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祥宝，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洁，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改丽，女，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晴，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祥宝因与被上诉人刘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祥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改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程序适用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其判决上诉人需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严重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更导致了上诉人在早已清偿完毕所有债务的情况下，又被苛以重大的还款负担，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遭受到严重的侵害：一、本案借款本息早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本案借款本息已经由案外人赵某清偿完毕。其以手中未销毁的借条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严重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应当依法予以制裁。（二）陈锐与赵某签订《还款落实方案》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效力及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得再就同笔借款主张还款。陈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理由如下：1、在客观上，赵某有理由相信陈锐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作出相关决定：首先，本案中所列的《借条》，本就是陈锐一手促成，事情起因原系赵某找到陈锐请求其帮忙借款周转，陈锐提出让上诉人出面，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基于对陈锐、赵某的信任，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本身并未获得任何款项或好处；其次，赵某与陈锐及被上诉人刘改丽均认识多年，陈锐与刘改丽自2000年就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今，并育有刘蕊馨、刘睿智两个孩子，周围亲朋好友均知晓二人为夫妻，故赵某有理由相信陈锐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订《还款落实方案》；最后，陈锐与刘改丽同居多年，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基于双方的相处模式，赵某有理由相信二人为夫妻关系。赵某通过与陈锐签订《还款落实方案》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行为，根据常理推断，系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构成表见代理。2、在主观上，赵某是善意的，并无任何过错：因本案借款经过系陈锐一手主导，且陈锐与被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导致赵某一直相信陈锐有权签署《还款落实方案》，且赵某基于该信任，也已将相关房产过户至陈锐指定人员名下。赵某在自身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本着妥善解决对外借款的初衷，与陈锐签署了上述还款落实方案，在主观上，赵某并未任何过错。3、赵某与陈锐签署的《还款落实方案》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还款落实方案》中，已明确列明了本案中的债务，且已就债务处理作出了以房抵款的约定，并已实际执行。《还款落实方案》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陈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应当依法责令其提供并说明真实情况。被上诉人与陈锐同居多年，且育有儿女，财产混同，其与陈锐串通，利用上诉人难以搜集证据的劣势，企图通过诉讼获得额外的不当利益，该行为性质之恶劣，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法院应当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同时也应当对诸如此类的恶意诉讼行为作出相应的制裁，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三、一审法院既未追加本案关键人员陈锐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也未依法进行调查，程序违法。陈锐作为本案的重要人员，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具有关键影响，一审法院既未查明陈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也未将陈锐追加为第三人，传唤其出庭接受询问，导致本案事实根本未查清，属于程序适用错误。而且，因上诉人无法调取陈锐与被上诉人同居关系之间财产混同的证据材料，故申请一审法院予以调取，以便更好的查明本案事实情况，分清事非。然一审法院却以不知到何地，向哪家单位调取为由，不予准许，有违《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立法目的，违反了法定程序，以此导致在本案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明显有违公平正义的判决。刘改丽针对赵祥宝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赵祥宝向刘改丽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改丽人民币30万元正（月利息2.5%）。二个月一结，一年还清”。该借条出具当日，刘改丽通过其工行账户17×××31将30万元转至赵祥宝账户。庭审中，刘改丽认可2016年9月18日前利息，赵祥宝已付清。以上利息的偿还方式均系赵祥宝支付给刘改丽，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又查明：上述刘改丽借给赵祥宝的30万元至赵祥宝账户后，赵祥宝立即将该款转给了案外人赵某，即本案证人赵某。另查明：刘改丽在民政部门的登记显示其与陈宗法（公民身份号码）于2008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改丽要求判令赵祥宝归还其欠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有借条和银行转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唯按月利息2.5%的作为计算利率的标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按年利率24%作为计算利率标准。赵祥宝主张“案外人陈锐与刘改丽共同生活十多年，二人育有两个孩子已经构成事实婚姻，故赵祥宝和案外人赵某有理由相信陈锐有权代表刘改丽收取上述借款本息，陈锐有权代表刘改丽与赵某通过签订还款落实方案的行为将上述30万所借款本息抵销掉，陈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考虑到赵祥宝针对该主张，仅提供了两张照片，并无其他材料印证或推断出刘改丽认可该行为，且赵祥宝该主张，与赵祥宝自身提出的“原告刘改丽与案外人陈宗法2008年9月22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24日登记离婚”，即借款前刘改丽与陈宗法是合法夫妻关系的证据材料相矛盾，更何况，刘改丽一直未认可赵祥宝该主张，故赵祥宝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赵祥宝在举证期限内虽申请该院对刘改丽和陈锐的同居关系及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情况进行调查，但赵祥宝调查申请不够具体，即申请该院到何地，向哪家单位进行调查，并无具体线索，客观上，该院对该调查，无法操作，故该院不予准许。最后，关于刘改丽要求赵祥宝承担律师的委托费用3600元的主张，考虑到刘改丽并未提供代理合同等材料以证明该3600元即是因该案所需而发生，且双方对因借款发生纠纷引发的代理费用如何承担，并无明确约定，再者，法律对代理费用列入诉讼保护范围的案件类型有明确规定，此类案件显然不属于列入诉讼保护范围的案件类型，故刘改丽该主张，该院予以驳回。刘改丽的“本案所产生的一切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的主张，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赵祥宝立即偿还刘改丽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刘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赵祥宝负担。二审中，赵祥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湖公馆房屋登记簿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赵某已按照《还款落实方案》的约定，将房屋过户登记到陈锐名下，案涉借款已经归还。二、滨湖家园房屋登记簿一份，证明刘改丽与陈锐共同居住的房屋登记在陈锐名下，双方是同居关系。三、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陈锐与刘改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院认为，赵祥宝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还款落实方案》的约定归还借款；证据二、三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可以作为认定陈锐、刘改丽同居关系成立的证据。经对一、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该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作为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的赵某于2016年11月2日与陈锐签订《还款落实方案》一份，双方就借款往来数额进行结算（其中包含赵某于2016年1月18日由赵祥宝出面向刘改丽的借款30万元），并约定由赵某将湖公馆小区的一套房屋（面积254.43㎡）抵扣债务，此前的借条自此无效作废。2016年11月24日，赵某的女儿将合肥市蜀山区枫丹白鹭湖公馆F3幢11至12层1101/1201室的房屋变更登记在陈锐名下。另，刘改丽二审认可其与陈锐自2015年6月起为同居关系，刘改丽系通过陈锐认识赵祥宝。本院认为，刘改丽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赵祥宝归还借款，其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事实。赵祥宝主张该款项已经予以归还，经审查，该借款发生后，款项实际使用人赵某曾就包含该款项在内的借款与陈锐进行结算，并约定以以房抵债的形式进行清偿，该事实能否视为对案涉借款的归还，主要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赵某与陈锐签订的《还款落实方案》中对案涉借款的处分是否属于有权处分。赵某、陈锐均不是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赵祥宝、赵某在本案中均认可该方案中对30万元借款的处分行为系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赵某在该方案上的签字已经债务人赵祥宝的认可。关于陈锐的签字能否视为债权人刘改丽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刘改丽在本案中否认陈锐代理其进行债权处分，陈锐并不具有代理权。关于赵祥宝就陈锐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认为，陈锐虽无代理权而处分刘改丽的民事权利，赵祥宝如为善意相对人且在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陈锐具有代理权，刘改丽仍应对陈锐的法律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即陈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核心在于对赵祥宝是否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判断。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刘改丽与陈锐在借贷发生时系同居关系，根据赵祥宝提供的刘改丽与陈锐的结婚照、借款实际使用人赵某及二审所举的证人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刘改丽、陈锐共同生活存在足以让他人误认为双方具有婚姻关系的情形。赵祥宝基于对刘改丽、陈锐婚姻关系的误认，而作出该借款系双方共同债权、陈锐有权处分的判断，符合日常生活基本常理。其次，刘改丽是通过陈锐的介绍才与赵祥宝发生借贷往来，且因双方的同居关系，而陈锐在《还款落实方案》中亦对该借款作出约定，其行为有理由让相对方相信其具有处分权。该方案中明确此前的借条无效作废，故赵祥宝未收回案涉借条原件，亦不属于过失情节。综上，赵祥宝对陈锐具有代理权的认知，符合刘改丽与陈锐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赵祥宝作为善意无过失的相对方据此主张表见代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该《还款落实方案》是否实际履行。根据赵祥宝二审提供的证据可知，该方案签订后，赵某依约将房屋过户至陈锐名下，履行了合同义务，达到了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该方案中所包含的案涉30万元借款亦视为已归还，刘改丽再行主张返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改丽并未认可陈锐的代理权，如产生损失，可由其另行主张。综上，赵祥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改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均由刘改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