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朝阳村陈庄坝新村路13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游先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刚，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连银，男，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男，200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2，女，200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贵州涛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毛某3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毛某3与上诉人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双方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在毛某3出事前已经因拖欠承包费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关系。上诉人并没有给毛某3发工资，王梅已经与实际车主罗玉兰签订《丧葬赔偿协议书》领取了赔偿款，也可证明上诉人与毛某3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毛某3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和地点，不需要遵循上诉人的考勤管理制度。被上诉人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毛某3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毛某3与王梅系夫妻关系，与毛连银、毛某1、毛某2系父母子女关系。死者毛某3进入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工作，2016年2月26日鸿运兴出租公司（甲方）与毛某3（乙方）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甲方将属于公司的贵Ａ×××××号出租车承包给乙方单班经营；承包费为每天310元，每天单班驾驶员交车时间由承包该车单班的驾驶员自定，承包期间乙方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乙方运营期间，乙方必须自行购买保险公司的人身伤害保险，若乙方未购买该险种，则乙方在运营过程中导致自己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伤亡、被抢等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15000元；驾驶员社会保险费用按相关规定执行；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考勤管理规定，按时出车运营，并做好出车报备工作，违者按甲方《驾驶员管理及奖惩规定》予以处罚；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无论事故责任和事故大小，在保险公司没有赔付前，一切费用由乙方垫付，结案后保险公司没有赔付的非医保医疗费、医疗费按责任差额部分、协议结案费、车辆停运损失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如造成自身伤亡的，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剩余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2017年3月22日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同年3月27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字（2017）第01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不服，持该通知书于2017年4月1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提交《关于解除贵Ａ×××××承包人毛某3承包关系通知》、还款协议、通话记录，证明毛某3多次欠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台班费，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于2016年8月4日已解除与毛某3的承包关系，并多次通知其到公司办理解除手续。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该通知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单方行为，对此不予认可。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丧葬赔偿协议，证明毛某3系自杀身亡，发生事故时驾驶车辆是贵Ａ×××××。另查，贵Ａ×××××的所有人为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就本案中，死者毛某3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虽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但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负责对司机进行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培训，毛某3亦必须遵守公司的考勤管理规定，故毛某3实际上并非完全独立的承包人；其次，毛某3虽为承包人，但相对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经济上均有一定的从属性，其提供的劳动亦属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最后，毛某3虽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也是由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其是通过承包出租车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谋生的机会，也就是说毛某3的收入只能依靠公司，故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与毛某3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王梅、毛连银、毛某1、毛某2确认毛某3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死者毛某3与被告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3日，罗玉兰与王梅签订《丧葬赔偿协议书》，内容载有：“甲方（车主方）：罗玉兰乙方（家属）王梅2016年10月3日7时40分许，毛某3驾驶贵Ａ×××××号出租小型轿车（车主：贵阳市鸿运兴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在观山湖区××××组桃花园便道发生坠湖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毛某3溺水死亡的事故。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自行协商，达成以下丧葬赔偿协议：1、由车主方贵阳市鸿运兴出租客运有限公司支付死者毛某3家属丧葬费三万伍仟元；2、双方签字生效。”二审中，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述称，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与驾驶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自有车辆的驾驶员之间系劳动关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与驾驶挂靠在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车辆的驾驶员系承包关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对所有驾驶员的管理都是统一的，一起定期进行安全培训；驾驶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自有车辆的驾驶员亦是每月向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缴纳台班费。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某3生前从事的出租车驾驶工作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毛某3从事驾驶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同时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负责对毛某3进行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培训，毛某3需遵守鸿运兴出租车公司《驾驶员管理及奖惩规定》，必须严格遵守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考勤管理规定，按时出车运营，并做好出车报备工作，双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毛某3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提出其与毛某3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双方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依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而定，且鸿运兴出租车公司述称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对所有驾驶员的管理都是统一的，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不能仅以与毛某3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提出毛某3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和地点，其并没有给毛某3发工资的上诉理由，鸿运兴出租车公司对在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从事驾驶出租车工作的所有驾驶员均是采取每月向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缴纳台班费的管理模式，毛某3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和地点也是出租车驾驶员工作普遍具有的特点，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以此否认与毛某3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提出王梅已经与实际车主罗玉兰签订《丧葬赔偿协议书》领取了赔偿款，可证明鸿运兴出租车公司与毛某3之间不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丧葬赔偿协议书》载明系鸿运兴出租车公司支付毛某3家属丧葬费，故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鸿运兴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鸿运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