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2025号上诉人：崔玉成，男，汉族，1956年10月26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孺，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颖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路1046号鸿颖大厦17楼，组织机构代码：19233270—3。法定代表人：冯本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和顺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鸿颖大楼1707。法定代表人：冯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怡，男，汉族，1977年7月30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文，男，汉族，1980年12月4日生，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玉成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颖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力公司）、深圳市和顺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发公司）、陈晓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玉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071号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颖力公司履行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办证义务，颖力公司与陈晓文配合将涉案的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2、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颖力公司、和顺发公司、陈晓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原审诉讼过程中，崔玉成详细说明且经颖力公司承认，确认如下事实：案外人深圳市XX公司与颖力公司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经颖力公司申请，向银行资产公司赎回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案外人深圳市XX公司为了保障自身权益，与颖力公司设立了和顺发公司，通过和顺发公司支付的相关的赎回款项。为了便于处理涉案房产，和顺发公司将涉案房产挂名在陈晓文名下。陈晓文非真实权利人，对于该事实崔玉成己提供充分的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明，然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未进行查明，也未进行说明。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在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3行：“崔玉成提出，颖力公司与陈晓文关于要求颖力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办证义务，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事实认定有误。恰恰是一审查明事实有漏，所以导致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房产虽然被银行以不良资产进行处置，但实际上颖力公司以其名义向市政府进行报告之后，市政府才进行协调，同意由颖力公司收回上述不良资产，其操作方式模式为案外人深圳市XX公司与颖力公司成立和顺发公司，通过和顺发公司的名义支付的相关的赎回款项；然后通过虚假诉讼并调解的方式，将涉案房产挂靠陈晓文名下。普宁法院现已因涉嫌虚假诉讼，暂停陈晓文全部调解书的房产证办理。基于此，崔玉成在原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颖力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时要陈晓文配合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上诉人。然原审法院未进行任何查明，直接认定涉案房产在普宁法院处于执行阶段，对崔玉成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3行：“崔玉成提出普宁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系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该调解书被撤销等相关证据…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有误。颖力公司作为普宁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一方当事人，己经在庭审中自认如下事实：普宁法院相关诉讼中所列的以房抵债事实并未实际发生，系为保障案外人深圳市XX公司的权益而提起的虚假诉讼。因该系列调解书实际上涉及几百户业主的合法权益，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颖力公司、陈晓文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构成刑事犯罪，深圳市罗湖区法院应将相关的案件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即使不移送公安检察机关，也应向普宁法院发送司法建议函。此外，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晓文未提供任何支付款项的证据，颖力公司、陈晓文虚假诉讼行为明显。三、一审判决有误。一审判决书确认崔玉成与颖力公司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然对于崔玉成要求过户的诉请却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无法解决XX大厦几百户业主的居住权问题。崔玉成系涉案房产真实购买人，且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至今己有十几年，因颖力公司的原因，涉案的房产一直无法办理房产证。颖力公司违反房地产买卖合同义务在先，后又通过虚假诉讼方式将涉案房产挂靠至陈晓文名下，严重损害了崔玉成作为真实购买者的合法权益。本案案件事实清晰明确，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实际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过户障碍”，颖力公司、和顺发公司、陈晓文方理应配合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却对颖力公司、和顺发公司、陈晓文方虚假诉讼的行为置若罔闻，并采取默认的态度，驳回崔玉成要求过户的诉请，将涉案房产的实际权益处分给了虚假诉讼人，该判决明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崔玉成作为真实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漏查关键事实，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有误，为维护崔玉成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颖力公司辩称：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并不是目前的陈晓文，陈晓文通过虚假诉讼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是违法行为，产权登记中心因被蒙骗而做出错误登记，不能根据错误登记而认定陈晓文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和顺发公司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因为和顺发公司并未与颖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且涉案房产也没有过户到和顺发公司名下，因此目前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应该是颖力公司。崔玉成尚拖欠购房款已经构成违约，对此颖力公司将另行与崔玉成协商解决。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是颖力公司，颖力公司认可崔玉成的上诉请求，请法庭依法判决。和顺发公司辩称：崔玉成提起的是房屋买卖合同之诉，和顺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崔玉成也没有向和顺发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和顺发公司对涉案房产没有任何权利，陈晓文取得的房产是其与原业主通过诉讼取得的，与和顺发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崔玉成对和顺发公司的起诉。陈晓文辩称：一、陈晓文不是房产买卖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崔玉成无权起诉陈晓文。二、陈晓文通过依法主张债权，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也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是涉案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崔玉成称陈晓文通过虚假诉讼取得涉案房产及涉案房产是挂名在陈晓文名下，与事实不符。三、颖力公司对涉案房产的预售许可证于1999年被国土局收回，至今没有重新取得，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签署时颖力公司不具备预售涉案房产的资格，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颖力公司和崔玉成就涉案房产签订的相关预售合同应为无效。四、根据一审庭审情况，陈晓文认为本案才是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崔玉成的上诉请求。崔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玉成与颖力公司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2、颖力公司履行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办证义务，要求陈晓文将涉案的XX大厦XX号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1年7月17日，崔玉成（买方）与颖力公司（卖方）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颖力公司将罗湖区XX路鸿XX大厦1栋XX房产出售给崔玉成，售价人民币486720元，建筑面积101.4平方米，颖力公司应在2002年6月30日将本合同规定之验收合格的房地产交付崔玉成使用。颖力公司应在领取《竣工验收证书》后一百五十天内书面通知崔玉成共同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等等。2000年7月17日，该合同在深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0年7月17日，崔玉成与颖力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免息分期付款补充协议》，约定：颖力公司向崔玉成提供10年免息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案房产。签约日当天崔玉成支付人民币131320元，余下房款人民币355400元分120期等额偿还颖力公司，具体方式为：自2001年8月起，每月10日之前，崔玉成需将人民币2962元存入颖力公司指定的账户内，银行账号01×××39，银行名称：中国银行深圳上步支行，开户名称：颖力公司；崔玉成如在正式入伙后提前付清所有房款，颖力公司保证在二个月内为崔玉成办好《房地产证》，等等。2001年7月17日，颖力公司向崔玉成开具了收到购房款人民币131320元的收款收据，而后崔玉成陆续向颖力公司指定账号转让部分分期购房款，崔玉成与颖力公司庭审中确认，崔玉成已付房款总共为人民币257662元，未付清房款为人民币229058元。庭审中，崔玉成及颖力公司确认涉案房产自2001年开始由崔玉成使用，和顺发公司和陈晓文则未能明确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崔玉成提交了2011年涉案房产管理处出具的水电费《收款收据》等，以证明其在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二、颖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本现等人曾为获取贷款，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以内部按揭方式签订虚假房产买卖合同，在以实际买受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隐瞒了房产已抵押的事实，但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履行了将房产交付买受人实际占有和使用的合同约定，最后被生效的（2006）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无罪。三、根据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陈晓文起诉颖力公司及案外人汤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陈晓文在该案诉状中称，1999年8月2日，汤某与颖力公司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颖力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办理了贷款，并由颖力公司作连带责任保证，因汤某未能按时归还贷款，汤某被生效判决判令返还贷款本息等，颖力公司对抵押物处理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晓文受让取得前述债权。普宁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案经调解，三方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1、案外人汤某、颖力公司共同确认应向陈晓文连带清偿债务金额为359142.09元，案外人汤某自愿将其位于深圳市罗湖区XX路“XX大厦”XX房屋的所有权益归陈晓文享有，以清偿上述全部债务，并在该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房地产预售登记备案（预告登记）办理变更至陈晓文名下。目前，该调解书处于执行阶段。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免息分期付款补充协议、收款收据、（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崔玉成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和顺发公司及陈晓文提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主要理由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在颖力公司的预售许可证被收回后签订的，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和顺发公司和陈晓文所述情况，但截至庭审之日，涉案房产已经办理了初始登记，具备了过户条件，可以认定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和顺发公司及陈晓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崔玉成提出，颖力公司与陈晓文关于要求颖力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办证义务，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但涉案房产已被生效的普宁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过户至陈晓文名下，处于执行阶段。因此崔玉成要求颖力公司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崔玉成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玉成提出普宁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为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该调解书被撤销等相关证据，过户障碍未消除，且崔玉成尚未付清房款。因此，崔玉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果崔玉成认为该调解书系虚假诉讼，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颖力公司提交了《确认书》载明陈晓文向和顺发公司作出确认，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抵押物过户至陈晓文名下，但全部权利归和顺发公司享有，等等。和顺发公司及陈晓文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崔玉成据此申请对该确认书上陈晓文签字进行鉴定，但该确认书系和顺发公司与陈晓文公司之间的协议，鉴定结论并不影响涉案房产的办证的条件，因此对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崔玉成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崔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0元，由崔玉成负担人民币4000元，颖力公司负担人民币4600元；保全费人民币2954元，由崔玉成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涉案房产不动产权资料查询清单显示，涉案房产为商品房性质，根据（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7月7日转移登记至陈晓文名下，不动产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号。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崔玉成与颖力公司签订的涉案《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颖力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承认涉案房产所在楼盘曾于1999年被收回了预售许可证，但涉案房产目前已经完成房地产初始登记并具备市场流通条件，存在合同效力补正情形，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签订后，崔玉成并未付清全部房款，颖力公司亦未按约配合办理房地产权转移登记至崔玉成名下的相关手续。虽然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崔玉成享有请求颖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由于涉案房产已经根据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转移登记至陈晓文名下，崔玉成关于颖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存在法律上的履行障碍，一审法院不支持崔玉成的相关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崔玉成虽主张（2009）普法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但该生效法律文书并未撤销，崔玉成的该项主张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在上述调解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目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房产产权登记权利人仍为陈晓文的情况下，崔玉成的房产转移登记请求没有充分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8600元由上诉人崔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