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1行终6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芬，女，1946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石龙西路58号。法定代表人赵威，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宪，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干部。上诉人李志芬因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芬的委托代理人范翔，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定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汉民、王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志芬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永定镇政府（甲方）签署了《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李志芬签署协议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永定镇政府签署协议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该协议第5.1条约定：乙方应在2012年7月16日前完成搬迁。乙方应在搬迁前结清所有资源欠费，确保房屋和附属物内无任何人员和财产，并将所有房屋及附属物的钥匙交给甲方，由拆除公司验收合格后，方认定乙方搬迁完毕。第6.1条约定：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款总计人民币3654474元。根据乙方签署的《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相关约定，乙方应向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共计495000元。甲方在乙方完成交房验收后到指定银行办理征收补偿款和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差价结算，根据结算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第（一）种方式进行结算。（1）乙方征收补偿款足以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的，由甲方在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领款凭证，一次性发放抵扣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征收补偿款结算余额3159474元。第11.1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乙方支付征收补偿款的，每延期一日，应按应付征收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3年8月9日，李志芬（乙方）与中建京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甲方）签署了《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该协议第2.3条约定：根据本协议第一条，乙方购买的定向安置房总面积为110.00平方米，购房款总价暂定为495000元，购房款的最终结算根据本协议第四条“房款结算方式”中约定来确定。另查，交房验收及拆除通知单被征收人确认签字（按指纹）处有李志芬本人签字及指纹，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征收服务公司经办人签字处有北京顺城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拆除公司接收人签字处有北京信泉达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门头沟项目专用公章及经手人签字，验收合格收房时间处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3日。2013年8月22日，李志芬征收协议档案经北京方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诚会计师事务所）审核通过。2013年8月27日，永定镇政府向李志芬发放征收补偿款3159474元。李志芬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永定镇政府支付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27日期间共计385天的违约金608198.75元（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何时成立并生效以及永定镇政府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情形。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何时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李志芬于2012年7月10日在《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并于同日在交房验收及拆除通知单上签字，将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何各庄北后街61号房屋交付拆除。现永定镇政府以交房验收及拆除通知单上验收合格收房时间处载明的时间为由，主张李志芬实际搬迁完毕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对永定镇政府主张李志芬于2013年7月13日履行主要义务的意见不予采信。应当认为，李志芬作为被征收人，已于2012年7月10日签署交房验收及拆除通知单时履行了主要义务，并经征收服务公司于同日签字确认。据此应视为永定镇政府对李志芬的履行行为予以接受，协议于2012年7月10日依法成立并生效。对永定镇政府主张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时间为协议生效时间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永定镇政府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征收补偿款足以支付定向安置房购房款的，由甲方在项目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领款凭证，一次性发放抵扣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后的征收补偿款结算余额3159474元。因协议需经项目审计部门审核，永定镇政府作为征收方，应当及时将涉案协议提交项目审计部门审核并按约定期限给付征收补偿款。本案庭审过程中，永定镇政府主张因征收补偿款结算余额需抵扣定向安置房购房款，该定向安置房购房款由《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约定，只有李志芬与中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后，才能确定征收补偿款结算余额，涉案协议才符合提交项目审计部门审核的条件。现李志芬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8月9日，涉案协议于2013年8月22日审核通过，在此过程中永定镇政府并不存在怠于推进审计进程及其他怠于履行协议义务的行为。李志芬则主张其并不知晓签约流程，未能及时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的责任应由永定镇政府承担。法院认为，永定镇政府庭审中的陈述意见与法院对中建公司拆迁部经理顾忠、方诚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李琤的调查以及《门头沟区永定镇城市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中规定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征收人与定向安置房建设主体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是涉案协议提交项目审计部门审核及结算征收补偿款的前置条件。因《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并非永定镇政府与被征收人签订，故李志芬主张其未能及时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的责任应由永定镇政府承担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李志芬关于永定镇政府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亦无证据加以证明。应当认为，永定镇政府于2013年8月27日向李志芬支付涉案协议约定的征收补偿款并不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之处。因此，李志芬要求确认永定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志芬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志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1.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即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何时生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情形。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上诉人于2012年7月10日签字日期为协议成立并生效日期，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一年多以后才领取到征收补偿款的不可争辩事实。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履行了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找出上诉人存在的不妥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的签约时间基本应当等同于审计通过的时间；3.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不能作为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审计的前置条件。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永定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志芬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志芬与永定镇政府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ZJJX-TDKF-A-ZSBC-ZZ-245(AZ)），证明根据协议约定在订立协议后20个工作日内，永定镇政府应一次性给付李志芬征收补偿款3159474元；2.北京银行存折明细，证明永定镇政府于2013年8月27日才向李志芬支付征收补偿款，实际支付时间远远超出约定时间，构成违约；3.住宅（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档案审批会签单，证明评估公司已经于2012年7月10日完成了对涉案协议的审核工作；4.庞显瑞与永定镇政府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ZJJX-TDKF-A-ZSBC-ZZ-086(AZ)）、周密与永定镇政府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ZJJX-TDKF-A-ZSBC-ZZ-047(HB)）及两份北京银行存折明细,证明同时期同批被征收人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取得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永定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协议中第六条“付款结算方式”中约定：付款结算需要李志芬完成交房验收并到指定银行办理征收补偿款和定向安置房购房款差价结算，并由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20个工作日发放。李志芬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是结算征收补偿款项的前置程序；2.《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证明李志芬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8月9日；3.交房验收及拆除通知单，证明李志芬被征收房屋验收合格收房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4.征收补偿款审核定案明细表，证明涉案协议于2013年8月22日经方诚会计师事务所审核通过；5.《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门政征字[2012]4号）、《门头沟区永定镇城市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证明补偿款结算价方式为征收补偿总价-定向安置房购买价=结算价。办理结算手续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经审计审核通过。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永定镇政府申请调取了庞显瑞、周密二人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档案》，并向中建公司拆迁部经理顾忠及方诚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李琤进行了调查，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李志芬提交的证据1-4、永定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永定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4、5，法院调取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而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行政机关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情形，故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结合《门头沟区永定镇城市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指南》，可以得出只有上诉人与中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后，涉案的《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才能提交审计，审计部门审核通过后才具备征收补偿款结算的前提。上诉人主张是永定镇政府的原因导致其迟延与中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定向安置房购房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关于永定镇政府存在未按约定履行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北京市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成立及生效时间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志芬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志芬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志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代理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晓林书 记 员  赵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