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竞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华阳骑龙村（蓝岸丽景）。法定代表人：付长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忠，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系李绍忠之妻），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宇兵腾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电视塔三段80号建阳欣语1幢。法定代表人：郭成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男，该公司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北大街成灌东路349号。法定代表人：申茂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周建忠，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成都竞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合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绍忠、原审第三人四川宇兵腾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兵公司”）和中国水利水电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工程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竞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恢复（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书对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应得收入的执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绍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绍忠与宇兵公司的内部挂靠关系不能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李绍忠提交的《挂靠协议》及宇兵公司的陈述只能证明其内部挂靠关系，不能证明李绍忠直接与第七工程局公司履行《供应合同》，不能对抗竞合公司作为宇兵公司债权人的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李绍忠既然不能直接基于挂靠关系直接向周建忠主张权利，也不能以存在挂靠关系为由，要求确认宇兵公司对周建忠的债权为其所有。2.宇兵公司和李绍忠签订的挂靠合同违反建筑业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李绍忠基于挂靠关系与宇兵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李绍忠另行向宇兵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李绍忠辩称，李绍忠和宇兵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明确约定，李绍忠挂靠宇兵公司从事该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按约缴纳了挂靠费。在此期间，李绍忠以宇兵公司的名义与第七工程局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向周建忠发出（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到期债权中的1000000元实际属于李绍忠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宇兵公司述称，李绍忠所述属实，其与宇兵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借用了宇兵公司的名义经营，支付挂靠费用，生产和销售均由李绍忠自行处理，其财务也与宇兵公司独立。李绍忠借用宇兵公司的名义与第七工程局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后，自行履行合同义务，宇兵公司既未履行该合同所涉义务也不享有该合同所涉权利。（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的债权应归李绍忠享有。原审第三人第七工程局公司述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倾向于李绍忠获得相关权利。原审第三人周建忠述称，我方系向宇兵公司购买混凝土，款项大部分支付到罗霞的账户上。我方认可一审判决。李绍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流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双流执字第1601-5）执行宇兵公司在周建忠的应得收入系李绍忠的应得收入，并停止对该应得收入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8日，宇兵公司和李绍忠签订《挂靠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李绍忠挂靠宇兵公司从事该司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李绍忠每年向宇兵公司缴纳挂靠费100000元，借用该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以其名义开据发票，相关税费由李绍忠缴纳，李绍忠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李绍忠支付了2009年—2012年的挂靠费。李绍忠以宇兵公司的名义与第七工程局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宇兵公司向第七工程局公司位于崇州工业集中发展区污水处理厂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第七工程局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周建忠。该合同签订后，李绍忠向第七工程局公司提供混凝土。因第七工程局公司和周建忠未付清该合同项下所涉货款，宇兵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七工程局公司和周建忠支付货款1000000元。后该院作出由周建忠向宇兵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并由第七工程局公司承诺该款由其在周建忠承包的崇州市工业集中发展区污水处理厂一期项目工程款中向宇兵公司支付的（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竞合公司诉宇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由宇兵公司向竞合公司支付货款4789415.79元和逾期损失并同时驳回竞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因宇兵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竞合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以宇兵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4件，执行标的额共计11569759.34元。一审法院遂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的应得收入1000000元，后将该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周建忠。故周建忠未向宇兵公司履行（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李绍忠得知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6）川012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绍忠提出的执行异议。李绍忠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挂靠协议》《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四川宇兵腾龙实业有限公司混凝土供应决算书》、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挂靠费收据、一审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2455号民事判决、（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2016）川0122执异20号执行裁定及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享有的债权1000000元是否应归李绍忠所有。李绍忠与宇兵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并支付挂靠费，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属实。即使合同无效，也不能否定该挂靠事实的存在。宇兵公司当庭认可2011年10月15日宇兵公司与第七工程局公司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李绍忠借用其名义签订，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由李绍忠享有、履行。结合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可以认定与第七工程局公司就《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实际为李绍忠。（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享有的债权1000000元应归李绍忠所有。因此，阻断一审法院（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就宇兵公司在周建忠的应得收入1000000元所采取的执行措施的原因已经形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中扣留、提取宇兵公司在周建忠处的应得收入1000000元归李绍忠所有；二、停止（2014）双流执字第1601-5号执行裁定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竞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杨磊系宇兵公司与第七工程局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宇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案外人罗霞系四川宇兵腾龙实业有限公司公司崇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宇兵公司崇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审第三人周建忠是第七工程局在《混凝土供应合同》所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系向宇兵公司购买混凝土，相应混凝土价款主要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了杨磊和罗霞。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绍忠与宇兵公司的挂靠关系并无异议，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绍忠在挂靠期间所产生的应收债权是否可以阻却以挂靠单位为执行主体的执行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李绍忠不具有商品混凝土生产资质，故挂靠于宇兵公司名下，在缴纳挂靠费的情况下，以宇兵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进行相关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混凝土供应合同》是第七工程局与宇兵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周建忠亦陈述其是与宇兵公司履行《混凝土供应合同》，故宇兵公司应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虽然案涉混凝土价款主要支付给了杨磊和罗霞，但杨磊和罗霞却分别具有宇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宇兵公司崇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因此不能否认宇兵公司为《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依据《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应当认定宇兵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对此事实，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124号民事调解书亦予以了确认。此外，李绍忠虽与宇兵公司在挂靠协议中约定由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述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以及《混凝土水泥制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有关混凝土生产企业实施生产许可证制度的规定，应属无效。该协议只能对抗合同的相对方，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绍忠对案争标的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其依据挂靠协议对宇兵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竞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绍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李绍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