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6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光玉，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洋，女，1997年5月2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平县，与王光玉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住所地：滦平县民族文化广场文广电局办公楼*楼。法定代表人：邓秀军，该联合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戏剧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号北京唱片厂院内*座。法定代表人：樊国宾，该社社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号凯旋城*号1705。法定代表人：吕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号静安中心**层。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古城堡图书有限公司（孔夫子旧书网）。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号楼***号。法定代表人：和亚丽，公司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宝铭，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满族，住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民，河北金山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含会，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彩，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玉与被上诉人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以下简称滦平县文联）、中国戏剧出版社（以下简称戏剧出版社）、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图版权公司）、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信息）、北京古城堡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夫子旧书网）、黄宝铭、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阅文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光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洋，滦平县文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世图版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进，黄宝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民，上海阅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含会到庭参加诉讼,戏剧出版社、当当信息、孔夫子旧书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光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合理开支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2013年春季，时任滦平县文联主席、文广电局书记的黄宝铭多次承诺帮我免费出版我的作品，但都被我明确拒绝。黄宝铭利用行政命令手段，说我的作品是否出版由他说了算，后又许诺，如果我同意出版，等出版以后，有机会带我去国内任意一个旅游景点免费旅游。在行政命令下，我才勉强同意出版我的作品《同根生》。应黄宝铭要求，我于2013年4月20日写了前言，需要签署黄宝铭的名字。为了表示我对出版有异议，在前言中有一句话“为此破坏了他和张家良的夫妻恩爱”，其中的“他”指的是女主人公高淑梅，应该是女字旁“她”字才对。我自己于2013年3月8日写了后记。黄宝铭问我书名题字是否由文联统一找人书写，我说不用，我自己找人写，得到黄宝铭同意后，我找民间书法家李本初写了书名题字，黄宝铭派文联工作人员来我家取书稿时一起带走。同年6月我收到县文联发给我的两份授权书电子邮件，我当即给文联打电话表示拒绝签署，并拒绝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几天后，我打电话给黄宝铭询问此事，黄宝铭承认他代我签署的授权书，并以顺口溜的方式表示本应在十月一日出版《滦潮听涛》，只因我拒绝签署两份授权书和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而延期。从黄宝铭发给我的顺口溜中足以证明，我前期为出版我的作品所写的前言和后记以及提供的书名题字并不能代表我同意出版的真实意愿，否则，我不会拒绝签署授权书和提供身份证复印件，黄宝铭也不会写出这样的顺口溜发到我的邮箱。一审法院只认定几名被告提供的证据，而忽略我收到授权书和拒绝签署授权书是在我写的前言、后记以及书名题字以前还是以后，我拒绝签署授权书是在我提供书稿以及前言后记之后，足以表明我不同意出版我的作品和转让版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属于误判。滦平县文联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出发点是为公益性质，该系列丛书的版权归属滦平县文联，该丛书使用了我的作品《同根生》，本应与我订立使用合同，并获得报酬。而世图版权公司使用我的作品版权，并没有与我本人约定，也没有给我报酬。虽然在2015年11月收到一张214.6元的汇款单，并已领取，上面没有注明是何款项，也没有写明汇款单位，只有地址和汇款人。就算是稿费或报酬，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这是一笔封口费，不能证明我同意将我的作品版权转让给世图版权公司。2015年春季，我发现《同根生》在网上售卖，我给黄宝铭打电话问此事，他说不知道，后失去电话联系，我向滦平县纪委和河北省纪委举报了黄宝铭侵犯我著作权及涉嫌贪污。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之前，我曾向一审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审判程序违法。3月28日庭审结束后，法庭笔录没有当庭宣读，也没有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在五日内阅读，只是由原被告双方在法庭笔录上签字而草草收场，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立案时递交了多份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没有出具收据等，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是一个视力残疾人，经济困难，一审法院应提供法律援助或司法救助而未予提供。滦平县文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在组织作家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过程中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是在上诉人本人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帮助其作品《同根生》出版，并且在出版该书过程中，我方考虑到上诉人的身体及家庭状况给予了大力帮助及支持。我方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在上诉人口头授权的情况下帮助其书的出版。从2013年11月底上诉人的作品正式出版，上诉人于2013年12月接受了600套的系列丛书，当时上诉人的喜悦心情溢于言表，并通过在自己的博客对其作品出版给予帮助的人表达了感激之情，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对《同根生》出版是知晓并赞同的。上诉人的行为明确表达了知道其作品已经出版且还很高兴，在出书达四年之久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上诉人所诉的未经授权许可出书之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应当在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两年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法院不应支持。2014年1月上诉人在自己的博客发表心情已知悉作品《同根生》出版，2015年在博客发表了授权委托书，不论是从发表作品出版心情之时间还是从发表授权委托书之时间，上诉人的起诉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在上诉人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帮助《同根生》出版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且该作品所发生的收益已经由世图版权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接收该笔收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图版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常高效。王光玉2013年已经委托滦平县文联出版发行、数字传播其作品，在图书出版之前欣然提供书稿、封面题字及相应授权，有法庭陈述以及所提交证据等为证。王光玉知晓、认可、感谢该代理出版发行之行为，2014年1月8日在网上发布日志，附有我司为宣传其作品所做的《同根生》立体封面图，该日志言及黄宝铭，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7）京长安内经字第6055号公证书为证，并与图书相互印证。王光玉接受了我司2015年按照约定和实际销售状况给付作者王光玉的数字图书发行收益，表明其知晓、认可该数字图书销售行为。王光玉2015年1月12日已经知晓自己权利被侵害，而在2017年2月提起诉讼事实上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王光玉在2013－2014年图书出版发行宣传传播过程中即已知晓、认可该作品的出版、发行、数字传播，但其在2015年1月发布日志《滦平县文联岂能如此出书》称黄宝铭损害了其利益，但在之后的2年内，未提出有效诉讼，截止2017年1月12日已满2年，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上诉。黄宝铭辩称，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我2013年春任滦平县文联主席，组织县内作家、诗人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是滦平县相关部门批准，并且拨款的，由滦平县文联负责具体办理相关事宜的。在2013年3月通知王光玉此事时，王光玉非常高兴，明确表示同意将其在2012年文联创办的季刊《滦潮》上连载的长篇小说《同根生》收录到《滦潮听涛》系列丛书中。王光玉于2013年3月9日首先将《同根生》前言发到了我个人邮箱，并在文后标有“黄宝铭”。2013年3月12日，王光玉将修稿后的《同根生》书稿电子版发到了滦平作协邮箱。后来又对书稿进行了认真反复修改。2013年5月，王光玉与我沟通，说已将书稿修改完，可以取稿了，王光玉还特意请当地民间书法家李本初题写的书名手稿，并托我代为办理出书等相关事宜。我随后安排文联工作人员桑海峰、焦广勇去王光玉家取最后修改完毕的书稿和书名“同根生”手稿，王光玉本人将书稿与手稿交给专程前去他家说明办理出书事宜的工作人员，并向工作人员明确授权由文联代为办理与出书相关的后续手续。桑海峰、焦广勇回到单位后，向我汇报，事情都已办好。2013年6月19日县文联通过邮箱将授权书发给王光玉，王光玉未表异议。《滦潮听涛》系列丛书于2013年11月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到货前夕，县文联工作人员通知每位作家到文联取书。因物流原因第一天上午丛书未到，中午文联还组织取书的10名作者一起到县城饭店喝酒庆祝，到场的每个作者都表达了感谢文联、感谢我之意，其中就包括王光玉。王光玉当时向我几次敬酒，并说非常感谢文联帮助出版作品，而还没让其花一分钱。第二天送书车到滦平后，王光玉来领书，文联安排车将王光玉和他的600本书送到家。2014年1月8日，王光玉通过其网易博客发布日志《我的＜同根生＞已经出版》，附有世图版权公司为宣传其作品所做的《同根生》立体封面图。该日志言及黄宝铭：“本书出版前夕，有幸得到桑海峰先生和黄宝铭先生的审阅修改以及帮助和支持，为本书的及早面世立下了汗马功劳。值此书出版之际，我特向所有关心本书的朋友，以及张中定先生、桑海峰先生、黄宝铭先生、李本初先生，致以诚挚的谢意。正是你们的无私支持和帮助，才使本书及早与读者见面。”。2015年11月，世图版权公司向王光玉汇稿费214.6元，王光玉已接收，未表异议。通过一审庭审与上诉状，王光玉均承认其书稿、找人为书名题字并交给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并知悉授权书内容，在作者们与文联工作人员聚餐庆祝的过程中对我表达感谢，并且王光玉在自己的博客发表日志言及对我表达感谢，接受稿费等事实。王光玉的种种行为，说明其同意并授权滦平县文联将其作品《同根生》出版、传播的，并没有谁强迫给其出版、传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阅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我方的证据是打印件，现我方查询我公司网站，没有王光玉打印件显示的信息，王光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实存在，即使存在该文字信息，我方也有合法的授权，一审中提供的王光玉2014年1月8日博客中对授权进行了明确认可，应驳回王光玉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戏剧出版社、当当信息、孔夫子旧书网无答辩意见。王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而造成的损失30万元；3、赔偿因侵权产生的诉讼费、车费、住宿费、就餐费、误工费、打印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事实与理由：2013年，时任滦平县文联主席、县文广电局书记的黄宝铭承诺帮我出书，不用我花钱。我当时明确表态，不想让他帮我出书。因我有五部作品需要出版，最好找一家出版社能够常规出版，这样我就可以得到稿酬，所出书籍也有正规销售渠道。尽管我表态不愿出书，但黄宝铭多次对我做工作，希望我同意出书，但都被我明确拒绝。后黄宝铭依杖权势对我施压。我是一个视力残疾的人，不能重体力劳动，摄于黄宝铭的权威，只能听从黄宝铭的安排，临近出版前夕，县文联工作人员要我签署一份授权书，并要我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被我拒绝，后我与黄宝铭闹翻，黄宝铭又向我解释被我拒签的授权书只是为了保护我的版权不受侵犯，同年年末，作为《滦潮听涛》12本丛书之一，我的作品《同根生》被戏剧出版社出版，黄宝铭给我600多本书。2015年，我上网百度发现，我的作品《同根生》以电子书和纸质书的形式公开售卖，先后有腾讯文学网、当当网、孔夫子旧书网等。黄宝铭称不知道，并失去电话联系。我向省纪委举报黄宝铭在出书过程中涉嫌侵犯我著作权等违法违纪事实。黄宝铭为一己私利，在我拒绝出书和提供有效证件的情况下，全权代理，把我的作品送去出版，并把版权独家授予世图版权公司使用八年，而作者本人的权益一无所有。戏剧出版社未经我本人同意，在我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和有效证件的情况下，我本人也未收到出版社送给我的样书，盲目一次性印刷出版我的作品。无论从排版，还是对书中文字和篡改，都不能达到作者满意，属于非法出版，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世图版权公司在我拒绝在授权书上签字和未提供有效证件的情况下，仅凭黄宝铭的代理，未经我同意，非法获得我作品版权使用八年的授权，而作者本人的权益一无所有。以上三名被告的行为，形成了侵犯我著作权的一个利益链条，与另外三名被告的侵权行为密不可分。六名被告都得到了自己的利益，而作者本人的权益一无所有。我的作品出版1000册，我得到600多册，剩余300多册不知去向。六名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滦潮听涛》系列丛书系由滦平县12位本土作家的12部作品构成，其中包括原告的作品《同根生》。2013年，滦平县文联为出版该系列丛书向滦平县政府申请拨付20万元款项并由12位作者中的9位作者个人交付5000元出版费后（原告王光玉为未交付5000元出版费的作者之一），滦平县文联与12位作者签订版权保证授权书（其中原告的授权书系由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代替），并于2013年6月与世图版权公司签订《滦潮听涛》文学丛书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由世图版权公司全权代理滦平县文联《滦潮听涛》文学丛书代理出版及相关咨询事宜，滦平县文联承诺书中不含有侵犯他人版权等内容，否则由此引起的相关后果由滦平县文联独自负责。双方同时签订《滦潮听涛》文学丛书整体出版授权书及整体数字授权书。授权书明确滦平县文联《滦潮听涛》文学丛书12册作品的各项版权附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及其转授权世图版权公司，如出现著作权问题，相应后果由滦平县文联承担。授权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授权期为8年。同年《滦潮听涛》文学丛书出版，每本图书共出版1000册，除戏剧出版社、世图版权公司及滦平县文联留有每部作品的300余本外，其余每部作品的600多本书均由12位作者分别领回。另查明，2010年11月1日，世图版权公司委托大吕公司独家全权负责本公司的版权销售工作与对外版权合作事宜。2013年9月，大吕公司与戏剧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由大吕公司授予戏剧出版社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滦潮听涛》系列图书作品文本的专有使用权，且戏剧出版社保留样书不少于20套。2014年5月，世图版权公司与上海阅文公司签署《腾讯文学阅读业务合作协议书》，并于同年9月授权上海阅文公司享有《滦潮听涛》系列丛书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日，在授权期内根据需要，将授权作品在阅文集团旗下及阅文集团掌控的相关渠道，包括但不限于腾讯文学自有网站、手机腾讯网书城、QQ阅读客户端软件等十多种软件、客户端上刊载、发布、向用户提供授权作品等。阅文公司有权根据业务需要对授权内容进行删减、节选，但不改变作者原意为前提。同时保证上海阅文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使用授权作品无须另行取得任何第三人的同意并无须另行向任何第三方支付任何费用。如有法律纠纷，由世图版权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2015年5月4日，大吕公司与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科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从2015年5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大吕公司将其拥有合法版权及相关权利的作品及资料的信息网络传播授权许可当当科文公司不限区域使用，其中包括《滦潮听涛》系列丛书。当当网的总部地址位于北京市××××东路静安中心，而当当信息与当当科文的主要办事机构均为此地。当当科文与当当信息是关联公司，共同对当当网进行经营管理。孔夫子旧书网提供的是信息发布平台服务，运营商要求用户发布的信息为有合法权益的物品，运营模式为卖家在注册用户后上传、发布销售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宝铭系原滦平县文联主席，其在参与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中所从事的活动为职务行为。滦平县文联组织出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的初衷是为了宣传、弘扬滦平本土文化，其出发点是为公益性质。涉案作品《同根生》系《滦潮听涛》系列丛书中的一部作品，原告王光玉系作品《同根生》的作者，依法享有作品《同根生》的著作权。本案中，原告承认收到过滦平县文联要求作者本人签署的授权书，同时也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说明原告对于授权书的内容是知晓的。原告诉称滦平县文联交予世图版权公司关于作者个人的授权书中著作权人王光玉的签字是由滦平县文联的工作人员代签，作品《同根生》的出版并非作者自愿，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但，从原告向滦平县文联交予作品稿件、修改稿件、邀请书法家为出版作品书面题字、收到出版作品《同根生》书籍后与滦平县文联及《滦潮听涛》系列丛书的其他作者庆祝作品出版并发表博客致谢等一系列的行为表明原告对授权是认可的，并对作品出版的事宜是积极参与的，且在作品出版后，世图版权公司于2015年11月向原告汇过214.6元的稿费，原告亦已接收。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自《同根生》出版后，向相关单位主张过涉案作品的授权及出版行为侵犯了作者的权利，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出版涉案作品的过程中，被告黄宝铭以强迫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做出的以上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而被告世图版权公司基于滦平县文联的集体授权与其他各被告签订的授权及出版、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权。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诉请，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王光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滦平县文联与12位作者签订版权保证授权书（其中原告的授权书系由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代替）”的事实，以及有关王光玉未在授权书上签字、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各当事人均认可。对此，王光玉称其一直拒绝在授权书（2013年6月19日署名王光玉的授权书）上签字并拒绝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不认可授权书内容，而滦平县文联、黄宝铭主张王光玉实际上认可授权书内容、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是由于客观上当时无法提供而并非王光玉拒绝提供。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涉案作品构成侵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王光玉系涉案作品《同根生》的作者，依法享有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人身权和财产权。关于滦平县文联是否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本案中已经查明涉案授权书中王光玉的签字系由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代签，王光玉亦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关于王光玉是否同意出版《同根生》，虽然王光玉称其不同意出版，但从涉案作品《同根生》出版过程来看，王光玉向滦平县文联交付作品稿件并予修改、请书法家为其作品书面题字、领取出版作品《同根生》书籍，并在出版后发表博客致谢，通过王光玉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表明其实际认可了涉案作品《同根生》图书的出版，且在出版后接收了世图版权公司支付的稿费。而且，王光玉在上诉状中称“在行政命令下，我才勉强同意出版我的作品《同根生》。我收到县文联发给我的两份授权书电子邮件，我当即给文联打电话表示拒绝签署，并拒绝提供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11月，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要我去文联取书，我去文联以后，十一位作者自己找车将600多本书拉走，而我并未找车拉书，是黄宝铭派公车将我的600多本书送到我家”。综合分析上述情形，可以认定王光玉同意了涉案作品《同根生》图书的出版，因此，涉案作品《同根生》图书的出版行为并未侵犯其著作权。但是，关于王光玉的涉案作品《同根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受到侵害，本院认为，尽管2013年6月19日署名王光玉的授权书中有将各项版权附属权利及其转授权独家授予世图版权公司的文字表述，但由于王光玉未在该授权书上签字、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虽然其以实际行动同意了涉案作品《同根生》纸质图书的出版，但在王光玉发现了涉案作品《同根生》的有关网络信息后，其始终表示不同意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等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该授权书又非王光玉本人所签，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依该授权书及王光玉对《同根生》纸质图书出版行为的认可不能得出王光玉认可了授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结论，不能认定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等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授权，因此，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来源并非真实、合法授权，不享有《同根生》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真实、合法授权，其行为构成对王光玉对《同根生》所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关于本案所涉王光玉作品《同根生》信息网络传播权受到侵害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滦平县文联在未取得王光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向世图版权公司出具2013年6月7日加盖该文联印章的授权书以及2013年6月19日署名王光玉的授权书，而该2013年6月19日署名王光玉的授权书系在王光玉拒绝签字的前提下由滦平县文联工作人员代签，从而导致涉案作品《同根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的发生，虽然并未因此造成不良影响，不需赔礼道歉，但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世图版权公司称王光玉接受了其给付的收益、表明其知晓认可数字图书的销售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光玉收取了世图版权公司支付的214.6元，但该汇款单中并未注明款项名称、用途等事项，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数字传播电子图书的报酬而非出版纸质图书的报酬，世图版权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说明，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光玉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真实、合法授权。世图版权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滦平县文联向其出具了授权书，但在涉案《滦潮听涛》系列丛书的12位作者身份证号码信息中，唯独缺少王光玉的身份证号码信息，世图版权公司作为从事版权代理的公司，应尽到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且其有能力进一步向作品署名人核实相关的授权情况，以确保权利来源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但其未尽到更为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未经合法授权许可使用他人作品，通过委托北京大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上海阅文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形式使用涉案作品，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世图版权公司主张王光玉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涉案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宝铭、戏剧出版社、当当信息、孔夫子旧书网、上海阅文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戏剧出版社在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并不涉及《同根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世图版权公司与上海阅文公司所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授权期限已届满，上海阅文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王光玉并未提交能够证明该公司目前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且王光玉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阅文公司未尽合理的审核注意义务；王光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当当信息、孔夫子旧书网未尽合理的审核注意义务。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具体情节，上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黄宝铭系原滦平县文联主席，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王光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处程序违法，但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的侵权认定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王光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具体情节、主观过错程度、方式、影响范围，同时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王光玉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滦平县文联、世图版权公司共同赔偿王光玉经济损失一万元（含各项合理费用的支出）。王光玉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初20号民事判决；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王光玉作品《同根生》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光玉经济损失及各项合理费用开支共计一万元；驳回王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河北省滦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北京世图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晓玉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