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667400627R。负责人：倪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启会，女，生于1969年7月13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渠县文崇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茂，达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者。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启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被上诉人王启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启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启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和公平原则违背当事人主义原则，变更王启会案由及请求权基础，偏袒王启会。王启会在其诉状中明确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但一审法院却适用的《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直接导致本案案由变更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违背了法院中立原则和当事人意思自治。王启会是基于其在开会结束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为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损，请求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将案件请求权基础法律依据变更为潘光荣开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启会受伤，直接改变了王启会的请求权基础。二、潘光荣驾车返回并非执行工作任务。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由雇主或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启会是在会议结束后搭乘潘光荣私家车，并非公司指示或安排乘坐潘光荣私家车，故潘光荣驾车返回并非执行工作任务。三、王启会的伤残等级标准、程序及内容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王启会是因交通事故致损，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佣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工伤鉴定等级标准范围为工伤职工，只有先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才能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据此标准进行伤残鉴定，故本案鉴定程序违法，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无权出具劳动能力鉴定，其鉴定内容也是违法的。四、王启会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未建立劳动管理，公司不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王启会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是国家对劳动关系下劳动者的特殊保护，不应扩大到非劳动关系。王启会辩称，1.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往往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同，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案由及法律适用。2.潘光荣到渠县开会系受公司安排，其到渠县开会及驾车返回的行为应属执行工作任务。3.王启会的司法鉴定时间是在2016年5月16日而两院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在2017年1月1日才施行，故本案鉴定只能采用原有标准进行。上诉人混淆了司法鉴定及职工工伤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正确。王启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9422.42元、院外理疗费3662.50元、护理费3920元、误工费4072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60元、残疾赔偿金209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361032.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查明：2009年11月12日，王启会向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填写了入司资料（含华泰人寿代理人求职表、华泰人寿代理人担保书、华泰人寿代理人品质承诺书、华泰人寿代理人客户资料保管协议书、关于考核期具体规则的说明、华泰人寿代理人入司健康告知书、华泰人寿代理人资信调查表、华泰人寿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出勤承诺书、保险营销员展业证申请表），后王启会就职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从事保险营销业务至今，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则按每月完成的保险费额给原告王启会支付相应报酬（佣金）。2015年11月16日中午,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安排个业部经理潘光荣、城区本部经理罗力铭到渠县文崇片区召开公司主管经理会议，会议时间为当晚20：00分至22：00分。后罗力铭便电话联系王华福（系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营销员），并由王华福通知原告王启会参加会议。参会结束后，王启会搭乘潘光荣（系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个业部经理）驾驶的川S975**号小车返回达州城区，当晚23时47分许该车行驶至达川区金檀镇金窝村路段时驶入公路水沟，导致王启会受伤。受伤后，王启会当即入住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9天，诊断为：左侧第2-8肋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左侧外伤性血胸；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2016年5月16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启会的损伤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启会下班途中因车祸致左侧第2-8肋骨骨折、右侧尺骨鹰嘴骨折等损伤，目前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在位，左侧胸部挤压痛，右肘关节重度功能障碍，评定为柒级伤残。同年9月11日，王启会再次入住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行左侧肋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治疗10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另查明，一、王启会在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两次住院共开支医疗费69422.42元（医疗费票据病人留存联和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各一份），院外理疗及用药开支费用3662.50元，鉴定费700元。王启会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69422.42元，经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审核属于保险责任，共向王启会理赔16097.57元。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达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第2015011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潘光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启会无责任。三、王启会于2009年11月12日向华泰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签名的《华泰人寿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出勤承诺书》载明：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本人自愿承诺履行《业务同仁手册》第四章关于考勤管理的相关规定，按时参加公司组织的早夕会、培训、会议及其他各项活动，接受公司的培训管理。如需请假，将根据公司的请假程序执行。如缺勤，同意依照公司有关代理制保险营销员考勤管理规定《华泰人寿四川分公司代理人出勤管理》执行，并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本承诺书作为本人与公司签定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的补充约定，与《保险代理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王启会户籍所在地系渠县文崇镇街道428号系城镇居民，2015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虽提供了王启会的《入司资料》，但从该入司资料的形式及其所有内容显示，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王启会自2009年11月起至今在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从事保险营销业务，根据王启会填写的《华泰人寿代理制保险营销员出勤承诺书》等入司资料内容来看，王启会为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对外宣传、联系、推销保险业务，并接受该公司的控制、指挥、监督。同时，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按照王启会每月为其完成的保费金额，仅向王启会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佣金）,未支付其他相关福利待遇，完全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王启会受雇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从事保险营销业务。本案中，王启会于2015年11月16日晚20：00分至22：00分到渠县文崇片区参加召开的公司主管经理会议，属于接受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的安排，且此次会议由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负责组织、实施，而潘光荣驾车参会包括驾车返回、罗力铭通知各参会人员，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范畴。在会议结束后，王启会搭乘潘光荣驾驶的车辆返家途中，因潘光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履职过程中驾驶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王启会受伤，故王启会此次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王启会的本次受伤其自身没有过错及过失，故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作为雇主，应对王启会的本次受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启会本次受伤其鉴定机构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相关规定评定伤残等级，符合法律的规定。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王启会的伤残等级要求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标准进行评定，不予支持，且就该项申请一审法院对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已进行释明，因此对达金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基于保险责任，给予王启会理赔医疗费用16097.57元，不应纳入本案中予以扣减。王启会户籍所在地为渠县文崇镇街道428号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确认损失如下：1、主张在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两次住院医疗费共69422.42元，因未提供医疗费票据报账联，故对该医疗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对提供的院外理疗及用药费用3662.50元提供了正规票据，予以认定；2、护理费，王启会本次受害共住院49天，确认护理费为3920元（49天×80元／天）；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确认为980元（49天×20元／天）；4、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09640元（26205元／年×20年×40%）；5、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20000元（50000元×40%）；6、鉴定费7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受伤住院客观上应发生交通费，且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王启会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8、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王启会本次受伤两次住院共49天，其出院医嘱为休息3个月，故王启会的误工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和出院医嘱休息天数进行计算，确认误工天数为139天（90天+49天）。王启会虽提供了华泰人寿业务同仁佣金发放明细表，因该明细表未加盖财务印章，故确定按每天8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认定误工费为11120元（139天×80元／天）。王启会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未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后续医疗费用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其可另行主张。王启会本次受害产生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662.50元、护理费39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80元、残疾赔偿金209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1120元，共计250522.50元，由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启会250522.50元；二、驳回王启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王启会向本院提交个人所得税表一份，拟证明其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启会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经查，王启会虽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等协议，但从双方实际履行内容来看，王启会为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对外宣传、联系、推销保险业务，并在培训、会议、请假及缺勤后果均要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指挥，其工资报酬以王启会每月为其完成的保费金额，向王启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隶属关系与人身依附关系，同时根据双方较长时间的合作关系，在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中，王启会受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安排于2015年11月16日晚20:00分至22:00分到渠县文崇片区参加召开公司主管经理会议，该会由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组织并安排，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启会参会及乘车往返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王启会受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安排执行工作任务中受伤，应由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单位负全责的责任原则来处理，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则是前后一致的，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宗旨，体现了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统一性，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启会伤残鉴定标准的问题。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上诉称其未与王启会建立劳动关系，故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王启会与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王启会因执行公司工作而受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伤残评定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认为双方非劳动关系，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标准进行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泰人保达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华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