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梅，女，生于1979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武胜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北路168号。负责人：李开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席明德，男，生于1978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被告：张世明，男，生于1956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罗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武胜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武胜供电公司”）及原审被告席明德、张世明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被上诉人武胜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原审被告席明德、张世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胜供电公司的负责人李开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6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罗红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胜供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罗红梅已提交证人证言、派出所调查笔录、120急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罗某某系触电身亡；武胜供电公司将已有的漏电保护设施拆除，存有过错。同时，罗某某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武胜供电公司辩称，1、罗红梅提交的证据明确证明死者罗某某死亡原因是“猝死、电击伤”，罗某某是否触电身亡，原因并不明确，且罗红梅及亲属明确拒绝尸检。2、即使有证据证明罗某某因触电身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也应是发生事故电力设施的产权者，本案产权人是张世明，临时用电线路属席明德；同时，罗某某为席明德帮工，席明德作为受益人亦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3、对张世明家用电设施的智能改造的安装行为并不为武胜供电公司所为；罗红梅提交的社区证明，仅证明张世明用电设施在2015年智能表改造后无漏电保护设施的事实，但张世明原用电设施上有无漏电保护设施，2015年后为何无漏电保护设施，如果原有，为何拆除，为何人所为等事实，罗红梅、张世明并未举证证明；同时，法律、法规并未强制规定要安装空气开关类防短路设备，有用电户要求安装的，也是用电户自己购买，供电部门最多为其安装，检查一下安全标准。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席明德述称，罗某某只有一个子女罗红梅，罗某某与罗红梅、席明德是家人，不存在雇用或帮工关系。同意罗红梅的观点，武胜供电公司应对其拆除张世明家漏电保护器造成罗某某触电身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张世明述称，他家用电线路上入户处的漏电保护器是农网改造时由供电部门安装的，后在用电过程中，他也不懂，也没去碰过。罗某某出事后，武胜供电公司来人，他才知道，2015年武胜供电公司智能表改造时，漏电保护器被拆除了。武胜供电公司应对其行为负责。罗红梅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武胜供电公司赔偿罗红梅医疗抢救费1500元、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419280元（26205元/年×16年）、误工费1800元（200元/天×3人×3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98813元；2、诉讼费由武胜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红梅与席明德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5月14日在武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取名“武胜县石盘乡明德铝合金经营部”，以罗红梅为经营者，在武胜县石盘乡场镇以家庭经营方式从事铝合金门窗制造、销售、五金零售经营。邻居张世明将自家楼顶安装彩钢瓦大棚业务发包给罗红梅夫妇施工。2016年8月15日上午9时09分，罗红梅、席明德以罗红梅的父亲罗某某（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呼之不应需要急救为由拨打120急救电话报警，并用车将其送往武胜县城医院救治，大约半小时后与武胜县人民医院出诊的救护车在江家坝子会合，医疗人员对罗某某立即进行急救，经现场检查发现罗某某已死亡。武胜县人民医院在《武胜县人民医院120院前急救记录》载明对罗某某初步诊断：摔死，电击伤，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罗某某死亡原因：1.猝死，2.电击伤。2016年8月17日13时，席明德向武胜县公安局石盘派出所报案称，2016年8月15日9时左右，其岳父罗某某到张世明家楼顶爬上铁梯帮忙，不一会儿，在彩钢瓦棚顶的席明德听到罗某某喊“哎哟”声，他走过去发现罗某某胸口挨到彩钢瓦棚，胸口有一块乌红的痕迹，表情痛苦的样子，呼之不应；席明德伸手摸罗某某胸口，感到被电击了一下，赶紧叫其徒弟张勇断电后，罗某某从梯子上摔到顶楼楼面上（面朝下），脸被擦伤；罗红梅和席明德等人立即将罗某某送往医院抢救……，罗某某爬的梯子梯脚将用于“手电转”的电线压住，并将电线外皮压烂了，裸露的金属导线和铁梯子挨在一起，认为这里是漏电的地方。席明德要求公安局查明其岳父罗某某死亡原因，接待民警提出要对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而且要解剖尸体，席明德明确拒绝。罗红梅后提起诉讼，要求武胜供电公司对罗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罗红梅和席明德否认其与罗某某存在雇佣关系，罗红梅不要求被告席明德、张世明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2015年张世明家所在的石盘乡用电户更换了智能表，更换工作由武胜供电公司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完成，但武胜供电公司至今尚未组织验收。对张世明家原安装的漏电保护器在更换智能表时是否重新装上，武胜供电公司陈述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罗红梅主张其父亲罗某某因触电死亡，武胜供电公司2015年对张世明家原使用的电表更换为智能电表时未将拆除的漏电保护器重新装上，是导致罗某某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武胜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罗某某触电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罗红梅提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罗某某死于触电事故。席明德在事发后第三天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用猜测性语言表述罗某某可能因爬梯子压坏用于“手电转”电线外皮，致使铁梯梯脚与裸露金属导线接触而触电死亡，公安机关提出要求对罗某某进行法医学检验时，席明德予以拒绝。武胜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罗某某死亡原因：1.猝死，2.电击伤，该结论只是推断，缺乏科学性，不予采信。故罗红梅主张罗某某触电死亡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红梅要求武胜供电公司对罗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红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减半收取1297元，由罗红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红梅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本院调取武胜县公安局收集的现场和罗某某尸体的照片11张（黑白复印件），拟证明事发现场情况和罗某某尸体胸部存有电流斑，罗某某是触电身亡。2、在互联网收集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申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崇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均为下载印制件），拟证明司法实践中存有触电身亡未尸检仍支持受害人方诉讼请求的案例。3、证人付某、江某、黄某的出庭证言，证明事发时，听到罗某某被电打了，各自先后来到事发现场，看见罗某某倒在张世明家屋顶地板上，脸青唇紫，现场人较多；均证明罗某某只有一女儿罗红梅，已未从事农业生产，主要居住在场镇和武胜县城的住处。武胜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为，图片不是新证据，公安机关是事发3天后才去勘验，即使图片内容为真，也仅能证明罗某某被电击，不能证明死因为触电，不具关联性；其他法院判决认定相关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具可比性，不是有排他性的勘验，就是死亡证明唯一结论为“触电”，而本案是不明确的“猝死、电击伤”；证人付某等人证言，均证明是事发后到现场看见罗某某躺在楼板上，是何原因倒地，后亡于何原因，均是听说，且不是新证据。席明德、张世明对罗红梅二审提交证据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为，1、罗某某于2016年8月15日突然死亡的原因；2、武胜供电公司在智能电表的改造安装过程中是否将张世明家原安装的漏电保护设施拆除。对此，本院对罗红梅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及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证据应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罗红梅所举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申字第781号民事裁定书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崇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罗红梅所举照片和证人付某、江某、黄某的出庭证言虽不能证明双方争议事实，但可以证明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作为认定本案其他相关事实的依据。综合罗红梅一审所举证据，现仅能认定罗某某在2016年8月15日曾被电击，是何原因死亡仍然不明确，罗红梅、席明德、张世明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仅是凭其生活经验的个人推断，而现有的直接证据《武胜县人民医院120院前急救记录》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并不明确，故，本案在未对罗某某死亡原因作出法医学鉴定的情况下，罗红梅现所举证据难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到罗某某是因触电身亡，而排除摔倒等其他可能致“猝死”的原因。对武胜供电公司是否拆除张世明家原安装的漏电保护设施的争议事实，罗红梅现举示的武胜县石盘乡石盘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冯斌等人证言、张世明陈述均无法证实智能电表改造前后情况，漏电保护装置拆除情况，拆除为何人所为等事实疑问；罗红梅二审庭审中陈述，武胜供电公司对拆除事实一审中予以了承认，武胜供电公司予以否认，而查一审卷宗，无武胜供电公司对拆除事实承认的证据。至此，对争议事实本院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已有证据证明未叙明的事实有：罗某某生前仅育养罗红梅一人，其父母、配偶均早于罗某某离世，罗某某生前与罗红梅、席明德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国务院《电力供应和使用条例》第十七条“公用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供电单位统一维护管理。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供电企业可以使用、改造、扩建该供电设施。共用供电设施的维护管理，由产权单位协商确定，产权单位可自行维护管理，也可以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款“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因触电赔偿的责任主体是事发电力设施的经营者、管理者，即可能是电力企业、产权单位、用户或违法第三人，但电力企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电力运行事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武胜供电公司存在供电运行事故，而事发线路的使用人、管理人是席明德，即使罗某某可能因触电身亡，亦是席明德承担直接的相应过错责任。在有证据证明武胜供电公司、张世明的供电存有违法行为，且与罗某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武胜供电分司、张世明方可能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反映，2016年8月15日，罗某某曾被电击胸部，断开电源后，摔倒在地，经其亲友自救无效后死亡。罗红梅现认为，武胜供电公司在对张世明家用电智能电表改造过程中因擅自拆除漏电保护设施，应依法对罗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实为，罗某某接触并被电击的用电设施是日常生活用电，不是法律规定指向的1千伏及以上的高压用电设施，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中有关“高压”侵权构成的特别规定，应适用该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一般侵权构成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行为人对受害人承担侵权责任需有四个事实要件构成，一是受害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需有损害结果存在，二是侵权行为人需有不能免责的侵权行为存在，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要有因果关系，四是侵权行为人主观上要有过错。本案中，罗红梅所举证据，仅证明了罗某某非正常死亡的结果，对武胜供电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罗某某的死因及与武胜供电公司有关行为的因果关系，罗红梅所举证据存在举证不能。事实反映，发生事故的用电线路是席明德用于施工用“手电钻”的线路，其使用人、管理人是席明德，对席明德搭线前的张世明家居民用电线路，法律、法规是否规定强制安装短路保护设施，现未安装是何原因，不安装对罗某某的死亡在因果关系度有多大介入度等事实，罗红梅所举证据并不能完全证明，在未进行法医学死因鉴定情况下，罗红梅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唯一性，难以排除其他可能的原因。对武胜供电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罗红梅未举证。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红梅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罗红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罗某某系触电身亡的事实主张，原审判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述，罗红梅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罗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海燕审判员  杨昌礼审判员  冯 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