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聂耳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男，玉溪市人民医院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67年7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晓男，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旺，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91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易门县。法定代理人：郑某（王雪梅之母），住云南省易门县龙泉镇履和路***号*幢***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楚涵，女，199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易门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奇，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婷，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王雪梅、王楚涵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某等三人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某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首先，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认为“手术后对被鉴定人王耀中病情观察不仔细，在术后第四天引流液呈淡黄色的情况下，选择术后第四天拔出引流管，拔管时机选择不当，导致术后引流不充分，且在病程记录中未见关于拔出引流管的相关记录”，但根据术后记录，恰恰可以说明其对术后胆漏并发症极为关注，随时注意排除，且在少量淡黄色引流液无胆汁及胆漏腹膜炎表现的情况下，该院选择拔出引流管是适时的，应该说临床现场判断比书面记录更直观，更有证明力。同时，在患者病情平稳的情况下，已医嘱变更为二级护理，二级护理只需2－3天书写一次病程，无需按一级护理的要求每天书写病程，因此，不存在病程记录中未见关于拔出引流管的相关记录的事实。其次，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认为“出院时对被鉴定人的病情评估不足，出院医嘱中告知不充分，导致被鉴定人未能在病情变化后及时就诊”，但根据出院记录中的“不适随诊”，可证明该院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和注意标准，出院医嘱还针对患者的糖尿病、肺部感染等进行了充分明确地告知。至于患者选择何时何地就医是患者的权利，不应将患者未及时随诊的责任归结于该院。最后，该院提供给法庭的《相关材料》说明术后胆漏并非罕见并发症，发生率在0.51－2.4%，与患者同期同样手术案例752例中仅5例发生胆漏，其余4例患者因适时诊疗都已存活出院，即使本案患者由于“其他原因”导致死亡，仍可证明胆漏患者死亡不属于大概率事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系患者未及时就诊，使其丧失了生存或康复机会，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综上，经过一审法院质询及交叉提问，已证实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第（四）项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在本案中不应采信，请求二审重新鉴定。郑某、王雪梅、王楚涵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日（即在玉溪市人民医院医治的前8天），王耀中在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参加单位上组织的体检，报告显示并没有严重的身体疾病，仅患有胆囊结石和轻微的糖尿病。2016年5月10日，基于对玉溪市人民医院的信任才选择了到该院进行治疗，先是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后手术中转为剖腹切除胆囊并放置引流管。2016年6月6日，王耀中在玉溪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是感染中毒性休克。一个看似简单的胆囊结石手术，结果直接导致王耀中的死亡，医院本身就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却一直推诿不进行处理。为了寻求更权威的鉴定及对事实的认定，在一审诉讼中，经双方一致同意选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为云南省司法厅批准设立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并且与玉溪市人民医院还存在业务指导与合作关系。鉴定中，该鉴定中心还进行了听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定。正因为鉴定机构处于一个中立的、公平的地位，国家才允许其批准成立。玉溪市人民医院不能因为鉴定结论对自己不利，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进行否认，而要求重新鉴定。郑某、王雪梅、王楚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溪市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100元（王雪梅176750元，王楚涵35350元），教育费128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8300元；2、判令玉溪市人民医院退还受害人王耀中第一次住院个人承担部分的医疗费2002.15元及第二次住院个人承担部分的医疗费4300元；3、诉讼费由玉溪市人民医院承担。庭审中，郑某等三人放弃了要求玉溪市人民医院赔偿教育费12864元的诉讼请求，将王楚涵被扶养人生活费由35350元变更为265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耀中与郑某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女儿王雪梅（智力壹级残疾）、王楚涵（于2016年9月就读于云南财经职业学院，学制三年）。2016年5月10日，王耀中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Ⅱ型糖尿病”。2016年5月12日玉溪市人民医院为王耀中实施“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在手术过程中转为行“开腹胆囊切除术”，2016年5月19日出院，诊断为：1、胆囊结石伴慢性梗阻化脓性胆囊炎；2、Ⅱ型糖尿病；3、肺部感染并胸腔积液；4、低蛋白血症；5、轻度贫血；6、白细胞减少症。2016年6月5日王耀中再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空腔器官穿孔？腹腔脓肿？2、感染中毒性休克；3、脓毒血症；4、Ⅱ型糖尿病；5、肾结石；6、胸腔积液。同日，玉溪市人民医院为王耀中行“剖腹探查，肠粘连松解，腹腔脓肿清除，腹腔置管引流术”后转入重症监护室，6月6日王耀中因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后郑某等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郑某三人申请对玉溪市人民医院为王耀中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王耀中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玉溪市人民医院在对王耀中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耀中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根据法医学关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相关度（参与度）的六级分法，医方的医疗过错起主要作用，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经质证，郑某等三人无异议。玉溪市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又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鉴定意见书，玉溪市人民医院对其抗辩理由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且鉴定机构、鉴定人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予以认定。在庭审中，玉溪市人民医院在对鉴定人质询后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书面申请，且也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不予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耀中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玉溪市人民医院在对王耀中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耀中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医学关于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相关度（参与度）的六级分法，医方的医疗过错起主要作用，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认定玉溪市人民医院对王耀中的死亡承担60%的主要责任。玉溪市人民医院对郑某等三人提出的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王雪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50元，鉴定费8300元，王耀中第一次住院自费部分2002.15元（实为2002.45元，现仅主张2002.15元，予以准许），第二次住院自费部分4300元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王楚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2.50元，因玉溪市人民医院同意支付，亦予以准许；郑某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损失范围认定如下：医疗费6302.15元、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王雪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50元、王楚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2.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王雪梅、王楚涵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1553.69元；二、由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王雪梅、王楚涵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鉴定费8300元，由原告郑某、王雪梅、王楚涵负担3320元，由被告玉溪市人民医院负担4980元；四、驳回原告郑某、王雪梅、王楚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范围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昆医大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是否应被采纳？玉溪市人民医院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首先，涉案司法鉴定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共同选择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故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合法。同时，该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次，该鉴定中心依据一审法院送检的文审资料和医患双方提供的文审材料进行了审阅，并组织相关专业专家会鉴，还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进行陈述，鉴定程序合法。再次，该鉴定中心根据委托方、医患双方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并结合专家会鉴意见作出了详细地分析说明，且一审中相关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了质询，并就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提问作出了相应解释，鉴定结论具体明确、依据充分。最后，玉溪市人民医院虽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综上，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玉溪市人民医院以其不存在鉴定分析说明的两种过错，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准许。原判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由玉溪市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玉溪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玉溪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