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1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明全，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牛区诺布斯餐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号*栋*层*号。经营者：张贤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自依，女，1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明，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全因与被上诉人刘自依、金牛区诺布斯餐厅（以下简称诺布斯餐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全，被上诉人刘自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诺布斯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全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诺布斯餐厅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违反了住建部颁发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之所以会自行添加酒精，是在诺布斯餐厅工作人员指导下进行的，在此情况下发生意外应当由诺布斯餐厅承担全部责任。陈明全也是在诺布斯餐厅消费的消费者，为维护消费者的权益，本次事故的责任应当由诺布斯餐厅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刘自依辩称，陈明全是伤者的同桌消费者，是在呼叫服务员未果的情况下才自行添加酒精，诺布斯餐厅服务缺失，又违规使用酒精，事故发生后因为没有消防设施未能及时扑灭火源，其责任应大于陈明全，一审判决陈明全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实过大。被上诉人金牛区诺布斯餐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餐厅一直使用固体酒精，陈明全是私自添加餐厅用于清洁的液体酒精才造成事故，事故发生后餐厅及时救治，并及时垫付赔偿款，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正是肇事者陈明全迟迟不支付赔偿款才导致伤者不能及时得到赔偿。刘自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布斯餐厅及陈明全支付刘自依医疗费5000元（医疗费用已花费18979.6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后期涂抹药膏费用5000元）；2.判令诺布斯餐厅及陈明全赔偿刘自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95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500元；3.判令诺布斯餐厅赔偿刘自依精神抚慰金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明全、诺布斯餐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刘自依系四川明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每月工资3500元。2016年8月31日，刘自依与同事陈明全等人一起到诺布斯餐厅用餐，在吃火锅过程中，因酒精炉没有燃料，陈明全将放在餐桌旁用塑料桶装的液体酒精，倒入酒精炉内，酒精炉向外喷出火焰，导致刘自依受伤。事发当天，刘自依被送至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救治，经医院诊断，事故造成刘自依面6%、胸及双上肢火焰烧伤，Ⅱ度。刘自依于2016年9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保持未愈合区域清洁，继续外用夫西地酸乳膏、表皮生长因子促进愈合，遵医嘱定期清洗。2.预计患处将产生一定程度瘢痕，建议定期门诊复查，在医生指导下进行正规抗瘢痕治疗：外用硅酮凝胶，至少半年，积极功能锻炼，康复科复诊必要时配合压力治疗。3.烧伤整形外科门诊复诊，2-3周复诊一次。4.半年内患处避免阳光暴晒，以减少色素沉着。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6.全休肆周。”刘自依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8979.6元和护理费由诺布斯餐厅垫付。事故发生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2016年9月9日和9月12日成都市金牛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诺布斯餐厅使用的燃料是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事发当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询问相关人员时，均没有人提到诺布斯餐厅的火锅使用的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而在成都市金牛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相关人员时，陈明全及同去的同事均称燃料使用的是液体酒精，而诺布斯餐厅的相关人员则称燃料是固体酒精。庭审中诺布斯餐厅代理人称陈明全加入酒精炉的液体酒精是诺布斯餐厅打扫餐厅用的。二、陈明全提出酒精炉没有燃料后，喊了多次诺布斯餐厅的工作人员添加酒精，诺布斯餐厅的工作人员因为忙让陈明全自己添加，并指示酒精摆放位置，即摆放在用餐大厅的一个柜子上且并未使用明显标识注明该液体酒精不能用于火锅炉具使用。为此提供了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光荣派出所询问陈明全的笔录以及证人徐某、李某当庭陈述予以证实。诺布斯餐厅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病历及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派出所询问笔录、误工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收入减少证明、事发当时照片、现场视频、证人徐某、李某的当庭证言等证据和刘自依、陈明全的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刘自依在诺布斯餐厅用餐，因诺布斯餐厅的酒精炉内酒精发生爆溅，致使刘自依受伤是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但导致酒精炉内酒精发生爆溅的原因以及过错是案件的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对诺布斯餐厅是使用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存在争议，但事故发生在酒精炉已经熄灭后，且现并无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故该争议不是案件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诺布斯餐厅将液体酒精摆放在用餐大厅的一个柜子上且并未使用明显标识注明该液体酒精不能用于火锅炉具使用，故可认为是餐厅默认该液体酒精可以使用，并可由顾客自由添加，而液体酒精燃点低，危险性大，诺布斯餐厅也未对液体酒精的使用向顾客出示任何口头或书面安全警示。由此可认定诺布斯餐厅在刘自依用餐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任由顾客自由添加，造成了刘自依损害，具有过错。陈明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在要求服务人员添加燃料未果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向火锅炉具添加液体酒精，但陈明全无视液体酒精的基本风险和安全使用规则，擅自添加液体酒精的行为导致火锅炉具炸开，造成了刘自依损害，也具有过错。陈明全、诺布斯餐厅均应当对造成刘自依受伤的事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诺布斯餐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陈明全擅自添加行为相结合共同造成了刘自依损害事实发生，责任大小难以区分，故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刘自依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刘自依住院产生医疗费18979.6元已由诺布斯餐厅垫付，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自依主张出院后需要涂抹药膏的费用为5000元，诺布斯餐厅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刘自依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后期涂抹药膏需要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刘自依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19天，合计950元。诺布斯餐厅认可按每天20元计算19天。一审法院采纳刘自依主张的950元。刘自依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19天，合计950元。诺布斯餐厅认为不应当支付营养费。根据医院医嘱反映，刘自依在住院期间并不需要特别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采纳诺布斯餐厅的主张。刘自依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9天，合计1900元，诺布斯餐厅主张按每天80元计算，对天数无异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刘自依住院期间，前7天是诺布斯餐厅请的护理人员支付的相关费用，并提交护理人员的收条，但护理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刘自依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按每天80元计算诺布斯餐厅垫付护理费，合计560元。对于后面期间的护理人员，刘自依主张是事件另一个受害人黄旭华的男朋友请的护理人员，诺布斯餐厅对此并未抗辩。故一审法院认为，刘自依主张的护理费用按照每天80元计算19天，共计1520元。刘自依主张误工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3月，合计为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出院证明反映，刘自依出院后全休四周，故误工时间应从2016年8月3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6日，共计47天，即3500元÷30天×47天=5483元；刘自依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刘自依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鉴于刘自依受伤期间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认为300元。刘自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刘自依未造成伤残且经过治疗现已经康复，并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自依因此次受伤产生医疗费18979.6元（已由诺布斯餐厅垫付）、误工费548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20元（诺布斯餐厅垫付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27232.6元，由陈明全、诺布斯餐厅各承担13616.3元，诺布斯餐厅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合计19539.6元，已超出其应赔付金额5923.3元，故陈明全应向诺布斯餐厅支付。为便于支付与计算，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进行相互品迭后，实际由陈明全支付刘自依7693元，支付诺布斯餐厅5923.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明全支付刘自依赔偿费7693元，支付诺布斯餐厅5923.3元；二、驳回刘自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元，由诺布斯餐厅负担100元，陈明全负担1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为此陈明全上诉主张其添加酒精是在诺布斯餐厅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进行的，但其并未举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陈明全亦主张诺布斯餐厅使用液体酒精作为燃料违反了2015年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当时餐厅使用液体酒精还是固体酒精存在争议，且即使本案存在违反2015年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情况，亦属于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的审查范围，因此本院对陈明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本案中，本次事故的直接起因是陈明全将放在柜子旁边的桶装液体酒精添加到酒精炉时引发火焰，陈明全的添加行为是导致刘自依受伤的直接原因，诺布斯餐厅对液体酒精管理不当，默认液体酒精由顾客随意添加，亦属于对就餐的其他顾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由诺布斯餐厅与陈明全对黄旭华的损失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刘自依的损失共计27232.6元，由诺布斯餐厅与陈明全各承担13616.3元，诺布斯餐厅已垫付19539.6元，一审审理中，诺布斯餐厅要求陈明全将超额垫付的费用返还，本院审查后认为，诺布斯餐厅的该项请求已经构成新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此诺布斯餐厅要求陈明全返还多支付金额的要求，可以组织证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二、陈明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自依支付13616.3元；三、驳回刘自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于 洋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