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珍，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邦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阳，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珍因与被上诉人宋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94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实际用款人偿还剩余欠款758000元；3.诉讼费用由宋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首先，宋阳没有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其次，杨海龙不是出借主体，杨海龙从未与黄秀珍接触并商谈借款事宜，本案所有借款都是宋建华与王雷商定，还款也是还给了宋建华，杨海龙仅仅是虚假借款主体。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还款数额错误。既然杨海龙不是出借主体，本案是高利贷借款，借款合同是虚假的无效合同，那么借款利息不受法律保护，黄秀珍仅仅应当偿还本金，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742000元，黄秀珍仅欠758000元未还。黄秀珍陈述，实际用款人是王雷，本案应由王雷承担还款责任。宋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秀珍履行借款合同，付清所欠本金116万元整及计算至本案全部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截止2017年2月23日利息为25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秀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杨海龙（出借方、甲方）与黄秀珍（借款方、乙方）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用于合法经营，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2.5，乙方保证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期主动还本付息。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借款一次性交付给乙方，乙方出具收条；为保障甲方借款，乙方以其房产（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西里6号楼6层4门462号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甲方的条件下，由甲方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数额给乙方；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还本付息，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应付违约责任，甲方亦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偿部分，甲方仍有权向乙方追偿，直至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息为止；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人费、公证费等）。2015年4月24日，杨海龙将150万元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至黄秀珍名下。黄秀珍向杨海龙出具借条，载明向杨海龙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承诺按时还款。黄秀珍还款情况如下：1、2015年4月24日还款37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2、2015年5月26日还款37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3、2015年7月1日还款37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4、2015年7月27日还款37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5、2015年8月24日还款37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6、2015年9月24日还款34500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7、2015年10月28日还款10万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账户）；8、2016年2月22日还款40万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9、2016年7月29日还款2万元（通过其女婿王雷支付至杨海龙朋友宋建华账户）。上述共计742000元。对于已还款，宋阳主张偿还的利息，黄秀珍主张偿还的本金。2017年2月18日，杨海龙将前述对黄秀珍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宋阳，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2月20日，此债权共计1418400元，从即日起宋阳为此笔债务的债权人，享有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宋阳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杨海龙与黄秀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杨海龙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向黄秀珍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黄秀珍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之后杨海龙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宋阳，宋阳诉至该院要求黄秀珍履行还款义务，其诉讼行为视为对债权转让通知了黄秀珍，现黄秀珍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所欠款项偿还给宋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宋阳要求黄秀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有误，该院依法予以判定。黄秀珍之辩称，于法无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黄秀珍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宋阳借款本金1128167.8元及利息135056.58元（利息截止2016年7月29日）；2.黄秀珍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阳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12816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3.驳回宋阳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秀珍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苏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黄秀珍和杨海龙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证据2.2015年4月、2016年7月、2017年2月三张微信截图，微信聊天双方是宋建华和王雷，均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案外人的借贷关系错误的计算到黄秀珍的身上，一审没有查清真实的借贷关系。宋阳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聊天是宋建华和王雷商量还款的事情，两人都是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在讨论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苏某未到庭作证，且其是黄秀珍女儿，与黄秀珍具有利害关系，宋阳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另，黄秀珍申请杨海龙到庭陈述借款事实和过程，以查明其是否有150万元的出借能力和是否出借过150万元款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黄秀珍认可涉案借款合同、收条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主张是王雷让其签署的，其不清楚借款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阳提供了杨海龙、黄秀珍签名确认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杨海龙向黄秀珍转款15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上述证据既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亦能证明杨海龙已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杨海龙与黄秀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黄秀珍上诉称其不是实际用款人，不清楚借款事实，杨海龙亦不是出借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秀珍与杨海龙之间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秀珍上诉称，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宋阳签字，系未生效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杨海龙签字确认，宋阳持上述协议原件向黄秀珍主张权利，并提供了杨海龙同意转让债权的视频录像，表明宋阳接受并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宋阳是否签字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亦不影响宋阳向黄秀珍主张权利。本院对黄秀珍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黄秀珍上诉主张，其所有还款均应当偿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抵扣顺序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认定黄秀珍还款优先抵扣借款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黄秀珍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另，关于黄秀珍申请杨海龙到庭陈述借款事实和过程，以查明其是否有150万元的出借能力和是否出借过150万元款项问题。本院认为，宋阳提供了杨海龙和黄秀珍签订的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杨海龙向黄秀珍转款15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杨海龙签字确认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杨海龙同意转让债权的视频录像，可以认定杨海龙的出借人身份以及出借事实，故本院对黄秀珍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2元，由黄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