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尚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工业城城区1号。法定代表人：谢锦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琼，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光华，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昌凤，女，汉族，1992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省平乐县。委托代理人：章丰才，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晓波，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武彬，男，汉族，1975年8月5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龙，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栋，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1106号越众产业园二栋5楼。法定代表人：谭松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主要负责人：郭振雄。原审被告：东莞华星眼镜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村。法定代表人：陈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主要负责人：王焱辉，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务局，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清林中路教育综合大楼北座。法定代表人：林鲁生。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支路1006号。法定代表人：徐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迪生，该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尚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昌凤、原审被告郑武彬、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东莞华星眼镜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分公司）、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务局（以下简称龙岗工务局）、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以下简称深圳市交警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尚龙公司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对陶昌凤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昌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龙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判令尚龙公司按主要责任承担赔偿，是显失公平的判决。请求法院依职权重新认定各方责任，确认尚龙公司对事故不承担责任。事故认定，明显将“欲加之罪”强加到碰撞车辆各方而减少管理者的责任。1、基于交通信号灯故障导致的事故，光明大队和深圳市人民政府本应当对责任认定进行回避，事故调查应当由省人民政府进行。光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该认定书属于“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对于该证明力应由法官依据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质证、辩论的情况，最终作出采信，不采信或部分采信的选择。由于光明大队属于深圳市政府的一个下属机构，《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深圳市“7.10”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也涉及利害关系，应当回避，事故调查应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负责处理。2、本案中，事故现场的信号故障才是造成尚龙公司的车辆与陶昌凤发生碰撞造成陶昌凤受伤的直接原因。尚龙公司认为信号故障是造成本此事故发生严重后果的直接原因，发生碰撞的两部车辆均无责任。信号灯管理及维护方即（越众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且此正因信号灯的故障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信号灯管理及维护方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尚龙公司对事故不承担事故责任。二、尚龙公司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常速度行驶，没有违章行为，没有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尚龙公司对事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交通信号灯的故障导致，信号灯长时间处于双向绿灯状态，表明管理方对事故发生负有更大程度（或全部）的过错。信号灯的管理及维护方疏于履行其管理、维修的义务，未能及时排除交通信号灯的故障，导致三死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信号灯的管理及维护方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1)、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本质上是属于安全设施未尽维护和管理职责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三、纵观全国范围发生多起此类事故，均是由交通灯的管理者、维护者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而恰恰在法制最健全城市的深圳却为了规避政府责任，将主要责任强加到本应当是受害者的尚龙公司身上。陶昌凤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人保东莞公司书面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岗工务局答辩称，我方与相关人员已经在一审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已出具调解书。陶昌凤已在调解书中明确放弃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深圳交警局答辩称，我方非赔偿责任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本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越众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华星公司未答辩。陶昌凤起诉请求：各被告共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4885.2元（不含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2年7月10日，满某驾驶粤Ｂ×××9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盐龙大道路段与郑武彬驾驶的粤Ｓ×××88号（外籍）小型客车（搭载陈某、刘某、童某、曹某、陶昌凤）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刘某、曹某死亡，郑武彬、童某、陶昌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责任认定的结果：2012年12月19日，深圳市交警局光明大队做出了深公交认字[2012]第A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果是：满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武彬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越众公司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曹某、刘某、童某、陶昌凤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上述责任的理由是：满某驾驶右后二轴内外轮胎严重磨损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在通过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的交叉路口且在交通信号灯指示不明的情况下，未认真观察路面交通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郑武彬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越众公司作为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的施工养护单位，在发现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后未在路口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对故障进行修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陈某、刘某、曹某、童某、陶昌凤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上述认定书作出后，满某不负此认定，提出复议。2013年1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做出了深公交（复）字[2013]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合结论书》，复核的结果为：该交道路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公正、道路交通事故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因此，本机关作出对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光明大队的[2012]第A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的复合结论。三、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与使用人的关系：1、粤Ｂ×××9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是尚龙公司，满某是事发时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满某在履行职务行为。2、粤Ｓ×××88号（外籍）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是华星公司，郑武彬是事发时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郑武彬在履行职务行为。四、肇事车辆的保险关系：1、粤Ｂ×××9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该保险公司已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垫付了陈某、刘某、曹某的家属847210.4元、只付了相关涉案受害人的医疗费12万元，总计967210,4元。原审认定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还有11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还有44789.6元，相关当事人对该保险公司保险余额的认定无异议。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余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粤Ｓ×××88号（外籍）小型客车在人保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由于原告是该车的车上人员，该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的概况：身份信息同上述。事发前，原告在华星公司工作，工作满一年以上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六、原告住院和伤残等级鉴定情况：原告住院36天，共花费医疗费57853.6元。医嘱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加强营养。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8000-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七、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1、医疗费：66853.6元。含医疗费57853.6元、后续医疗费按9000元计算。2、残疾赔偿金：89266.6元[44633.3元/年×20年×10%]。按2016年的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4、护理费：6298.7元。按2016年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5、误工费：6720元[1800元/月÷30天/月×112天]。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共计误工112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交通费：1500元。原审法院酌定。8、鉴定费：1800元。9、营养费：4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以上合计190038.9元。八、原告获得赔偿情况：1、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垫付了本案原告4万元医疗费，支付了另案原告童某8万元医疗费。2、人保东莞公司支付给原告1万元。（人保公司共支付给本案原告和另案原告童某5万元，两原告庭审中确认本案原告按1万元计算，另案原告童某按4万元计算）。3、被告华星公司垫付了医疗费62290元。被告越众公司、龙岗工务局，深圳交警局已和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十十、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以及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本案中，郑武彬承担次要责任，满某承担主要责任，越众公司（即交通信号灯一方）承担次要责任，那么按照主次责任的惯例应分别为30%、70%及30%，那么按此划分应为分别承担23%、54%和23%[即30/130、70/130、30/130]。2、按照上述责任划分原则，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越众公司、龙岗工务局、深圳交警局就原告的全部损失在内在扣除（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交强险份额4万元后，已由被告越众公司人道补偿了原告就交通信号灯应承担的23%的责任份额，原审法院也制作了（2015）深龙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且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到庭的当事人，对（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案原告享有的分配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4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5000元，均无异议。4、原告的总损失190038.9元承担问题：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4万元；扣除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的3万元后，余款应为150038.9元，那么郑武彬应承担的23%责任即34508.95元，由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华星公司来承担，而华星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62990元，华星公司无需再赔偿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被告满某应承担的54%责任即81021元，扣除（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本案原告享有的分配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5000元，后余款为66021元，再扣除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余款26021元，由于满某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尚龙公司赔偿给原告；交通信号灯产生的次要责任23%已经调解，在此不再作处理。5、至于人保东莞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是本案要处理的范畴，在此，本案不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支付原告陶昌凤人民币4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陶昌凤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深圳市尚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陶昌凤人民币26021元。三、驳回原告陶昌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2元，原告负担631元、被告东莞华星眼镜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31元、被告深圳市尚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经满某申请复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复核后予以维持。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后作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尚龙公司关于该认定书出具主体不当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认定书认定满某的过错有三：1、驾驶右后二轴内外轮胎严重磨损的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2、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3、在通过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的交叉路口且在交通信号灯指示不明的情况下，未认真观察路面交通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行驶。该认定书认定郑武彬的过错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该认定书认定越众公司的过错为：作为事发路口交通信号灯的施工养护单位，在发现交通信号灯发生故障后未在路口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对故障进行修复。该认定书由此认定满某的驾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郑武彬、越众公司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原审据此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尚龙公司主张满某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正常速度行驶、没有违章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尚龙公司对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及越众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2元,由深圳市尚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方佳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