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初185号原告:聂开菊(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57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斌，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县利、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开菊与被告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药用公司），即原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贤成矿业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赔偿纠纷一案，聂开菊于2016年4月21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青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聂开菊提起上诉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发回重审的（2017）青民终62号民事裁定。本院再次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3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聂开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斌，春天药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开菊诉称：原贤成矿业公司系发行A股的上市公司，聂开菊为二级市场的普通投资者。2014年3月29日，原贤成矿业公司发布公告，称其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认定原贤成矿业公司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行为。基于对原贤成矿业公司的信任，聂开菊在不知其存在虚假陈述行为的情况下买入其股票，后又由于其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卖出或持有该公司股票而遭受巨额损失，聂开菊的损失与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法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请求判令：被告春天药用公司赔偿证券投资损失104387.58元。被告春天药用公司辩称，1、对原贤成矿业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认可；2、证券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均发生在原贤成矿业公司破产重组之前，即使赔偿损失也应当受原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的约束，按照实际损失的3%清偿。经庭审调查，本院认为以下事实可以确认：原贤成矿业公司系发行A股的上市公司，于2001年5月8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公司股票代码为600381，股票简称”贤成矿业”。2012年6月27日，原贤成矿业公司发布《关于接受青海监管局调查的公告》，证监会就公司可能存在违反证券法律法规现象展开调查；2013年2月25日发布《收到青海证监局的公告》，认定公司违反《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相关规定；2014年3月28日，原贤成矿业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公告了中国证监会认定的公司存在的八项违法事实，及中国证监会作出的处罚决定。公告确定原贤成矿业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为：（一）、公司2009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三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4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二）、公司2009年年度报告未披露三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4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三）、公司2010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三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4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四）、公司2010年年度报告未披露一项贤成矿业为下属子公司1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五）、公司2011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六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184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六）、公司2011年年度报告未披露六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184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七）、公司未及时披露24147万元银行存款被法院冻结事项；（八）、公司2012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向实际控制人黄贤优控制的广州华胜、广州集有、源旺达等三家机构划转45000万元非经营性资金的关联交易和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为合计共134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事项。2013年12月20日，经本院裁定批准其重整计划。聂开菊系二级市场的普通投资者，于2012年5月10日，共买入贤成矿业公司股票30400股，每股成交价格在9.28元，2012年5月14日，根据原贤成矿业公司《关于2011年度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的实施公告》，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每10股转增7股，聂开菊增收21280股。至2012年6月26日，聂开菊持有贤成矿业公司股票51680股，直至2012年7月19日聂开菊持续持有该股票。再查明，2015年6月4日，青海贤成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公司变更名称为”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应如何确定。（二）聂开菊主张的损失应否受《重整计划》的约束。（三）春天药用公司应否承担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造成的证券投资损失、聂开菊主张的损失能否支持。一、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聂开菊认为，原贤成矿业公司存在八项虚假陈述行为，其中第八项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2年8月31日，故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应确定为2012年8月31日，2013年2月26日发布的青海证监局《关于对臧静涛采取认定为不适当人选措施的决定》的公告提示了公司存在对外借款、担保、涉诉事项等，该公告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对应，故20132月26日是虚假陈述揭露日，2013年4月1日为基准日。春天药用公司辩称，原贤成矿业公司2009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三项贤成矿业及下属子公司4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事项之日就是虚假陈述实施日，2012年6月27日原贤成矿业公司发布的《关于接受青海监管局调查的公告》即为揭露日。本院认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编号为〔201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原贤成矿业公司存在八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规定的违法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证券信息虚假陈述。根据证监会处罚的内容，原贤成矿业公司最早进行虚假陈述行为体现在2009年半年度报告中，原贤成矿业公司《2009年半年度报告》发布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所指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故2009年7月29日应认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原贤成矿业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发布《关于接受青海监管局调查的公告》，向投资者披露贤成矿业公司可能存在违反证券法律法规的事实，证监会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对其行为展开调查，这是贤成矿业公司相关虚假陈述首次被公开揭露，公司发布公告后股价即大幅下滑，且此后的几个交易日股价持续走低，足以证明公告对市场产生了影响，最后该虚假陈述也被证监会正式处罚，因此，原贤成矿业公司发布接受调查公告日即2012年6月27日，符合揭露日认定的四个要素，应当确定2012年6月27日为本案的虚假陈述揭露日。原贤成矿业公司虚假陈述被揭露后，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7月19日该公司股票的累积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同时，在此期间并无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股票。依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2012年7月19日应被确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也就是说虚假陈述基准日并不以投资人最后交易时间作为确定的因素，至于聂开菊主张《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表述的一至八项违法事实对其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因《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表述的一至八项违法事实系整体，不易进行分割确认对投资人的权益影响，且聂开菊提出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因此不予采信。二、关于聂开菊主张的损失应否受《重整计划》约束的问题聂开菊认为，对原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重整计划》与重整工作发生在聂开菊债权产生之前，故聂开菊的债权不受《重整计划》约束。春天药用公司辩称，聂开菊等相关投资人主张的损失，应受《重整计划》的约束。本院认为，因原贤成矿业公司应承担的是证券侵权民事责任，属于侵权之债，即破产财产清偿顺位中的普通债权，该债权所基于的侵权损害行为及事实发生于原贤成矿业公司破产重整前，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之规定，聂开菊的债权应当受重整计划约束，重整计划第七条第（三）项”普通债权”规定，”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于贤成矿业重整程序中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或行使优先受偿权无法就特定财产获得任何清偿的债权列为普通债权。经管理人审查、西宁中院裁定确认......，为最大限度保障小额债权人利益，对普通债权各家债权人本金5000元以下（含5000元）部分，按照100%比例予以全额清偿；各家债权人本金超过5000元部分，按照3%的比例予以清偿；免除贤成矿业普通债权剩余未获清偿本金、全部利息及其他债权。”聂开菊作为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股东（持股人），无论其持有股份数额的多寡，均应受《重整计划》的约束。三、关于春天药用公司应否承担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造成的证券投资损失的问题庭审时，本院当庭出示本院从上海证券交易所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的聂开菊证券账户交易数据及损失赔偿计算表，由双方进行质证。聂开菊认为，对于我院依职权调取的损失赔偿计算表作为鉴定结论，无鉴定机构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证明，而且也未标明计算方法，鉴定人员也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不予认可。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致使其购买持有的股票产生投资损失，春天药用公司应当对产生的104387.58元损失进行全额赔偿。春天药用公司辩称，认可原贤成矿业公司存在的虚假陈述行为，同意对部分投资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上述证券账户交易数据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相关证券经营机构所做的调查，在聂开菊无证据推翻该交易数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损失赔偿计算表系我院针对专业性较强的问题，为了确保损失计算结果的准确性、科学性，并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向相关证券经营机构所做的咨询性调查，不属鉴定结论，因此聂开菊要求该计算表的形成应具备鉴定结论的法定条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我院从上海证券交易所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的聂开菊证券账户交易数据，聂开菊于2012年5月10日，共买入贤成矿业公司股票30400股，每股成交价格为9.28元，至2012年6月26日，聂开菊持有贤成矿业公司股票51680股，直至2012年7月19日聂开菊持续持有该股票。聂开菊在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贤成矿业公司股票，并因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前持续持有而产生损失，根据《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贤成矿业公司虚假陈述与聂开菊的投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委托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计算的结果，综合考虑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活期利息、指数差额损失等因素在内，春天药用公司应向聂开菊赔偿的损失数额计算为62781.01803元，再根据《重整计划》，应当赔偿的损失数额计算为6733.43元。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原贤成矿业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经营期间，存在未披露借款担保、非营业性关联交易、银行财产被法院冻结等重大违法行为，并受到了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原贤成矿业公司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人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了其财产权益，上述未披露或虚假记载的行为属于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信息的重大遗漏或虚假记载，聂开菊在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原贤成矿业公司股票，并因揭露日之后卖出而产生亏损，原贤成矿业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聂开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春天药用公司所持赔偿损失应受原贤成矿业公司《重整计划》约定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聂开菊投资差额损失673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原告聂开菊负担79元，被告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忠义审判员  张敏娟审判员  韩雪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