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云，女，1951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魏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生，男，1948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凌,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子钧，重庆志同（北京）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吉祥生、魏云因与被上诉人莫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云、吉祥生，被上诉人莫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子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生、魏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前诉生效判决相矛盾。对于涉案的30万元的定性，生效判决（2015）东民（商）初字第16802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定论，该笔费用无法确定为律师费。故，结合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以及吉祥生、魏云提供的证据，该笔费用只能是吉祥生给莫凌及其朋友书写书法作品的润格费。2.莫凌在前诉的两次开庭笔录中对是否邀请吉祥生去重庆为其进行书法艺术创作做出完全相反的矛盾表述。既然前诉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吉祥生为莫凌进行书法作品原创艺术创作，说明吉祥生是通过付出自己的艺术创作行为（含六十多年的艺术造诣且被国家权威部门评为一级）才取得的30万元对价款，该行为所取得的对价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3.莫凌作为一审的原告，其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应该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莫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吉祥生和魏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吉祥生和魏云的上诉，维持原判。莫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2年12月17日莫凌的支付行为；2、判令魏云返还莫凌3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吉祥生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祥生、魏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莫凌与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签订《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专用委托协议》，约定：1.由吉祥生律师全权办理刘臣涉嫌重大合同诈骗撤销取保候审羁押归案，并追回经济损失5460万元，提起公诉，一、二审案件的全权代理。2.代委托人向法院起诉及法律咨询或执行事宜，并起草相关法律文件，指导委托人提供证据。3.本案涉及的标的为5460万元，结案后，委托方按照本案实际收回数额的15%给付受托方。2012年12月17日，莫凌通过其夫张忠华的账户向魏云账户支付30万元。2014年11月19日，莫凌向北京市东城区律师协会投诉吉祥生、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要求退还30万元律师费。北京市东城区律师协会于2015年7月8日作出《结案通知》，载明因吉祥生不同意调解退还30万元律师费，建议莫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后莫凌于2015年以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吉祥生、魏云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诉求之一为要求退还律师费30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诉讼过程中，莫凌撤回了对及吉祥生、魏云的起诉。该案庭审中，吉祥生表示魏云收取的30万元并非律师费，而是其为莫凌及其朋友书写书法的润笔费。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6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莫凌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魏云的30万元是其预付给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且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否认收取了莫凌的律师费，最终判决驳回莫凌的诉讼请求。另，吉祥生于2012年12月24日至27日期间在重庆为莫凌书写过书法。关于为何30万元在吉祥生书写书法之前即支付到魏云账户，吉祥生、魏云称，2016年12月16日签订《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专用委托协议》时莫凌与吉祥生、魏云一起吃饭，莫凌口头邀请吉祥生、魏云去重庆，莫凌知道吉祥生是书法家，感觉十分荣幸，当时就说给吉祥生30万元让吉祥生写几幅字给她，并邀请吉祥生去重庆为其书写书法作品，吉祥生带印章和笔，吉祥生让莫凌准备纸，没说写几幅，就给了30万元。对此，莫凌云不予认可。吉祥生、魏云认可双方之间系共同行为，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莫凌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撤销支付行为，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30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因吉祥生、魏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吉祥生为莫凌书写字画，莫凌应支付对价款30万元一事达成合意，且莫凌的付款行为发生在吉祥生书写书法之前，故吉祥生、魏云提出30万元系吉祥生为莫凌书写书法的对价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现吉祥生、魏云占有30万元不具备合法依据，故对于莫凌要求吉祥生、魏云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莫凌要求吉祥生、魏云支付占有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吉祥生、魏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莫凌三十万元；二、驳回莫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吉祥生、魏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祥生、魏云提交的证据为名家名作封面和目录复印件，题目分别为龙和蛇的生肖诗书法作品，以此证明吉祥生给莫凌写了九幅书法作品。莫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作品可以证明是吉祥生的作品，但仅从证据本身无法表明吉祥生给莫凌写了九幅书法作品，且本案中莫凌并不认可收到九幅书法作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莫凌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是否具备，如果具备，则吉祥生和魏云应予返还，如果不具备，则不应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是一方当事人受有利益，二是一方当事人受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和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本案中，莫凌作为一审原告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莫凌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前三项要件事实已经具备，对此双方也一致认可，无需进一步证明。对于第四项要件事实即“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双方存在分歧。吉祥生、魏云认为其获得30万元利益的合法依据是应莫凌之邀书写书法作品的报酬，而莫凌则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关于“吉祥生、魏云获得30万元的利益无合法依据”的要件事实属于本案待证事实，而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莫凌承担。另外，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变动是因莫凌的给付行为而发生，莫凌是导致财产发生变动的控制者，而吉祥生和魏云只是这一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从证据距离看，莫凌更有条件对这一财产变动行为作出解释和说明。因此，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一方，莫凌也应对此次30万元给付的目的或原因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保有该30万元利益的不当性。也就是说，莫凌要想证明“吉祥生、魏云获得30万元的利益无合法依据”这一要件事实，至少应当初步证明其支付30万元给魏云的原因不存在、无效或者嗣后不存在或给付目的不达。在本案之前，莫凌曾在另案中主张该30万元的给付原因是支付律师费，但这一主张已被生效判决否认。在本案中，莫凌只是主张吉祥生和魏云获得30万元没有依据，但其自身作为举证责任承担者却未能举证证明该30万元的给付原因，也未能证明该30万元的给付原因为何不存在、无效或者嗣后不存在，所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因莫凌以不当得利作为案由起诉，本院只能围绕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而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上看，莫凌作为一审原告应对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件事实的具备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其不能完成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事实的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将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吉祥生、魏云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有失妥当，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8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莫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莫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莫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