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学畔新城18-1504。法定代表人：赵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东，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华清嘉园13号楼1A、1B、1C华清园招待所4067室。法定代表人：垢文涛，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海东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1号楼21层2505-080。法定代表人：毕国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男，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月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海东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东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阅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阅微公司仅赔偿五月公司损失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五月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未予认定，对海东青公司已对阅微公司进行授权的事实未予认定，阅微公司已经返还五月公司8000元。将五月公司的经济损失全部判令由阅微公司承担，有失公平，应由阅微公司、五月公司及海东青公司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五月公司辩称，不同意阅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海东青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五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5年9月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2.判令阅微公司退还版权使用费3万元；3.判令阅微公司赔偿损失22588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阅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五月公司（甲方）与阅微公司（乙方）签订《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乙方提供授权许可与授权作品数字文件，甲方提供制作与运营服务的方式合作。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将其拥有作品的数字版权授权甲方在海外渠道进行传播和使用（不含中国大陆和港、澳、台地区），甲方有权对授权清单中的作品进行宣传、推广或其他形式上的包装。乙方所提供具体数目以数字内容授权书及数字资源清单的方式体现，且应在授权书盖章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清单内作品的数字文件，授权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享有相同的法律效力，所有授权作品均适用本协议各条款之约定。甲方按单价20元/本/三年核算结算金额，合作采用买断形式。乙方以电子邮件或存储器的形式向甲方送达约定的图书数据。乙方根据甲方实际上架图书目录向乙方开具授权书及对应金额的发票并快递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授权书及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完成本次支付。乙方保证拥有其所提供作品的数字版权，并拥有授权给甲方以本协议约定方式使用该数字资源的权利。乙方保证其提供的内容没有侵犯作者、出版社或其他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和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不泄露国家机密或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个月内，如乙方不能向甲方提供合作内容的完整原版内容等对业务开展所必须的材料，甲方有权随时以书面通知方式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协议。若由于乙方提供的内容导致对任何第三方的侵权或违约，或者内容存在违法等原因导致国家有关执法机关或主管机关对甲方进行处罚的，应由乙方独自并完全承担。本协议有效期内，若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另一方向其出具书面通知之日起十五天内未实施有效措施加以改正，则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并追究有关法律责任，赔偿对方因此而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15年12月25日，五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阅微公司支付了3万元。阅微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12月8日分三次共计向五月公司开具了3万元的版权使用费发票。2016年6月15日，海东青公司向五月公司出具一份《公司声明》内容如下：“我公司声明，本公司注册登记至今均未向阅微公司授权过任何图书作品或其他任何版权作品，也从未与阅微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或签署过任何协议和合同书。今由五月公司出示的由海东青公司与阅微公司签署的协议的复印件经本公司认真核对后确认，此合同所有内容纯属伪造，合同落款处所用签章纯系私刻的印章。本公司也从未收取由此合同产生的任何款项。对于此合同书我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和义务。本公司不排除向相关执法单位对此复印件的制造者或相关责任人提出诉讼维权，追查其相关责任，并要求赔偿由此引发对我公司造成的恶劣形象，追偿由此给我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为保护合法权益人的合法权益不再受到侵害，我公司将配合执法单位清查所有盗用我公司名义的非法行为，并对私刻我公司公章印鉴者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此声明。”诉讼中，阅微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海东青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向其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为海东青公司授权阅微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书所附授权图书目录中所列的3144本图书的数字版权享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图书权利和邻接权及转授权；授权范围：海外渠道（不包含大陆和港、澳、台地区）；海东青公司承诺所授权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且保证该等数字内容均真实、合法，不侵犯其他各方的合法权利。凡由此引起的对其他各方著作权等合法权利的侵犯及附带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本单位承担，与阅微公司无关。授权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9月24日止。阅微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海东青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签署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海东青公司）授权乙方（阅微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图书（中文简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使用权。双方确定本批授权图书的版权使用费总计为25152元，授权图书单价为8元/本，实际版权使用费按最终使用上架的数量为准。乙方根据甲方实际上架图书目录向乙方开具授权书及对应金额的发票并快递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授权书及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完成本次支付。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8日，海东青公司向阅微公司开具版权使用费发票两张，共计金额12000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在签署合同过程中，阅微公司向五月公司提供了其与海东青公司签署的合同及海东青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书》，以证明其具有授权图书合法的版权授权。但阅微公司称其在与海东青公司签署合同时并未核实海东青公司是否对授权图书享有数字版权。诉讼中，五月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该院提交了其与北京阅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化加工保密协议》、《图书数字化加工协议》，及阅览公司出具的《结算通知单》、《证明》。其中《图书数字化加工协议》附件1数据加工报价单，对价格进行了相应约定。阅览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的《结算通知单》内容如下：“依据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所签署《图书数字化加工协议》中所约定，遵循合同附件1-4所约定的加工细则等，我公司共计加工数字化图书1369册，总计费用225885元。介于贵公司所加工图书因版权问题未能正常上架使用，我司酌情将正在制作中以及制作完成但未交付的部分图书未统计在内，如贵公司因此如有争议，我司将配合对此部分数据进行登统。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单后就双方约定结算内容予以结算或部分结算，如未能结算请以书面形式对结算内容予以核准并简要说明结算计划。”阅览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我司与贵公司在2015年8月20日签署《图书数字化加工协议》，协议中所涉及已加工好的数字图书1369册加工费，总计金额225885元。鉴于贵公司因数字图书权属问题导致此次加工后的成品文件不能正常使用，我公司已给予很大程度上的理解和谅解。但由于此次加工款拖欠时间过长，现我司已从贵公司的版权使用费中扣除相应的金额。特此证明。”诉讼中，阅微公司对于五月公司主张其已经制作了1369本图书的事实表示认可，对五月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认可，认为五月公司的损失应为其主张金额的一半。另，阅微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该院向其送达的传票、起诉状等本案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五月公司与阅微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行。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海东青公司是否对阅微公司进行过合法授权，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阅微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协议约定，阅微公司保证拥有其所提供作品的数字版权，并拥有授权给五月公司以协议约定方式使用该数字资源的权利。阅微公司保证其提供的内容没有侵犯作者、出版社或其他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和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不泄露国家机密或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故阅微公司与五月公司签署协议时应当对授权图书享有数字版权及授权他人使用的权利。而现根据海东青公司向五月公司出具的《公司声明》可知，海东青公司现不认可其与阅微公司曾签署过协议，亦未向阅微公司授权过任何图书作品或其他任何版权作品。因此，阅微公司向五月公司进行授权所依据的权利基础不存在。其次，本案诉讼中，阅微公司称其与海东青公司签署协议时，并未对海东青公司提供的授权书项下的图书是否享有数字版权进行过审核。故在与海东青公司签署合同时，因阅微公司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而导致在其与五月公司签订合同时，实际并不享有授权图书的合法版权及授权他人使用的权利。因此，阅微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再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处理范畴仅限于五月公司与阅微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该院需要查明认定的事实为阅微公司在签署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据前所述，因阅微公司在与五月公司签订合同时实际并不享有授权图书的合法版权及授权他人使用的权利。则按照五月公司与阅微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阅微公司缺乏履行合同的基本要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五月公司有权依法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自阅微公司收到该院向其送达的本案起诉状等证据材料之日起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五月公司向阅微公司支付了版权使用费3万元。另，结合五月公司提交的其与阅览公司签订的《图书数字化加工协议》及阅览公司出具的《结算通知单》、《证明》，可以认定五月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了相应费用，故对于其在本案中主张阅微公司退还版权使用费并承担支出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海东青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五月公司与阅微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署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于2016年11月24日解除；二、阅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五月公司版权使用费3万元；三、阅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月公司损失225885元。本院二审期间，阅微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6月6日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证明阅微公司与五月公司发生矛盾后，阅微公司曾向五月公司返还过8000元。五月公司对阅微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持异议，并同意从阅微公司的赔付金额中减去8000元。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该部分款项系阅微公司向五月公司返还的部分版权使用费。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6日，阅微公司向五月公司返还版权使用费80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阅微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五月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五月公司的损失应由三家公司共同承担。首先，阅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五月公司在《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的签订或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其次，海东青公司在与阅微公司的合同关系中是否存在过错与阅微公司及五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直接关联性；最后，《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约定由阅微公司提供授权许可与授权作品数字文件，并需要保证其拥有所提供作品的数字版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阅微公司对其所提供的作品并无真实有效的版权，阅微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五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约前是否就版权问题进行核实并不能成为减轻阅微公司违约责任的理由。综合以上分析，就五月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际损失，阅微公司应予以全额赔偿。另，因五月公司认可阅微公司已向其支付8000元，故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阅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阅微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版权使用费22000元；四、驳回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61元，由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北京五月星光传媒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74元，由天津阅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