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维工业集中区维兴路8路。法定代表人：王志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金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国家高新区101-D地块。法定代表人：张朝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章俊，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广华，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系滥用法律、无任何事实依据。其与百发公司同为电机行业，百发公司还是发电设备的制造商，电机产品的销售商，还提供机电设备的安装、技术咨询等服务，对轴电压会对外围设备发动机等造成损伤需要采取技术防护手段应该知晓，对设计、组装成套设备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和进行必要的检测，对组装的成套产品理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且百发公司多次向其购买发电机，其都是按照百发公司的要求制作技术协议，由百发公司审核后其才投入生产，故不论技术标准还是交易惯例，其都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其提供的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那判决其承担如此严重的责任明显无事实依据。3.发电机组的故障原因是百发公司组装联接环节出了问题，而钢性联接轴并不是合同的标的物，是按百发公司额外要求制作，百发公司收到钢性联接轴后，验收合格才能入库，因此，百发公司陈述钢性联接轴是佳力公司自行联接不成立。百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佳力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由佳力公司返还其货款912400元；2.佳力公司赔偿其损失3064316.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9日，包头阳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百发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阳光公司向百发公司采购柴油发电机组BF-M1100G4套，单价1116000元，并注明MTU(苏州产)柴油发动机，型号16V2000G65(3B)配柳州佳力新高压发电机，型号IFG5003-4/10500及COMAP全自动并机控制屏、自动燃油补给系统、中央网络监控系统等，合同总价4647000元。2011年5月13日，百发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阳光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向百发公司采购4台柴油发电机组，需要增加机组联络通信模块I-LB，模块价格8000元。合同总价增加8000元。2011年3月11日，百发公司与安特优发动机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特优公司)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百发公司向安特优公司购买16V2000G65TDMTU柴油发动机12台，单价652500元，18V2000G65TDMTU柴油发动机2台，单价703400元等。2011年5月，安特优公司与百发公司又签订《合同第二补充协议》1份，约定16V2000G65TDMTU柴油发动机单价变更为647060元等。2011年5月23日，佳力公司与百发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百发公司向佳力公司购买JFG5003-4/10500(800KW，1500转ABB电压调节器)发电机4台，单价228100元，合同总价912400元。交货时间栏打印内容为“6月25日交货”，手写内容为“按我司生产情况只能保证7月5日交货”，佳力公司在手写部分盖章。2011年8月1日，百发公司向阳光公司指定的卸货地址发送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2套及中央控制监控系统1套。2011年8月7日，百发公司向阳光公司指定的卸货地址发送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2套。2013年12月18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对阿拉善左旗珠拉黄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珠拉公司)诉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阿商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载明：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阿左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珠拉公司、阳光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认为，珠拉公司与阳光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珠拉公司向阳光公司购买百发MTU动力柴油发电机组4台。阳光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将四台发电机组运至珠拉公司，进行了设备的安装调试。该四台发电机组在使用过程中均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从2012年4月4日至2013年5月5日阳光公司及生产厂家9次派技术人员到珠拉公司进行检测和维修，但始终未能解决该4台机组的发动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其中1台发动机因严重质量问题进行了调换，于2012年10月20日在珠拉公司处调试运行，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四台机组的保修期延长至2013年8月19日。2013年4月23日，该四台机组均又出现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2013年5月30日珠拉公司向阳光公司发出了《催告函》，要求阳光公司在五日内解决质量问题，逾期将解除合同。阳光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回复给予解决故障问题，但产品质量问题未能解决。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认为，阳光公司虽然完成了交付义务，但阳光公司作为出卖人对所出卖的产品负有瑕疵担保义务，珠拉公司在质保期内对其购买的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并通知了阳光公司，阳光公司虽然多次维修仍不能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珠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珠拉公司提出解除珠拉公司、阳光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等。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珠拉公司与阳光公司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3年5月30日解除，阳光公司返还珠拉公司货款615万元，珠拉公司返还阳光公司百发MTU动力柴油发电机组(型号：BF-M1100)四台等。宣判后，珠拉公司与阳光公司均不服，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认为阳光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4日，百发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协议1份，约定：百发公司的代理商阳光公司销售给珠拉公司四台无锡百发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等，珠拉公司在使用该产品过程出现严重故障，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退货等，经双方协商达成退货协议：1.百发公司同意阳光公司退还案涉货物，货物内容详见合同(合同编号WXBF110509RA);2.百发公司收到该合同项下所有货物后，同意退回该合同的购货款；阳光公司负责由于该判决带来的其他方面损失；3.阳光公司负责对现场机组拆卸(如需)、吊装并承担相应费用；4.发运到百发公司的运费保险费由百发公司承担等。2014年9月30日，柳州佳力新电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中，百发公司提供《关于JFG5003-4/10500高压发电机轴电压(轴电流)说明》，欲以证明佳力公司明确其所提供的发电机不会存在轴电压现象。该份说明为佳力公司出具给百发公司，内容为：关于百发公司反馈的JFG5003-4/10500高压发电机轴电压(轴电流)问题，说明如下：1.佳力公司配套给百发公司的JFG5003-4/10500高压发电机前后轴承采用滚动轴承，双支点结构，按国标《GB/T15548-2008》进行成产，满足标准要求。2.国标中对发电机作出了明确的规定。3.如果发电机采用滑动轴承，滑动运转过程中轴承内外圈存在油膜绝缘，内外圈存在较大的电阻，使发电机可能存在的轴电压通过转轴对外围辅助设备产生影响，因此在国标中明确要求在型式试验中对采取滑动轴承结构的要进行轴电压的测量。4.佳力公司生产的发电机采用滚动轴承的结构，滚动轴承内外圈直接接触相通，运转过程中不存在滑动轴承内外圈油膜绝缘现象，同时其公司的发电机采用双支点，有前后端盖，前后滚动轴承通过端盖与机座形成完全闭环。如果发动机存在轴电压，会通过闭环与接地形成回路产生轴电压，对滑动轴承产生影响，使滑动轴承发热或损坏，而不会对辅助设备产生影响，而佳力公司配套给百发公司的发电机在使用中轴承状况正常。5.鉴于佳力公司的发电机采用滚动轴承及双支点结构，因此对外围设备不会存在轴电流现象。对于该组证据，佳力公司认为。该份说明是在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该份说明是三方对百发公司发电机组的质量问题进行讨论的时候，对我方发电机所做的一个说明，这个说明不是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的技术承诺，也不是技术标准，所以不能以该份说明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而是以双方签订该合同时的技术标准为依据。诉讼中，百发公司提供运输费发票2张，付款凭证1份及差旅费凭证1份，欲以证明其将发电机组从最终用户处取回，共花费59385.9元。佳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发票是真实的，也是百发公司与阳光公司履行合同的后果，与佳力公司无关。百发公司提供维修费用单1份，欲以证明其为维修发电机组支付了155400元的成本。佳力公司提供《800KW，10500V发电机组用无刷三相同步交流发电机技术协议》1份，欲以证明双方合同签订时有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是按照国家标准订立。百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佳力公司知道其向佳力公司购买发电机时为了配套MTU16V2000G65发动机使用的。佳力公司提供《关于珠拉金矿机组的保修过程说明》，欲以证明其提供的发电机是完好的，损坏的是发动机。百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说明所谓的质量问题存在在发动机上，该证明仅能看出，其提供给珠拉金矿的发电机组确实出现了故障，发动机损失严重，但具体原因却无法看出，其也没有在这份说明中认可是发动机引起的质量问题。诉讼中，百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中佳力公司提供的发电机是否符合GB/T15548—2008(国标)中关于轴电压的标准(国标4.29条)进行鉴定，并确定前述鉴定事项引起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中发动机被损坏的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检定所鉴定，作出鉴定意见：案涉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中佳力公司提供的发电机使用的轴承为深沟滚动球轴承，GB/T15548-2008(国标)中对使用滚动轴承的发电机主轴的轴电压未作规定；案涉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中发动机损坏系高压发电机轴油膜电压过高，并通过刚性联轴器传导至发动机曲轴并使其带电，在电蚀作用下导致柴油机曲轴轴瓦非正常磨损，导致发动机损坏失效。百发公司申请对其因案涉发电机组退货导致的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证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事务所)评估，经中证事务所评估，案涉5台MTU16V2000G65发动机的残值为138260.69元。一审法院认为，百发公司与佳力公司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佳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百发公司出售给阳光公司的发电机组退货承担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佳力公司交付给百发公司的发电机轴电压不违反国标的规定。且百发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佳力公司提供的发电机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佳力公司提供的发电机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交付的标的物符合法定及约定的质量要求并非是合同的全部义务。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同时也说明，导致配套发动机发生损坏的原因是高压发电机轴油膜电压过高，并通过刚性联轴器传导至发动机曲轴并使其带电，在电蚀作用下导致柴油机曲轴轴瓦非正常磨损。而对于这一情况，佳力公司显然并未对百发公司进行告知和说明，甚至在2013年5月27日佳力公司出具的《关于JFG5003-4/10500高压发电机轴电压(轴电流)说明》中，佳力公司仍表示案涉发电机对外围设备不会存在轴电流现象。佳力公司未在交付发电机时将发电机存在通过刚性连接对外围设备产生轴电流的情况告知百发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故应当对案涉损失承担责任。但同时百发公司作为发电机组的生产商，对设备本身可能存在的问题，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并进行必要的检测。佳力公司未尽附随义务，致使百发公司生产的发电机组被客户退回，导致百发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百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返还对方，其他损失部分，根据双方在本案中过错责任情况，酌定由百发公司、佳力公司各半负担。百发公司与佳力公司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百发公司因发电机组损坏、退货导致的损失金额。根据百发公司与佳力公司、阳光公司、安特优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确定，四套BF-M1100G发电机组的总价为4464000元，不含税价格为3815385元，1台16V2000G65TDMTU柴油发动机单价为647060元，扣除因合同解除退还的发电机的价值912400元、5台16V2000G65TDMTU柴油发动机对应可抵扣税款470086元及剩余设备残值138260.69元，设备损失为2938698.31元。而百发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维修费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百发公司在销售设备的利润中包含了因三包所产生的费用，因此，该部分损失不应另行计算。百发公司与佳力公司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百发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虽然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保修期为1年，但保修期并非质量异议期，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合同异议期的约定，故对于质量异议期应当认定为2年。在《关于珠拉金矿机组的保修过程说明》中，佳力公司确认2013年5月，其与百发公司、安特优公司一起前往现场处理发电机组故障问题。2015年2月11日，百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百发公司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于百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解除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与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货款912400元，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JFG5003-4/10500高压发电机4台。二、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损失1469349.15元。三、驳回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9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2200元，合计203113元，由无锡百发电机有限公司负担66257元，由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853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佳力公司提供证据：1.2009年6月15日佳力公司与百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交流发电机技术协议，证明百发公司先前已向佳力公司采购发电机并配套在MTU发动机上。2.佳力公司、百发公司、安特优公司会议备忘录，证明涉及的费用均指成本价。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百发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发电设备制造、电机、电器产品销售等，百发公司应当对发电机组设备的设计、组装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百发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每份合同相互独立，一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能代表另一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该成本价是指检查费、修理费等，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该实际损失中并不包括检查费、修理费等一系列费用。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佳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并且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百发公司没有责任，而是认定双方各半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检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案涉BF-M1100G柴油发电机组中发动机损坏系高压发电机轴油膜电压过高，并通过刚性联轴器传导至发动机曲轴并使其带电，在电蚀作用下导致柴油机曲轴轴瓦非正常磨损，导致发动机损坏失效。而佳力公司在交付发电机时未将发电机存在通过刚性连接对外围设备产生轴电流的情况告知百发公司，对案涉发动机损坏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对因发电机机损坏、退货导致的损失酌定由百发公司与佳力公司各半承担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佳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4元，由柳州佳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