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笔（又名杨再必、杨再毕），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清，凤凰县明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树清，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刚，凤凰县德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明，男，1987年8月29日，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清，男，1952年3月22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杨再笔因与被上诉人滕树清、原审第三人杨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凤凰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再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清，被上诉人滕树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运刚，原审第三人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再笔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一审虽然认可了三人合伙的事实，但对三人合伙的出资金额、利润的分配没有核实，尤其是对三人退伙清算的事实加以否定，并对被上诉人滕树清亲笔书写的两张欠条予以否定，明显是有意偏袒造成的错判。被上诉人滕树清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扎实，适用法律准确，是正确的判决。双方未进行结算，更未解除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各方的出资未进行统一管理，各自记账，且以合伙资金购买的各种机械设备未分割。后因结算分配发生争议，上诉人胁迫我写下欠条，这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而是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原审第三人杨明的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合伙时投入了53万元，加上一台拖拉机，共是57万元。退伙结算是真实的，结算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55万元的欠条，给原审第三人出具了18万元的欠条，欠条是被上诉人自愿出具的，不存在胁迫情形。上诉人杨再笔的一审诉请：依法判令滕树清一次性支付欠款6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2年起，原告杨再笔、被告滕树清、第三人杨明口头协议合伙承包工程，三方仅约定收益由三人均等享有，但对各方的出资额及出资方式约定不明，第三人杨明在合伙中只出资但不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和管理，由原、被告进行合伙事务的管理。原、被告在合伙期间陆陆续续均有出资，但原、被告的具体出资额一直无法核实清楚。在合伙事务的具体管理上，合伙人没有建立财务制度，也没有设立财务人员，原、被告双方均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和管理，在三人合伙承包建设的多处工程竣工后，三方因合伙的利益分配及各自的垫资问题发生争议。原告杨再笔认为自己在合伙工程中垫资了65.1042万元，被告滕树清认为自己垫资了50多万元，第三人杨明也认为自己垫资了50万元，然三方均未将出资交给合伙组织，故无法核实清楚。在三方多次协商后，于2016年3月20日达成协议：一是工程收支核算由三方各聘请专业人士共同审核，合理合法部分予以确认，不合理开支由经手人自行承担；二是若账本遗失或资料不齐全，须聘请相关具备资质单位及人员对工程收支进行重新评估，对工程发生的合理开支共同承担，利润共同分配。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及第三人杨明的父亲杨再清加上其他几个朋友一起在凤凰县南华茶楼继续算帐，原、被告双方仍然无法就双方的垫资及工程的开支、利润等问题核算清楚，原、被告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在其他在场人的劝解下，被告滕树清分别向原告杨再笔出具了一张55万元的欠条，向第三人杨明出具了一张18万元的欠条。事后，被告滕树清以合伙尚未结算清楚，就算有债务也是合伙债务为由对写欠条的事情予以反悔，不肯支付欠款，为此原告杨再笔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另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没有进行散伙清算及达成书面散伙协议，且原、被告仍然各自保管着合伙财产中的机械设备，同时还有74万元的工程收入没有进行分配。再查明，2016年2月22日，被告滕树清向原告杨再笔出具了一张9万元的欠条，用途为被告滕树清补偿给原告杨再笔退出龙山工程后的退伙费用。再查明，现在三人已没有以合伙关系对外承包工程，三人均表示无法继续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合伙人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盈利性组织。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具备了合伙的基本条件，在庭审中，三人对合伙事实也予以认可，故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其次，在合伙期间，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及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都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而合伙债务或合伙财产的分割应该首先用合伙财产来进行偿还或者分割。本案中，原告杨再笔主张的欠款不管是垫资还是出资，都应该首先用合伙财产来进行偿还或分割，而合伙财产的多与少以及原告杨再笔垫资或出资的多与少，只有经过核资清算才能明晰。同时，在合伙结束或者合伙关系无法继续时，散伙清算是解除合伙的必要前提，清算后全体合伙人应对清算结果签名、盖章，进而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及对合伙债务进行分担。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多处工程竣工后，因合伙人的出资额、工程开支及利益分配问题核算不清而发生争执，进而要求散伙结算，在三人多次算帐未果的情况下，被告滕树清在朋友的劝说下为原告杨再笔出具了一张55万元的欠条，同时给第三人杨明也出具了一张18万元的欠条，事后，被告滕树清以合伙尚未结算清楚，债务系合伙债务为由予以反悔。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不是普通的借贷纠纷，原告不能仅凭欠条来主张自己的权益，而应同时举证欠条形成的事实，原告杨再笔凭被告滕树清为其所写的两张欠条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滕树清支付欠款，但直至庭审结束，原告杨再笔都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合伙关系已解散，合伙财产已结算清楚，就两笔欠款的形成事实解释不清，故对原告杨再笔请求被告滕树清支付两笔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再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告杨再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上诉人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滕树清人民币10万元”。拟证明双方结算后，因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几十万元，故被上诉人退还了上诉人原出具的收条，以抵扣部分欠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用，被上诉人虽然确实给上诉人支付过10万元，但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不存在退还欠条抵扣欠款，该收条系上诉人事后书写。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属实。本院认为，该收条一审中已经形成，但上诉人却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故本院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但对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均未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三方当事人均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伙关系是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欠款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滕树清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给上诉人的55万元欠条，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滕树清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滕树清辩称该合同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在法定除斥期间申请撤销，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由于三方当事人已在2016年3月对部分合伙资金进行了结算，且之后再未合伙对外承包工程，三方的合伙关系实际已经解除。虽然解除时尚有74万元的工程收入及机械设备等合伙资产未进行分配，但并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解除及当事人另行主张分配剩余资产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原审以当事人未对合伙财产结算清楚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不当。由于滕树清出具给杨再笔的9万元龙山工程款欠条系在2016年2月22日，此后即2016年3月10日，滕树清支付了杨再笔10万元，且在2016年3月22日结算时，滕树清出具给杨再笔的55万元欠条中，并未特别明确未包含龙山工程欠款，故本院认定滕树清已将龙山工程欠款付清，实际欠杨再笔欠款为55万元。同时，由于该欠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故本院对杨再笔主张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再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滕树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杨再笔欠款55万元整；三、驳回上诉人杨再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合计15800元，由上诉人杨再笔承担5800元，被上诉人滕树清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友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向才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桂林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