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民，男，汉族，1952年5月7日生，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特别授权)，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明华，男，汉族，1961年10月21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陈建民为与被上诉人于明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建民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陈建民是宏泰公司的股东，此处认定事实错误。（1）宏泰公司颁发给上诉人的股权证书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宏泰公司股东；（2）（2017）苏1283民初425号案件答辩状中，也明确表示上诉人是宏泰公司股东；（3）2014年7月16日宏泰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也证明上诉人是宏泰公司股东；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具有宏泰公司股东身份。二、原审判决认为：陈建民向已注销的宏泰公司原股东于明华主张行使知情权没有法律依据，此处是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于明华作为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宏泰公司被拆迁取得6500万元巨额补偿款的情况下，对补偿款的分配暗箱操作，严重损害了其他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以其为被告提起诉讼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于明华二审辩称：1、上诉人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请求违背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股东知情权纠纷的范畴；2、股东知情权纠纷的义务主体是股东所在公司，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不能成为被诉法律关系义务主体，陈建民将我作为原审被告提起诉讼，被告主体明显不当；3、宏泰公司已经被注销，法人注销后，原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义务不复存在；4、宏泰公司设立时，按照“全民参股”的政策规定，上诉人投入股金50万元，公司清算时上诉人分得红利75万元，已经实际领取。上诉人不是工商登记的股东，即使是股东在退回股金、分得红利后，其股东身份也已不复存在，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亦已丧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责令宏泰公司提供自2009年1月1日以来原泰兴市宏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阅；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宏泰公司系由江苏弘泰集团公司于2009年5月改制而来。经泰兴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泰兴市泰兴镇人民政府确认，江苏弘泰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江苏弘泰集团公司深化完善体制改革的情况说明”载明：“一、股东结构的变化：……截止2008年底，企业原有股东的股份都已转让给曹红寿、于明华二人。于明华持股57%，曹红寿持股43%。二、公司净资产情况说明：……（3）截止2009年5月15日于明华、曹红寿二人出资了694万元弥补亏损，列入企业资本公积。（4）原镇集体土地评估作价计入资产，处理历史遗留问题所需资金，……按目前公司现有股东于明华、曹红寿的持股比例分配，于明华应享有净资产5166.54元，曹红寿应享有净资产3897.57元。两名股东可以其享有的净资产折算改制后公司的出资。2009年5月28日的宏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93万元。股东于明华实缴的出资额53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现金，出资比例57%；曹红寿实缴的出资额40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现金，出资比例43%。该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于明华、曹红寿签字确认。2009年6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江苏弘泰集团公司变更为宏泰公司，现注册资本93万元，现实收资本93万元，现企业类型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现股东：于明华，认缴出资额53万元，实缴出资额53万元；曹红寿认缴出资额40万元，实缴出资额40万元。2016年7月1日，宏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因经营不善亏损等原因决议解散宏泰公司，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于明华、曹红寿、刘思亮；清算组负责人为于明华。2016年8月25日，宏泰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称，截止2016年8月2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宏泰公司股东于明华、曹红寿同时出具宏泰公司股东对清算报告的确认意见：本公司清算组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清算报告经股东审议确认，报告内容不含虚假，如有虚假，公司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2月13日，工商部门经核准对宏泰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2009年1月1日，宏泰公司向陈建民等人签发了“股权证书”。陈建民持有的“股权证书”载明：姓名：陈建民股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正。2012年，宏泰公司被拆迁，取得拆迁补偿款等6500余万元。2014年7月16日，宏泰公司召开有于明华、曹红寿、刘思亮、陈建民等31人参加的“股东会议”，该会议主要议题：一、组建公司基本情况；二、股权设置；三、运作情况；四、资金使用及分配预期。于明华在该会议最后表态：经过股东的初步意见，对再结算暂时先按0.5倍结算，在两个月以后再清算。请新董事会成员对留守费用再审核后，进行最终结算。本月底结尽（清）退休人员工资，8月底处理遗留问题。此后，宏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给付陈建民12.8万元、2014年1月给付陈建民37.2万元、2014年7月9日给付陈建民50万元、2014年8月12日给付陈建民25万元，合计125万元。2017年1月9日，陈建民以宏泰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宏泰公司将其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并进行工商备案登记。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宏泰公司已于2017年2月1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宏泰公司已注销，陈建民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遂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苏1283民初4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建民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陈建民又于2017年3月13日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指公司股东了解公司信息的权利，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主体是公司股东，也就是说不是公司股东就不享有股东知情权。本案中，陈建民持有宏泰公司签发的“股权证书”，但是仅凭此并不能认定其具有宏泰公司股东资格，理由是：股权证书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除此以外，还应综合考虑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是否有出资协议、出资证明以及是否实际作为股东行使了股东权利和义务等。从工商档案资料中相关部门确认的宏泰公司深化完善体制改革的情况说明看，宏泰公司改制时确认的股东为于明华、曹红寿二人，宏泰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记载的宏泰公司也是于明华、曹红寿二人，均无宏泰公司存在其他股东的记载。从陈建民持有的“股权证书”看，该“股权证书”仅记载了“股金”金额为50万元，该记载表明陈建民向宏泰公司投入了资金50万元，但是，该“股权证书”并未记载出资比例等体现股权份额的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建民也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作为宏泰公司的股东行使了股东权利和义务。事实上，陈建民在此之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因宏泰公司在其起诉后已注销，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即证明陈建民自己对其是否是宏泰公司股东存在争议是明知的。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足以证明陈建民是宏泰公司的股东，其无权作为宏泰公司的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宏泰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是公司，公司其他股东或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不能成为知情权的义务主体。宏泰公司现已被依法注销，公司的法人资格即消亡，股东对公司享有的股东权也因公司的消亡而消灭。陈建民向已被注销的宏泰公司公司原股东于明华主张行使知情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建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陈建民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具有知情权，其前提条件首先必须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否则不存在所谓知情权。如何认定股东身份应当依照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记载等属于法定形式公示股东身份的事实，使其在外观上具备股东特征，且对公司外的第三人具有信赖利益，而是否实际出资或持有“股权证书”等并不具有法定的公示性以及使第三人信赖的具备股东身份的外观特征。据此，其持有宏泰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书”、2014年7月16日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签字、股权分红等，对内似乎能够说明原宏泰公司及于明华等认为陈建民是宏泰公司的“股东”，但是，作为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而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综上，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工商登记记载、验资报告、公司账目、参加股东会议并表决、获得利润分配、其他股东的意思表示等要件判断，陈建民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宏泰公司股东。当然不能取得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权利，自然不能向宏泰公司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关于于明华是否适格被告主体问题。陈建民主张股东知情权，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义务主体只能是股东所在的公司，而于明华是宏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以自然人的身份成为股东知情权的义务主体，故于明华不能成为知情权纠纷的适格被告。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应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也是错误理解该法条的适用范围。该条款是高管违反法律、公司章程损害股东利益的，受损害股东有权提起损害股东利益的损害赔偿之诉，不是本案所涉的知情权纠纷应适用的法律条文。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严卫东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