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书兰，女，1959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永江，男，1960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兰，北京平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崔永政，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恒宇，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艳武，男，1965年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换荣，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赵各庄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凤，女，1969年3月28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赵各庄村民委员会推荐。再审申请人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因与被申请人郭艳武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96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民申6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书兰、张永江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海兰，再审申请人崔永政及其诉讼代理人关恒宇，被申请人郭艳武之诉讼代理人马换荣、邢国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64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艳武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款的规定，应依法再审。1997年6月7日，是崔永政与郭艳武签订宅院买卖契约，而非张书兰和张永江，张永江是于2001年4月15日在村委会主持见证下从崔永政处购买涉案房屋，张永江与崔永政签订了立买卖房字据，村委会收取了买卖房屋基金。郭艳武与张永江、张书兰之间不存在购买房屋的法律关系，张书兰、张永江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宅院买卖契约和立买卖房字据是直接的原始凭证，同时张永江夫妇还向赵各庄村委会交纳了2000元的购房基金，且该书证均形成于18年前。崔某1、崔某2的证言形成于2014年11月13日和同年11月25日，由于上述证人证言存在人情关系、利益关系等多方面的因素，证人证言歪曲事实，不具有客观公正性，其证明效力远低于原始书证。崔某1未出庭作证，崔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郭艳武提供的五份录音形式不合法，均是剪接之后的资料，而且是在张书兰、张永江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辨别录音的真伪是法院的责任，本案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赵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加盖村委会公章的立买卖房字据相互矛盾，该证明应依法予以排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郭艳武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三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郭艳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郭艳武与张书兰、张永江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3月27日，经原平谷县王辛庄乡赵各庄村民委员会及平谷县王辛庄乡人民政府批准，赵各庄村农民崔某3取得现北京市平谷区×镇×街×号即涉案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1989年3月26日，郭艳武与马换荣举行结婚仪式，同日，郭艳武夫妻入住该宅院。郭艳武户口随妻子落户到赵各庄村，二人均为农业户籍。因婚后无房，经村委会同意，郭艳武购买了崔某3的宅院，后郭艳武夫妻在此居住至1997年6月4日。现郭艳武为小城镇户籍，登记在涉案宅院，对该宅院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郭艳武之妻、子为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赵各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7年6月7日，郭艳武作为卖方与崔永政签订宅院买卖契约，写明，买卖双方经中人崔某2、崔某1协调一致达成协议，宅院坐落于赵各庄西后小街，砖木结构，北房自然间5间、西厢房2间；房屋及宅院作价为18000元，分2次付清，立字据时付现金10000元，下欠价款8000元于同年10月31日付清；房屋交付使用期为1997年6月5日；房款付清后，卖方将原宅院及房屋证件交付买方，产权归买方据有；产权接管后，使用期间如发生税费及其它使用费纠纷时，一切费用由买方负担，与卖方无关。郭艳武及崔永政，中证人崔某2、崔某1（兼执笔人）签字。为了少向村委会缴纳积金，双方在同日另签写了一份宅院买卖契约，将房屋及宅院作价5000元。另查明，张书兰、张永江系夫妻关系，非涉案宅院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崔永政系张书兰的姐夫。1997年6月7日后，张书兰、张永江在涉案宅院居住至今。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房款18000元已付清，郭艳武称付款人为张书兰、张永江，张书兰、张永江否认。证人崔某2出庭作证，称马换荣找自己做中证人，当场商量好后，签订宅院买卖契约，张书兰、张永江也在场，因其不是本村人不能购买，让崔永政签的字。与该房屋相邻居住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听说涉案宅院卖给外地人了，但不知卖给谁了。郭艳武另提供录音资料，其中与张书兰的录音中，有其买郭艳武房后，凑钱分期给了郭艳武房款，如果郭艳武想要，可以商量的语句；与张永江的录音中，有其开始说租房，后来买了，您同意卖，我同意买的语句，并默认崔永政替签名；与崔永政的录音中，有他是兴隆人，可以买房，房款是我给他们垫的语句。张书兰、张永江及崔永政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力低，录音系未经同意录制，且非自己的声音，缺乏证明力，但未提供反证，亦不申请鉴定。张书兰、张永江提供2001年4月15日的立买卖房字据，写明卖主崔永正，买主张永江，根据1997年6月7日的买卖房屋字据，×村×街×号卖给张永江，北正房4间、西厢房2间、院墙及地上物总价5000元，买主一次付清；经村委会同意，村委会收取买卖房屋积金2000元。买卖双方及中证人崔某3、崔某4、杨某及执笔人李某1签字，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同日，张永江向村委会缴纳买卖房屋积金2000元。郭艳武认为，买卖房屋字据系伪造，没有村委会主任的签字，未在村委会备案，未经过村、镇批准，字迹为现在书写，是先有公章，后写的字据。经法院调查，中证人杨某（村会计）称，村委会班子和主管会计看合同了，听说是张永江从崔永政手买的房，村主任李某2也知道。村里买卖旧房村委会让收钱，主管会计让以买卖房屋积金名目出具收据。向时任村主任李某2调查，其称不了解情况。2014年11月4日，郭艳武申请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并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同日，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涉案宅院东、西厢房正在施工中，法院告知张书兰、张永江停止施工，并保持现状。一审法院判决：崔永政代张书兰、张永江与郭艳武于1997年6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张书兰、张永江及崔永政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艳武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书兰、张永江表示其于1997年6月7日向崔永政租住涉案宅院，租金为每月50元，何时有钱何时交租金，均是现金交纳，没有收条；张书兰、张永江与崔永政就买卖涉案宅院仅签订一份立买卖房字据，购房款为5000元，而实际上购房款为18000元的约定是口头协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郭艳武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之诉；二、张永江、张书兰系与郭艳武还是崔永政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判断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因1997年宅院买卖契约系郭艳武作为一方签约主体所签，故郭艳武有权提起要求确认1997年宅院买卖契约效力的诉讼。关于焦点二，郭艳武主张1997年所签宅院买卖契约系崔永政代张永江、张书兰所签，实际购房人系张永江和张书兰，并为此提供了1997年6月7日宅院买卖契约中证人的出庭证言以及郭艳武家人与崔永政、张书兰、张永江谈及本案争议的录音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结合张永江、张书兰于1997年6月7日后入住涉案宅院至今之事实，能够证实1997年6月7日所签宅院买卖契约的实际购房人系张永江、张书兰，崔永政系代张永江、张书兰签订该契约。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上诉主张1997年系崔永政购买涉案宅院，后崔永政与张书兰、张永江于2001年签订买卖涉案宅院协议，实际房款为18000元。而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佐证其此项上诉主张或者足以反驳郭艳武所持其于1997实际与张书兰、张永江形成宅院买卖关系的主张。因此，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崔永政代张书兰、张永江与郭艳武所签宅院买卖契约的效力问题。张书兰、张永江均非赵各庄村村民，依法不能取得涉案宅院宅基地使用权，而崔永政代张书兰、张永江与郭艳武所签宅院买卖契约必然涉及到涉案宅院所在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该协议无效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郭艳武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以及谈话录音，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且再审申请人在历次诉讼程序中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质证意见，故本院对于郭艳武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案件事实做进一步的补充和更正。故，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书兰、张永江在再审过程中提供崔某3的证人证言，由于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且该证言的证明内容为张永江与崔永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直接证明涉案合同签订的真实过程，而郭艳武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崔某3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郭艳武提供的出庭证人崔某2的证言直接证明了涉案买卖合同签订的全过程，确认了本案当事人在涉案合同签订现场协商一致由崔永政代签故意规避相关行政法规的行为。郭艳武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亦佐证了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结合张书兰、张永江自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居住至今的客观事实，充分证明了本案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有以通谋为基础的非真意意思表示，其故意规避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贴切于通谋虚伪表示的构成要件，符合通过恶意串通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涉案合同的签订形式应属无效。郭艳武与崔永政、张书兰、张永江通谋一致，为规避宅基地不能向村集体成员以外人员买卖的规定，而由崔永政代张书兰、张永江签字购买，以迂回手段实现张书兰、张永江实际购买的真实目的，本案当事人均有为掩盖非法目的、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脱法行为，故双方所签订涉案合同的内容亦应属于无效，原一、二审处理结果正确。张书兰、张永江作为涉案合同实际购买人，在原审诉讼中当然系适格被告。郭艳武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亦可证明其主张，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对此未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于张书兰、张永江、崔永政的再审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当事人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有通谋虚伪的主观故意，尤其是郭艳武因反悔而提起诉讼，故对于涉案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9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书兰、张永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张书兰负担70元（已交纳），由张永江负担70元（已交纳），由崔永政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赵 晖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宋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