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3号1幢17号。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保，男，汉族，1981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伦震，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罗文保的全部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文保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江南建司从未与罗文保签订涉案《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范秀峰私刻印章冒用江南建司名义承接的涉案工程，其行为已超过了授权范围，实为范秀峰与罗文保之间个人签订。从业主方收取工程款并陆续支付给罗文保是范秀峰，江南建司与范秀峰是挂靠关系，双方协议约定范秀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工程产生的一切责任由范秀峰承担。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责任主体应是范秀峰。江南建司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2.无论是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还是费用的结算和支付等关键环节均与案外人范秀峰有直接利害关系，也是对本案案情最为清楚的当事人，追加范秀峰为共同被告有利于事实的认定，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江南建司追加范秀峰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案件的审理。罗文保辩称，一、江南建司的主体问题。江南建司与绵阳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绵阳市农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罗文保签订的《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江南建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三份书证的印章均是一致的。证明江南建司承包绵阳市农科所工程，并与罗文保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范秀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该工程的工程款一共1000余万元，由绵阳市农科所转到了江南建司的账上。江南建司扣除了管理费等相关费用转给了罗文保8579772元。江南建司应付罗文保的工程款扣多了。三、本案的工程款并没有转给范秀峰，范秀峰也未给上诉人转款。只能由江南建司退还。罗文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南建司支付工程款157842.27元及利息1万元。以实际计算为准，直到本息付清为止；2.江南建司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5日，江南建司中标承建了绵阳市农科所灾后重建项目（一期工程）。2010年7月21日，罗文保（乙方）与江南建司（甲方）签订《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建的绵阳市农科所灾后重建项目（一期工程）交由罗文保全权负责。其中关于利益分配“甲方提取该工程项目款项的1.8%，包括该工程甲方特派的专业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财务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以及这些人员产生的费用”，“乙方占该工程项目款总造价的98.2%，…如需公司开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乙方须向甲方交纳2%税收，同时在所在地交纳其余各项共计5.3%税收。…五、合同价款及支付方法：1.合同价款：12050979元，2.支付方法：业主拨付第一笔款时一次性付清。…当业主的款项支付到甲方帐上时，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有权获得该协议第五项约定的款项，有权决定工资、乙方的利润分配”。合同尾部印有江南建司印章和授权代表人范秀峰的签名以及罗文保的签名及捺印。2013年7月11日，经绵阳市审计局审计绵阳市农科所灾后重建一期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11115414.06元。2010年9月8日、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2月29日、2013年2月4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4日,绵阳市农科所分别向江南建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356万元、150万元、150万元、80万元、13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1066万元。罗文保陈述江南建司陆续向罗文保的工作人员罗文刚、邓琳等共计支付8579772元，并举出电汇凭证、进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江南建司质证不予认可。庭审中，江南建司举出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范秀峰组织人员组成绵阳分公司。江南建司拟证明范秀峰与公司的关系，罗文保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建司将其承包的绵阳市农科所灾后重建项目交由罗文保施工，与罗文保签订《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罗文保作为自然人，并无建设工程资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协议书无效。现该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依照双方的协议约定，罗文保应承担“甲方提取该工程项目款项的1.8%”和“如需公司开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乙方须向甲方交纳2%税收”即3.8%，金额为422385.73元【11115414.06元×3.8%】，罗文保陈述江南建司已向其支付8579772元，发包方绵阳市农科所已向江南建司支付916万元工程款，江南建司实际扣留了580228元【9160000元-8579772元】，故江南建司还应向罗文保支付工程价款157842.27元【580228元-422385.73元】。关于利息，罗文保主张江南建司从2015年2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罗文保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业主拨付第一笔款时一次性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0年9月8日，故罗文保主张的利息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遂判决：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文保支付工程款157842.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57842.27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9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元，减半征收计1728元，由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此款罗文保已预交，江南建筑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罗文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江南建司提交了税收缴款书一份，拟证明：其就涉案工程缴纳了企业所得税122308.3元。罗文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江南建司与罗文保签订的《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和与绵阳市农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一致。江南建司提交了其与范秀峰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范秀峰以承包的形式，从2010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组织筹建江南建司绵阳分公司及从事相关业务。该协议书二、机构建立约定：“……（4）……分公司银行开设账户由乙方（范秀峰）负责办理并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5）分公司印章及证照由甲方（江南建司）派人负责管理。（8）……在绵阳市、德阳市范围的工程招投标代理业务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等权利、职责、义务归乙方行使，甲方指导、协助乙方的相关工作和提供相关资料，乙方服从甲方公司的领导和管理。若甲方在上述范围内有业务关系，所需办理相关手续、备案、签订合同，乙方负责全权代理，其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合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工程业务应收的管理费由甲方收取，乙方为此提供无偿服务”。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绵阳市农科所向江南建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向江南建司在泸州市商行炭黑厂支行开户的账号20×××67，转账80万元、130万元两笔，其余款项均转账到江南建司在绵阳市商行农科区支行开户的账号02×××70。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首先，江南建司与范秀峰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0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江南建司拟在绵阳设立分公司，由范秀峰为负责人承包经营。其次，江南建司与罗文保签订的《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和与绵阳市农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使用的印章系同一枚。虽然案涉合同印章与其持有的印章不符，但江南建司与范秀峰承包协议中关于有开设分公司银行账户、分公司印章使用约定，不排除该公司存在两枚以上印章及两个以上账号的情形。且上述合同的签订在江南建司对范秀峰的授权范围内，绵阳市农科所也是将工程款支付到江南建司的账户，江南建司收到了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并缴纳了涉案工程的企业所得税以及向罗文保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证明即使范秀峰私刻印章以江南建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并将该工程转包给罗文保实际施工，也得到了江南建司的事后追认。现上诉称该工程系其绵阳办事处范秀峰伪造公司印章承包，与江南建司无关，与事实不符。因范秀峰的行为系江南建司授权行为，故范秀峰所持公司印章是否是伪造，江南建司与范秀峰之间是内部管理关系，还是挂靠关系，均不影响其作为江南建司绵阳办事处负责人的职务身份认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影响该公司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江南建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江南建司应按约定向罗文保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关于是否追加范秀峰为共同被告的问题。江南建司与罗文保签订的《内部施工责、权、利协议书》上加盖了江南建司的印章，并载明范秀峰为授权代表人，江南建司也认可范秀峰系其绵阳办事处的负责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江南建司与罗文保，范秀峰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在罗文保不同意追加江南建司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追加范秀峰为共同被告的申请，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