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雄，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委托代理人张鋆，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彭雄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淘宝账户“美林达77762419”由张燕实名注册，会员名为“笑意盈心”的淘宝店铺“笑意盈心海淘精选店”由彭雄注册经营。2016年7月22日，张燕使用淘宝账户“美林达77762419”向淘宝店铺“笑意盈心海淘精选店”购买“现货日本代购fancl胶原蛋白饮料口服液30日量”2件，每件3盒，每件单价405元，支付价款810元，订单号为2098825445774623，卖家通过韵达快递寄送商品，运单号为1202248087271，张燕于2016年7月24日收到商品。2016年10月11日张燕以“三无产品”为由发起仅退款申请，因商家拒绝，淘宝小二介入，张燕要求商家承担退货运费43元，商家同意，2016年11月19日淘宝系统扣除一盒涉案产品价值后退还张燕718元（包括货款675元、邮寄费43元），打款92元给商家。退款过程中，张燕数次留言“起诉法院解决”、“留下一版作为物证”、“已经重新起诉”、“希望冻结货款等待司法判决”。2017年1月6日，张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彭雄返还张燕货款810元；2.彭雄、淘宝公司赔偿张燕十倍货款赔偿金8100元；3.诉讼费由彭雄、淘宝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燕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彭雄赔偿张燕货款135元。当庭上网查验交易信息，交易快照中宝贝详情中显示生产企业：日本，产地：日本。张燕当庭提交实物，经查看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庭审中，彭雄自认产品来自日本直邮，后由彭雄销售。另查明，针对争议张燕于2016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彭雄、淘宝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价款赔偿。因未缴纳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1日裁定按撤诉处理。后张燕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重新起诉，原审法院编立案号（2016）浙0110引调4148号。再查明，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淘宝公司已对彭雄经营资质进行审查并按要求披露了涉案卖家身份信息。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或者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得进口销售。本案中，涉案产品“日本fancl胶原蛋白饮料口服液30日量”是进口食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彭雄亦未提供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材料，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另外彭雄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商，未提供其对供货商经营许可资质及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已经尽到查验义务的相关证据材料，且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属明显瑕疵，因此，彭雄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张燕有权要求彭雄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相应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淘宝平台已将涉案货款675元退还张燕，故彭雄尚需退还货款135元。彭雄辩称已受行政处罚，交易双方已就争议协商完毕，况且张燕购买涉案产品实为营利，不能认定为消费者，不适用《食品安全法》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张燕于发起退款申请前，已经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彭雄退款并惩罚性赔偿，虽已按撤诉处理，但纠纷并未得到实体解决，故张燕再次提起诉讼；在退款过程中张燕多次表明该纠纷已起诉法院解决，要求保留涉案产品作为物证，商家自始应知悉张燕提出十倍价款赔偿的权利主张而非仅要求退款退货，并清楚纠纷已经进入诉讼程序，因此该纠纷虽部分退款退货，但双方纠纷实际并未处理完毕；再者，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彭雄未举证证明张燕购买涉案产品系为生产经营之目的，故应认定张燕作为消费者身份，即使彭雄受行政处罚也不妨碍张燕民事权利的主张。因此，对彭雄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淘宝公司作为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在彭雄开设店铺时已对其提交的身份证件、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并且按照要求提供了涉案卖家真实名称、地址及有效的联系方式，淘宝公司对彭雄的涉案销售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并无过错，故张燕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淘宝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彭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燕货款135元；二、彭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燕赔偿金8100元；三、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彭雄负担。宣判后，彭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争议事项于一审法院受理前，双方已经通过上诉人退款的方式，得以解决。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淘宝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价款赔偿，后因被上诉人自身放弃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这期间并未直接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十倍价款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也未收到人民法院的任何应诉材料。被上诉人撤诉后，于2016年10月仅向上诉人发起退款申请，2016年11月，向被上诉人退还了相关全部款项，被上诉人撤诉后要求上诉人退款的行为，表明其谋求与上诉人和解争议事项。被上诉人申请退款期间，也仅要求上诉人退款，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十倍价款赔偿的要求，也没有任何声明保留该项权利。在本案受理前，上诉人已经将相关款项全额退还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身份属于消费者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有关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共15件。只有通过相关案卷调取判定被上诉人是否系消费者，还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滥用诉权的行为。原审法院非但没有保障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的权利，没有依法履行调查取证的责任，并且在原审判决中对该情形未作任何描述，反而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应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此类行为人的行为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及立法精神不符。食品安全法之所以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并且这一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经营行为，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性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不能适用本案诉争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彭雄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张燕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淘宝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淘宝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淘宝公司对涉案销售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并无过错，且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淘宝公司已经尽了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燕于发起退款申请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彭雄退款并惩罚性赔偿，虽已按撤诉处理，但纠纷并未得到实体解决。后张燕发起退款申请，在退款过程中张燕多次留言表明该纠纷已起诉法院解决，要求保留涉案产品作为物证，希望冻结货款等待司法解决，彭雄应当知道张燕要求退款退货的行为并非放弃要求彭雄十倍赔偿的权利，因此该纠纷虽部分退款退货，但双方纠纷实际并未处理完毕，故彭雄认为双方纠纷已经通过张燕退款的方式得以解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张燕多次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法院要求十倍赔偿，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张燕购买案涉产品系以牟利为目的，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张燕购买涉案产品系以生产经营为目的的情况下，认定张燕具有消费者身份，并无不当之处。彭雄上诉对张燕的消费者身份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