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3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江铜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东方新天地广场A座33楼。法定代表人：邓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大工业区翠景路58号之办公大楼8楼整层(办公住所)。法定代表人：陈浩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迈，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奔达康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大工业区翠景路58号1栋。法定代表人：侯少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迈，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奔达康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大工业区翠景路58号1栋2楼207室。法定代表人：邬宗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迈，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万棱电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阳和浪老屋村106号-B。法定代表人：陈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申朗讯电气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阳和浪老屋村106-A。法定代表人：温自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宏羽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广佛路大转弯侧怡苑大厦3号铺。法定代表人：陈少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宏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北路107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吴鹏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江铜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奔达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康控股公司）、深圳市奔达康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康电缆公司）、深圳市奔达康物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深圳市万棱电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棱公司）、深圳市申朗讯电气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朗讯公司）、广东宏羽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羽铜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宏羽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羽供应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6）粤民终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关于“奔达康控股公司并非买受人或共同买受人，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严重错误。其一，《深圳江铜营销有限公司2014年度铜材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年度合同》）并非框架协议或团购协议，其对标的物货品规格、质量标准、数量和交货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不仅是确定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年度铜材买卖关系的基础，也具备实际履行的基础。其二，《产品销售合同》中的价格是按照《年度合同》的计价方式决定，《产品销售合同》与《年度合同》共同构成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确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故奔达康控股公司既是《年度合同》的买受人，也是《产品销售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其后，江铜公司在补充再审申请书中称从《产品销售合同》的形成过程及其实际所起的作用来看，《产品销售合同》实质上属于价格确认单性质，不是合同，不能作为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年度合同》才是买卖双方实际履行的基础。其三，从《年度合同》和《产品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奔达康控股公司实际参与到点价、确认月采购量及分配等履行过程中，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共同履行了《年度合同》和《产品销售合同》，故奔达康控股公司应当承担基于上述两份合同产生的货款偿付义务。其四，《备忘录》和《采购团各成员2014年5月份铜材采购需求商谈纪要》（以下简称《采购需求商谈纪要》）均为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内部文件，对外部的江铜公司不能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将其作为事实基础是不当的。其五，由于在2014年4月1日及以前，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方尚未单方向江铜公司发出《采购需求商谈纪要》，更没有签订《同一债务人确认协议》和《动态还款协议》，因此奔达康控股公司应对2014年4月1日和以前的应收账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此后发送的货物，只要属于奔达康控股公司分配采购量范围内点价而发送的，奔达康控股公司均须承担责任。其六，从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长期的交易往来情况及奔达康控股公司于2013年12月、2015年3月向江铜公司发出的《商函》可以看出，奔达康控股公司具有作为买受人或共同买受人的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对代付事实认定错误，对债务加入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关于代付事实认定方面，代付行为是否成立不应简单、孤立的认定，而应将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作为一个共同利益体进行考虑，其在交易过程中始终是整体付款、整体发货，否则付款主体在享有赊账优惠期的情况下却频频向江铜公司支付款项有违常理。且本案所涉邮件大部分为代付方，即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出，代付意向达成，代付事实成立，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已撤销代付，代付行为应继续有效，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须对误计入其名下的代付款重新进行支付。其二，关于债务加入的法律适用方面，就算代付事实不能成立，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代付邮件也构成对特定货款的债务加入，奔达康电缆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与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已形成共同债务人，应对承诺代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对诉讼请求及其利息计算依据认定错误。在代付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和宏羽铜业公司应付利息应按江铜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分别签订的《动态还款协议》上“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的约定计算。如果债务加入成立，奔达康电缆公司应支付83149639.22元及利息，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应支付1027314.70元及利息。奔达康控股公司对全部拖欠货款和利息承担主支付义务。在代付事实成立的情况下，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和宏羽铜业公司应付利息仍按《动态还款协议》确定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奔达康控股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应付利息应按《年度合同》确定的标准计算，且由于逾期均超过30天，故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万棱公司应支付99760066.70元，申朗讯公司应支付79025995.29元，宏羽铜业公司应支付129563693.05元，奔达康电缆公司应支付83149630.33元，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应支付1027314.70元。奔达康电缆公司应对所有拖欠货款及利息承担主支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奔达康控股公司、奔达康电缆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年度合同》是团购的框架协议，它的意义在于提供运作规则，为在该期限内与各成员的每单个交易提供方便，但没有具体的权利义务，实际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每单个交易合同确定。《备忘录》《采购需求商谈纪要》《同一债务人确认协议》《动态还款协议》及《应收账询证函》均明确了奔达康控股公司仅作为《年度合同》的缔约代表，并不与团购成员构成共同买方，团购成员与江铜公司依据《产品销售合同》分别形成各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奔达康控股公司、奔达康电缆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与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之间不存在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等交叉任职、相互委派的情形，也不存在相互持股、控制与被控制、利益相关联等情形，其之间不互为关联公司。三、本案不存在代付，更不构成债务加入。奔达康控股公司、奔达康电缆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与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代付意向或签订代付协议，即便存在代付情况，也不构成债务加入，应由实际债务人承担付款责任。故请求驳回江铜公司的再审申请。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虽然原判决所查明和认定的交易流程和状况、贷款金额均与事实相符，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亦符合双方约定，但由于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在于江铜公司，因此无需支付逾期利息。二、原判决没有认定江铜公司单方面变更账期、限制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点价和排货等违约行为，但正由于江铜公司的上述行为，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才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货款。三、江铜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开具税务发票，直接导致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无法回收货款，进而无法支付江铜公司货款。故请求驳回江铜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奔达康控股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年度合同》与《产品销售合同》的关系来看，江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年度合同》对标的物货品规格、质量标准、数量等均有约定，是买卖双方实际履行的基础。而《产品销售合同》仅为价格确认单的性质，不能作为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本院认为，其一，结合《产品销售合同》名称及载明内容分析，《产品销售合同》具备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而非江铜公司所主张的价格确认单。其二，《年度合同》系框架性协议，对铜材的单价、买方结算单位及账户等未作约定。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不仅包括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购销产品信息，也涵盖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质量标准及纠纷解决方式等合同要素。若没有《产品销售合同》，《年度合同》则因欠缺履行的具体依据而无法履行。其三，《产品销售合同》不仅就具体权利义务及相应责任予以明确且已实际履行。故原判决关于框架协议与个别合同共同调整交易关系，但又各自独立，具体的权利义务则留待个别合同最终加以规定，合同责任应以个别合同为判断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江铜公司关于《产品销售合同》不能作为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据的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从本案实际履行的方式来看，结合2013年12月23日的《商函》、2014年4月25日《采购需求商谈纪要》及2014年5月16日的《同一债务人确认协议》可以看出，奔达康控股公司作为团购组织者，主要承担的是沟通协调的工作。江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因铜材月采购量与分配由奔达康控股公司确定且《催货通知书》亦由奔达康控股公司向江铜公司发出，故奔达康控股公司实际参与且与其关联公司共同履行了《年度合同》和《产品销售合同》，应当承担基于上述两份合同产生的货款偿付义务。本院认为，分析2013年12月23的《商函》关于“现我司结合实际生产需要并与关联公司商讨……一月份铜材的购货总量定为4000吨。……。”的载明内容可知，铜材月采购量及分配的确定需经过与关联公司的商讨，并非由奔达康控股公司确定。同时，由《催货通知书》中载明的“奔达康电缆公司、深圳市奔达康环市线缆有限公司、广州市珠江电线厂有限公司、广州市环市线缆有限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向江铜公司点价采购铜原材料……江铜公司仅供货419.691吨，剩余1580.039吨”可知，奔达康控股公司与江铜公司之间并无实际交易往来，江铜公司不曾向奔达康控股公司发货，奔达康控股公司亦不曾向江铜公司支付货款。故江铜公司关于奔达康控股公司实际参与合同履行，应当承担货款偿付义务的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最后，从奔达康控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来看，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的一种民事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系基于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产生。具体到本案，其一，江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奔达康控股公司应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其二，结合本案所涉合同、协议及相关往来函件看，双方不曾对奔达康控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奔达康控股公司亦不曾就其承担连带责任或担保责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此情形下，认定奔达康控股公司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或连带责任人，缺乏事实依据。其三，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团购成员历年的交易中，也未发生过由奔达康控股公司对团购成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即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之间并无相关的交易惯例。此外，江铜公司申请再审还主张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各关联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始终是整体付款、整体发货，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送货单等来看，铜材的送货及付款均有明确的对象，且发货的数量亦按各团购成员分别与江铜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确定的数量来进行安排，并不存在整体发货整体付款的情况，江铜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关于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否成立、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一）关于江铜公司主张的代付问题。本院认为，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构成代付，所付货款应计入其本身所付款项内。理由如下：其一，江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代付邮件多数为代付方，即奔达康控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发出的。经查，案涉大部分邮件为被代付方万棱公司、宏羽铜业公司、申朗讯公司发出，被代付方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代付方的意思表示，仅有被代付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代付事实的成立。其二，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付款凭证并没有载明用途为“代付”，亦未载明代付对象及代付金额，反而有部分凭证载明“货款”。其三，2014年5月6日《同一债务人确认协议》的缔约主体并不包括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亦不存在对此前的代付行为进行追认的事实。其四，江铜公司与奔达康控股公司、奔达康电缆公司、奔达康供应链公司、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类似的协议，也没有关于代付的约定。其五，在江铜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及发送给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的《应收货款征询函》中，其主张的代付款项均作为实际支付方的正常货款进行结算，并未将其计算至被代付方的已付款项目中。虽然江铜公司对此主张属于误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江铜公司关于代付事实成立的申请再审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此外，江铜公司还主张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及奔达康电缆公司在享有20天赊账优惠期的情况下却仍向江铜公司支付大量款项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及奔达康电缆公司享有20天赊账期，但并不影响其在此期间内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其次，江铜公司主张的奔达康电缆公司及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应付款项与江铜公司主张的代付款项数额一致。在付款行为有效且不存在代付约定的情形下，原判决认定奔达康电缆公司及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付款系对其自身货款的支付，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江铜公司主张奔达康电缆公司及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在自己款项尚未支付的情况下先行替其他公司代付款项，与通常交易方式相悖，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江铜公司关于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的付款行为构成代付行为的申请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江铜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代付邮件是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就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的特定金额的货款向江铜公司作出的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债务加入作为一种合同行为，需要债务加入人关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经审理查明案涉邮件多由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发出，而非奔达康电缆公司及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发出，不足以证明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有作出关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退而言之，即使是债务人和债权人就第三方的债务加入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涉及对他方增设义务，亦应有第三方同意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和奔达康电缆公司于事后就邮件内容形成了关于债务加入的确认。故原判决认定奔达康供应链公司和奔达康电缆公司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江铜公司关于奔达康电缆公司和奔达康供应链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再审申请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利息计算依据问题。承前所述，本案并不存在代付及债务加入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万棱公司、申朗讯公司、宏羽铜业公司分别欠付江铜公司货款126085446.23元、107924319.33元、158516934.55元，并依照《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按当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收取逾期货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江铜公司提出上述三公司应按《动态还款协议》确定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但该计算方式与《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一致，原判决依据《产品销售合同》判令上述三公司承担利息并无加重江铜公司负担，亦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故江铜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江铜营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钱小红审 判 员 曹 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林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