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卓。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梁明志，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赖文龙，系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兰兰，系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卓、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智韬律师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卓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16086.2元；二、被告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孙卓支付文书鉴定费4480元；三、驳回原告孙卓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负担。判后，上诉人孙卓、智韬律师所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孙卓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一项为智韬律师所向孙卓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000元；2、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智韬律师所负担。上诉主要理由：原审判决依据2014年广州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孙卓的工资是错误的。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本案的工资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智韬律师所举证。另，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在智韬律师所处，而智韬律师所为避免提交劳动合同而不利于自身，便故意换页变造，所以应当推定孙卓的主张成立，所以本案诉争工资标准应当认定为8000元每月。针对孙卓的上诉，智韬律师所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意见：孙卓挂靠智韬律师所的事实，此与我方只为孙卓购买了一个月的社保与我方从来没有给其支付工资相对应，因为我方是协助孙卓办理转所手续，并垫资购买一个月的社保后，就没有再为其购买社保，正是因为挂靠律所的收入是按照律师费的比例收取，孙卓在没有转入到智韬律师所并为我方办理任何业务的情况下，我方无需向其支付工资，孙卓声称与我方存在三个月的劳动关系，对于我方只购买一个月的社保以及没有支付工资的行为，孙卓当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和投诉，反而在相隔半年后提出仲裁，与孙卓作为律师的身份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孙卓是利用挂靠律师的特殊身份提起诉讼。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纵观全案，我方只为孙卓购买一个月的社保，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存在三个月的劳动关系，可见一审判决错漏百出，并非是依据证据判案。一审法院直接按照2014年的社会平均工资标准，是错误的。我方认为，结合我方对孙卓购买一个月的社保，以及孙卓没有提供任何劳动，以及双方均无证据举证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社保的缴费基数来认定孙卓的工资标准比较合理。智韬律师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智韬律师所无需向孙卓支付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16086.2元以及文书鉴定费4480元；3、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孙卓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智韬律师所与孙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属于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根据广州市司法局关于律师转所申请业务的有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是律师办理转所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在双方就律师挂靠事宜达成合意后，为协助孙卓顺利办理转所手续，以便其以智韬律师所名义对外从事律师代理业务，智韬律师所于2014年6月13日与孙卓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垫资购买2014年7月份的社保。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可以充分证明孙卓当时一直没有正式到智韬律师所上班，其只来过办公室几次，每次来均只是沟通挂靠事宜。基于以上事实可知，双方之间仅为挂靠关系，不存在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受相关劳动法律规定的调整。而且，结合目前律师行业的通行做法，执业律师挂靠律师所的现象也是极为普遍的。但是，一审判决却未正确查明事实并充分考虑律师行业特点以及行业惯例，仅凭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以及购买一个月社保这一简单外在表征，就机械片面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毫无事实依据。如果一审判决付诸执行，势必容易造成其他律师争相效仿，恶意利用律师行业的特殊规定申请劳动仲裁以获取利益，无疑任意扩大了律师所不可预见的风险和责任。其次，孙卓主张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分文未领，而孙卓作为一名专业的执业律师，假若用人单位存在长期拖欠工资的行为，其为何当时不提出任何要求或投诉，反而是相隔大半年即在2015年1月才无端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此明显与律师的专业技能相矛盾，更不符合常理，不得不令人怀疑孙卓申请劳动仲裁别有用心，意在谋取不正当利益。再者，通过一审法院向司法局调取关于孙卓的转所资料，可见孙卓已于2014年8月21日与广东穗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穗通律师所）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予以备案。但令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仍作出双方于2014年6月13曰至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判决，有故意偏袒之嫌，对智韬律师所极为不公。综上，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并深入分析本案事实，亦未结合律师行业特点、社会常识及经验判断的基础上公平公正审理本案，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因此，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仅凭一张《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草率认定孙卓在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为智韬律师所提供劳动，毫无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根据《律师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而孙卓的律师执业证从未转入到智韬律师所，其根本不能以智韬律师所的名义办理律师代理业务，何来为智韬律师所提供劳动?更重要的是，依前文所述，通过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孙卓从来没有到智韬律师所上班或者从事智韬律师所安排的工作。但纵观一审判决书，一审法院竟对该证人证言只字不提、避而不谈，却仅仅单凭一张《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便轻易采信孙卓在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提供劳动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金额已超出劳动仲裁裁决范围，应予纠正。本案系孙卓基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第488号仲裁裁决才提起的诉讼，而并非是不服该仲裁裁决而起诉，即孙卓是认可该仲裁裁决的，故孙卓在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能超过仲裁裁决所确定的金额4114.29元，一审法院也应当在仲裁裁决结果的限度内作出判决。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不受仲裁裁决结果的限制，但孙卓在劳动仲裁时仅主张智韬律师所支付工资10000元，而一审判决却作出智韬律师所支付工资16086.2元的判决，显然超过了孙卓在劳动仲裁所主张的仲裁请求金额，纯属枉法裁判，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卓恶意利用律师行业的特殊规定、劳动争议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据规则以及劳动争议案件低成本的制度恶意提起诉讼，并置基本的客观事实于不顾提出无理取闹的请求，企图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恳请广州市中级法院纠正上述错误，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针对智韬律师所的上诉，孙卓答辩称：我认为智韬律师所的上诉没有理由。智韬律师所当时招聘的是授薪律师，后来我应聘也是授薪律师，并不是挂靠律师。我在一审立案时，不是基于原劳动仲裁的诉讼请求所提出的立案，而是因为中级人民法院将原来的仲裁撤销后，我有权重新提出请求，并不受劳动仲裁请求的束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孙卓、智韬律师所均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孙卓、智韬律师所的上诉及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智韬律师所应否支付孙卓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该工资数额；2、智韬律师所应否向孙卓支付文书鉴定费。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智韬律师所应否支付孙卓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该工资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孙卓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智韬律师所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处理意见如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智韬律师所、孙卓确认双方在2014年6月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智韬律师所实际在2014年7月为孙卓参加了社会保险，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智韬律师所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双方仅为挂靠关系，但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智韬律师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存在换页变造迹象，原审法院据此对智韬律师所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合理。结合孙卓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孙卓为智韬律师所提供了劳动。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采信孙卓在2014年6月13日至8月31日为智韬律师所提供劳动的主张并无不当，智韬律师所应向孙卓支付该段期间的劳动报酬。由于双方均未能就孙卓的工资标准提供证据，原审法院据此酌情以2014年度广州市城镇单位职工平均工资6187元/月的标准计算孙卓上述期间的工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卓上诉请求按照8000元/月标准计算该段期间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智韬律师所上诉认为孙卓在本案中主张的工资数额不应超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第488号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金额问题，由于上述仲裁裁决已被本院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孙卓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不受该仲裁裁决结果的约束，智韬律师所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智韬律师所应否向孙卓支付文书鉴定费的问题。由于智韬律师所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应为挂靠关系，故智韬律师所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因该《劳动合同》经鉴定后被认定为存在换页变造迹象，原审据此认定由智韬律师所负担该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孙卓、智韬律师所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本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