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友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崇阳大道333号。法定代表人张友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锡铭，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县班竹园镇回南村*组。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9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4240305号“权友”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下图），申请时间为2004年8月27日，申请人为杨锡铭，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的竹编制品（不包括帽、席、垫），类似群为2005，专用期限为200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诉争商标）第1993755号“全友QUANYOU”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申请时间为2001年10月8日，申请人为全友家私有限公司（简称全友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的家具、床垫，类似群为2001，专用期限为2013年1月14日至2023年1月13日。（引证商标一）第4123659号“全友QuanU”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申请时间为2004年6月16日，申请人为全友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0类的家具；桌子；餐具架；床；陈列柜（家具）；床垫；化妆台；沙发；凳子（家具）；电视机架，类似群为2001，专用期限为2007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引证商标二）2015年9月1日，全友公司就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阶段，全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全友公司基本情况以及对引证商标、在先商号使用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全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全于1993年3月在成都市崇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崇阳市金羊家具厂”，2002年更名为“成都市全友家私有限公司”（简称成都全友公司）。2010年，该公司被全友公司吸收合并，全友公司承继其全部权利和义务。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4年8月27日之前的有：1999年全国家具工业（昆明）展览会组委会出具的成都全友公司生产的欧式卧房三件套家具系列产品在’99全国家具工业（昆明）展览会上被评为金奖的荣誉证书；2002年北京家具行业协会等出具的“全友”牌卧房家具为中国十省市二〇〇二年市场知名品牌；2004年1月中国质量标准研究中心颁发的成都全友公司被列为2004（首届）中国市场知名品牌质量·信誉·服务满意单位家具行业十大知名品牌等证书；2001年《江西日报》、2002年《春城日报》《成都晚报》、2003年《江南都市报》、2003年《成都商报》、2004年8月11日《消费日报》等均记载有“全友”使用情况。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的有：2004年11月，“全友家私”获成都市消费者协会和《成都日报》颁发的首届中国成都家居行业总评榜“最具影响力的家具品牌”荣誉证书；2006年2月，中国家具协会出具证明，证明成都全友公司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家具企业，该企业生产的家具在全国家具销售中排在第三名。2008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成都全友公司在第20类家具商品上的“全友QUANYOU”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1年，“全友”获第四届中国商标节组委会“2011消费者最喜爱的绿色商标”称号等；2011年11月7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长中民五初字第051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引证商标一在家具类商标上构成驰名商标等。此外，全友公司还提交了2003年至2011年部分广告费发票、2003年至2005年部分销售发票、销售发货单、送货单、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全友”作为商标或者商号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2016年4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38383号《关于第4240305号“权友”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上相近，在呼叫上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全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全友公司已经将“全友”作为商号从事经营活动并在家具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但由于诉争商标指定商品与全友公司主营家具商品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全友公司商号相联系产生混淆和误认。三、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申请注册，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据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全友公司在先商标权予以保护，无论引证商标一、二驰名与否，均不影响结论，不再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进行审理。四、全友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标志。全友公司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阶段，全友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是“全友”商标知名度证据。其中包括最高人民法院（2013）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一在2005年1月12日之前构成驰名商标。二是证明诉争商标指定的“竹编制品（不包括帽、鞋、垫）与引证商标核定的“家具、床垫”构成类似的证据。包括竹编制品图片，有桌椅等；集美家居现场勘验图片、《集美家居导购指南》，证明竹编制品与家具销售场所相同；（2016）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06767号公证书关于全友公司门店的照片，证明全友公司在自己门店亦会销售竹编制品；本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3777号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竹木工艺品”与“家具”等商品均为日常家居用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群体上相同，构成类似商品。三是用以证明杨锡铭具有主观恶意的证据，主要内容为杨锡铭所在的成都市新都区与全友公司所在的成都市崇州市距离非常近，其明知引证商标存在。全友公司还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作出的其他无效宣告裁定，认为应当保持审查标准的一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考虑以下因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一是诉争商标为文字“权友”，引证商标为文字“全友”及对应的拼音和拼音字母组合，呼叫完全一致，整体效果近似。二是引证商标来源于全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全，与其企业字号亦对应，具有较高的显著性。三是基于全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投入使用，全友公司住所地与诉争商标申请人杨锡铭住址位于同一地域，杨锡铭明知引证商标的存在。四是包括竹编制品（不包括帽、席、垫）与“家具”等商品虽类似群组不同，但均为日常家居用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群体上相同，构成类似商品。故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共存，容易导致混淆。基于以下理由，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损害了全友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第一，“全友”作为商号，最早使用于成都全友公司中，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后该公司被全友公司吸收合并，前者全部权利义务由后者概括承受，成都全友公司商号所承载的商誉并不因公司的吸收合并而消失。“全友”作为商号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诉争商标“权友”与全友公司商号“全友”读音完全一致，整体效果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以及不同经营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造成混淆误认。第二，全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商号在家具行业经过了连续不间断的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为家具领域的相关公众所知晓。若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将导致市场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第三，杨锡铭与全友公司所处地域相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类似，应知商号“全友”的存在。因此，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是对不诚信行为的鼓励。需要指出的是，“全友”同时与引证商标名称相对应，字号与商标之间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在商标的使用以及字号的使用上，存在相互影响相互印证的关系。因此，杨锡铭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损害了全友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本案在能通过2014年商标法其他条款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情形下，无需再对诉争商标是否驰名进行审查，对其该项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志，但诉装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全友公司主营的家具商品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会使消费者与全友公司的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全友公司的商号权益。全友公司和杨锡铭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诉争商标经过商标异议复审程序，注册公告日期为2012年4月7日。引证商标一的初审公告日期为2006年12月14日。以上事实，有引证商标一档案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实施后受理全友公司的无效请求，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并参照上述规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所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标志上相近似并无异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竹编制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家具、桌子、床、床垫、沙发、凳子均属于日常家居用品，生产部门、销售渠道及消费群体基本相同，同时考虑到引证商标在家具商品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高度近似的情况，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同时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结论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全友公司的在先商号“全友”为上述规定保护的在先商号权益。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全友公司的商号在经营家具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竹编制品与全友公司经营的商品类似或者具有较大关联，其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于全友公司或者与全友公司具有特定关联，从而损害全友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结论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结论正确，仍应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孔庆兵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