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中路德全大厦七层。代表人：窦长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庆，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洋，男，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九兰，女，194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乐艳，常州市钟楼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全，常州市钟楼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丁里镇梁庄村。法定代表人：孙玉玲，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春，男，199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波，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张红洋、孙九兰、萧县通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翔运输公司）、朱新春、王言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展开调查，最终认为我公司承保的涉案车辆从死者张长建驾驶的摩托车左侧驶过后，张长建倒地，并未有证据证明我公司承保的车辆与张长建发生碰撞。交警部门对死者驾驶摩托车上附着物进行鉴定，确定与皖Ｌ×××××号车辆表面油漆取样不具有同一性质，证明死者倒地并非L64611号车辆碰撞造成。但一审法院认为，朱新春驾驶车辆对张长建正常行驶车辆产生一定影响，并未认定发生碰撞，判定我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不合理，张长建驾驶的摩托车有碰撞痕迹，说明事故与外界物体发生碰撞，应与L64611号车辆无关。二、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损失不正确。本起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故发生后朱新春驾驶L64611号车辆离开现场，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起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而是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无论涉案车辆是否与张长建驾驶车辆发生或碰撞，我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会、张红洋、孙九兰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新春、王言波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通翔运输公司未作答辩。杨会、张红洋、孙九兰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1.请求判令朱新春、王言波、通翔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朱新春、王言波、通翔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99446.5元。3.朱新春、王言波、通翔运输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11时10分许，张长建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4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常州市钟楼区340省道与殷村大道路口西侧约50米段，遇朱新春驾驶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40省道同向从后方行驶至此，朱新春驾驶货车从张长建所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驶过时张长建连人带车倒地受伤，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新春继续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张长建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张长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戴安全头盔。因对该起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长建妻子系杨会，二人育有一子张红洋，张长建母亲系孙九兰，张长建父亲张锦贵已于2001年去世，张长建父母育有两子分别系张长军、张长建。因各方当事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杨会、张红洋、孙九兰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通翔运输公司，该车辆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小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通翔运输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司印章确认。一审又查明，张长建自2013年起即在常州打工、生活居住。一审审理中，王言波称其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肇事车辆系挂靠在通翔运输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言波及朱新春均认可朱新春系王言波雇用的驾驶员，事发时系王言波安排朱新春驾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一审中，经交警部门委托，2016年11月25日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微量物证鉴定，结论为张长建驾驶的摩托车左侧反光镜外壳表面红色附着物取样与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侧车身表面油漆取样不具有同一性特征。一审法院认为，朱新春驾驶机动车与张长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长建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会、张红洋、孙九兰作为张长建近亲属有权就其相关损失提起诉讼。事发时朱新春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确保其他车辆正常通行，对张长建的正常行驶产生一定影响。张长建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且未佩戴头盔。综上，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对杨会、张红洋、孙九兰各项损失由朱新春承担50%赔偿责任。鉴于王言波认可朱新春是其雇佣的驾驶员，且事故发生时朱新春在从事王言波安排的工作，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王言波承担。天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交强险及三者险承保单位，应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对杨会、张红洋、孙九兰的赔偿责任，对杨会、张红洋、孙九兰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由王言波承担50%，并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安保险公司所提出的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发后朱新春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结合事故情况，未有证据证实两车发生碰撞，朱新春亦未觉察到有碰撞，其未意识到张长建的倒地与其有关，事发后也没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其有逃逸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该条的文义解释可知，满足该免责事由的行为应是一个主客观相统一的行为，不仅应有在客观上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外在行为，还应有行为人主观上有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和逃避法律责任的内心意思。本案中，朱新春在不知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不应属于该免责事由范围。故对天安保险公司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受害人家属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认为见下表：具体赔偿项目受害人家属主张（元）责任主体意见法院认为认定数额（元）裁判理由死亡赔偿金803040无异议803040受害人家属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长建事发前长期在常州生活居住的事实。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对方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92515.5不予认可92515.5死者张长建母亲孙九兰73岁，育有两个儿子，无生活来源，需要子女赡养，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25000受害人家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可25000元。交通费6200不予认可3000鉴于受害人家属因事故确实产生该部分损失，但其主张标准过高，法院酌情认可3000元。住宿费15400丧葬费32291由法院依法认定32291鉴于受害人家属因事故确实产生该部分损失，且未超出相关标准，法院予以认定。认定合计955846.5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会、张红洋、孙九兰各项损失共计532923元；二、驳回杨会、张红洋、孙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98元（杨会、张红洋、孙九兰已预交），由杨会、张红洋、孙九兰负担2566元，天安保险公司负担2932元，天安保险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杨会、张红洋、孙九兰，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维持原判。理由及依据为：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有两点：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公司承保的苏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张长建发生了碰撞；二、苏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本院认为，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一定以碰撞为要件。本案中，苏皖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道路上与张长建驾驶摩托车同向并行时，张长建连人带车倒地受伤、当场死亡，双方虽未发生碰撞，但苏皖Ｌ×××××车从后方超越张长建驾驶的摩托车，相较张长建驾驶的摩托车而言苏皖Ｌ×××××车体积庞大，会对张长建驾驶摩托车产生较大影响，故应认定朱新春驾驶苏皖Ｌ×××××车的行为与张长建倒地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未认定驾驶员朱新春有逃逸情形，故天安保险公司所持的朱新春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阐述的理由充分，二审不再重复。另外，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份额的确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一审判决考虑到朱新春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通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张长建无证驾驶、双方未发生直接碰撞等情节，认定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孙海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