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某1，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义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沈某、诸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儿子诸某2。沈某、诸某1于2008年2月27日购买位于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拱移字第××号），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197000元，此后通过沈某的银行账户偿还按揭贷款。××××年××月××日，沈某生育儿子诸某3。为诸某3的户籍落户、登记等有关事宜，沈某、诸某1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沈某、诸某1登记离婚后，仍共同居住生活，直至2012年9月18日诸某1发现诸某3非其亲生。2013年6月26日，诸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抚养纠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就该抚养纠纷作出（2013）杭萧义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17日，诸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8日就该离婚后财产纠纷作出（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的房屋为诸某1所有，同时，诸某1应给予沈某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沈某有权就该房屋的价值补偿以及其在离婚后继续支付的房屋贷款向诸某1主张权利。另查明，2015年7月3日，沈某、诸某1就（2013）杭萧义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事宜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被执行人沈某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诸某1案款85200元。该款1.被执行人在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中予以扣划11744元；2.诸某1同意将应支付给沈某的新青年广场2幢806室按揭款51205元（从2012年9月开始）予以冲抵；3.余款22251元沈某从2015年7月开始，每月月底前支付5563元。”再查明，沈某、诸某1双方购买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房屋现值为495375元（与原购房款328671元相比，目前增值50.72%），该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支付及相应增值情况如下:购房款328671元现值495375元首付款131671元现值198454.53元贷款197000元贷款197000元还款和增值情况2007.2.16-2010.10.16偿还本金73875.15元现值111344.63元沈某、诸某1未离婚2010.10.17-2012.9.16偿还本金37758.41元现值56909.48元沈某、诸某1虽离婚，但共同居住生活2012.9.17-2012.11.16偿还本金3283.34元现值4948.65元由诸某1支付，双方未共同居住生活2012.11.17-2015.5.16偿还本金49250.10元现值74229.75元由沈某支付，双方未共同居住生活2015.6.3偿还本金32833元现值49485.90元由诸某1支付，双方未共同居住生活2015年7月，沈某起诉要求诸某1支付沈某位于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款3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的房屋系沈某、诸某1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3条规定：“对不宜分割使用的夫妻共有的房屋，应根据双方住房情况和照顾抚养子女方或无过错方等原则分给一方所有。分得房屋的一方对另一方应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在双方条件等同的情况下，应照顾女方。”据此，原审法院在（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位于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房屋为诸某1所有，同时诸某1应给予沈某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关于诸某1应给予沈某的补偿金额，根据以上认定的房屋增值情况以及双方在离婚后存在共同还贷和分别还贷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1.房屋首付款131671元，现增值为198454.53元，沈某享有一半的份额计99227.27元；2.2007年2月16日至2010年10月16日期间偿还贷款本金73875.15元，现增值为111344.63元，沈某享有一半的份额计55672.32元；3.2010年10月17日至2012年9月16日期间偿还贷款本金37758.41元，现增值为56909.48元，鉴于沈某、诸某1双方为诸某3的户籍落户、登记等有关事宜而离婚，但双方在此期间仍共同居住生活，以上偿还贷款金额应认定为由双方共同支出，故沈某对此享有一半的份额计28454.74元；4.2012年11月17日至2015年5月16日期间，由沈某偿还贷款本金49250.10元，现值74229.75元。鉴于沈某、诸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上由沈某享有的款项中的51205元予以冲抵诸某1在他案中对沈某所享有的债权，故沈某对该部分款项享有份额计23024.75元；5.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11月16日期间及2015年6月3日偿还的贷款本金，由诸某1支付，期间沈某、诸某1离婚且未共同居住生活，该部分款项与沈某无关。综上，针对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房屋的现有价值，沈某对其中的首付款及双方共同居住生活期间所偿还的贷款本金及上述款项的增值部分享有的份额共计206379.08元。沈某的相应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诸某1在本案中的各项抗辩意见：1.关于本案属于一案两诉的抗辩意见，（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确认，而沈某在本案中系主张房屋价值的补偿，并未就房屋所有权进行主张。2.关于沈某、诸某1之间就执行案件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同意进行充抵的按揭款从2012年9月开始计算，不影响沈某就其余部分按揭款项及房屋首付款主张权利。3.诸某1认为沈某系导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一方不应享有夫妻共同财产，诸某1的该主张于法无据。诸某1的相关抗辩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诸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某房屋（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价值补偿款206379.08元；如诸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沈某负担2688元，由诸某1负担3862元。宣判后，诸某1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案涉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的前提下，上诉人一次性补偿被上诉人按揭款51205元。因此，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案涉房屋补偿款一节，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已经做出了处理，上诉人无需重复支付补偿款。二、一审如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无效，那么原判也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转移财产，应当少分或不分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2015）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判决，被上诉人因转移、变卖财产而少分丰田凯美瑞的车款。本案却没有判令被上诉人少分财产，与生效判决相矛盾。2、《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51205元按揭补偿款实际是上诉人重复支付。先是上诉人打款至被上诉人卡上，由银行扣划用于归还银行按揭款。《执行和解协议》中又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1205元，等于上诉人支付了两笔51205元。由于上诉人已经支付，故应在本案上诉人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原判没有扣除。3、上诉人在离婚后支付按揭款55200元，办理房产证时支付相关费用13627.47元，最后支付32833元，合计支付101660.47元。上述款项是由上诉人离婚后支付，应当在总房款中减去欠银行的按揭款后，再减去上诉人离婚后支付的款项，其余部分才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漏算了离婚后2010年11月16日-2012年11月12日由上诉人还款55200元，该款没有在总补偿款中扣除。4、原判确定的房价基准日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8日生效，生效后房屋物权即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应当以2015年3月18日作为基准日计算房价并进行判决。一审按照2016年的房价做出判决显然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属于一案两诉。（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已将案涉房屋判归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产权没有道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沈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补偿，是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而提起的诉讼，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一案两诉。（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将案涉房屋判归上诉人所有，同时上诉人应给予被上诉人房屋价值的一半作为补偿。被上诉人有权就该房屋的价值补偿以及其在离婚后继续支付的房屋贷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另（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未能一次性就双方离婚后财产进行分割，主要原因也是上诉人不配合就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故技重施，再三拒绝配合评估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致使本案审理一拖再拖，一审整个审理过程耗时一年半。二、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因各种事由缠诉不断。双方就（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案件和（2013）杭萧义民初字第268号案件的执行事宜，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诸某1同意将应支付给沈某的新青年广场2幢806室按揭款51205元（从2012年9月开始）予以冲抵”。双方明确的只是对于2012年9月开始计算的按揭款予以冲抵，并未就其余部分按揭款、房屋售房款以及涵盖冲抵按揭款部分按揭款的房屋增值部分进行分割，因此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给予相应补偿。根据法院调取的相关银行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大部分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的，包括离婚后应予以支付的按揭款。因此，上诉人称其打款到被上诉人卡上，钱再被银行扣划用于还按揭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是上诉人对《执行和解协议》确认相关事实自认的反悔。三、（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也已经对案涉的凯美瑞轿车车款做了相应的分割处理，对上诉人已经给予多分，案件已经得到解决。本案中因上诉人多次拒绝配合评估而使得案涉房屋价值分配一直未能得到有效解决，不存在要对上诉人多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而应对上诉人少分或不分。四、原判对案涉房屋购房款、按揭款、首付款以及贷款偿还即增值情况的确认，是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的，并无不当。（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仅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归属进行了确认，本就属于对被上诉人的不公处理，如当初分割清楚并补偿到位，被上诉人的权利就会得到相应的保障。因上诉人原因，致使被上诉人未能获得合理补偿，同时致使被上诉人失去获得相应房产增值的机会，这不符合民法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且当时的判决并未就所有权所附着的价值进行分割，未予分割的原因之一是“分得房屋的原告对被告应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半的价值的补偿，该房屋的价值也因原告不配合评估而无法确定”。原判对分割价值的确认是留待权利人另案起诉进行处理的，评估时点也应在庭审过程中，且本案处理过程中，又由于上诉人拒不配合评估，导致案件审理一再拖延。如存在相应的过错责任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沈某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站支行签订《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沈某借款共计197000元，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07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止，每月等本金方式还款。（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后，每月按揭款项（除2012年10月、11月外）及2013年3-6月期间电费由被告沈某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纠纷是否已经处理完毕；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少分财产；三、补偿款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虽已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判归上诉人所有，但同时明确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但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未就该房屋的价值补偿提出主张，该房屋的价值也因上诉人不配合评估而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就该房屋的价值补偿以及其在离婚后继续支付的房屋贷款主张其权利的，该案明确被上诉人有权另案主张。故本案不构成一案二诉。而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就（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案件和（2013）杭萧义民初字第268号抚养费纠纷一案的执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诸某1同意将应支付给沈某的新青年广场2幢806室按揭款51205元（从2012年9月开始）冲抵”。因此，上诉人主张《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上诉人一次性补偿被上诉人按揭款51205元，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给予相当于该房屋一半价值的补偿”，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无异议，现该判决业已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转移财产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应当少分，与生效判决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以（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8日生效为由，主张以2015年3月18日作为计算房价的基准日。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从前案到本案一直不配合评估而导致案涉房屋价值无法确定，因此上诉人要求以（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作为确定房价的基准日，有失公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房屋价值具体分割问题。本院认为，在2015年1月18日（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为诸某1所有之前，案涉房屋归双方当事人共有，故沈某有权分割（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生效前案涉房屋价值的升值部分，同时此前支付的按揭款应由两人均担。因双方离婚后至2012年9月18日，双方仍共同居生活，上诉人亦陈述其将款项打入被上诉人账户来还房屋按揭款，说明双方财产当时仍处于混同状态，故该期间偿还贷款的金额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支出。（2014）杭萧义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生效日期即2015年2月开始，案涉房屋的按揭款应由其所有权人诸某1支付，其后的房屋增值也由其享有。一审以双方实际分居的时间为界点，此前支付的房款升值部分双方对半分割，此后支付方单方享有支付贷款本金的升值，此种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综合沈某可分割的房款增值部分，其应承担的按揭款、其实际支付的2012年10月16日-2015年5月16日的按揭款以及双方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冲抵按揭款金额，酌情确定沈某应支付诸某1190000元。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票据，支付办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在2008年2、3月，系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要求扣除办证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义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二、诸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某房屋（杭州市××区××青年广场××室）价值补偿款190000元。三、驳回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沈某负担2994元，由诸某1负担3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诸某1负担4047元，由沈某负担349元。诸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交纳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