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2刑终304号原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为良，男，1965年4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2016年9月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经江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宁波大港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沙头庵。诉讼代表人戴国民（系宁波大港油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男，1964年7月24日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人胡忠刊，男，1974年12月3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宁波大港油料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2016年9月9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余奎，男，1974年10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回收废旧，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2016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经江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英祥，男，1969年12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2016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唐玉祥，男，1973年3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回收废旧，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1992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经江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宁波大港油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公司）、被告人胡忠刊、陈为良、刘余奎、王英祥、唐玉祥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0281刑初9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为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大港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经营范围包括废矿物油的收集、贮存和利用。根据大港公司2012年9月报批的环评报告，对废油进行油水分层时产生的含油废水委托宁波港强实业公司废水处理站处理；废油渣及含油污泥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08），委托宁波大地化工环保有限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2015年1月28日，大港公司与胡忠刊签订《公司业务承包合同》，约定大港公司将废矿物油处置业务经营权发包给胡忠刊经营，大港公司提供公司经营资质，经营费用等开支由胡忠刊承担，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15年至2016年7月，大港公司收购宁波宝新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废矿物油进行提取利用后，产生50余吨研磨灰。大港公司总经理胡忠刊要求被告人陈为良处置该批研磨灰时，未按规定查验收购单位资质，也未按规定办理危险废物出售、转移的相关手续。被告人陈为良通过被告人王英祥介绍，把该批研磨灰以每吨500元价格出售给无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刘余奎。被告人刘余奎、唐玉祥经事先商量后，于2016年8月10日至大港公司以17000元价格收购研磨灰33.52吨，并支付王英祥介绍费3500元；8月11日使用塑料编织袋、铁桶包装并运输至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绮下村村道旁空地上，计划暂时存放一段时间后销往他处。被告人刘余奎、唐玉祥指挥临时雇佣人员卸载时被环保部门查获。执法人员当场对运输车辆上的研磨灰渗滤液进行了采样，后经江阴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该渗滤液中总镍为11.8mg/L、总铬32.1mg/L,均超过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2倍以上（总镍5mg/L、总铬15mg/L）。同时，环保部门对卸载含油研磨灰放置地块被污染的土壤予以采样监测，总镍、总铬分别为993mg/kg、3820mg/kg，均高于同时采样监测的对照地块。其中，南侧地块土壤中，总镍为45.9mg/kg,总铬为223mg/kg;对面农田地块土壤中，总镍为40.2mg/kg,总铬为129mg/kg。经江阴市环保局认定，涉案研磨灰属于危险废物。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胡忠刊、王英祥、唐玉祥自愿缴纳79000元保证金暂存江阴市人民法院账户，用于涉案危险废物的处置。另查明，2016年9月9日，公安机关前往被告单位大港公司寻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忠刊主动称自己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安机关遂通知其至当地派出所接受询问，胡忠刊在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大港公司及被告人胡忠刊、陈为良、刘余奎、王英祥、唐玉祥均无异议，并有江阴环保局出具的对于研磨灰的认定意见及采样记录、照片，江阴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江阴市公安局调取、制作的大港公司环评报告、废矿物油处置合同、委托处置协议书；证人赵某、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现场辨认笔录、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以及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承包协议、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从事危险废物收藏、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被告人刘余奎、陈为良、王英祥、唐玉祥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资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大港公司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资质，仍委托他人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大港公司及被告人刘余奎、陈为良、王英祥、唐玉祥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单位犯罪、共同犯罪。被告人胡忠刊作为大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大港公司及被告人胡忠刊、陈为良、刘余奎、王英祥、唐玉祥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对于被告单位大港公司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首先，涉案危险废物非法处置处于被告人胡忠刊承包经营大港公司期间，根据承包协议，胡忠刊系利用大港公司原有资质、对外以大港公司名义经营废矿物油处置业务；其次，虽然被告人陈为良尚未将研磨灰出售款交予大港公司，但实际上，大港公司通过非法处置该批研磨灰，实现了减少支出处置费用的目的，公司事实上也通过非法处置行为获得了利益。因此，大港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大港公司作为经营废矿物油的专业公司，对于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和环评报告作出的承诺依法处置危险废物，并承担保护生态环境的法律义务和社会责任，但大港公司因环保和法律意识淡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严重污染环境，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陈为良提出“其误以为刘余奎系张某公司员工，而张某公司具备相应处置资质，且其并不存在污染环境的故意”的辩解意见。本案通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陈为良将涉案研磨灰销售给刘余奎个人，张某并未参与研磨灰交易。而张某所在的江苏环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于2015年10月有效期届满，直至2016年8月26日换发新证，期间并未从事危险废物的经营。因此，被告人陈为良明知刘余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通过售卖的方式提供给刘余奎处置，即使其对刘余奎实施后续污染环境行为并不明知，也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主从犯的认定问题。被告单位大港公司系涉案危险废物的产生者和直接受益者，被告人陈为良在处置危险废物中直接联系不具有资质的买受人并收取相关费用，被告人刘余奎购买危险废物后为了牟利再行联系买受人、确定暂时存放地及具体联系实施搬运卸货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王英祥系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中介联系者，被告人唐玉祥受刘余奎指使为牟利预付研磨灰收购款并实施搬运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忠刊作为被告单位大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所实施的行为体现单位意志，其在单位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应看作是单位行为，因而其刑事责任具有从属于单位责任的特征，故不再区分主、从犯，对被告人胡忠刊及其辩护人提出“胡忠刊不能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自首的认定问题。被告人胡忠刊作为被告单位大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未被司法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前，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主动供述被告单位大港公司犯罪事实及自己罪行，被告单位大港公司及被告人胡忠刊均可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忠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忠刊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四被告人陈为良、刘余奎、王英祥、唐玉祥根据各自认罪态度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了依法处置涉案危险废物，被告人胡忠刊、王英祥、唐玉祥自愿向该院缴纳处置保证金，表示愿意按责任大小承担处置费用，应当认为均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予以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胡忠刊、王英祥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社会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宣告缓刑；但被告人胡忠刊的辩护人认为胡忠刊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宁波大港油料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胡忠刊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陈为良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刘余奎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英祥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唐玉祥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陈为良违法所得人民币17000元，王英祥违法所得3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陈为良上诉提出：1、其以为刘余奎是张某公司员工，该公司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虽许可证已过期，但正在续证办理中；2、涉案研磨灰并未倾倒，没有造成污染环境的严重后果；3、其收取的17000元不能作为违法所得。综上，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为良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将原审被告单位大港公司产生的33.52吨研磨灰，以1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同样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刘余奎，经原审被告人刘余奎、唐玉祥合谋倾倒至江阴市澄江街道绮下村村道旁空地上。经检测，上述研磨灰均为危险废物。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大港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研磨灰33.52吨，原审被告人胡忠刊作为承包大港公司废矿物油处置业务经营权的公司主管人员，明知上诉人陈为良没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仍要求其处置公司产生的危险废物研磨灰。上诉人陈为良经原审被告人王英祥介绍，明知原审被告人刘余奎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仍出售该批研磨灰给刘余奎。后原审被告人刘余奎、唐玉祥合谋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上诉人陈为良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陈为良系将涉案研磨灰销售给刘余奎个人，而非张某所在的江苏环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且案发时该公司并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研磨灰属于危险废物，陈为良应委托有资质的单位依法处置，却为谋取非法利益，导致33.52吨危险废物被非法倾倒，严重污染了当地环境。陈为良出售涉案研磨灰所得款项17000元，系因实施犯罪活动获取，应当作为违法所得。原判决综合考虑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主观恶性等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所处刑罚得当。故上诉人陈为良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的诉讼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蒋依澄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