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萍乡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萍乡市政府机关大院18楼，组织机构代码55354044-5。法定代表人：钟帮元，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夫，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贵溪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溪市建设大道南侧金色年华广场1栋1215、1213、1212室，组织机构代码73392006-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萍乡市江发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住所地萍乡市环城南路（东门道口）东星服务大楼2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九，该项目办公室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该项目办公室负责人。上诉人萍乡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萍乡市工信委）与被上诉人贵溪昌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溪建筑公司）、原审被告萍乡市江发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发棚改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萍、李若夫、被上诉人贵溪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李海燕、原审被告江发棚改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九、黄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萍乡市工信委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1、驳回贵溪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贵溪建筑公司返还萍乡市工信委工程款1318885元及设计费335000元，支付垃圾清运费22678元；3、贵溪建筑公司限期完善迎新小区竣工备案登记，开具建筑业正式发票（发票金额为21270452.3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对《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第二条中工程款结算的理解差异问题，即萍乡市工信委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店面及车库的建筑成本应当有谁承担的问题。一审判决曲解了该条约定的含义，判令由萍乡市工信委承担车库及店面建筑成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贵溪建筑公司承包总价包括该工程发生的所有费用。”既然贵溪建筑公司承担所有工程费用，则萍乡市工信委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店面和车库的建筑成本也应当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承担，萍乡市工信委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费用仅限于全部店面和车库的销售利润。2、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交叉认证。萍乡市工信委提交了贵溪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行文的《关于江发棚户区改造整体工程结算的申请》，其中有“店面、车库建筑成本由我项目部承担”的内容，该份证据直接反映了贵溪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店面、车库的建筑成本的意思表示。且该函件系在双方终止《协议》后向萍乡市工信委提交的，足见贵溪建筑公司认可承担建筑成本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却判决建筑成本由萍乡市工信委承担，判决内容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在对协议第二条第4款内容的理解上存在“断句”错误。该条规定总共只有两句话，其中第二句“甲方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同时，同意3#楼2单元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由乙方负责集资建设，由乙方以经济适用住房的价格自行组织销售。”这属于语句连贯的语言表达，这里的“同时”指的是并列、并且的含义，在这句话中也是起承接并列的作用。此外，“同时”前面标注的是逗号，也印证了这一观点。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中有三处对该条款内容的引用，在引用的时候，对标点符号的应用都存在差异，进而导致对该条款语境和字面意思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贵溪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萍乡市工信委是否需要向贵溪建筑公司支付“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建筑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是正确的。首先，协议第二条第4款做了明确约定，“由于6000平方米属有产权的住户面积（即拆一补一的方式）补偿，导致集资款数额偏低”，也就是说对于有权产的住户，是不需要支付职工集资款，相应的贵溪建筑公司对于有产权的住户拆一补一的面积，不计收工程款。其次，“甲方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同时，同意3#楼2单元的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由乙方负责集资建设，由乙方以经济适用房的而价格自行组织销售”，该部分约定的是因集资款偏低的补偿方式。该条文仅仅约定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并未约定该部分工程款全部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依据合同的上下文义理解，萍乡市工信委应当按照约定集资支付工程款。后半句应当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集资，建设12套房屋，可见双方对于应当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集资的工程范围有明确的除外约定，印证了店面和车库不在承包方自行集资的除外约定范围之内，及萍乡市工信委应当支付店面和车库的工程款。最后，萍乡市工信委上诉称，贵溪建筑公司在提交的《关于江发棚户区改造整体工程结算的申请》中，直接反映贵溪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店面及车库的建筑成本的意思表示。这种理解是对结算申请内容的断章取义。贵溪建筑公司在该申请中提到了两种结算方式，均是在与对方沟通协商，其中第二种结算方式是“我公司项目部认为也可以按棚户区改造政策结算：多层建筑、高层建筑结算单价按上述单价结算，店面、车库建筑成本由我项目部承担，但所有配套、附属等工程所发生的费用450万元由棚户区改造工程配套资金承担。”结合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展实际情况，对该提议的正确理解是，店面、车库的建筑成本应当有发包方承担，如果该费用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则前提条件是所有配套、附属等工程所发生的费用450万元由棚户区改造工程配套资金承担。原审被告江发棚改办述称，双方对建筑面积、单价都没有异议，承包协议约定，车库、店面的建筑成本应当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贵溪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能够证实该事实。贵溪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12400.69元（不含该工程质保金1170126.35元）；2、判令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因违约给贵溪建筑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3万元，并立即将其负责收集的各住户水电以及产权办证所有费用，交付给贵溪建筑公司统一办理。萍乡市工信委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贵溪建筑公司返还萍乡市工信委工程款1318885元及设计费335000元，支付垃圾清运费22678元；3、贵溪建筑公司限期完善迎新小区竣工备案登记，开具建筑业正式发票（发票金额为21270452.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安源区建筑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确认，2012年2月20日，江发资产管理处（甲方）与贵溪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萍乡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萍乡市国有工业企业改革办公室均作为监督方盖章确认。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为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1#—11#栋，但由于11#栋原训练团改造工程存在纠纷，暂不纳入此次工程承包范围；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价格中约定：1、甲方以包材包料包税收的方式将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2、甲方确保职工集资均价为1000元/平方米；3、甲方负责收集各住户水电到户及产权办证所有费用交由乙方统一办理；4、由于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其中6000平方米属于有产权住户的面积（即拆一还一的方式）补偿，导致集资款数额偏低。甲方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同时，同意3#楼2单元的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由乙方负责集资建设，自行销售；5、乙方承包总价包括该工程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设计费、施工办证费、工程建设费、三通一平费、拆迁安置过渡费、工程监理费、水电增容费、属地关系协调及拆迁费、配套及附属工程建设、绿化、税收、小区路面硬化、小区用地红线内地面硬化或绿化。6、…7、乙方承包的总价为固定包干价，遇原材料涨价等因素，不再另行调整。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工程量与乙方进行结算。此外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足额支付工程全部集资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如无工程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将质保金付清给乙方。2013年，为组织实施好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萍乡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萍乡市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为了进一步明确各项目责任单位和实施主体，领导小组下设5个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负责各改造项目的牵头实施工作，其中江发国有工矿棚改区改造项目办公室设在萍乡市工信委，全面接管江发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并负责实施工作。后贵溪建筑公司进场开工建设，萍乡市工信委从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分16次陆续支付给工程款1722万元，后支付附属工程款450万元，共计2172万元。此后，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因国家政策及市、区建设规划要求，原设计的2号、3号多层楼房调整为高层式电梯房。2014年3月19日，贵溪建筑公司项目部因多次与周边村民沟通、协调，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该项目附属工程不能在规定期限内正式动工，故该项目部向萍乡市工信委申请终止合同并按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政策结算。萍乡市工信委于2014年年4月14日作出书面答复，同意终止2012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双方同意终止合同。贵溪建筑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桂冠公司）进行承建五号楼和七号楼。2013年底江发棚户区改造主体工程完工并验收，2014年附属工程全部完工，经萍乡市勘察测绘院测绘后出具的《萍乡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测量成果报告书》显示总建筑面积为24769.21平方米，其中1#、4#、6#、8#、9#、10#多层房建筑面积分别为2838.48平方米、2493.41平方米、3759.8平方米、3742.57平方米、1104.52平方米、2516.6平方米，共计16455.38平方米，包括四栋楼的车库面积1710.7平方米；高层式电梯房2#、3#建筑面积分别为4110.53平方米、4203.3平方米，其中2#、3#楼一、二层店面面积为1778.44平方米（420×2＋469.22×2），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集资建设并以经济适用住房价格销售的2#楼12套住房共计1089.25平方米，尚有高层建筑面积7224.58平方米；此外，有产权住户的面积（即拆一补一）为5619.92平方米。2014年12月26日，萍乡市江发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办公室与贵溪建筑公司签订《关于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改造有关高层电梯房结算及其他问题的补偿协议》，因原设计的2号、3号多层楼房调整为高层式电梯房，补充约定：1、高层式电梯房结算按照2388元/㎡的价格进行实际结算；2、高层式电梯房第二层写字楼的二分之一（约为400平方米），贵溪建筑公司以60万元补偿江发棚改办；3、高层式电梯房追加的门套、电控门，江发棚改办以10万元补偿贵溪建筑公司，其小区主路延长部分按实际工程定额审核结算；4、考虑到水泵房费用较高及“江发”棚户区的整体小区住户的用水需求，在水泵房费用中，江发棚改办以25万元补偿贵溪建筑公司等。后双方因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贵溪建筑公司认为依据《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江发棚改办方应付工程款为27902527.04元，品除已付工程款21720000元，质保金1170126.35元除外，尚拖欠工程款5012400.69元。为此，双方多次洽谈均无果。诉讼过程中，萍乡市工信委提起反诉，认为贵溪建筑公司承建江发迎新小区1#—4#、6#、8#、9#、10#楼共计面积24769.21平方米，其中多层房157套，面积14265.07平方米，高层电梯房60套，面积为5446.14平方米（电梯房总共72套，其中1单元6—11楼12套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销售），根据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在扣除多层房拆一补一的6000平方米后，应当向贵溪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1270452.32元，但因已经支付工程款共计2172万元，且为贵溪建筑公司垫付了住户过度安置费、住户面积补差款、设计费、测量费、垃圾清运费等共计2410662.12元，超付了工程款，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还查明，萍乡市工信委代贵溪建筑公司发放住户过渡安置费534150元、支付住户补偿面积差额款350765.5元、垫付萍乡市民用建筑设计院设计费3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双方签订的《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及《关于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改造有关高层电梯房结算及其他问题的补偿协议》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时，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对《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第二条第4款的理解差异，即“由于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其中6000平方米属于有产权住户的面积（即拆一还一的方式）补偿，导致集资款数额偏低。甲方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同时，同意3#楼2单元的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总面积为1080平方米）由乙方负责集资建设，自行销售”，现双方均认可萍乡市勘察测绘院对建设项目进行测绘的结果，即建筑面积总计为24769.21平方米，但争议的是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全部店面及车库是否应当由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承担每平方米1000元或2388元的工程款，对此，可以从该条款的字面意义去分析，该款的前置条件是“由于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其中6000平方米属于有产权住户的面积（即拆一还一的方式）补偿，导致集资款数额偏低。甲方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贴给乙方作为工程款。”如果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不需承担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那么就不需在该款的后部分又约定“同时，同意3#楼2单元的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由乙方负责集资建设，自行销售”，完全可以直接约定“小区全部店面及车库与高层12套住房由贵溪建筑公司负责集资建设，自行销售”，故贵溪建筑公司要求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承担店面及车库工程款的意见可以成立，其诉请依法应予支持。该案中贵溪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工程建设的义务，且经双方协商终止合同并均认可由萍乡市勘察测绘院对建设工程验收进行测量，其测量结果得到双方的认可，故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违约拖欠工程款，对该案纠纷的发生应当负全部责任。该案中贵溪建筑公司提出因江发棚改办擅自将多层房变更为高层房，因此其多支出的43万元设计及联审联批费用应由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承担的意见，因贵溪建筑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这些费用系因多层房变更为高层房而产生，且事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了《关于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改造有关高层电梯房结算及其他问题的补偿协议》，对该变更内容进行了协商处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对于贵溪建筑公司诉请要求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依约将收集的各住户水电以及产权办证所有费用交付给贵溪建筑公司统一办理的意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江发棚改办负责收集各住户水电到户及产权办证所有费用，交由贵溪建筑公司统一办理”，但贵溪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方已经将其负责收集的各住户水电到户及产权办证所有费用收齐，且贵溪建筑公司不能确定该部分费用的金额，即该项诉请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不能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及查明的事实，1#、4#、6#、8#、9#、10#楼多层房的建筑面积为16455.38平方米（其中拆一补一面积为5619.92平方米），2#、3#楼高层房的建筑面积为7224.58平方米（即该两栋楼总建筑面积8313.83减去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集资建设并销售的12套楼房1089.25平方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尚应支付给工程款项目为：1、多层房工程款为1000元/平方米×16455.38平方米=16455380元，2、高层房工程款为2388元/平方米×7224.58平方米=17252297元，3、贵溪建筑公司应收高层电梯房追加的门套、电控门10万元，4、贵溪建筑公司应收水泵房费25万元；贵溪建筑公司尚应减去的费用为：1、拆一补一的工程款为1000元/平方米×5619.92平方米=5619920元，2、贵溪建筑公司补偿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高层式电梯房第二层写字楼的二分之一，即60万元。故贵溪建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合计工程款为：16455380元+17252297元+100000元+250000元-600000元-5619920元=27837757元，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按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为27837757元×95%=26445869元，冲减已付的2172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6445869元-21720000元=4725869元。但萍乡市工信委代贵溪建筑公司发放住户过渡安置费534150元、支付住户补偿面积差额款350765.5元、垫付萍乡市民用建筑设计院设计费335000元亦应从所欠工程款中冲减，即4725869元-534150元-350765.5元-335000元=3505953.5元，故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尚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为3505953.5元，不包括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该案中，双方经协商自愿解除合同，且经双方认可的萍乡市勘察测绘院测量验收确定工程量，根据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应足额支付全部款项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故应当将所欠工程款3505953.5元支付给贵溪建筑公司，贵溪建筑公司起诉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不能成立，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此外，萍乡市工信委反诉要贵溪建筑公司支付其代发放住户过渡安置费534150元、支付住户补偿面积差额款350765.5元、垫付萍乡市民用建筑设计院设计费335000元的意见，因贵溪建筑公司对前述三笔款项予以认可，故反诉的该部分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已在萍乡市工信委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冲减；萍乡市工信委反诉要求贵溪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1318885元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萍乡市工信委反诉要求贵溪建筑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22678元的意见，虽然萍乡市工信委提供了相应票据，但贵溪建筑公司不予认可，且萍乡市工信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费用系为诉争的建设工程清运垃圾而产生的，故该诉请依法也不予支持；萍乡市工信委诉请要求判令贵溪建筑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偿协议约定的附随义务，限期完善迎新小区竣工备案登记的意见，因江发棚改办将该小区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别的承包人承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余的承包人已履行了相应的竣工验收的义务，且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不属于贵溪建筑公司的单个主体义务，需要双方及其他承包人等一起完成，故完善该小区竣工备案登记的义务不能加于贵溪建筑公司一方，萍乡市工信委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要求贵溪建筑公司开具建筑业正式发票的意见，因税收及发票问题发生的法律关系属行政法律关系，由行政法律法规调整，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畴，故该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支付拖欠贵溪建筑公司的工程款3505953.5元，该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贵溪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萍乡市工信委的其他反诉请求。受理费58332元（含本诉49908元、反诉8424元），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26000元，由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承担32332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下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复议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建筑成本每平方米为628元，贵溪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后实现利润为930万元，扣掉设施费用450万元，贵溪建筑公司盈利480万元。经质证，贵溪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江发棚改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确定，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信。2、《江发迎新巷商铺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贵溪建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案涉建筑工程的店面进行了销售。经质证，贵溪建筑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贵溪建筑公司挣了钱。江发棚改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萍乡市工信委未提供原件核对，根据证据规则，不应采信。3、江发棚户区改造“一期”店面、车库一览表，拟证明店面、车库的销售情况。经质证，贵溪建筑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江发棚改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人认为，该组证据系萍乡市工信委单方制作，且无其他有效证据充分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证人宁某、黄某、刘某的证言，拟证明合同约定拆一补一的6000平方米建筑工程款与12套房子、店面和车库抵消，12套房子、车库、店面的建筑成本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经质证，贵溪建筑公司认为宁某对本案的真实情况不清楚，其只是前期作为贵溪建筑公司一方的联系人，对于后期工程如何施工、投资、结算并不知晓，但其关于合同是真实的陈述是正确的，其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与二审的证言存在差异，应以出庭作证的内容为准；黄某和刘某关于合同约定内容的证言是真实的，证实了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店面、车库用于弥补6000平方米建筑工程款。江发棚改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黄某、刘某的证言中关于车库、店面弥补600万元工程款的陈述均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对宁某关于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陈述予以采信。因对车库、店面的成本是否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的问题是证人自行的理解，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组证人证言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贵溪建筑公司、江发棚改办未提供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江发资产管理处与贵溪建筑公司签订的《江发迎新小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江发棚改办是由萍乡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的工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全面接管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承继了江发资产管理处的权利义务，应受承包协议的约束。萍乡市工信委作为江发棚改办的主管部门，亦应受承包协议的约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量、结算单价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应否向贵溪建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中全部店面、车库的建筑工程款。承包协议第二条第4款对店面和车库有如下约定：“由于此项工程总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其中6000平方米属有产权住户的面积（即拆一补一的方式）补偿，导致集资款数额偏低。甲方（江发资产管理处）同意以小区全部店面和车库补偿给乙方（贵溪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款，同时，同意3#楼2单元的住房10套和1单元2楼的2套住房（共计12套）由乙方（贵溪建筑公司）负责集资建设，由乙方以经济适用住房的价格自行组织销售”。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车库、店面的建筑工程款的问题，在理解上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意思。”因此，按照对合同解释原则的顺序应当首先从文义解释原则开始理解，从文义解释的一般理解思路上看，该条款先就车库、店面约定补偿给贵溪建筑公司，未明确是否需要另行支付建筑工程款，但是条款后部分同时就12套住房的建筑成本明确约定了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集资，该字面意思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车库、店面的建筑工程款，否则，无需在同一条款中对补偿的部分建筑项目成本单独作出约定，完全可以就全部补偿项目的建筑成本作出约定。因此，该条款约定的原意应该是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应当向贵溪建筑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中全部店面、车库的建筑工程款。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提出“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店面和车库的建筑成本应当由贵溪建筑公司自行承担，萍乡市工信委补贴给贵溪建筑公司的费用仅限于全部店面和车库的销售利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提出“贵溪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行文的《关于江发棚户区改造整体工程结算的申请》，其中有“店面、车库建筑成本由我项目部承担”的内容，该份证据直接反映了贵溪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店面、车库的建筑成本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该《关于江发棚户区改造整体工程结算的申请》仅是贵溪建筑公司向萍乡市工信委提出工程款结算的两种方案，且表示承担店面、车库建筑成本的前提是由萍乡市工信委承担附属设施工程费450万元，故根据该结算申请的内容不足以作出车库、店面的建筑成本应由贵溪建筑公司承担的认定。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合同文义，对合同条款作出萍乡市工信委、江发棚改办应该支付车库、店面建筑工程款的理解并无不当。关于萍乡市工信委提出应当支付垃圾清运费22678元的上诉请求，因萍乡市工信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是为贵溪建筑公司清运建筑垃圾而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萍乡市工信委提出要求贵溪建筑公司承担附随义务，限期完善迎新小区竣工备案登记的上诉请求。因萍乡市工信委将案涉工程部分发包给了第三人，故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并非贵溪建筑公司独立所能完成，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萍乡市工信委提出要求开具建筑业正式发票（发票金额为21270452.32元）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税收及发票问题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民法调整范围并无不妥，故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萍乡市工信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8元，由萍乡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