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1003行初0074号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吴惠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俊，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在扬州市盐阜西路16号。法定代表人胡春风，局长。委托代理人叶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钱忠杰，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爱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杜阳，扬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运输公司）不服被告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以下简称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扬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扬州市政府）作出的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都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俊、王进，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副局长刘观清及委托代理人叶民、钱忠杰，被告扬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杜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0月27日，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江都运输公司所属江都客运站售票窗口在售票过程中，将“江苏省联网售售票系统”与“乘客险出单系统”联��，在未与乘客就是否购买保险作磋商、告知以及乘客未作任何表示的情况下，售票员将车票与保险合并唱票销售，在售票同时出保险单证，向乘客一并收取费用。另在部分乘客明确表示不要购买保险的情况下，售票员以加班车必须购买保险为由，强行要求乘客购买保险。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反不当正竞争法》第二十三条、参照《江苏省扬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行使规则》第七条第（一）、（二）、（三）、（五）项的规定，决定：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2、罚款15万元。2017年3月22日，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江都运输公司诉称：2016年10月27日，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该处罚决定，原告认为:一、原告虽然代理销售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经营的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不能就此推定原告限定乘客只能购买该两家保险公司经营的保险。乘客完全可以通过支付宝向其他保险公司购买乘客人身意外保险，客观上并不存在原告有排挤其他保险经营者销售保险的行为；二、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存在着明显的误导、诱惑、断章取义的不正当、不规范的行为；三、被告扬州市工商局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购买保险获得的是机会利益。乘客能够安全到达目的地后，就无现实利益可言，在此情况下，针对乘客是否出于自愿购买保险的询问，显然不具有证明力；四、车票与保险单的系统联机，并非出于强制搭售目的。原告售票窗口的“江苏省联网售票系统”与“乘意险出单系统”联机是为了方便、快捷地出售车票及保险单，为乘客提供及时、高效的服务；五、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处理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的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江都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有：2016年10月19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说明一份���被告扬州市工商局辩称：一、原告代理销售保险的行为构成限制竞争。原告是江都区域内唯一一家合法从事长途客运的公司，属于“具有独占地位的经营者”，而且原告在进行车票销售时仅搭售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损害了乘客的选择权，也使其他竞争者失去了竞争机会，其行为构成了限制竞争；二、被告获得证据的手段合法、合理，符合客观事实；三、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具备客观真实性。接受调查的乘客系现场随机选取，样本符合随机性的特征，而且执法人员明确告知了乘客相关的权利义务。保险合同是建立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有偿合同，且受调查的乘客均是即将出行的乘客，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无现实利益可言”，他们的笔录应当具有证明力；四、原告将车票与保险的系统联机，其目的出于强制搭售。车票和保险是两个服务商品，原告不应捆绑销售。交通部2000年2月2日发文（交水发[2000]60号）规定：“各水路、道路客运站点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代办旅客保险业务，并在实际工作中遵循投保人自愿和代售保险窗口与售票窗口相分离的原则”。原告将车票和保险实行联机操作、合并唱票，将购买保险作为购买车票的一个附加条件，将乘客置于被交易地位，反应了原告的强制搭售的主观故意；五、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强制搭售保险行为涉及两部法律调整，一是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二是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设定相应的法律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强制搭售的限制竞争行为设定了法律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2、案件调查委托书;3、投诉信及购买的车票与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复印件；4、扬工商案立字[2016]0002号立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扬工商提证字[2016]0004号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保险兼业代理业务许可证；7、万荣华、徐国祥询问笔录及各自所购买车票和乘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公安机关出具的万荣华、徐国祥的身份基本信息；8、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9、祝俊、王进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10、扬州电视台“关注”节目视频摘录三份；11、扬州电视台6月14日-6月16日“关注”节目视频光盘；12、中新网“江都汽车站违规强行搭售保险执法部门上门口并没有警告遭拒”的报道；13、吴惠明、顾媛媛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14、人身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协议、兼业保险代理合同；15、保险票款入账情况、保险公司结账情况、保险代理手续费入账情况、银付凭证及发票；16、扬工商案听告[2016]2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7、听证笔录；18、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19、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告扬州市政府辩称：被告扬州市政府自2016年12月22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于2017年2月13日召开听证会，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延期决定，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7年3月23日送达各方当事人。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扬州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收文清单；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收文清单；5、行政复议听证笔录；6、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说明一份，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江都运输公司与中国���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签订兼业保险代理合同。2015年9月17日，江都运输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协议，约定江都运输公司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等事项。2016年2月22日，扬州市江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都区市监局）接到关于江都运输公司存在向乘客搭售保险行为的举报。2016年3月3日，扬州市工商局对江都运输公司在售票过程中存在搭售保险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同日扬州市工商局根据《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委托江都区市监局对江都运输公司涉嫌在售票过程中搭售保险行为的相关案情进行调查。2016年5月5日，江都区市监局对江都运输公司所属客运站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客运站售票窗口在售票过程中将“江苏省联网售票系统”与“乘客险出单系统”实行联机操作，将车票与保险合并唱票销售。2016年6月14日至16日，扬州电视台“关注”节目连续报道江都汽车客运站窗口售票员存在强行向乘客搭售保险的行为。2016年8月22日，扬州市工商局作出扬工商案听告[2016]2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江都运输公司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6年9月8日，扬州市工商局举行听证会，听取意见。2016年10月27日，扬州市工商局作出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责令江都运输公司改正违法行为，罚款15万元。江都运输公司不服，于2016年12���22日向扬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3月22日，扬州市政府作出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二、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第一、《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公用企业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独占地位的经营者，不得限定他人购买其指定的经营者的商品，以排挤其他经营者的公平竞争。”第二十三条规定：“公用企业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独占地位的经营者，限定���人购买其指定的经营者的商品，以排挤其他经营者的公平竞争的，省级或者设区的市场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公用企业限制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公用企业，是指涉及公用事业的经营者，包括供水、供电、供热、供气、邮政、电讯、交通运输等行业的经营者。”结合到本案，原告江都运输公司作为江都区经营公路汽车运输的公用企业，是江都区唯一提供长途客运等公共交通运输服务的企业，其在市场中具有独占地位。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为辖区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告利用其从事汽车运输的独占地位，在销售车票时强制乘客购买其指定经营者商品的违法��实，被告扬州市工商局提供了兼业保险代理合同、视听资料、询问笔录、现场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予以证实，认定事实清楚；原告认为其并不存在限制乘客购买其指定经营者商品的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存在误导、诱惑、断章取义的情形。对此，原告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扬州市工商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立案受理后，调查取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举行听证会，听取意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对此庭审中，原告也表示没有异议；第三、被告扬州市工商局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反不当正竞争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参照《江苏省扬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行使规则》第七条的有关规定，酌定违法情节，对原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并无不当。二、关于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具体到本案而言，2016年12月22日，原告江都运输公司向被告扬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扬州市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通知被告扬州市工商局进行答复。2017年2月13日，被告扬州市政府举行听证会，听取双方意见。同年2月20日，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并予以送达。3月22日，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予以送达。被告扬州市政府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听证、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综上，被告扬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扬工商案[2016]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扬州市政府作出的扬行复[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江都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1×××57）。审 判 长  陈 慧人民陪审员  陈树宾人民陪审员  薛小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