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30刑初50号公诉机关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嵩仑，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2月28日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宁县看守所。辩护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郎子君，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寻衅滋事罪，经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建宁县人民法院管辖，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锟洲、梁达潘、何杨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嵩仑及其辩护人郎魁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嵩仑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田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涉及的故意伤害案及股权纠纷案作出的一审、二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提出申诉和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故意伤害案和股权纠纷案均不符合再审条件，对吴嵩仑故意伤害案驳回申诉，对吴嵩仑股权纠纷案驳回再审申请。吴嵩仑还就其故意伤害案向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驳回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抗诉条件，不予抗诉。2010年至2016年，吴嵩仑在信访过程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大田县公安局以吴嵩仑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对其处以行政拘留8日。此后，吴嵩仑仍不改正，继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扰乱大田法院工作秩序，导致朱某以及大田法院的工作开展受到影响，朱某人格受辱、威信下降，工作能力受到同事质疑；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上半年，吴嵩仑多次到大田县政法委上访。上访期间，吴嵩仑经常大声喊叫，严重影响了大田县政法委工作的正常开展；吴嵩仑在明知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敏感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先后9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致使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其接返，分别产生各类接访费用15.1万元、13.89万元。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嵩仑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被告人吴嵩仑对时任大田法院院长朱某、副院长陈某1、审判人员涂某1、故意伤害案被害人吴某1、鉴定人陈某2、公某刘某2等人进行拦截、辱骂、恐吓；拦截拉练车队，辱骂工作人员。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嵩仑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吴嵩仑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并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嵩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如下意见：1.没有恐吓朱某，没有扰乱大田法院工作秩序，是正常对话。2.没有扰乱政法委开会，没有大声喊叫。3.去北京上访，没有过激行为。4.没有拦截、威胁、恐吓朱某。5.2011年4月13日晚跟陈某1约好了送材料，不属于拦截，也没有恐吓。6.社会上议论陈某2在20天作出两种鉴定结论，是把社会上的议论说给他听，没有辱骂他。7.告诉刘某2社会上议论刘某2收受他人好处费三十几万元。8.没有说想掐死涂某1。9.付给吴某1摘除左眼安装假眼的费用18万元，可至今没有摘除，18万元没有用上，所以找吴某1拿回这18万元。10.轿车停在路边，没有停在路中间，也不知道有拉练车队。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部份事实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被告人吴嵩仑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2015年11月1日之后被告人吴嵩仑未受到过行政处罚；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上访是维权，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3.被告人吴嵩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吴嵩仑没有无理取闹，无事生非等流氓动机，公诉机关仅罗列了吴嵩仑拦截、辱骂、恐吓的事实，但未达到刑法意见义上的拦截、辱骂、恐吓，也未达到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4.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按照一事不二罚的原则，不应再刑事处罚。5.证据方面多为言词证据，被害人的陈述有一定的倾向性，证人大部分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情况说明或者工作说明，只有公章没有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嵩仑不服大田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涉及的故意伤害案作出的一审、二审判决，及股权纠纷案的再审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提出申诉和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故意伤害案和股权纠纷案均不符合再审条件，于2010年9月8日、2012年6月4日对吴嵩仑故意伤害案驳回申诉，于2014年6月18日对吴嵩仑股权纠纷案驳回再审申请。吴嵩仑就其故意伤害案还向三明市人民检察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三明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驳回申诉，2016年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抗诉条件，不予抗诉。2010年至2016年，吴嵩仑在信访过程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为了满足个人的无理要求或者发泄情绪，多次实施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行为。一、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2010年起，被告人吴嵩仑因不服前述两个案件判决，多次到大田县政法委、大田法院等部门上访。2010年12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法院副院长陈某1办公室大声吵闹，诽谤陈某1，并用拳头捶打陈某1办公室的茶几；2011年2月21日，在大田县届人民代表大会五次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期间，到会场大声喊冤，导致会议被迫中断；2011年4月14日，在大田法院民二庭殴打审判人员曾某。2011年7月12日，吴嵩仑驾驶闽Ｇ×××××号小轿车拦堵大田县政府大门，影响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工作秩序，大田县公安局以吴嵩仑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对其处以行政拘留8日。此后，吴嵩仑仍不改正，继续实施了一系列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分述如下：（一）扰乱大田法院工作秩序2011年7月至2016年8月，吴嵩仑因不服大田法院对其刑事、民事案件作出的判决，共到大田法院上访80余次，上访过程中，吴嵩仑经常情绪激动、大声吵闹，法院在接访过程中对其进行了答疑和释法说理。2013年3月11日、2013年6月3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9月19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5月19日，吴嵩仑对院长朱某、副院长史某等接访人员进行威胁、恐吓，扬言要制造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杀了朱某、要做出不理性的事等。由于吴嵩仑上访过程中经常情绪激动、大声吵闹，影响了大田法院的工作秩序，尤其是影响到2号法庭的刑事案件庭审。由于吴嵩仑长期在上访过程中对朱某进行辱骂、恐吓，导致朱某以及大田法院的工作开展受到影响，给法院工作人员的安全感造成严重影响。（二）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扰乱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工作秩序被告人吴嵩仑在明知天安门、中南海等重点敏感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情况下，有意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让民警对其进行登记，并将其送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意图以此给大田县委、县政府制造压力，引起大田县委、县政府对其个人诉求的重视。吴嵩仑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14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25日、2016年8月28日、2016年8月29日先后9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因吴嵩仑实施非正常上访行为，大田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5日对其行政拘留10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和西城分局共对其训诫6次。吴嵩仑9次到北京上访的行为，致使大田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其接返，分别产生各类接访费用15.1万元、13.89万元，扰乱了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1.证人郑某、苏某1、柯某、林某1、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底的一天，吴嵩仑到陈某1办公室大声吵闹，影响大田法院工作秩序的事实。2.证人陈某1、林某2、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21日上午非参会人员吴嵩仑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喊三声“胡院长，我冤枉”。导致会议被迫中断，吴嵩仑被工作人员劝拉出会场，其行为严重扰乱了会场的正常秩序的事实。3.证人苏某1、陈某3、吴某2、池某、柯某、连某、陈某4(均为大田法院的工作人员)，共同证实：2011年4月14上午9点，吴嵩仑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在大田法院民二庭办公室内，吴嵩仑大声辱骂曾某乱办案、违法办案，还一直用拳头敲打曾某的办公桌。曾某向吴嵩仑等人进行解释，后来吴嵩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张纸，在曾某面前比划着，并辱骂曾某，曾某就将吴嵩仑手中的材料拿了过去，突然吴嵩仑就非常激动起来，直接向曾某扑过去，用拳头打了曾某腹部一下。最后在法警规劝下离开曾某办公室。被害人曾某的陈述及其在2011年出具的“关于4.14上午在法院民二庭办公室被吴嵩仑殴打的情况汇报”也证实了吴嵩仑殴打曾某，并威胁要跟踪曾某，对曾某造成心理恐惧的事实。4.吴嵩仑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案件卷宗复印件，证实2011年7月12日8时10分许，吴嵩仑到大田县政府上访时在办公楼一楼吵闹，后吴嵩仑驾驶闽Ｇ×××××小轿车堵在大田县政府门口10余分钟，造成其他车辆、人员无法正常出入，影响大田县政府院内相关单位办公秩序。2011年7月13日，大田县公安局对吴嵩仑处于行政拘留8日的事实。5.大田法院出具的《涉诉信访案件约期接谈单》《接访情况登记表》《吴嵩仑信访登记》（下载于福建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中的信访管理），《吴嵩仑信访登记》、《关于吴嵩仑接访情况说明》，证实吴嵩仑自2011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大田法院共接访吴嵩仑87次，其中13次有过激言行。2015年11月1日以后，大田法院接访吴嵩仑19次。吴嵩仑的诉求均是不服刑事、民事判决，接访人员均倾听诉求，做法律释明和思想疏导工作。此外，还通过来信方式进行信访58次的事实。6.从大田法院复印提取的《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转办单》9份、《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领导干部接待群众来访登记单》9份、《上级法院转办件登记表》16份、《有关部门转办件》5份，证实三明市中院16次将吴嵩仑涉及故意伤害案和股权转让纠纷的信访件转至大田法院；大田县信访局、人大等部门5次将吴嵩仑信访件转到大田法院的事实。7.从大田法院调取的吴嵩仑信访材料，证实吴嵩仑长期到法院闹访，反映其被制造冤假错案、其股份被非法侵占，要求永丰煤业停产等问题的事实。8.《县信访联席会议纪要》、《大田法院关于吴嵩仑对法院判决不服及煤硐股权分配等问题办理情况》、《关于信访人吴嵩仑诉吴选海等人煤矿股权纠纷案件审理情况及判后风险评估》、《大田法院办理省市人大交办信访件情况汇报》等证实吴嵩仑长期到大田法院信访，大田法院尽力做好释法说理、矛盾化解工作和稳控工作的事实。9.大田法院司法警察大队出具的《2011年至2016年执行、协助执行、突发事件及其他事件出警登记表》证实了2011年至2016年，吴嵩仑到大田法院闹访，导致法警陈某3、柯某、吴某2等人出警次数达23次的事实。10.大田法院提供的《约谈笔录》、《接访笔录》，朱某的接访笔记本及其复印件，证实大田法院院长朱某、副院长陈某1、主审法官涂某1等人接访吴嵩仑。信访过程中吴嵩仑存在13次辱骂、威胁朱某、史某等接访人员的过激行为，其中6次发生于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事实。11.从大田法院调取的《移动硬盘》一个，光盘4张，证人肖某1、范某证言、大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全程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证实吴嵩仑多次到大田法院闹访的事实。12.证人苏某1、陈某3、陈某5、涂某2、杨某1、潘某、吴某2、柯某、范某、叶某、刘某1、温某、林某4、陈某4、许某1、李某1、吴某3、苏某2、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6年7月，吴嵩仑到大田法院缠访、闹访，信访期间，吴嵩仑时常对朱某辱骂、威胁、骚扰，辱骂朱某是“一头猪”、“猪头”，并威胁要卸掉朱某的一条胳膊，用杀猪刀杀掉朱某这头猪，还要炸掉法院的一个角。在大田法院二楼大厅、安检大厅及二楼信访室大声吵闹、拍桌子等过激行为，经常影响到二楼大厅后面一号法庭的庭审工作，法警多次进行劝阻。还经常在党和国家重大政治活动期间到北京天安门非正常上访，大田法院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其接返，严重扰乱大田法院的工作秩序的事实。13.证人朱某的陈述，证实吴嵩仑在信访过程中，多次存在过激行为，在信访室有时对朱某大声怒吼、辱骂、威胁，有时用手拍打桌子，还经常在党和国家重大政治活动期间到北京天安门非正常上访，大田法院多次安排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其接返的事实。14.三明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出具的《三明群众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名单》，大田县政府信访局出具的《三明市委市政府信访局上访情况通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自离表》、《数据表》、《劝返接回通知书》证实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吴嵩仑到北京9次非正常上访，三明市信访局对吴嵩仑6次非法进京上访进行了通报的事实。1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训诫书》6份，证实吴嵩仑因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6次。训诫书上写明了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事实。16.大田县公安局出具的《吴嵩仑扰乱公共秩序场所》行政案件复印件，证实2015年10月25日，吴嵩仑到天安门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大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的事实。17.上京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吴嵩仑非法进京上访支出的费用清单、大田法院出具的《维稳、接访吴嵩仑费用列支表》《差旅报销单》、《现金付出凭证》等材料，证实大田县上京镇因吴嵩仑到北京非正常访，将吴嵩仑接回开支合计15.1万元；大田法院因吴嵩仑于2012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14日到北京上访，将吴嵩仑接回的开支合计13.89万元的事实。18.证人涂国潘、林某5、陈某6、陈某7、王某1、杨某2、陈某8、张某、李某2、余某1、章某、王某2、吴某4、吴某5、肖某2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了：2014年起，吴嵩仑对故意伤害案件和永丰煤矿股权纠纷案件的判决不服，为了引起大田政府对其问题的重视，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及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每次上访，上京镇政府工作人员都要到北京将其接回，造成上京镇和大田法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影响了上京镇政府和法院工作开展。吴嵩仑经常去北京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上访，造成2014、2015以及2016年上半年，大田县在三明市十二个县中进京非访次数最多，严重影响大田县的综治考评。每年中央、省、市都会根据上级的考评和通报情况进行考评和通报，进京非访的考评都是纳入当地政府的绩效考核，进京非访人员情况排名在全省靠前的，县主要领导就要在全省信访工作会议上进行检讨，也会被省信访局领导约谈，并且扣该县绩效考评分。2014年、2015年、2016年，大田县主要领导均被省信访局领导约谈。县级对乡、村级也存在综治考评，所以上京政府工作人员都不愿意担任上平村的驻村干部的事实。19.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吴嵩仑带着吴某5等一行5人到北京上访，期间，他们向北京当地及律师了解上访诉求如何能引起政府重视，得知要到先到天安门广场找警察说要去上访，警察就会送他们去马家楼。一天早上8点左右，吴嵩仑等5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看到警察就说要去马家楼上访，警察将其带至派出所，登记了身份证后被送到马家楼的事实。20.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吴嵩仑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不是为了反映其诉求，而是为了实现个人目的，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的事实。21.吴嵩仑的自书材料，证实吴嵩仑因认为自己被制造冤假错案，煤矿股份被官商勾结非法侵占，到天安门信访，对公安民警说自己是因被制造冤假错案来信访。其辩解自己是依法向有关部门递交材料，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没有散发传单，没有扰乱公共秩序，是依法信访。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部分事实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的意见。因公诉机关未提供吴嵩仑2015年11月1日以后严重扰乱大田县政法委工作秩序的犯罪证据，因此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二、寻衅滋事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吴嵩仑在其涉及的刑事、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和案件审结后，为了满足个人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在公共场所对大田法院院长朱某、故意伤害案的法医陈某2、公某刘某2、被害人吴某1、民事案件审判人员涂某1等人进行拦截、辱骂、恐吓。分述如下：（一）拦截、辱骂、恐吓朱某1.2011年的一天，朱某到大田县政府办事后准备乘车回大田法院，吴嵩仑在政府门口拦截朱某乘坐的车辆，直到大田法院法警到现场制止吴嵩仑的行为后，朱某才得以离开。2.2015年的一天，朱某到大田县政府办事后步行回法院，在县政府门口遇见吴嵩仑，吴嵩仑就一路跟随朱某，向朱某讲述自己的诉求。朱某因要赶回单位开会，就告知吴嵩仑另行安排时间对其接访，吴嵩仑置之不理。当朱某走到法院门口时，吴嵩仑情绪激动，上前拦住朱某，并扬言要与朱某“单挑”，直至大田法院法警把吴嵩仑拉开，朱某才脱身回到法院。3.2013年4月5日，2016年8月19日，吴嵩仑发短信辱骂、恐吓朱某，内容有“你不得好死”、“你这头猪”、“你我相约九泉”等，并恐吓朱某“我会找到你儿子和家，让你全家都不好过”。（二）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法医2011年7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县公安局门口遇见法医陈某2，当众指责陈某2对吴某1的伤情乱鉴定，并诽谤陈某2收受被害人好处费三十几万元。（三）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公某2011年7月的一天，吴嵩仑在大田县政法委遇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原工作人员刘某2，诽谤刘某2在担任其故意伤害案公某时，收受被害人一方的好处费三十几万元，并说知道刘某2的家在哪里，也知道刘某2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对刘某2进行威胁。（四）辱骂、恐吓故意伤害案的被害人吴嵩仑不服其故意伤害案的刑事判决，称吴某1的视力问题是遗传的，不是其打伤造成的，要求吴某1将其赔偿的18万元退还。2013年6月29日、9月3日，吴嵩仑发短信恐吓吴某1，“你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扬言对其进行报复。（五）辱骂、恐吓股权纠纷案的审判人员2012年12月21日，大田法院审判人员涂某1参与吴嵩仑股权纠纷再审一案审判，宣判后依法要求吴嵩仑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但吴嵩仑表示不服判决、拒绝签字。吴嵩仑离开法院后，又打电话给涂某1，要求涂某1将文书送至群工部让其签名。涂某1到群工部后，吴嵩仑大声喊叫称大田法院判决不公，还扬言要掐死涂某1。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1.证人陈某3、柯某、吴某3的证言及被害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一天中午，吴嵩仑在大田县政府将朱某的车拦住，不让朱某的车离开，直到法警到场才罢休的事实。2.证人陈某4、廖某、李某1的证言及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的一天，朱某准备回法院，吴嵩仑在法院门口拦着朱某院长进法院的通道，被大田法院法警劝阻的事实。3.大田县公安局拍摄于朱某手机短信照片一张，证实2016年8月19日，吴嵩仑的手机向朱某手机发的信息，内容显示：“朱某你不得好死”、“朱某你无法无天，共产党养你这头猪”、“朱院长，你我相约九泉吧”。被害人的陈述也证实吴嵩仑经常在非上班时间，甚至深夜、凌晨发短信、打电话给朱某的事实。4.证人陈某2、余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吴嵩仑在公安局门口碰到陈某2，大声辱骂陈某2，指责陈某2乱鉴定、诽谤陈某2收受对方好处费三十几万元的事实。5.证人刘某2、邱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吴嵩仑在政法委遇见刘某2，就诬陷刘某2收受对方好处费三十几万元，并说知道刘某2的家在哪里，也知道刘某2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对刘某2进行威胁的事实。6.证人吴某6的证言，证实其陪吴嵩仑去过一次吴某1家，吴嵩仑和吴某1的妻子发生争吵的事实。7.被害人吴某1提供的手机短信照片，证实吴嵩仑于2013年6月29日、9月3日，用号码为139××××2057的手机给吴某1发短信，内容有：“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本人不报子孙必报。你没得到好处却被人当棋子让自己及家人去遭天谴而整日惶惶不可终日。”“你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事吗？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事实8.证人吴某1、吴某7、陈某9的证言，证实吴嵩仑戳伤吴某1眼睛后赔了吴某118万元，并写了一封公开道歉书。但是吴嵩仑出来后，说吴某1的眼睛是遗传的，要求退还18万元赔偿款，还多次发短信威胁吴某1，还到吴某1家闹。吴某1不堪其骚扰，只好跑到永安务工的事实。9.被害人涂某1陈述、证人邱某的证言，民事诉讼再审申卷宗复印件，证实：2012年，涂某1负责吴嵩仑与吴选海的一起民事诉讼案件的再审工作，在开庭审理做出判决后，2012年12月21日宣判，吴嵩仑不服判决，拒绝在判决书送达回证上签字。吴嵩仑离开法院不久就打电话给涂某1，叫涂某1将判决书拿到群工部。在群工部邱某办公室，吴嵩仑对着涂某1叫嚷，说涂某1不会判，给他的案件乱判、不公平之类的话，并当场扬言说要掐死涂某1的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嵩仑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2.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及大田县看守所出具的《刑满释放证明书》一份，证实被告人吴嵩仑有犯罪前科。3.2011年7月13日，大田县公安局以吴嵩仑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对其处以行政拘留8日。2015年10月25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大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被告人吴嵩仑关于2011年4月13日晚其是如约送材料给陈某1，未实施拦截、恐吓的行为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吴嵩仑关于未将闽Ｇ×××××轿车停放在公路中间的拦截拉练车队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此指控的该两节犯罪事实不能成立，不予认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3份证据：1.专家论证意见书，认为吴嵩仑的民事和刑事案件均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事实不清的问题。2.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出具的专家论证文书，认为吴嵩仑刑事案件认定吴某1属于重伤缺乏证据。3.吴某1的特种作业证(信号把钩工证)，证明刑事案件中被害人吴某1的眼睛视力正常。辩护人提供的该3份证据与本案指控的罪名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2015年11月1日之前的行为不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且部分行为超过追诉期限的问题，经查，吴嵩仑的犯罪行为属于跨法连续犯，应当作为一个整体犯罪行为进行评价，由于刑法修正案(九)之后吴嵩仑仍多次实施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因此，吴嵩仑在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的行为就应当认定为吴嵩仑的犯罪事实。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此，对跨法犯应以刑法生效后的犯罪行为对待，统一适用新刑法。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非正常上访的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按照一事不二罚的原则，不应再刑事处罚的问题。经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将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并被行政处罚作为入罪条件。行为人在受到行政处罚后，又实施同类违法行为，则表明其具有严重的反规范性意识，有必要结合其一贯的行为表现进行综合评价，确定刑事责任。因此，吴嵩仑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部分行为以及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行为虽然经过行政处罚，仍可以评价为犯罪。行政处罚后的刑事再评价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可见，行政处罚并未阻断刑事再评价。因此，吴嵩仑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行为虽然经过行政处罚，仍可以评价为犯罪，但行政拘留的时间应从所判决的刑期中予以折抵。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大部分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部分情况说明只有盖章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的意见问题。经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犯罪事实发生在国家机关，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人多数是机关工作人员，本案中也有部分非政府工作人员，这些证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部分情况说明只有盖章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的意见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大田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只盖有公章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的要求，对该份情况说明予以排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嵩仑的案件经二审终审及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等部门驳回申诉要求或不予抗诉，吴嵩仑在其涉诉案件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2015年11月1日之后，吴嵩仑多次到法院闹访，其中6次存在辱骂、恐吓等过激行为，法院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破坏，造成了严重后果。被告人吴嵩仑为了给大田县党委政府和有关部门施加压力，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致使上京镇政府和大田法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将其从北京接回，影响工作正常开展，且吴嵩仑在2015年11月1日之后仍2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吴嵩仑在案件审理期间和案件判决后，为了达到自己的无理要求和发泄情绪，多次拦截、辱骂、恐吓涉民事刑事案件当事人和办案人员及相关人员，其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涉及的被害人人数较多，行为持续时间长，且在公共场所辱骂、拦截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且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吴嵩仑虽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18日，但这2次被行政拘留的事实依法仍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事实，其先前被行政拘留的，依法应当折抵相应刑期。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嵩仑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嵩仑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谢华强审判员  吴秀英审判员  钟庆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颖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上级人民法院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审判管辖不明的案件，也可以指定下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