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水玲，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金华，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小红，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水玲、莫金华因与被上诉人蒙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黎水玲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燕、莫金华及蒙小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水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蒙小红与莫金华共同清偿案涉债务及利息；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全部由莫金华与蒙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莫金华的经营性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双方共同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在蒙小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莫金华与债权人有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因莫金华的经营性债务（货款）确实发生于与蒙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莫金华的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双方共同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现蒙小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原审法院就草率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关于处理夫妻关系债务外部法律关系的规定，即“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争议属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如果举债人的配偶蒙小红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可是，原审法院以“原告（即债权人）不能举证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不支持蒙小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显是适用了上述答复关于处理夫妻关系债务内部法律关系的规定，即“不涉及他人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黎水玲是债权人，而非离婚案件中的一方，原审法院却据此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混淆了夫妻关系债务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莫金华针对黎水玲的上诉答辩称:黎水玲的上诉无理由。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欠款的欠条是莫金华单方出具的，蒙小红不清楚，本案货款应由莫金华承担责任，与蒙小红无关。蒙小红针对黎水玲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莫金华上诉请求：1.改判莫金华支付黎水玲货款67263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黎水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莫金华拖欠货款95087元的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首先，莫金华在一审中仅确认拖欠货款80263元，尔后还款13000元及给付支票14824元（支票未能承兑），根据上述事实，莫金华尚欠货款67263元。其次，莫金华交付的支票实际用于偿还双方已于2016年3月23日确认的80263元欠款。黎水玲一审提交的收据为其单方面制作，莫金华并未在收据上签字，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在2016年2-3月期间发生过买卖关系，对该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应在剩余货款67263元内承担清偿责任。黎水玲针对莫金华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的数额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对于数额的判项。蒙小红针对莫金华的上诉答辩称：同意莫金华的上诉。黎水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金华、蒙小红立即向黎水玲支付货款9508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莫金华、蒙小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水玲与莫金华曾有业务往来，由黎水玲送货至莫金华指定地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2016年3月23日，莫金华出具《欠条》，确认欠2016年1月份货款80263元，承诺于2016年5月15日前结清。莫金华在《欠条》上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2016年4月24日，莫金华向黎水玲交付支票一张（金额14824元，出票日期2016年7月3日），用于支付2016年2-3月货款，但该支票未能承兑。2016年5月18日、2016年5月21日，案外人陆某某受莫金华委托，向黎水玲分别转账5000元和4000元，合计9000元。2017年1月24日、2017年1月27日莫金华向黎水玲转账支付3000元和1000元，合计4000元。另查，莫金华与蒙小红于2015年6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根据黎水玲提供的证据，莫金华拖欠货款95087元，事实清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莫金华已向黎水玲清偿合计13000元，还应支付货款82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黎水玲请求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12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对逾期付款利率，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莫金华虽认为案涉货款由东莞市xx公司拖欠，但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莫金华与蒙小红虽为夫妻关系，但案涉债务属于莫金华个人的经营性债务，黎水玲不能举证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其请求蒙小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莫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黎水玲支付货款82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8208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驳回黎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088.59元，由莫金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莫金华陈述“东莞市xx公司是莫金华所开立的一人公司，莫金华是法定代表人”、“莫金华将案涉货物组装用在自己公司制造的电磁炉上”。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莫金华拖欠黎水玲货款的具体金额认定以及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莫金华尚欠货款的金额。一审期间黎水玲所提交的收据表明，莫金华向黎水玲出具金额为14824元的支票用于支付2016年2月至3月期间的货款，但该支票未能兑付。莫金华对于开出支票事宜不予否认，而黎水玲的收据中明确记载该支票系支付2至3月货款，莫金华上诉称双方在2至3月期间不存在交易，但黎水玲所提交的送货单亦表明在2016年2月至3月期间，黎水玲尚有送货，且送货单中的签收人“李某某”与莫金华确认的2016年1月时存在交易的送货单中货物签收人相同，故对莫金华关于双方在2016年2月至3月期间不存在交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黎水玲总计向莫金华供货金额为95087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3000元，尚欠本金82087元未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金华上诉请求支付货款67263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莫金华自述案涉债务系其作为东莞市xx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欠，结合东莞市xx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莫金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的陈述，该司为莫金华的一人公司，莫金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黎水玲购买主板等材料后用于其生产的电磁炉上，且本案款项系莫金华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显然，本案债务属于发生在莫金华与蒙小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性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性收益属夫妻共有，那么该经营性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中，莫金华与蒙小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曾对夫妻之间的债务存在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莫金华与蒙小红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黎水玲关于案涉债务属莫金华与蒙小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莫金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案涉债务性质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莫金华与被上诉人蒙小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黎水玲支付货款8208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208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黎水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受理费2022.77元，由上诉人莫金华与被上诉人蒙小红共同负担。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