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影委托代理人董竹青，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满惠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燕再审申请人唐影因与被申请人何满惠、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何满惠、陈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6648号民事判决。唐影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湘民申69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664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雨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唐影已向法院提交何满惠欠款28万元的欠条，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唐影已将4次借款共计28万元中的每一次借款情况，均作了详细说明。何满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出具欠条的过程中受到了胁迫。何满惠向唐影借款时，口头承诺借期一年，一年后有25%的利息。为赚取利息，唐影就按何满惠的要求付款。唐影分四次陆续借给何满惠28万元，分别为5万元（2012年9月18日经银行汇款）、10万元（2012年9月30日给付现金，来源是2012年9月29日，唐影从自己银行卡里取款57500元，唐影将其中的5万元，加上借同事肖懿的5万元，凑成10万元交给何满惠）、10万元（2012年10月30日经银行汇款）、3万元（2013年农历正月存到何满惠的建设银行账号中）。何满惠一直未向唐影出具过条据。在双方关系恶化的情况下，唐影要求何满惠补写条据，符合常理。在二审过程中，唐影向中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何满惠在建行账号流水及3万元的存款凭证。中院在明知何满惠至少有六个建行账户的情况下，没有去查询核实，反而去查询唐影的建行账号，与唐影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不符。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何满惠辩称，如果说唐影借给我那么多钱而不需要出具借条，到事后才补借条，不符合常理。陈燕辩称，本案的事实是，2013年11月28日在唐影及其丈夫的胁迫下，何满惠违心地写下28万元的欠条，当时陈燕拨打了110报警。原审法院认定何满惠借唐影15万元是正确的。陈燕、何满惠已按二审判决履行完毕。对于另外13万元借款，唐影提供不出对借款资金的合法来源及资金交付情况的证据。唐影对于2013年11月28日7万元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二审均未予以认定。综上，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依法维持。唐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何满惠、陈燕偿还唐影借款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9日起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何满惠、陈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唐影用丈夫周江的银行账户向何满惠转账5万元。2012年10月30日，唐影再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何满惠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唐影夫妇与何满惠、陈燕因借款纠纷在长沙市万家丽路车辆管理所发生争议，陈燕拨打110电话报警，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圭塘派出所出警，处理结果为双方协商解决。当日，何满惠向唐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唐影现金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期限叁个月”。此后，唐影的丈夫周江多次发手机短信息联系何满惠要求再出具欠条，2013年11月28日，何满惠再向唐影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唐影现金柒万元整，叁个月之内归还”。之后，唐影丈夫周江继续多次与何满惠通过手机短信息联系，要求偿还借款。何满惠与陈燕于2000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唐影于2014年3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唐影及其丈夫周江均表示，何满惠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是之前借款的利息，并未向何满惠实际支付借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综合唐影提交的欠条、汇款凭证及手机短信息记录，唐影与何满惠确系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唐影通过自有或丈夫的银行账户向何满惠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部分借款。对于唐影所称的通过现金及其他方式向何满惠支付了其他借款，何满惠于2013年11月20日向唐影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为是对双方之前的借款数额进行的结算，因唐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5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且唐影关于现金及其他方式支付其余借款的诉称于理不悖。一审法院据2013年11月20日欠条确认双方的借款数额。唐影要求何满惠偿还借款2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满惠、陈燕辩称该欠条的出具不是何满惠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何满惠、陈燕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何满惠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唐影以该欠条载明款项为借款为由诉至法院，但在审理过程又称该笔款项为之前借款的利息，且并未向何满惠实际支付该款项。因此，对于唐影要求何满惠就该张欠条支付借款7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影主张的借款利息，何满惠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利息，但载明借款的期限为3个月，可以认定为定期无息借贷，唐影要求何满惠自2014年3月19日起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可视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燕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唐影主张的2013年11月20日欠条载明的借款发生在陈燕与何满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燕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何满惠个人债务，故上述债务可按二人共同债务处理，二人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满惠、陈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唐影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唐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何满惠、陈燕负担。何满惠、陈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的第一项。本院二审查明，唐影称在2012年9月30日借给何满惠现金10万元，唐影不能提供其向何满惠交付现金10万元的证据。唐影称在农历2013年正月向何满惠的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唐影也不能提供其向何满惠的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唐影提交的欠条、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唐影与何满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唐影称向何满惠交付现金10万元、向何满惠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因何满惠均予以否认，唐影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何满惠交付了13万元，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二审认定唐影向何满惠支付15万元。因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在陈燕与何满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燕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何满惠个人债务，故上述债务可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满惠、陈燕二人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何满惠、陈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二、何满惠、陈燕自收到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唐影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唐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何满惠、陈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唐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中，依唐影申请，本院依法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以及长沙芙蓉支行调查，提取了何满惠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以及2013年2月22日存款凭条，存款凭条上载明存款人为唐影代何满惠。对此，唐影主张，是按照何满惠提供的账号存入现金，借给他的投资款本金。何满惠的质证意见为，账上存入30000元是真实的，但是系唐影偿还之前所借何满惠借款。陈燕质证意见为，这件事我不知道。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30000元款项，转账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存款凭条上载明存款人为唐影代何满惠，可以证明存款人为唐影，而“代何满惠”是应银行要求书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推定为偿还的意思表示。同时结合本案借条等其他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对于该三万元现金存入，何满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唐影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唐影出借给何满惠的借款本金。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2月22日，唐影向何满惠名下的尾数为859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现金存入3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影出借给何满惠借款真实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唐影虽提交了何满惠出具的借条，但何满惠、陈燕一方抗辩借贷金额并非欠条所记载数额并作出一定的说明，对此，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唐影提交的转账凭据，确定借款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根据再审中调查取得的新证据，查明另有唐影转账30000元的事实，应予以计入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06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06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满惠、陈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唐影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唐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合计15370元，由何满惠负担9836元，唐影负担5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王 波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