被告马炳士签订《石头村林地、林木使用权转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31、32、33、34林班62个小班的面积为825公顷林地及林木，转包给被告马炳士；转包期限为从2011年8月15日至2049年9月14日止；林地林木转包款及支付方式为被告马炳士一次性缴纳林地、林木转包款400万元。2014年1月25日，原告姜泰洙与被告马炳士签订《石头村林地、林木使用权转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38林班7个小班的面积为156公顷的林地及林木转包给被告马炳士；转包期限为2014年1月25日至2049年9月14日止；林地林木转包款及支付方式为被告马炳士一次性交纳林地、林木转包费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原告姜泰洙与被告马炳士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马炳士购买原告的山场982公顷，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现马炳士已经交给姜泰洙270万元，尚欠230万元。经过双方共同协商再一次达成还款协议，马炳士在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山场款。后被告马炳士将此山场转包给被告刘迎武。2014年1月8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2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4，小班13，面积144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2014年1月8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3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1，小班1、2、4，面积2475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2014年1月8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4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2，小班1、2、3，面积2700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2014年1月8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5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3，小班1、2、3，面积3345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2014年1月8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6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4，小班1、2、3，面积3861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2014年4月11日，图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刘迎武颁发了图林证字（2014）第1410009号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刘迎武，森林或者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人刘迎武，坐落石头村，小地名东沟，林班38，小班1、2，面积2333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权35年，终止日期2049年9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2日、2014年1月25日原告姜泰洙与被告马炳士签订的《石头村林地、林木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以及原告姜泰洙与被告马炳士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马炳士将此涉案山场转包给被告刘迎武后，办理了林权过户手续，故视为原告姜泰洙案中合同已将把山场交付给了被告马炳士，所以被告马炳士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山场转包款。被告马炳士已支付270万元转包款，尚欠230万元，并且在2014年8月25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马炳士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山场转包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马炳士支付山场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炳士辩称，原告与案外人金玄彬签订了协议（允许金玄彬在31、32、33、34林班放牧），原告未实际转让37公顷林地，故被告马炳士未给付原告剩余的林权转让款。本案中，涉案林地是原告转让给被告马炳士的，后被告马炳士转让给被告刘迎武，最后过户到被告刘迎武的名下。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说明原告姜泰洙与被告刘迎武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是确保被告马炳士支付给原告230万元林权转让款。现被告马炳士未支付给原告林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原告姜泰洙与被告刘迎武之间的协议书也未生效，被告刘迎武也没有义务支付230万林权转让款，原告要求被告刘迎武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为：1.被告马炳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姜泰洙支付林权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6日起至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2.驳回原告姜泰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被告马炳士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山场转包给刘迎武，就视为被上诉人已经交付给上诉人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山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无法律依据的。案外人金玄彬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林地中用铁围栏圈出400公顷的放牧地，并使用该400公顷林地放牧，是基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金玄彬之间存在的协议。这是本案中不争的事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购买协议后，上述的400公顷林地仍然在案外人金玄彬手中继续使用，这也是本案查明的事实。后上诉人将林地转包给刘迎武，刘迎武栽种的5万株树苗被案外人金玄彬放牧时破坏，这同样是本案查明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很明显的反映出，上述的400公顷林地，一直被案外人金玄彬占有并使用，并且案外人金玄彬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放牧林地使用合同，也就是说上述的400公顷林地被上诉人并没有交给上诉人，而该400公顷林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地购买合同中标的林地中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有义务将该400公顷林地交给上诉人，这是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现该400公顷林地被案外人金玄彬占有并使用，很明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林地购买合同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明显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刘迎武之间的林地转让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一个没有关联性的与本案无关的合同，来推定涉案合同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不仅没有法律依据，更是违背法律常识的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给付合同款230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将案外人金玄彬占有的400公顷林地交付给上诉人，购买林地的余款为210万元，另外20万元是被上诉人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将230万元认定为未给付的林地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30万元，是错误的。上述相关法条明确规定了合同当事人负有履行合同内容的义务，在本案涉案合同中，被上诉人有给付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全部林地的义务，而本案的事实恰恰表明案外人金玄彬占有并使用至今的400公顷林地，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给上诉人，在本案涉案合同中，构成违约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在没有规定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当事人一方在当事人另一方为对待给付以前，有权拒绝先为给付的权利。上诉人未给付210万林地购买的余款，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即被上诉人不将案外人占有并使用至今的400公顷林地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拒绝给付210万余款，并且该210万依法不应当加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30万，明显是错误的。三、姜泰洙与案外人金玄彬签订了关于38公顷牧地合同，凉水林业站出具证明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书约定的林班内，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该38公顷牧地不在合同约定的林班内是无事实依据的，并且姜泰洙与案外人金玄彬签订的合同，早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无理无据地认定被上诉人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明显是对案件事实的选择性忽略，一审法院存在重大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给上诉人一个公正的审判。姜泰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迎武述称：金玄彬放牧占有的该37公顷林地事实存在，一审中也出具了姜泰洙和金玄彬的协议，协议书中的林班号与刘迎武林权证上的林班号一致，虽已过户完毕，但是该37公顷未实际交付，所以姜泰洙并没有履行完毕与马炳士的协议，该判决认定姜泰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对于其他的没有异议。上诉人马炳士以及被上诉人姜泰洙、原审被告刘迎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庭审中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在此基础上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8日姜泰洙（甲方）与马炳士、李景阳（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如下：乙方就购买姜泰洙山场（玖佰捌拾贰公顷，共交购买山场预付款壹佰万元），待林权证变更后全部付清山场款，如果在此期间甲方不按合同履行应赔付乙方所付预付山场款项10倍的经济赔偿。2014年8月29日，姜泰洙与刘迎武签订协议书，其内容如下：今由姜泰洙（甲方）与刘迎武（乙方）就购买马炳士（丙方）石头村山场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丙方购买甲方山场后卖给乙方，由于丙方没有全额支付给甲方购买山场款，现仍欠甲方230万元，在甲方和丙方交易时，约定由于欠款只允许丙方办理一半山场面积的林权证，但丙方通过不正常手段已将林权证办理到手并过户给乙方，而且，丙方办理给乙方的林权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与我所持有的林权面积有争议，为此甲方认为乙方取得的林权证不真实有争议，所以经图们市林业局林改办李日焕科长的协调，甲方和乙方达成协议，在乙方付款给丙方时，必须保证丙方将所欠山场款付给甲方，如果丙方不付，乙方同意将丙方所欠山场款或交与图们林业局林改办或交与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扣留丙方欠甲方山场款相对应额度的山场面积，不允许办理采伐手续，而且，甲方保留乙方非正常取得林权证的追诉权。再查明，诉争林地内的37公顷放牧场的草原使用权单位为图们市凉水镇石头村村委会，此事实由【2007】第010号吉林省草原使用权证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上诉人马炳士与被上诉人姜泰洙之间于2011年9月8日、2012年8月12日和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石头村林地、林木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以及上诉人马炳士与被上诉人姜泰洙之间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转让的标的是林地和林木使用权，且其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1年9月8日由上诉人马炳士与被上诉人姜泰洙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已经明确“待林权证变更后全部付清山场款”。2014年4月11日诉争林地、林木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从姜泰洙变更为刘迎武，紧接着2014年8月25日上诉人马炳士与被上诉人姜泰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马炳士尚欠被上诉人姜泰洙230万元转让款。且双方签订的上述四份协议书中从未涉及过双方争议的诉争林地内的案外人金玄彬使用的37公顷放牧场的草原使用权问题。因此，上诉人马炳士和被上诉人刘迎武同时提出的“姜泰洙转让林木、林地使用权存在瑕疵，诉争林木、林地内有金玄彬牧地，因此，上诉人未给付姜泰洙230万元林木、林地使用权转让款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从被上诉人姜泰洙经过上诉人马炳士的中转变更为被上诉人刘迎武，上诉人马炳士应当按照2014年8月25日与被上诉人姜泰洙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姜泰洙支付23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马炳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智光审 判 员  池哲龙代理审判员  黄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