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黄厝村茂后。法定代表人：郭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义兴，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379号一楼之八。法定代表人：伍秀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周腾，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人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7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雷义兴，被上诉人崧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珂、周腾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崧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崧玥公司将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浯屿村委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旅游事业局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及《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办妥变更回华新公司名下；3、崧玥公司将其从华新公司处取得的有关浯垵屿的批复、文件、协议、评估、环评报告及浯垵屿上已建设项目的方案等有关资料原件返还给华新公司；4、崧玥公司将浯垵屿及浯垵屿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华新公司；5、追究崧玥公司伪造证据、指使证人作伪证的法律责任；6、一、二审诉讼费由崧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协议书》无效存在明显错误。讼争协议约定的价款为720万元（人民币，下同），指向的标的是：①浯垵屿的使用和开发权以及华新公司已投资建设的项目、已存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等、有关浯垵屿的批复、文件、协议、评估、环评报告、方案等资料正本原件；②华新公司在协议书项下应承担的义务和费用，包括华新公司为使用开发浯垵屿对外支付、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全部投资的补偿、向有关单位或部门支付开发使用浯垵屿的费用、因使用权开发权变更所产生的费用及电缆使用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的回函，认定华新公司未取得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是错误的。在签订讼争协议时，我国针对无居民海岛管理的文件规范只有《无居民海岛保护与利用管理规定》。2010年3月1日《海岛保护法》施行前，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国家海洋局及相关部门，没有对具体审批权限作出明确规定。当时，对“其他项目用岛”申请的审查和批准权限在于县级海洋行政管理部门。在浯垵屿开发项目经龙海市人民政府作出（2004）24号《专题会谈纪要》同意由华新公司开发并明确报批工作以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为主等细节后，华新公司于2004年12月向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提交了《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并征求同级有关部门和有关军事机关的意见，相关部门均批复同意。华新公司已取得了对浯垵屿开发和利用的合法权利，也有权将该权利转让给崧玥公司。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讼争协议不仅针对开发利用权利的转让，还包括现实财产和资料文件的转让及办理更名手续的义务和费用的承担，后者的转让及义务费用的承担与华新公司是否取得开发利用的权利无关联，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在与崧玥公司签订讼争协议前，华新公司在浯垵屿实施规划和建设，投资高达500万元。因该规划和建设所形成的现实财产仍然存在，未被任何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华新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有权将上述物品转让给崧玥公司，该转让行为不应认定为无效。华新公司向浯屿村委会已支付和应支付的费用达25万元，华新公司支付的全部投资的补偿和办理变更手续支出的费用，均是华新公司为履行协议产生的支出，华新公司享有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无居民海岛保护与利用管理规定》和《海岛保护法》认定讼争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海岛保护法》施行前所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国家财产、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能成立。2003年7月1日施行的《无居民海岛保护与利用管理规定》属部门规章，讼争协议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导致崧玥公司无法取得浯垵屿合法开发利用权的原因是崧玥公司未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登记。第二，即使讼争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崧玥公司应当将现实财产及有关资料返还给华新公司，并应当将相关部门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及《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办妥变更回华新公司名下。第三，崧玥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管理服务费损失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属伪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四，华新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以补充意见的方式要求崧玥公司将其获利的经济利益、华新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返还给华新公司并向华新公司支付岛屿使用费1440万元。崧玥公司辩称，第一、《协议书》项下的转让标的系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浯垵屿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等是浯垵屿开发利用权的实现，附属于浯垵屿，不属于可脱离浯垵屿单独交付的物品，随浯垵屿开发利用权一并转让给崧玥公司。华新公司关于浯垵屿利用开发项目的批复、文件、协议、评估、环评报告等资料完整的交付，向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等有关部门办理同意由崧玥公司开发利用浯垵屿是华新公司为了完成将浯垵屿开发利用权转让给崧玥公司而履行的义务和责任，并非《协议书》的转让标的。第二，华新公司自始未取得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并非浯垵屿开发利用权的批准机关。华新公司关于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的申请未取得有权批准机关批准。《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中，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在审查机关处发表审查意见并盖章，但批准机构意见栏是空白的，批准机关未同意华新公司对浯垵屿开发利用的申请。第三，华新公司无权要求崧玥公司将浯垵屿及浯垵屿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华新公司。浯垵屿属国家所有，华新公司对浯垵屿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在浯垵屿进行建设，对浯垵屿的建筑物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物权，无权向崧玥公司提出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第四、《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的申请人仍系华新公司，崧玥公司无需将其变更为华新公司。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等部门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财产”，华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到无居民海岛利用开发权的审批，属于行政主管机关职能范围，不属于可返还的财产范围。第五，《协议书》无效，华新公司应退还崧玥公司已付款项720万元。崧玥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崧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讼争协议；2.华新公司向崧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3.华新公司向崧玥公司返还已付转让费420万元；4.华新公司向崧玥公司支付讼争协议解除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02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5.华新公司赔偿崧玥公司经济损失（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1日起算，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6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讼争协议系无效后，崧玥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双方于2007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华新公司立即向崧玥公司返还已付款项720万元；3.华新公司立即向崧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1日起算，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16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华新公司立即向崧玥公司赔偿2009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的管理服务费损失558.6万元。华新公司亦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提出反诉请求：1.崧玥公司将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浯屿村委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旅游事业局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及《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办妥变更回华新公司名下；2.崧玥公司将其从华新公司处取得的有关浯屿岛的批复、文件、协议、评估、环评报告及浯垵屿上已建设项目的方案等有关资料原件返还给华新公司；3.崧玥公司将浯垵屿及浯垵屿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华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浯垵屿位于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与浯屿村之间的海域，面积为0.12平方公里，属无居民岛屿。2004年3月29日，浯屿村委会（甲方）与华新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浯垵岛租赁协议书》，约定浯屿村委会将隶属于浯屿村闲置岛屿浯垵屿租赁给华新公司开发经营，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5年元月份至2055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时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租赁岛屿，包括一切建筑物及林木、绿化等地上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总租金为150万元。2006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华新公司同意在开发过程中拨给浯垵村委会部分适当赔青补偿款25万元。2004年6月，龙海市人民政府作出【2004】24号《关于开发浯垵屿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该会议决定的事项纪要如下：一、原则同意由华新公司开发港尾镇浯垵岛，并做好利用与保护工作；二、在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抓紧做规划和有关报批手续；三、报批工作以市海洋与渔业局为主，市人武部、民政局及港尾镇、业主单位等相关部门要积极密切配合，以快的速度、优质的服务，做好在本级权限内审批工作；四、浯垵屿的权属问题，由港尾镇负责做好确认工作。2004年12月，华新公司作为申请人提交了一份《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载明项目名称为浯垵屿中、东部开发利用，利用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56年6月30日，面积为0.092平方公里，用途为休闲、旅游、康健活动。该申请书中审查意见处载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及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同意开发，但审批意见处为空白。2005年7月1日，龙海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向省海洋与渔业局发函，载明浯胺岛属该市港尾镇辖区，该局没有规划，未安排其他用途。2005年7月10日，龙海市林业局亦向省海洋与渔业局发函，载明浯胺属该市港尾镇辖区内的岛屿，经查浯胺林权证于1982年由原龙海县人民政府颁给该镇浯屿村，证号12-051号，建议批准对该岛屿开发应予植被保护，建设动用林地业主应按程序报批。2005年9月19日，华新公司向龙海市旅游局提交一份《申请报告》，载明该公司现已开发位于龙海市港尾镇辖区的浯垵屿，经营休闲、旅游、康健活动，现拟成立“龙海市华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便于日常的经营活动，现申请有关旅游项目立项事宜。龙海市旅游事业局于次日批复同意在该岛开发旅游项目。2007年10月11日，华新公司（甲方）与崧玥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即讼争协议），载明根据甲方与浯屿村委会签订的《浯垵屿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以及龙海市人民政府【2004】24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甲方拥有有效使用和开发浯垵屿与浯垵屿东南方的大礁和土埋礁岛屿（统称浯垵屿）的权利，双方就浯垵屿的使用和开发权转让事宜达成该协议，约定使用期限自甲方将浯垵屿变更至乙方名下之日起至2055年12月31日止，使用期满由乙方自行与相关部门办理续期；甲方以72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合法拥有的浯垵屿使用和开发权（包括甲方已投资建设的项目和已经存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等），该价格已经包含对甲方为使用开发浯垵屿而已经对外支付及所有应付而未付的全部投资的补偿，除双方另有明确约定外，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也无需另外承担或向浯垵屿/港尾镇/龙海市等有关单位或政府部门支付使用期限内有关使用开发浯垵屿的任何费用（但是转让之后，国家有关岛屿使用新出台的相关政策规定缴纳的费用应由乙方承担）；首付款定金3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支付定金同时，甲方应将有关“浯垵屿”项目所有的批复、文件、协议、评估、环评报告及浯垵屿上已建设项目的方案等有关资料正本原件（清单详见附件三）移交给乙方，为便于甲方办理变更手续，乙方同意暂由甲方保留【2004】24号《龙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发浯垵屿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和《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原件，但于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同时，甲方必需将该两份文件的原件移交给乙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定金后三个月内负责向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浯垵村委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旅游事业局办理同意由乙方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并办妥将浯垵屿的使用和开发权变更到乙方名下的手续（以乙方与龙海市港尾镇浯屿村委会签订相关协议和乙方取得根据《无居民海岛保护与利用管理规定》的规定由政府部门颁发的乙方名下的《五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为标准），并将变更后的相关资料交付给乙方，以及甲方将已投资建设的项目和已经存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等（具体详见附件二）交付给乙方，乙方应于接受上述材料及动产和不动产的同时将余款420万元全部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因向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办理手续相对繁琐，乙方同意甲方可延长向该部门办理的时间不受上述三个月内完成的限制；本协议约定的浯垵屿使用和开发权变更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协助。讼争协议签订后，崧玥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向华新公司支付了300万元，于2007年10月16日向华新公司支付了420万元。华新公司亦依约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了相关手续，分别于2007年10月17日向龙海市旅游事业局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载明“贵局曾于2005年9月20日批复，同意由我司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对位于龙海市港尾镇辖区的浯垵屿进行旅游项目的开发，现为经营发展的需要同时也为加快该岛屿的开发建设，我司特向贵局申请将浯垵屿旅游项目开发的主体由我司变更为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请贵局给予批准为盼”，龙海市旅游事业局批复同意；于2007年10月19日向龙海市港尾镇政府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载明“贵镇曾于2004年3月29日批复，同意由我司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对位于龙海市港尾镇辖区的浯垵屿进行开发，现为经营发展的需要同时也为了加快该岛屿的开发建设，我司向贵镇申请将浯垵屿的开发主体由我司变更为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请贵镇给予批准为盼”，龙海市港尾镇政府于2007年10月22日批复同意；于2007年10月21日向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载明“贵武装部曾于2004年12月31日批复，同意由我司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对位于龙海市港尾镇辖区的浯垵屿进行开发，现为经营发展的需要同时也为了加快该岛屿的开发建设，我司特向贵武装部申请将浯垵屿的开发主体由我司变更为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请贵武装部给予批准为盼”，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批复同意；于2007年10月25日向龙海市海洋渔业局提交了一份《申请报告》，载明“我司于2004年12月申请了龙海市港尾镇浯垵岛中东部开发利用项目，由于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是主营印刷、包装业务，现为了发展的需要，同时也为加快该岛屿的开发建设，我司要求撤回该申请，改由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开发，原来的有关申请资料移交给厦门市崧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请贵局给予批准为盼”，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于同日批复原则同意崧玥公司按规定申请浯垵岛的开发利用；另，华新公司还于2007年10月18日向浯屿村委会发出一份函件，载明双方于2004年3月29日签订的《浯垵屿租赁协议书》及2006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相关赔青补偿款及电缆使用补贴等相关费用仍由华新公司承担，除此之外的上述《浯垵屿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华新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转由崧玥公司承接，浯屿村委会于2007年11月3日回复同意。2007年11月16日，华新公司将前述《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龙海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05年7月1日向省海洋与渔业局发的函、龙海市林业局于2005年7月10日向省海洋与渔业局发的函、华新公司于2005年9月19日向龙海市旅游局提交的《申请报告》以及华新公司于2007年向龙海市旅游事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政府、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海洋渔业局提交的四份《申请报告》、于2007年10月18日向浯屿村委会发出的函件等资料的原件交付给了崧玥公司。次日，双方还就浯垵屿及浯垵屿上的相关资产进行了交接。另查明，浯屿村委会于2015年3月4日将华新公司起诉至龙海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浯垵屿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浯屿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后，华新公司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闽06民终297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调查华新公司依其持有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是否已取得浯垵岛中东部开发利用权；该局于2016年12月8日复函称根据当时的法规政策的规定，无居民海岛的利用需经省级以上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下达《无居民海岛利用批准书》，华新公司尚未依法取得浯垵岛中东部的开发利用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协议之具体约定内容，该协议系崧玥公司与华新公司就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利之转让进行的约定，但根据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之回函，华新公司虽已取得经该局审查同意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但尚未经有权机关进行审批，尚未取得浯垵屿的开发利用权利。而根据讼争协议签订前颁布实施的《无居民海岛保护与利用管理规定》及签订后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岛保护法》，均规定无居民海岛属于国家所有，浯垵屿依法属于国家财产，华新公司在未依法取得开发利用权的情况下即擅自该权利转让给崧玥公司，侵犯了国家财产，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讼争协议应属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华新公司依讼争协议取得的崧玥公司支付的720万元，依法应予以返还；崧玥公司基于讼争协议取得的相关资料原件亦应退还给华新公司。华新公司抗辩认为崧玥公司尚未向其返还任何财产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前述款项，该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华新公司已提出反诉，双方可各自履行各自的应尽责任。华新公司将其尚未取得的浯垵屿开发利用权转让给崧玥公司，对讼争协议无效存在过错，讼争协议于签订时已因合同标的不合法自始无效，崧玥公司在华新公司已如实全面向其出示相关申请材料的情况下，亦未审慎审查华新公司所让渡的权利是否合法、真实，导致双方仍就不合法的合同标的签订协议，其对讼争协议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各自承担损失。崧玥公司已支付款项所对应的利息损失及为维护浯垵屿所支出的管理服务费用均属崧玥公司因讼争协议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崧玥公司自行承担。另，华新公司要求崧玥公司将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浯屿村委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旅游事业局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及《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办妥变更回华新公司名下，该诉求涉及无居民海岛使用权的审批，属相关行政主管机关职能范围，且华新公司仅处于申请办理阶段，尚未取得浯垵屿的开发使用权，其该项诉求亦不属可返还的财产范围。另，关于华新公司要求崧玥公司要求返还浯垵屿及浯垵屿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浯垵屿属于国家财产，华新公司无权要求崧玥公司予以返还，其要求返还的海边广场、炮台、码头、桥梁、茶馆、泥土路及石阶、小卖部、厨房、餐厅、厕所、小木屋、水池、水井、水塔、招待所等均属附着于浯垵屿的不动产，不属于可脱离于岛屿单独交付之物品，其余要求返还的物品亦未明确具体品名、型号、规格等，故对华新公司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崧玥公司与华新公司于2007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崧玥公司返还720万元；三、崧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新公司返还本案证据中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龙海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05年7月1日向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局发的函、龙海市林业局于2005年7月10日向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局发的函以及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19日向龙海市旅游局提交的《申请报告》，于2007年分别向龙海市旅游事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政府、中国人民解放军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海洋渔业局提交的四份《申请报告》，于2007年10月18日向浯屿村委会发出的函件的原件；四、驳回崧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新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华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2006年7月15日华新公司与浯屿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还约定“原必须支付给甲方的电缆使用补贴费，更改为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伍万元整”。崧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崧玥公司第二笔付款时间有误，应为“2007年11月16日”并非“2007年10月16日”，华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华新公司确认其仅向浯屿村委会支付过林木赔青补偿款及电缆补贴费。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1年11月21日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发出《关于开展〈海岛保护法〉生效前已开发利用无居民海岛确权登记的通告》后，双方均未向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指定的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无居民海岛使用登记申请。本院认为，浯垵屿为无居民海岛，属于国家所有，任何个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开发和利用无居民海岛均应依法办理申请批准手续，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不得擅自使用和开发。华新公司转让浯垵屿的使用和开发权的前提是其依法享有上述权利，对此华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华新公司仅能提供其与浯屿村委会签订的《浯垵屿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龙海市人民政府[2004]24号专题会议纪要以及华新公司作为申请人提交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作为享有上述权利的证明。根据已生效的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民初字第1130号及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29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华新公司与浯屿村委会签订的《浯垵屿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系无效的；华新公司申请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中“审批意见”一栏处仍系空白的；龙海市人民政府并非无居民海岛的审批机关。根据华新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对浯垵屿的使用和开发权。华新公司不得将上述权利转让给崧玥公司。浯垵岛属于国家财产，讼争协议书转让的权利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权，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新公司因该协议取得的720万元的转让款应依法返还给崧玥公司；崧玥公司亦应将其从华新公司处取得的《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及华新公司于2007年向龙海市旅游事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政府、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海洋渔业局提交的四份《申请报告》、浯村委托会发出的相关函件的原件返还给华新公司。华新公司请求将龙海市海洋与渔业局、龙海市港尾镇、浯屿村委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龙海市旅游事业局同意使用开发浯垵屿的手续及《无居民海岛利用申请书》办妥变更回华新公司名下，因该项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返还，而是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职权，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可返还财产的范围。至于浯垵屿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等均属于附着于浯垵屿的不动产，亦不属于可返还的财产。一审法院未支持华新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华新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以补充意见的方式要求崧玥公司将其获利的经济利益、华新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工艺品返还给华新公司并向华新公司支付岛屿使用费1440万元等请求，均已超过华新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华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4元，由厦门市华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