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811民初419号原告：田会成，男，1951年8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仉玺钰，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告：佳木斯市郊区长青乡五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长青乡五一村。负责人：冯志华，系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来艳，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反驳诉讼请求，代为和解、反诉、代收法律文书。原告田会成诉被告佳木斯市郊区长青乡五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一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郊民商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送达后，被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黑08终472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5）郊民商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环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孙景斌、闫琳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田会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仉玺钰、被告五一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借款本息共计210000元（其中33000元是本金，剩余部分为利息，现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2、诉讼费用及笔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996年1月6日，被告五一村委会向原告借款30000元，1997年12月28日又借款3000元，协商约定月息3分。此后原告相继四次追索回利息21000元，剩余的款项一直没有给付。被告辩称：1、原告借给被告的款项，被告已将本息全部偿还完毕；2、请求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超过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3、退一步，假设被告未将借款本息偿还完毕，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对此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收据2张。证明：被告于1996年1月6日在原告处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0.03%元（月息3分），1997年12月28日在原告处借款3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3分。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截止2002年3月27日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息72400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1996年1月6日收据中明确表明利息为0.03%，即万分之三。本院认证意见：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结合法庭调查可以证实原告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五一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12张。证明：1996年9月7日至2002年3月27日被告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息72400元，被告不再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质证意见：有异议，收据1号、6号、8号、12号上的签名均为原告签字，共计21000元，其他的票据上签名均不是原告所签。原告申请法院对以上收据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原告收到的被告的偿还款项是利息款不是本金。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结合法庭调查，仅有部分收条为原告所签，且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被告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一、出示本院依法对原告前妻徐桂芝作的调查笔录1份。原告质证意见：有异议，5000元收条像徐桂芝笔体，但是没有收到钱。第一次司法鉴定是徐桂芝签字，后又重新委托北京司法鉴定机构，北京司法鉴定机构因未提供样本，不符合鉴定条件，未予受理。原告认为徐桂芝没有收到5000元。被告质证意见：有异议。2002年3月27日的收条中的款项被徐桂芝领走，还有司法鉴定也确认是其领走。徐桂芝陈述借款33000元，利息均为3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其中3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万分之三。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法院依法对案外人所做的调查笔录，结合法庭调查，可以认定徐桂芝签字的5000元收条的真实性，同时也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借款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二、出示由原、被告申请，双方共同选定，本院委托佳木斯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文检司法鉴定意见书7份、鉴定费票据1张，金额为8400元。证明鉴定费系原告交纳及鉴定结论。原告质证意见：对208、209、211号鉴定无异议，对210、212、213、214号鉴定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不是原告签的字，钱也没拿。被告质证意见：对208、211有异议，被告村委会开会确认，该签名处不能确认是否是原告签名，但款项由原告妻子取走，李范可以证实这个问题；对209有异议，该收据是谭庆礼出具，无法确认签名是谁签的；对210、212、213、214号鉴定无异议。对鉴定中确定是原告及其妻子的鉴定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原、被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三、出示由原告申请，双方共同选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1份，鉴定费票据1张，金额为9900元。证明：检材1、2、3中经手人处田会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无法确定检材1、2中经手人签名处第一个田会成签名与样本中田会成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及鉴定费系原告交纳。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有异议，该鉴定所颠倒黑白，这三张签字不是原告签的字。被告质证意见：有异议，本案不符合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鉴定费应由申请人自行承担，鉴定意见请法庭不予采信。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四、出示一份2015年5月22日郊区法院佳西法庭开庭笔录一份。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被告质证意见：对证人李范证实借款均为3分利有异议，理由是与借据书面载明的内容不符，同时本案原告在当庭陈述其多次向会计李范要求还款，而证人李范证实原告自2002年以后再未向其索要过欠款，此点说明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期间。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法院依法调取，被告对证人李范证实的原、被告双方借款约定月息3分有异议，但证人李范原系被告工作人员，经手过该笔借款。结合法庭调查，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本院经法庭调查及对证据的确认，确认本案基本事实如下：1996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上述款项为借款，利息0.03%元；1997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元，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收据，载明：上述款项为借款（3分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举示了收据12张，用以证明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原告对该12张收据中的1996年9月7日的收条3000元、1998年10月9日的收条3000元、1999年2月11日的收条10000元、2002年3月27日的收条5000元，合计21000元没有异议。其他的收据认为不是其本人及前妻徐桂芝签字。故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对原告不予认可的收条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交纳了司法鉴定费8400元。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9日出具了文检司法鉴定意见书7份，鉴定意见为：1996年11月21日《收据》右下角经手人姓名单位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不是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1997年4月12日《收据》右下角经手人姓名单位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不是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1998年7月28日10000元《收据》右下角收款单位、收款人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不是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经手人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是田会成亲笔书写；1998年12月19日6000元《收据》右下角姓名单位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不是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1999年2月11日10000元《收据》姓名单位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不是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右下角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是田会成亲笔书写；1999年11月17日10000元《收据》姓名单位处“田会成”的签名字迹是田会成亲笔书写；2002年3月27日《收据》经手人处“徐桂芝”的签名字迹是徐桂芝亲笔书写。以上鉴定意见认为是原告及其前妻签字的四份收据合计金额为46400元，认为不是原告及其前妻签字的三份收据合计金额为26000元。鉴定意见送达原、被告后，原告向法庭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申请对鉴定意见为田会成、徐桂芝亲笔书写的收据共四份重新鉴定。原告交纳了鉴定费9900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5年1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中“经手人”栏中的“田会成”签名、检材2中“经手人姓名单位”处第二个“田会成”签名、检材3中“款人姓名单位”处的“田会成”签名与样本中的“田会成”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2015）郊民商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送达后，被告给付了原告第一次司法鉴定的司法鉴定费用4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主张其向原告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的观点，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借款，原告将借款交付给被告，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33000元，结合法庭调查，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主张分12笔共偿还了原告借款本息合计72400元，本息已清偿完毕。因本案争议的12张收据历经两次司法鉴定，虽原、被告双方各自对不利于自己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故结合两次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被告于1996年9月7日向原告还款3000元；于1998年7月4日还款2000元；于1998年7月28日还款10000元；于1998年10月9日还款3000元；于1999年2月11日还款10000元；于1999年11月17日还款10000元；于2000年5月24日还款3000元；于2001年1月22日还款400元；于2002年3月27日还款5000元，以上还款合计46400元。因还款时，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的还款应为先偿还利息，多余的部分为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三）：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件受理的日期为2015年4月1日，为新司法解释颁布之前，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印发，以下称旧司法解释）。但根据该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以下称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因旧司法解释对于已付的利息如何认定没有明确规定，而新司法解释对已付的利息的认定有明确规定。故对于被告已付利息应适用于新司法解释。本院经过计算：因被告于1996年1月6日借款30000元、1997年12月28日借款3000元，均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对于被告已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月息3分计算。故被告于1996年9月7日还款3000元，应为偿还1996年1月6日至1996年9月7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每月按30天计算）30000×0.03÷30天×242天=7260元，尚欠利息7260-3000=4260元；被告于1998年7月4日还款2000元，应为偿还1996年9月8日至1998年7月4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30000×0.03÷30天×657天=19710元，尚欠利息19710+4260-2000=21970元；被告于1998年7月28日还款10000元，应为偿还1998年7月5日至1998年7月28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30000×0.03÷30天×24天=720元，尚欠利息21970+720-10000=12690元；被告于1998年10月9日还款3000元，应为偿还1998年7月29日至1998年10月9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30000×0.03÷30天×71天=2130元，尚欠利息12690+2130-3000=11820元；被告于1999年2月11日还款10000元，应为偿还1998年10月10日至1999年2月11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30000×0.03÷30天×122天=3660元，尚欠利息11820+3660-10000=5480元；被告于1999年11月17日还款10000元，应为偿还1999年2月12日至1999年11月17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30000×0.03÷30天×276天=8280元，尚欠利息8280+5480-10000=3760元；被告于2000年5月24日还款3000元，应为偿还截止到1999年11月17日尚欠的利息3760元，截止到该日的利息3760-3000=760元没有偿还；被告于2001年1月22日还款400元，应为偿还截止到1999年11月17日的利息760元，截止到该日的利息760-400=360元没有偿还；被告于2002年3月27日还款5000元，应为偿还截止到1999年11月17日的尚欠利息360元，剩余5000-360=4640元，可以偿还4640÷（30000×0.03÷30天）=155天的利息，故本金30000元的利息应视为偿还至2000年4月22日。本金3000元的利息应从借款之日即1997年12月28日开始偿还。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对于未付的利息部分，该约定过高，对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在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8400元，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与原、被告双方均有因果关系，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鉴定费用4400元，剩余的4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费9900元，因该鉴定意见与被告无因果关系，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抗辩，其向原告借款30000元约定的利息应为万分之三而非月息3分，因李范证实借款时为月息3分，且被告抗辩的利息为万分之三不符合借贷常理，故被告此项抗辩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被告抗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在向原告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原告依法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于被告的以上两点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佳木斯市郊区长青乡五一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田会成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4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本金3000元为基数，从1997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上两项利息之和为被告应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4450元，由被告负担3608元，剩余842元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同欠款一并付给原告。第一次司法鉴定费8400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4400元（被告负担的4400元已经给付给原告）；第二次司法鉴定费99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环宇人民陪审员  孙景斌人民陪审员  闫琳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