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彭山龙腾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洪，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四川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慧晴，四川同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彭山龙腾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子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被上诉人张子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帅慧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按实际工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不买社保或少买部分社保的，而且上诉人也单独给被上诉人发放了社保补助的费用，不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即使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社保补助应视为经济补偿予以品迭；3、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1月-12月有被上诉人签名的工资表，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以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张子洪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据此确定劳动者的工资，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子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龙腾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2200元（3700×6=22200元）、最低生活补助费138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子洪于2011年5月到龙腾公司上班，从事锅炉工工作，同年龙腾公司为张子洪办理从事司炉作业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该证载明，聘用单位系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张子洪在龙腾公司上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腾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未依法为张子洪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中旬政府对龙腾公司进行环境整治，对其拉闸停电，龙腾公司便停工、停产，过完春节后，龙腾公司未通知张子洪回单位上班。张子洪以龙腾公司没有为其购齐五项保险，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由，于2017年3月2日通过邮政快递向龙腾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龙腾公司于同月3日收到。张子洪于2017年3月20日向彭山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月22日彭山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眉彭劳人仲不字〔2017〕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龙腾公司职工张静、袁碧霞、王玉兰均证实与张子洪一起在龙腾公司上班，张子洪从事锅炉工工资。另查明,张子洪2016年度月平均工资为3700元。眉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28日印发眉府发[2015]18号文件,全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380元/月。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复印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国邮政快递包裹、邮件查询、眉彭劳人仲不字〔2017〕第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龙腾纺织职工基本情况汇总、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张子洪关于经济补偿金、最低生活补助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龙腾公司职工张静、袁碧霞、王玉兰均证实，张子洪一直在龙腾公司上班，与三人系同事关系。张子洪在龙腾公司工作期间，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获得劳动报酬，与龙腾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本案中，由于龙腾公司没有为张子洪缴纳社会保险，张子洪于2017年3月2日通过邮政快递向龙腾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龙腾公司于同月3日收到，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日解除。关于张子洪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最低生活补助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济补偿金是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张子洪从2011年5月起到被告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龙腾公司应当支付张子洪经济补偿。虽然龙腾公司对张子洪月工资3700元存有异议，但用人单位作为管理者和工资发放者，对于劳动者的工作、工资发放情况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龙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龙腾公司应向张子洪支付经济补偿金22200元（3700元/月×6个月）。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本案中，龙腾公司于2017年1月中旬停工、停产至2017年3月3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期间，张子洪一直处于下岗待工状态，依据眉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380元/月，龙腾公司应向张子洪支付此期间最低生活补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四川省彭山龙腾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肖卫梅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22200元、最低生活补助13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龙腾公司提交了1、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表，欲证明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以及上诉人每月均向被上诉人发放了社保补助；2、被上诉人书写的自愿停止购买社会保险、自愿不参加购买养老保险的申请，欲证明在被上诉人提出自愿不购买养老保险，上诉人也已经按月发放了社保补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入职年限均予以认可，并当庭陈述公司对没有购买“五险”的劳动者每月发放600元社保补助，对已经购买了“三险”（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的劳动者每月发放200元社保补助。上诉人对证据1质证认为：（1）工资表上自己的签名属实，但签字时工资表上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补助、养老保险、实发工资等项均是空白，上诉人要求在空白的工资表上签名后才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工资表上的各项工资金额均是上诉人事后自行填上的，与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工资金额不符，被上诉人也没有按月领取过社保补助。（2）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存在多处涂改痕迹，且存在多处计算错误，如：2016年5月张风伟应发基本工资1000、补助1200，未扣养老保险，但实发工资2000；岑龙书应发基本工资1000、岗位工资150，但实发工资1000；2016年9月王本涛应发基本工资1000元，扣除养老保险216元，实发工资1084。（3）除杨正军、袁婷、吴静、曾树军、张子洪、贺琼英、朱云忠、张风伟、吴忠全、章道清领取的是月固定工资外，其余劳动者的工资都是计件制，且随着淡季和旺季工资有所调整，不可能每月都是一样的工资。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应当综合考虑上诉人的报税工资和社保缴费工资来确定月平均工资。被上诉人对证据2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载明月工资的工资表，被上诉人虽对工资表上自己的签字予以了认可，但对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对工资表多处存在涂改、部分劳动者的应发工资、应扣工资品迭后与实发工资金额不一致，2016年11月段兴成等7人有两份不同的工资表等情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载明向劳动者发放保险补助的工资表，以及劳动者书写的停止购买社保、不参加养老保险的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介于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劳动者对工资标准的陈述无证据支撑，对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可参照眉山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024元确定。另查明，上诉人为公司的部分劳动者购买了“五险”中的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对其余劳动者均未购买“五险”。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龙腾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若应支付，经济补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龙腾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龙腾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据此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本案中，虽然龙腾公司提交发放社保补助的工资表及劳动者的申请证明双方对在工资中发放社保补助达成合意，但该合意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用人单位不能因此免除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龙腾公司提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劳动者并未要求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且缴纳社会保险也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龙腾公司提出已发放的社保补助应视为经济补偿予以品迭的上诉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龙腾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有劳动者签名的工资表，劳动者认可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工资金额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且该工资表存在多处瑕疵，龙腾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劳动者对工资标准的陈述无证据支撑，对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可参照眉山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4024元确定。劳动者诉请的工资并未超过市平工资，其不足部分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判因此确定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龙腾公司提出应按实际支付的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按实际工资标准支付生活补助费，但未能证明劳动者的实际工资，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劳动者停产待工一个多月，原判根据劳动者诉求及法律规定，确定此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彭山龙腾纺织印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玉君审判员  梁 丹审判员  罗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