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江，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兰桂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古墩路386号兰桂花园西大门。负责人周国柱，主任。委托代理人文萍，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兰桂花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兰桂花园业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22日，兰桂花园业委会与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公司）签订《兰桂花园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绿城物业公司对杭州兰桂花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2011年10月28日，兰桂花园业委会与绿城物业公司又签订了《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一份，将小区的物业服务费用在原物业服务合同收费标准上提高45%。后包括王文江在内的部分业主对变更协议的签订日期、效力问题存疑，认为该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28日，在第三届业委会任期届满之后，未经过业主大会表决，属于无效合同，并涉及、引发多起诉讼。在相关涉诉案件中，二审、再审的生效裁判已认定变更协议签订于2011年10月28日的事实，并非王文江所诉的2011年11月28日，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014年6月24日，王文江及马某起诉兰桂花园业委会，要求撤销兰桂花园业委会作出的关于上述物业服务费提价45%的决议。2014年7月30日，王文江及马某申请撤诉，后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8月2日，兰桂花园业委会向兰桂花园小区的业主散发《公告》及附件的文字材料共计10页，涉及王文江、马某诉兰桂花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变更协议签订日期等问题，有“由于王、马二人看到了业委会提供给法院的材料、证据后，深知自己以篡改的文书为罪名状告业主委员会，在法庭上将以失败告终，故两人分别于7月31日上午和下午撤诉”，“王、马两人两个月来一直在干扰业委会的正常工作，给小区增加了费用支出（律师费等），使全体业主所有的经营性收入受到损失，理应由王、马两人向全体业主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律师费用等”，“现将相关材料印发全体业主，每页纸上加粗画圈的多是伪证”、“王、马二人把篡改过的变更协议提供给法院”、“王、马二人将篡改变更协议签字日期的文书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状告业委会”等表述。王文江认为兰桂花园业委会的上述行为对其构成诽谤，侵犯其名誉权，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兰桂花园业委会通过在小区公告栏张贴公告、向346户业主发放公告的形式向王文江赔礼道歉，恢复王文江名誉，并赔偿王文江精神损失1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杭州兰桂花园业委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兰桂花园业委会于2014年8月2日向业主发放《公告》及附件等文字材料，故案件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计算。王文江于2016年11月22日起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虽其主张其于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在西藏援藏教学一年，即使该事实属实，也不能作为其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王文江的诉请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法院认为，王文江系兰桂花园业主，兰桂花园业委会系经全体业主通过业主大会以民主方式选出产生的业主委员会，双方应当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相互支持。兰桂花园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有接受小区业主监督的义务；王文江作为小区的业主，受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所作决定的约束。双方之间就小区物业管理问题产生争议的，应通过合理的方式处理。虽然兰桂花园业委会向业主发放的《公告》中使用了贬义语言，但《公告》的重点在于重申业委会向法院提交的变更协议的真实性，该事实已经生效裁判确认，故上述材料的内容不构成对王文江的人格诽谤，未侵犯王文江的名誉权。综上，原审法院对王文江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文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文江负担。宣判后，王文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法官以王文江的诉讼请求已过两年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在一审起诉书中王文江已经明确说明：“兰桂花园业委主任周国柱认为机会来了，迫不及待地避开王文江，给小区业主每家每户发放了一份共10页附件材料的《公告》”，也就是说当初王文江并不知晓情况。王文江是在2014年12月初和小区其他业主交流时，才知道有上述的诬陷诽谤材料，于是马上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上交法院，法院没有立案，但是留存了复印件。一审时王文江已经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提交给法官。《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事实上从2014年12月1日到知晓之日起算，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而且还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条款。王文江提交了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响应国家号召，积极报名去西藏援藏教学一年的证明材料。援藏是国策，是重大的政治任务，法院理应在法律许可范围内维护王文江的合法权利。其次，2012年12月24日绿城物业起诉兰桂花园业主马某、曹某的起诉状上发现，2011年11月28日原兰桂花园业委主任周国柱与绿城物业签订了《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而且也看到绿城物业公司提供的签订于2011年11月28日的《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的证据材料，这是王文江看到的由协议签订人绿城物业公司提供的最原始的、第一手的证据材料；从（2013）杭西民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上，也可以看到经过法院审核并记录的“2011年11月28日杭州兰桂花园业主委员会与绿城物业公司签订《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这一事实，三者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变更协议确实是在2011年11月28日签订。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彻底查明2012年12月24日绿城物业公司起诉兰桂花园业主马某、曹某物业纠纷案中，提供的《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原始证据材料的落款时间，不给坏人诬陷诽谤的机会。第三，周国柱所言“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变更协议是王文江篡改的”系诬陷诽谤王文江，且情节特别恶劣。综上所述，兰桂花园业委会主任周国柱诬陷诽谤王文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情节特别严重，性质及其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文江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兰桂花园业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称兰桂花园业委会是2014年8月2日将《公告》发给每家每户业主的（见一审王文江起诉状第3页第2行），当时兰桂花园业委会也确实是将《公告》发给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业主。事实上，兰桂花园业委会没有可能也根本没有必要避开上诉人。让其他全体业主知道而唯独不让上诉人知道是不可能的。而兰桂花园业委会《公告》的抬头及正文均已写明是“致全体业主”，《公告》的对象就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业主，所谓的避开上诉人不合常理，也毫无意义。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名誉权被侵害发生在2014年8月2日，也是上诉人自认的。其次，上诉人虽然在上诉状中辩称自己于2014年12月初才得知此事，但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上诉人所谓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至今未见，即便存在估计也与名誉权无关，更不能证明其就此事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因此，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2日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侵犯上诉人名誉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发布公告是有背景原因的，是正当的履职行为。兰桂花园业委会系全体业主通过业主大会民主选举出来的执行机构，代表并维护广大业主的共同利益。但多年以来，王文江、马某二人不但坚决抵制业主大会及业委会的决议、拒交物业费，而且找各种理由不断地以兰桂花园业委会和/或物业公司为被告起诉、上诉、申诉。虽然最终均以其撤诉或败诉结束，但对兰桂花园业委会来说，是否应诉、聘请律师费用支出、应诉证据准备等均关系全体业主的利益，很多业主会亲自来业委会询问案件情况，业委会也负有将案件进展情况向全体业主汇报之义务。尤其在王文江、马某诉业委会一案中，因为王、马二人公然将兰桂花园业委会与绿城物业公司签订的《（兰桂花园物业服务合同）有关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条款变更协议》的落款日期由“二O一一年十月二十八日”添加篡改为“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给法院。在得知王、马二人篡改证据、毫无底线的行为后许多业主气愤不已，要求业委会必须将实情向广大业主说明。在此背景下，业委会决定发出本案诉争之公告，公告第一段也写明了公告之目的，即“现将进展情况告知各位业主”。显然，该公告是业委会为了满足业主知情权的正当履职行为，并无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过错。其次，兰桂花园业委会发布公告内容属实，并无任何虚构或诬陷成分。公告中披露的王文江、马某二人篡改证据确是事实。无论是兰桂花园业委会还是绿城物业公司，在所有相关案件中自始至终提交的证据均是落款时间为“二O一一年十月二十八日”的变更协议，这一事实已经为三级人民法院多份判决/裁定反复认定。而所谓的落款日期为“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变更协议的出处恰恰是王文江、马某二人在（2014）杭西民初字第1252号中提交的证据（本案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该份证据确实是自己提交的），兰桂花园业委会有理由相信该份证据就是上诉人篡改变造的，故其发布公告内容符合事实，并不涉及任何虚构或诬陷情况。鉴于兰桂花园业委会既无主观上损害王文江名誉的故意，又未实施任何诬陷诽谤之违法行为，其正当履职行为与王文江所谓的“名誉损害”后果也无任何因果关系，故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侵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兰桂花园业委会向小区业主分发案涉公告的日期是2014年8月2日，王文江此期间一直居住在该小区内，故王文江知道案涉公告日期应从2014年8月2日起算。王文江主张兰桂花园业委会故意避开自己发放公告及附件材料，其是在2014年12月初和小区其他业主交流时才得知公告一事，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去西部援藏教学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事由，王文江以援藏是重大政治任务为由主张本案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兰桂花园业委会发布公告是为保障小区业主的知情权及监督权，并非以损害王文江名誉为目的，公告虽使用了贬义语言，但纵观全文，其主要内容也是重申变更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该节事实也得到了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可。因此，兰桂花园业委会不存在侵犯王文江名誉权的故意，公告内容也不构成对王文江名誉权的侵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对王文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