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人和路789号。法定代表人：曾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四川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声婷，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牛西路16号华瀚科技工业园2号厂房218A。法定代表人：王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投资集团）与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投资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赫美公司向水电投资集团支付技术配合费及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赫美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赫美公司仅向水电投资集团提供智能电表，未提供智能电表安装所必需的技术配合服务，该部分技术服务是由水电投资集团另行委托北京融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威胜（盛）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以水电投资集团本身不是技术服务的提供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遭受损失驳回了水电投资集团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必须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技术配合服务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赫美公司应当履行。2.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技术服务费用是双方当事人合同单列的一部分费用，智能电表功能的实现建立在技术配套服务之上，一审在赫美公司未履行技术配套服务的情况下判决水电投资集团支付全部款项，违反了等价有偿原则。赫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赫美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技术配合义务。赫美公司交付的智能电表与7.1条约定的预付费主站系统、数据信息采集系统、CPU卡表密钥系统、发卡系统能够配合，经检验合格。为了智能电表能与上述系统配合，赫美公司对智能电表做了研发立项，拨付研究经费180万。7.4条约定的真实意思是指电能表元器件，赫美公司是按照水电投资集团的招标文件确定范围进行采购。2.水电投资集团的主张前后矛盾。强调智能电表与目前水电投资集团使用的由威胜公司开发的上述系统兼容，可以证明上述系统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双方的购销合同根本不可能包括“主站系统”投资开发建设的内容。3.双方对7.1条约定的技术配合有两种不同理解的，应当作出对招标人水电投资集团不利的解释。赫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诉请求：1.判令水电投资集团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578089元；2.判令水电投资集团支付扣押的质保金958201.49元给原告；3.判令水电投资集团支付未付货款337878.5元；4.判令水电投资集团支付赫美公司垫付的ESAM模块费用480727元；5.判令水电投资集团支付赫美公司违约金(履约保证金、质保金、未付货款的利息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ESAM模块的利息：①以18824个×13单价=244712，从2013年12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②1252个×13单价=16276，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水电投资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水电投资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赫美公司退还水电投资集团已支付款项中所包含的智能电能表所配套的技术配合费1785581.55元；2.判令赫美公司给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赫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水电投资集团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对外采购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和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电能表，在招标文件第二项技术要求第1要求中约定，中标人提供的样表（每款三只共计十五只样表）必须满足水电投资集团预付费系统、用电信息采集一体化系统、密钥系统、密钥发卡系统使用要求，并提供（水电投资集团认可的有检定资质部门）经检合格的检验报告。如中标人不能按时提供经检验合格的报告，水电投资集团有权取消中标资格，并由中标人赔偿招标人的损失。2012年8月20日，赫美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对招标要求进行应答，表示理解并满足上述试验的要求。2012年12月5日，水电投资集团与赫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赫美公司为水电投资集团提供2012年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和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第3标段的电能表，合同总价格为5780889.92元（最终供货金额9958728.18元），协议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6.1产品交货后12个月内为质量保证期。第8条付款方式8.1约定：合同生效后，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出的履约保证金、卖方出具的财务收据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10%作为预付款。8.2全部合同货物或批次合同货物运抵合同指定交货地点并经买方验收合格后，买方在收到全检验验收证书或批次货物全检验证书、卖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合同货物价格的80%。8.3其余10%的货款转为质保金，合同货物质保期满并无索赔，买方在收到合同货物质保期满证书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合同余款。第15条履约保证金约定：卖方在签订合同同时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有效期至设备（材料）交货完毕后止。协议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二条第7款约定：智能电能表所必须的技术配合、技术服务、必备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仪器、仪表及费用。7.1智能电能表所必须的技术配合内容：预付费主站系统、数据信息采集系统、CPU卡表密钥系统、发卡系统及配套设备。7.2ESAM加密模块由招标人提供。7.3费用：中标金额中含18%的技术配合费，最终按同比例的实际供货金额结算，当技术配合系统内容费用高于实际供货比例结算时，其超额部分由招标人自行承担。7.4中标人所拟定的技术配合供应商家需3家以上，必须具有有效的软件企业证书，商用密码产品生产定点单位证书、商用密码产品销售单位证书、IC卡生产许可证及有效的企业产品鉴定证书或形式实验报告，且由招标人审核、择优确定。2013年2月19日，四川水电投资经营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部向电能表供货商发出通知，称为规范智能电表技术条件，保障各公司供货智能电表和其公司使用由威胜公司开发的用电信息采集系统、预付费售电系统，北京融通高科开发的密匙系统、密匙发卡系统的兼容性，请各公司就应用于其集团的智能电表开发、使用过程中存在的技术问题形成书面材料发送其公司。后赫美公司陆续向水电投资集团供货，水电投资集团确认最后一批货物供货时间为2015年11月9日。2015年5月18日起，水电投资集团下属各公司陆续向水电投资集团送达运行报告，报告称自2013年1月开始供货，截止2014年1月产品经一年多的运行，质保期满未出现质量问题，质量合格，水电投资集团下属各公司予以确认。庭审中水电投资集团也确认赫美公司的智能电表没有质量问题。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9日，赫美公司陆续向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其中一笔摘要记载为四川水投开发套件（其余摘要为货款）。其后赫美公司与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账，2012年12月12日至2015年7月28日赫美公司陆续向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购ESAM模块、IC卡，金额480727元,其中载明四川水投专用ESAM模块金额为321477元。2017年4月18日，赫美公司向本院说明，同意扣除IC卡费用，ESAM模块共计20076只，价格为260988元。水电投资集团、赫美公司均确认履约保证金为578088.99元、质保金958201.91元、未付货款337878.5元。2017年2月水电投资集团下属各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赫美公司仅提供电能表，未提供智能表安装所必需的技术配合服务（包括预付费主站系统、数据信息采集系统、CPU卡密钥系统、发卡系统及配套设备），该部分技术配合由水电集团另行委托北京融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威胜（盛）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再查明，2012年水电投资集团与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12年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和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电能表第2标段《购销合同协议书》，协议书条款与水电投资集团、赫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条款一致。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采购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密钥系统，发卡系统及配套硬件或称中标技术配套服务费，金额为水电投资集团与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协议书的18%。水电投资集团作为鉴证单位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5年10月12日，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向水电投资集团致函：截止2015年9月累计发货11973973元，技术配合费2155315.14元，按照合同约定与集团指定的第三方签订合同，并经集团签证确认盖章，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按照合同规定支付集团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水电投资集团与赫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了购销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赫美公司已向水电投资集团交货完毕并质保合格，依据合同约定，水电投资集团应向赫美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质保金并支付剩余货款及赫美公司垫付的ESAM模块费用。对赫美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水电投资集团确认为履约保证金578088.99元、质保金958201.91元、未付货款337878.5元、ESAM模块共计20076只。对ESAM模块价格，水电投资集团认可扣除IC卡的费用，故对ESAM模块费用260988元其应当支付。对赫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赫美公司已供货完毕且全部智能电表已过质保期，又因赫美公司未提供不同批次的供货时间（最后供货为2015年11月9日）、对应ESAM模块付款的时间(原告陈述该费用口头约定与质保金同时支付)，故本院对质保金、未付货款、ESAM模块的逾期利息从最后一批货物质保期满第30日（即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履约保证金的逾期利息按照约定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水电投资集团反诉赫美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技术配合义务应扣除合同实际供货金额18%即1785581.55元技术配合费用的问题。依据《购销合同协议书》第7.1、7.3、7.4条约定，中标金额含有18%的技术配合费，该费用应由水电投资集团在支付货款时支付赫美公司，双方按协议约定选定技术配合供应商提供服务后，技术配合费超过18%的部分由水电投资集团承担。现虽然水电投资集团称赫美公司没有提供技术配合服务，但水电投资集团本身不是技术配合服务的提供者，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第三人支付了赫美公司供货金额18%的技术配合服务费以及其遭受的损失情况，故水电投资集团无权要求赫美公司支付或抵扣1785581.55元的技术配合费，对水电投资集团主张的技术配合费和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水电投资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赫美公司货款337878.5元及逾期利息（以33787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水电投资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赫美公司履约保证金578088.99元及逾期利息（以578088.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水电投资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赫美公司质保金958201.91元及逾期利息（以958201.9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水电投资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赫美公司垫付的ESAM模块费用260988元及逾期利息（以260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驳回赫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水电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电投资集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水电投资集团子公司龙源电力公司、青川电力公司、渠县电力公司、资中电力公司分别与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威胜（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水电投资集团已经实际支付技术配合服务费958000元；2.达州电力集团公司与重庆星天通宇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电子交易回单、委托付款协议、入账通知书，拟证明水电投资集团已经支付技术配合服务费7576000元。被上诉人赫美公司质证称，水电投资集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赫美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标的仅为智能电表。上诉人水电投资集团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赫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水电投资集团、被上诉人赫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能否达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审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集中水电投资集团是否可以要求赫美公司返还1785581.55元技术配合费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对此，上诉人水电投资集团认为在中标金额包含18%技术配合费，是因为智能电表系统需要建立预付费管理系统，智能电表是陆续接入的，财政拨款时没有将区分智能电表采购费用和技术服务费，另一家智能电表供应商宁波三星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就直接将18%的技术服务费支付给北京融通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赫美公司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是智能电表，赫美公司开发并交付了与水电投资集团预付费主站系统、数据信息采集系统、CPU卡表密钥系统、发卡系统相匹配的智能电表，就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技术配合义务，7.4条约定的技术配合供应商应是智能电表元器件供应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买卖的标的虽是智能电表，但由于智能电表的运行需要有预付费管理系统为基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技术服务和技术服务费用具有现实合理性，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购销合同协议书》7.1条、7.3条、7.4条均在“智能电能表所必须的技术配合、技术服务、必备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仪器、仪表及费用”项下，应作整体理解和解释。赫美公司交付的智能电表不仅要匹配水电投资集团的预付费主站系统、数据信息采集系统、CPU卡表密钥系统、发卡系统及配套设备，而且还要将中标金额的18%作为技术配合费支付给第三方技术配合供应商，以解决预付费管理系统的建设和维护费用。赫美公司未向第三方技术配合供应商支付货款金额18%的技术配合费，水电投资集团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第三方支付技术开发和维护费用，水电投资集团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在货款中扣除18%的技术配合费，或者在支付后要求返还，水电投资集团要求赫美公司返还1785581.55元技术配合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赫美公司未向第三方支付18%技术配合费的违约责任，水电投资集团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了损失，故对水电投资集团要求赫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本诉被告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37878.5元及逾期利息（以33787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诉被告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本诉原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78088.99元及逾期利息（以578088.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诉被告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本诉原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958201.91元及逾期利息（以958201.9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诉被告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本诉原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ESAM模块费用260988元及逾期利息（以26098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驳回本诉原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1785581.55元。四、驳回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3539.5元，由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0元，由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文 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颜庆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