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永丰街道玉阳路699弄1－9号7号406－1室。法定代表人:程力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58号6层610室。法定代表人：卜巾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奇，湖北朴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梦祥海，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期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经查阅一审法院卷宗，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做出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从立案到审结历时两年四个月余，远远超过法定审限，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视连续剧〈80婚约〉联合投资拍摄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变更了《电视连续剧〈80婚约〉联合投资拍摄合同》（以下简称《拍摄合同》）中关于投资收益分配比例的约定，否定了双方当事人关于投资收益分配顺序的约定，认定事实错误。1、从合同内容来看，《补充协议》并未变更《拍摄合同》第十三条关于分配顺序与分配比例的约定。其一，《补充协议》仅重申了《拍摄合同》中关于分配比例的约定，未涉及收益分配顺序问题。《拍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分配顺序如下：首先为甲方的投资本金及20％固定收益；其次为乙方的投资本金；最后为甲乙双方按照收益分配比例分配。”该约定明确了两项内容即双方投资收益的分配顺序和分配比例。《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该约定是对《拍摄合同》中关于分配比例的内容的重申，从文字表述上看，行文完全一致，未对分配比例的内容进行变更，亦未涉及到分配顺序的约定。其二，《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甲乙双方须严格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本协议未尽事宜按照原合同约定。”依照该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拍摄合同》中关于分配顺序的约定履行。2、从合同的相关条款来看，双方当事人关于投资收益的分配不仅约定了分配比例，同时约定了分配顺序。其一，《拍摄合同》第六条约定，本项目如发生超预算的情况，则由双方按照投资比例共同追加投资。若任何一方不予追加投资的，则最终的收益分配比例将根据各方实际投资比例进行相应调整。从该条的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最终收益分配规则是为了解决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需追加投资时，分配比例的相应调整问题。其二，诉争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在收到该剧发行收入后，进行分配，分配顺序如第十三条所述。如该剧发行总收入仍不能让甲方收回投资成本及收益，则由乙方负责补足甲方投资成本及20％的固定收益。”由该约定可知，第十四条再次明确关于投资收益分配顺序的约定是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并在分配顺序的基础上确保甲方享有投资回报的合同权利。因此，从合同相关条文的内容分析，诉争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分配比例和分配顺序均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3、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分析，该条分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双方出资义务的调整，另一部分是如果约定的3700万元投资款最终未使用完的处理方式，以及“若实际投资超出人民币3700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在上述内容之后，双方再重申“甲乙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显然是与第一条其它与出资相关的问题相对应的，比如超预算追加投资由甲方补足，甲方的出资额调整等，该约定不仅没有对《拍摄合同》的分配比例及分配顺序的内容进行变更、删减，反而是与《拍摄合同》中第十三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等内容相一致的。4、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和商事人的理性来看，青竺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增加投资义务的情形下，不会放弃在《拍摄合同》中已经享有的投资收益分配顺序的合同权利。从双方当事人的合作过程看，华夏公司在已经投资拍摄涉案电视剧而又缺乏资金的情形下，找到青竺公司投资合作，签订《拍摄合同》时约定青竺公司投入1700万元，华夏公司再投资1000万元，青竺公司为降低自身的投资风险，与华夏公司协商一致约定了投资收益的分配比例和分配顺序。在拍摄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因是华夏公司在30日无法追加投资，双方在9月15日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增加青竺公司的投资义务为追加投资1000万元，因此，青竺公司的出资额提高为人民币2700万元，暂占该剧总投资额的73％。青竺公司做为理性商事人，在增加投资额的情况下，必然考虑如何降低风险，因此，其不可能放弃已享有的投资收益分配顺序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变更了分配顺序的约定，与一般商事人的理性和日常经验不符，有悖常理。三、一审判决关于涉案电视剧双方总投入款及投资收入的认定依据不足，遗漏了部分已有证据及其能够证明的事实，且关于双方总投入款数额的认定前后矛盾，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电视剧的投入款及收入额的主要依据是江苏宏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关于重组问询函回复的公告》中的记载。该公告的属性包括其所展示的内容都有待于论证并加以质证，该公告是用于解释深圳证券交易所询问关于2013年-2015年期间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影视公司）各部剧的收入和成本情况，其中的报告期收入指2013年-2015年各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符合收入确认原则的各剧收入，成本指2013年-2015年各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各剧因销售实现而结转的各剧成本，不包括已发生支出但待从存货科目结转的成本，将该公告的内容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显然证据不足，属于法院的错误推断。另外，一审诉讼期间，青竺公司除提交相关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外，还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以证实青竺公司在诉争合同履行中的成本，一审卷宗中存有青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列明青竺公司提交的证据种类，未依照证据来认定相关事实，遗漏案件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的投资额前后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首先认定“本案所涉电视剧双方总投入款为3188.5万元。”但是而后，又以投资款人民币3700万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若《80婚约》原约定的投资款人民币3700万元最终实际未使用完，则剩余的出资部分须按照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返还”进而认定“按照华夏公司27％的投资比例予以返还，即应当返还138.105万元”。青竺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返还前提是实际投资3700万元人民币能够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而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总投入款为3188.5万元，法院并未认定3700万元均实际投资到位的事实，不存在投资款未使用完的情形，返还的前提不成立，判决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的上述错误与矛盾一方面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不一致，另一方面也难掩一审法官对华夏公司的偏袒，实难谓合法公平正义。四、一审法院计算以3700万元计算违约金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与该院认定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在《拍摄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电视剧双方当事人的投资总额为3188.5万元，但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740万元，显然是3700×20％所得，是以约定投资预算37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即使不讨论该院认定的涉案投资额是否依据充分，其以预算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应当予以纠正。华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竺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一、关于案件超期审理的问题。造成案件超期的根本原因是青竺公司在一审期间拒绝提供相关证据，拖延时间长达一年半，由于青竺公司故意阻碍诉讼进程造成一审审理时间过长，不能因为青竺公司阻碍、拖延了法庭审理，在二审中却以程序违法为由要求发回重审，是青竺公司故意继续阻碍、拖延诉讼，逃避法律责任。二、关于收益分配约定变更问题。《补充协议》第一条已经对原协议中第十三条达成了新的变更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公平正义基本原则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是对双方追加投资，重新确定投资比例及分配比例的条款，是双方对原协议投资金额、投资比例的重大的变更条款，同时约定了最终投资金额低于3700万或高于3700万预算的投资比例确认的特别约定，是对双方合作根本条件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双方作出了对收益比例的重新约定，确认了按投资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放弃了原本合同第十三条所谓的分配顺序的对华夏公司极为不合理、严重损害华夏公司投资利益的不公平的条款。原合同第十三条是矛盾的，分配顺序优先分配青竺公司的投资本金和20％的约定，是对投资比例分配的违反，因此，在《补充协议》第一条由于双方重新确定了投资比例，双方确定了按照最公平即按投资比例分配原则，是对原合同的变更条款，该条款中特别增加了投资金额未使用完的情况下，应该按照投资比例返还投资，也是对按投资比例分配原则的遵循，证明双方已经达成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收益的重新约定。《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对原合同双方合作基础的重大变更，包括双方投资金额、投资比例，原协议中青竺公司只是参与投资人，不是项目的主导方，《补充协议》签订后其投资比例是73％，并不是参与方，其并不需要按照原来参与方固定收益的比例分配。原合同中拍摄工作由华夏公司负责，《补充协议》签订后拍摄由青竺公司负责。原合同约定青竺公司发行，现在由双方共同发行。《补充协议》不仅增加了一千万的投资，系对双方合作关系的重大变更，由于项目后续的开支，基本由青竺公司自行主导，在该情况下，确定双方按照投资比例确定分配收益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第一条是对原合同中分配顺序的变更符合事实和双方合同约定的，也是对双方公平公正利益共享原则的基本体现。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三、青竺公司的第三点上诉意见超出了法定上诉期限，该理由及事实应被排除在二审审理之外。1、原审法院曾多次要求青竺公司提交双方合同约定的投资款项合同、发票及记帐凭证，但青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甚至不符合最基本的财务凭证的约定，众多的财务凭证与本案无关，没有相应的发票或银行流水进行佐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青竺公司提交的答复及财务审计报告确认了本案青竺公司的投资为2188万元，该认定是合理的，该报告是青竺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和证据规则的规定。2、青竺公司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果最终投资额没有到3700万，青竺公司要求华夏公司的投资仍然控制在27％，其投资额锁定在73％，在此情况下重新确定双方投资额，华夏公司已经先期投资了1000万，所以需要返还，并非法院认定错误，是青竺公司理解错误。四、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740万是适当的，一审中，华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比740万更高，双方约定共同发行，价高者得，青竺公司在不通知华夏公司的情况下单方低价发行，发行收益远低于市场价，导致涉案电视剧发行总收入仅为3000万，青竺公司在当年及连续两个年度中相关的电影电视剧的发行单价最低的为200万，最高的是400万，涉案电视剧的发行价不到30万，低于正常的市场价50％以上，所以，华夏公司提出按照单价最低200万计算违约金和损失，一审法院下调了违约金，740万的违约金符合市场行情和事实，是适中的。综上，青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全部驳回。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竺公司向华夏公司支付电视剧发行收入972.3万元；2、判令青竺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947.8万元；3、诉讼费用由青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青竺公司（甲方）与华夏公司（乙方）签订《拍摄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甲方的投资项目是指电视连续剧《80婚约》，主演：佟丽娅、李乃文、ＸＸ、王姬等。本剧应不少于40集，将按照中国中央电视台播出技术标准录制剪辑，完成片集数以国家广电总局最终批复审核为准。本剧每集实长为46分钟。第四条约定，该剧总投资预算暂定3700万元人民币，乙方已投入的1120万元折成1000万元计入总投资款项中，则项目还需预算差额2700万元，现甲方同意投资人民币1700万元，投资占比为45.95％。乙方在2013年9月30日前，还需追加投资1000万元，且款项必须汇入双方指定共管账户。第五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及充分认可：甲方可直接与第三方供应商（如演员工作室、制片人工作室等）签署关于本项目的合作协议，协议标的金额视为甲方对本剧的投资金额。甲方在与第三方供应商签订协议前，需通知乙方，并将已签署的协议复印件交予乙方备案。第七条约定，本剧剧本选用由乙方拥有版权的《80婚约》（暂定名，最后以国家广电总局批准用名为准）剧本。如因剧本的版权问题产生任何纠纷、争议，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后果。由本剧引起的任何纠纷均与甲方无关，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责赔偿。第十条约定，本剧后期制作由甲方为主，乙方配合。本剧需在甲方的后期子公司进行后期制作。若本剧最终完成版少于40集的，则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赔偿金额=（40-最终完成版集数）X（实际投资成本/40）。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乙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分配顺序如下：首先为甲方的投资本金及20％固定收益；其次为乙方的投资本金；最后为甲乙双方按照收益分配比例分配。净收益是指：总收入扣除制作成本、宣传费、发行费、融资费、税金后的收益，取得净收益是指：发行全部完成后，收益全部到帐后扣除制作成本、宣传费、发行费、融资费、税金后的收益，其中宣传、发行费用按总收入的15％计算。第十四条约定，该剧由甲方负责发行，所有发行合同需由甲方签署。甲方在收到该剧的发行收入后，进行分配，分配顺序如第十三条所述。如该剧发行总收入仍不能让甲方收回投资成本及收益，则由乙方负责补足甲方投资成本及20％的固定收益。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当于投资总额2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其他方全部经济损失的，还应赔偿其他方全部经济损失。但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2013年9月25日，青竺公司（甲方）与华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应该按照《拍摄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出资义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甲方同意追加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由甲方根据该剧拍摄进度及需要进行支付。因此甲方的出资额调整为人民币2700万元，暂占该剧总投资额的7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若《80婚约》原约定的投资款人民币3700万元最终实际未使用完，则该剩余的出资部分须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返还。若实际投资超出人民币3700万元的，则不足部分由甲方负责补足。甲乙双方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认收益分配的比例。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都有权就《80婚约》发行事宜对外进行洽谈联系，以价高者的洽谈方案为准签订发行合同，但必须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统一签订正式的发行合同文本，发行回报至甲方公司单独为该剧设立的共管账户中，以便乙方查询。第四条约定，原《拍摄合同》第十条变更为：本剧后期制作由甲方为主，乙方配合。本剧前期拍摄必须达到1700分钟的素材量，本剧需在甲方的后期子公司进行后期制作，并须保证该剧的质量。2014年3月11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华夏公司法定代表人取走的六盒素材带，虽然华夏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但青竺公司据此适用违约责任条款要求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理由、依据不足。该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华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竺公司提供《八零婚约》剧组2013年8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拍摄的原始素材和2013年10月29日拍摄的六盒素材带。华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9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30日，宏达公司发布《关于重组问询函回复的公告》，宏达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下发的《关于对宏达公司的重组问询函》，公司现根据问询函所涉问题进行说明和解释，该公告第七条问询载明，列表披露永乐影视公司报告期内完成拍摄的各电视剧的名称、题材、采购模式、拍摄模式、版权比例、拍摄集数、取得著作权及发行许可证的情况、收入实现情况、成本结转情况，并补充披露报告期末永乐影视公司正在拍摄的主要电视剧目前进展情况以及与预计进度是否存在差异，请财务顾问核查并发表专业意见。宏达公司在【公司回复】中写明：对《大都市小爱情》的报告期收入为3089.64万元，报告期成本为2188.5万元。《大都市小爱情》共33集。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商）保字第015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青竺公司价值800万元的财产。最终，一审法院冻结了江西广播电视台未结算青竺公司的购制费800万元。一审诉讼中，青竺公司向该院提交该公司与佟丽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就涉案电视剧签订的合同、青竺公司通过母公司（永乐影视公司）与上海阳君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阳君工作室）就涉案电视剧签订的合同、青竺公司向佟丽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和阳君工作室支付费用的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四张（阳君工作室两张，共计1950万元；佟丽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两张，共计1220万元）。对此，华夏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认为3000多万元不符合实际拍摄情况，且青竺公司未向华夏公司提供合同。华夏公司认可给佟丽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的970万元和250万元，但认为给阳君工作室的1950万元青竺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且记账凭证上还涉及另一部影片《战神》的费用，共计3000多万元支出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诉讼中，华夏公司表示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本案所涉电视剧按200万/集计算发行价格符合市场价值，即全剧价值6600万元，永乐影视公司自认实际发行收入为3089.64万元，因此青竺公司单方发行导致涉案电视剧低于市场价3510.36万元。故华夏公司的损失为3510.36X27％=947.8万元，该损失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投资总额20％的违约金，故华夏公司请求按照实际损失支付违约金。另查，《80婚约》即电视剧《大都市小爱情》。青竺公司系永乐影视公司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青竺公司（甲方）与华夏公司（乙方）签订《拍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双方虽在《拍摄合同》第十三条中约定投资收益的分配顺序为：首先为甲方的投资本金及20％固定收益；其次为乙方的投资本金；最后为甲乙双方按照收益分配比例分配。但双方在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约定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拍摄合同》之后，故对于投资收益分配比例应以《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为准。据此，青竺公司关于投资收益分配顺序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投资款及涉案电视剧收益一节，该院认为，青竺公司主张其投资额为3170万元，但除佟丽娅片酬所涉费用外，华夏公司对于其他投资款并不认可。对于实际投资款，因该公司并未提供详细银行流水，且仅通过记账凭证亦难以推断出本案所涉电视剧的实际投资数额。本案中，依照宏达公司《关于重组问询函回复的公告》中记载，本案所涉电视剧报告期收入为3089.64万元，成本为2188.5万元。据此，在青竺公司未能完整提交本案所涉电视剧的拍摄成本支出及投资收入证据的情况下，该院以宏达公司公告中所述其母公司永乐影视公司在本案所涉电视剧自认的3089.64万元确定为投资收入，青竺公司投入的拍摄成本亦以该公告中自认的2188.5万元为准。考虑到在《拍摄合同》中，双方已认可华夏公司投入的1120万元折成1000万元计入总投资款中，据此，本案所涉电视剧双方总投入款为3188.5万元。《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青竺公司的出资额暂占该剧总投资额的73％；若《80婚约》原约定的投资款人民币3700万元最终实际未使用完，则该剩余的出资部分须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返还。故根据该条约定，青竺公司首先应当将投资剩余款511.5万元，按照华夏公司27％的投资比例予以返还，即应当返还138.105万元。其次，青竺公司应当以其收入款3089.64万元为基数，按照华夏公司27％的投资比例支付其发行收入834.2028万元。因华夏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共计金额为972.3万元，故对于超出部分视为其放弃主张。关于华夏公司主张违约金一节。本案中，华夏公司主张按照每集200万元标准计算涉案电视剧实际发行价值，并在此基础上计算其实际损失。对此，该院认为，电视剧的发行工作受市场经济规律调整，电视剧的发行价格因题材、编剧、主演、剧情、首轮播映权等多重因素影响，华夏公司按每集200万元主张损失，仅是其单方推断。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了20％的违约金，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青竺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该院认为青竺公司存在该合同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不完全履行的违约情形，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合同中约定的投资总额20％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情况下，故该院按照该条款确定青竺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40万元。对于华夏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青竺公司所称华夏公司未履行交付素材义务以及电视剧剧本的版权纠纷，均非其拒绝返还投资款、支付发行收益和支付违约金的合法事由。如青竺公司认为华夏公司提供的剧本版权存在问题，给其造成了相应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青竺公司的辩称，该院均不予以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竺公司返还华夏公司投资款并支付发行收入共计972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青竺公司支付华夏公司违约金74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华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青竺公司提交其为履约所签订的数份合同，证明其投入超出了一审认定的数额。经对账，华夏公司对永乐影视公司与阳君工作室所签协议及支出的1950万元不认可，认为协议不是青竺公司签的，且永乐公司与阳君工作室有其他合作项目，付款凭证上写的是《决定燕子门》，记账日期从2013年6月30日起算的，显然是另一个项目的支出，这4笔付款中有3笔发生在2013年9月10日，在双方签订《拍摄合同》之前，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1500万元的支票存根与账本中相关页不能对应，有造假嫌疑。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华夏公司对青竺公司所交证据不认可，青竺公司所交证据不能证明此笔支出为本案所涉的电视剧的支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青竺公司与华夏公司所签《拍摄合同》及《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投资款数额及投资收益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青竺公司虽上诉提出一审认定投资分配比例错误，但从双方所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是按照最终实际投资比例确定收益分配的比例，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因此变更了原《拍摄合同》对于收益分配的原则，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确定投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青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投资款数额，本院认为：在青竺公司不能提交完整、准确的拍摄投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以宏达公司《关于重组问询函回复的公告》所述其母公司永乐影视公司在本案所涉电视剧自认的3089.64万元确定为投资收入，自认的拍摄成本2188.5万元确定青竺公司的实际投入亦无不当。一审考虑到在《拍摄合同》中，双方已认可华夏公司投入的1120万元折成1000万元计入总投资款中，据此认定本案所涉电视剧双方总投入款为3188.5万元有合同及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青竺公司给付华夏公司拍摄收入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青竺公司的出资额暂占该剧总投资额的73％；若《80婚约》原约定的投资款人民币3700万元最终实际未使用完，则该剩余的出资部分须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进行返还。故青竺公司首先应当将投资剩余款511.5万元，按照华夏公司27％的投资比例予以返还，即应当返还138.105万元。其次，青竺公司应当以其收入款3089.64万元为基数，按照华夏公司27％的投资比例支付其发行收入834.2028万元，一审据此支持华夏公司要求青竺公司给付发行收入972.3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青竺公司上诉关于一审认定其给付华夏公司972.3万元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拍摄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了按投资总额20％给付违约金的标准，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青竺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一审认定青竺公司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形，并按合同中约定标准确定青竺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的实际投资总额为3188.5万元,故应按照3188.5万元的20％确定青竺公司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按照合同约定的预算暂定总投资3700万元的20％计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青竺公司上诉关于一审认定违约金数额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青竺公司应支付华夏公司违约金数额为3188.5万元×20％＝637.7万元。青竺公司上诉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青竺公司提交相关合同、支出票据等及双方对账、调解均占用了时间，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故本院对青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青竺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637.7万元；四、驳回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6元，由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2132元（已交纳），由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14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由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38元，由上海青竺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17098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夏金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代理审判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