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蒯宇，男，汉族，1964年8月25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一平，男，汉族，1967年6月7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合雅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大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仲宏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生，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亚辉，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蒯宇因与被上诉人程一平、江苏合雅木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蒯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5年9月29日已经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被移送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于2008年与被上诉人合雅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作为合雅公司的连云港经销商，双方经销合同每年签订一次，现上诉人仍然是合雅公司的连云港经销商。程一平辩称：1、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2011年3月份开始计算，即使从2013年开始起算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程一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合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一审认定相关权利义务转移给程一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程一平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认购款，合雅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其内部记账凭证，程一平不应当负返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合雅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所以不能认定为新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2013年12月5日起算是以经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为前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了认可，程一平也未就此提起上诉，故认购款的发还责任应当由程一平承担。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程一平、合雅公司立即返还货款60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蒯宇与合雅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一份，约定合雅公司将“圣象·合雅”牌系列木制品的区域经销权授予蒯宇，蒯宇开设经销店在连云港市进行销售，合同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0年3月23日，程一平与合雅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程一平为合雅公司苏北地区圣象合雅木制品的总代理商。2010年9月29日，蒯宇向合雅公司支付认购产品的价款100000元。2010年9月30日，蒯宇以书面形式同意合雅公司将100000元划转至淮安圣象合雅木门账户（即程一平账户）。2010年10月22日，蒯宇从程一平处提取了价值3810元的木门。2010年11月25日，蒯宇从程一平处提取了价值35380元的木门。2013年12月4日，程一平与合雅公司签订关于原淮安经销商遗留问题的处理协议，双方解除了代理关系。2016年1月20日，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程一平、合雅公司退还剩余货款60810元。2016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以蒯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蒯宇与合雅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并支付了木门认购款100000元，因合雅公司对地区代理商调整，蒯宇同意合雅公司将认购款划转至程一平名下，并分两次从程一平处提取光漆木门，说明合雅公司实际上将与经销合同中属于自身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程一平。在合雅公司将100000元认购款划转至程一平名下作为其已付货款后，涉及该笔认购款的责任应由程一平承担，与合雅公司无关。本案所涉认购款是基于蒯宇与合雅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而产生，并非独立于合同之外的存在，理应受到经销合同有效期限的约束。即使考虑合雅公司将经销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程一平后，蒯宇与程一平未对供货期限进行明确约定，程一平存在供货可能且未明确表示拒绝供货或退款的情况，将合同履行期限继续延长，但在2013年12月4日程一平与合雅公司签订处理协议解除代理关系后，程一平已无继续供货的可能，合同的履行期限已经结束，蒯宇要求退款的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起算。现蒯宇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主张过权利，也未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在2016年1月20日起诉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蒯宇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判决：驳回蒯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受理费发票、淮安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2015）淮开民初字第307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雅公司认为其已将上诉人支付的认购款100000元划至程一平账户。程一平认为其未收到该100000元。本院认为，程一平已经从合雅公司享受该100000元的权利，其应当就该款向上诉人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系因产品地区经销权而引发的纠纷，从合同地位看，程一平系合雅公司的苏北地区总代理商，上诉人系合雅公司的连云港市代理商，在没有程一平总代理商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合雅公司直接发生经销关系，但在程一平成为合雅公司苏北地区总代理商后，上诉人只能和程一平发生销售关系，无法与合雅公司直接发生销售关系。此事实可以由上诉人同意合雅公司将其支付的100000元划转至程一平账户、上诉人两次共从程一平处提取39190元的木门且双方对此未进行结算等事实相互印证，该事实也符合产品代理的一般商业惯例。2、合雅公司虽未将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支付给程一平，但相对于合雅公司而言，上诉人与程一平均为经销商，合雅公司将上诉人支付的认购款计在程一平名下，既不损害经销商的权益，也符合程一平与上诉人为总代理商和经销商的关系，相对于上诉人而言，程一平代替合雅公司直接与上诉人发生销售关系。因此，合雅公司虽未将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支付给程一平，但已将该款计入程一平的已付认购款，程一平应当就该款对上诉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蒯宇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程一平、合雅公司退还剩余货款6081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合雅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该案移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3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虽与合雅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书面同意合雅公司将其支付的认购款划转至程一平名下，说明上诉人已经明知其只能向程一平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合雅公司直接主张。因上诉人与程一平未签订书面经销协议，且未对供货期间进行明确约定，程一平存在供货的可能，且未明确拒绝供货或退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程一平不能供货而应当返还认购款时计算。程一平与合雅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协议解除代理关系，从该时间起程一平已无供货的可能，上诉人作为合雅公司的经销商，理应从该时起知道程一平不再是合雅公司苏北总代理商，程一平已无法向其供货。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2月4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15年9月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程一平、合雅公司退还剩余货款60810元，诉讼时效中断，自该诉讼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案于2016年6月26日按上诉人撤诉处理，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6年6月26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于2017年3月8日再次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预付认购款100000元，已经从程一平处购买木门合计39190元，程一平还应返还上诉人60810元。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以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据查明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二、程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蒯宇60810元；三、驳回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程一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程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代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