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刘声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林，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红，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树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8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马树林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马树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马树林为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便道接线防护工程施工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马树林仅提供了一份证据2015年2月13日《对账单》证明其诉求，对于该证据，深圳路桥公司认为对账单的公章系伪造，理由是长浏高速系列案件中，2015年2月11日深圳路桥公司代理人罗元携带二标项目部公章到一审法院开庭，并申请对他案中对账单的二标项目部公章进行鉴定，庭审后携公章返回深圳路桥公司，并未在两天后即2015年2月13日在马树林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深圳路桥公司并未委托任何人处理对账事宜，也不知道对账的时间、地点及参与人。所以，马树林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上马凌系二标项目部负责人，张国庆系财务负责人，但张国庆是不是二标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及2015年2月13日对账时张国庆是否是二标项目部工作人员，张国庆是否被授权对账，一审法院均未查实。第三，对账单上马凌的签字系伪造，对账单上“马凌”的“马”字从行文习惯上看，跟系列案件中“马”字的签署有明显的区别，用肉眼就可辨识不是同一人所签署，不需要原件核对就可看出。二、马树林主张二标项目部拖欠的工程款高达1807412.27元，仅提供了一张对账单，没有合同、工程签证单、结算单等予以相互印证证实实际施工，属于明显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树林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方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马树林辩称，深圳路桥公司欠付马树林劳务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深圳路桥公司二标项目部向马树林出具了盖有该项目部公章的对账单，并且对账单上有项目部负责人马凌及财务负责人张国庆的签字认可，足以说明深圳路桥公司欠付马树林劳务款项属实。深圳路桥公司所称马树林仅有一张对账单是有原因的，深圳路桥公司二标项目部出具对账单的时候，向马树林收走了合同、工程计量单及相关结算资料，故马树林只有一张对账单，其他案件也都是类似情况。马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路桥公司立即支付马树林工程款1558114.03元和利息249298.24元，共计1807412.27元；2、判令深圳路桥公司从2015年1月17日起以1558114.03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马树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深圳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份，深圳路桥公司中标承建长浏高速公路第二标段后，设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2010年1月14日起，马树林承接了深圳路桥公司二标项目部的便道接线防护工程，至2013年10月8日长浏高速通车后全部完工，期间二标项目部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2月13日，经双方核算，二标项目部向马树林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对账单对方单位：马树林截止至2015年2月13日，我项目部欠你便道接线防护款人民币1807412.27元。其中本金1558114.03元，利息249298.24元，计至2015年元月16日止。上述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计算。”，对账单加盖深圳路桥公司二标项目部公章，在会计栏有二标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张国庆的签字。上述对账单的右上角有项目部负责人马凌的签字，内容为“请财务核准结算后填写此表，待款到后按实支付。马凌2015年12月2日”。但以上款项，除2015年农历12月28日马凌支付了10000元及长浏高速投资公司支付了10000元外，深圳路桥公司及二标项目部至今未付。2016年5月4日，马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过程中，深圳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的（2015）浏民初字第0498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未获一审法院准许。另查明，深圳路桥公司企业名称原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2013年11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深圳路桥公司设立的二标项目部与马树林发生业务往来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出具对账单，虽然深圳路桥公司设立的二标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应认定是项目部履行深圳路桥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效力归属于深圳路桥公司，责任也由深圳路桥公司承担，故马树林将具有法人资格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妥，故对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树林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的对账单显示，二标项目部欠马树林便道接线防护款1807412.27元，而该对账单上不仅盖有二标项目部的公章，还有项目部负责人马凌及财务负责人张国庆签字认可。深圳路桥公司抗辩称对账单上加盖的二标项目部印章及马凌的签字系伪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深圳路桥公司抗辩称2015年2月13日对账的长浏高速项目债务已发生债务转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5）浏民初字第04988号案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拟证明其抗辩理由，因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的同意方能发生，马树林对此不予认可，深圳路桥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债务转移的可能，仅凭案外人的证言亦无法证明深圳路桥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深圳路桥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由二标项目部对外出具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对账单，对深圳路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深圳路桥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的金额、期限及时付款，未按约定付款的，还应按双方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对账单上约定“上述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结清则按2%的月息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马树林要求扣减案外人替深圳路桥公司支付的20000元，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马树林请求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787412.27元并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1558114.03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马树林剩余工程款1787412.27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1558114.03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工程款本息实际结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清楚。案件受理费24251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深圳路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曾祥富起诉深圳路桥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的应诉材料及证据，拟证明马树林与深圳路桥公司劳务合同债权纠纷的金额可能是594820元，而马树林本案起诉的工程款金额为1787412.27元，两项数据存在巨大差异，从曾祥富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曾祥富是挂靠在马树林名下施工的，故曾祥富与马树林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马树林质证认为，曾祥富起诉的对象是深圳路桥公司，并不是马树林；从曾祥富提供的劳务承包施工合同书可以看出曾祥富与深圳路桥公司具有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关系，曾祥富不是与马树林具有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关系；深圳路桥公司提供该份证据只能说明深圳路桥公司欠付曾祥富工程款，不能证明马树林起诉的款项中包含了曾祥富的款项。马树林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防护、排水浆砌工程补充协议，拟证明马树林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证据二、湖南省长沙至浏阳高速公路工程第二项目部计量结算表，拟证明马树林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双方之间实际已发生劳务用工；双方对劳务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表的数据与马树林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上的数据基本一致；证据三、曾祥富、曾利波、张世芳、张世生出具的证明及四人的视频资料，拟证明曾祥富的工程款未包含在马树林的工程款中，马树林与曾利波、张世芳、张世生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深圳路桥公司质证，从公章与纸张的新旧程度来看，防护、排水浆砌工程补充协议形成于近期，而不是形成于2010年2月5日；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对工期没有明确约定，只约定进场时间；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单价与马树林提供的计量结算表的单价没有一项是相符的，施工项目与结算内容也不一致，而工期与单价是工程合同的关键条款；协议上的签字人刘波非深圳路桥公司职员；计量结算表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曾利波、张世芳、张世生是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深圳路桥公司无法确定，马树林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曾利波、张世芳、张世生就是实际施工主体，证明上也没有与马树林结算的具体金额；从视频上可以看出，视频录制是根据已经写好的材料，刻意摘抄，刻意录制，无法确定视频内容待证目的的真实性。本院认证，综合马树林及深圳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马树林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马树林的劳务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说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马树林认可案外人曾利波、张世生、曾祥富、张世芳从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再分包了部分劳务工作，至2013年2月5日马树林欠曾利波的劳务工程款为148644元，欠张世生的劳务工程款为71664元，欠曾祥富的劳务工程款为323620元，欠张世芳的劳务工程款为47554元。马树林提供的2012年9月12日的计量结算表载明：结算金额9354481.09元，扣材料款4293690.13元，扣罚款17000元，扣预付款3300000元，余款1743790.90元，如再有材料在余款中扣回。马树林陈述曾利波、张世生、张世芳的劳务工程款其已付清，2012年9月12日的计量结算表中余款1743790.90元中包括了曾祥富的劳务工程款，马树林提供的2015年2月13日对账单中的劳务工程款金额扣除了曾祥富的劳务工程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马树林及深圳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马树林与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深圳路桥公司申请对马树林提供的《防护、排水浆砌工程补充协议》上的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深圳路桥公司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深圳路桥公司承包长浏高速公路土建工程，并设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指派案外人马凌为项目负责人。马树林提供的计量结算表与对账单均有二标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项目负责人马凌作为项目经理也作出了批示及签字，对账单上也加盖了二标项目部印章，应视为二标项目部同意向马树林支付劳务工程款。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对账单上加盖的二标项目部印章并非系其所刻制，然深圳路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并非深圳路桥公司所刻制，亦系深圳路桥公司未尽到对二标项目部的管理义务所致，故本院对深圳路桥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二标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单位深圳路桥公司承担。至于马树林劳务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马树林提供的2012年9月12日的计量结算表载明劳务工程款余款为1743790.90元，马树林自认该劳务工程款中包括了曾祥富的劳务工程款，现曾祥富已另案起诉深圳路桥公司，故曾祥富的劳务工程款323620元应从马树林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深圳路桥公司应支付马树林劳务工程款本金为1420170.9元，二标项目部自愿支付马树林劳务工程款利息249298.24元，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尊重。综上，深圳路桥公司应支付马树林劳务工程款本金及利息1669469.14元，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款项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计算，故2015年8月15日起之后的利息应以1420170.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马树林剩余劳务工程款1420170.9元及利息249298.24元，2015年8月15日起之后的利息以1420170.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劳务工程款实际结清之日止；三、驳回马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1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马树林负担2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1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马树林负担2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欧阳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