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亚坤，男，1986年11月2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轩豪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尤口路616号。法定代表人：戴龙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森，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申亚坤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轩豪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豪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亚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申亚坤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轩豪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对法律理解错误，忽略申亚坤证据，判决有失公允。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为×××，该生产许可证为茶叶及相关制品的生产许可。在这个许可范围内只允许生产叶类代用茶、花类代用茶、果实类代用茶、根茎类代用茶，依据《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玛咖粉为国家卫生部批准的新资源食品，可以按照卫生部公告要求作为食品原料使用，但是企业生产玛咖粉必须要依法取得相应许可证后方可生产，并不是只要国家卫生部批准了为新资源食品就可以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随意生产。涉案产品为玛咖粉，但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的生产明细中未依法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批准，因此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非法生产、无证生产。2.涉案产品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却认定为瑕疵，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第一，涉案产品页面分为广告部分、产品信息（网页宣传）以及产品展示，申亚坤在正常购物时按照常人普遍存在的行为习惯，跳过广告部分直接查看产品信息和产品展示部分。而轩豪公司、京东公司标注的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是在页面的广告部分中广告与广告之间用小体字标注，用这样的方式标示是极不易让消费者看到的。同时卫生部公告要求需要标注不适宜人群和最大食用限量就是为了警示消费者，防止误食和过量服食而产生安全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轩豪公司、京东公司在网页宣传中进行了标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卫生部公告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位置是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其目的就是保证所有人的食用安全。而涉案产品未按要求在产品标签中标注足以印发消费者误食、过量服食的危险。因此不论涉案产品页面是否有标注均存在引发消费者误食、过量服食的安全隐患。第三，轩豪公司、京东公司用微小字体写在广告与广告中间的缝隙中，足以认定轩豪公司、京东公司明知需要标注而故意用隐藏的方式标注来掩盖事实，存在明知和无视消费者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情形。第四，轩豪公司、京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涉案产品未按照国家卫生部要求标注最大食用限量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影响食品安全。3.京东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的连带责任。京东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购物平台，申亚坤在发现涉案产品存在问题后及时向京东公司反映了问题，并表明已经向法院起诉，京东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购物平台非但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来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是直接关闭交易，没有以买卖双方利益为前提将交易冻结或采取其他措施。故京东公司作为第三方购物平台未尽到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且京东公司签署了先行赔付的相关协议，应履行先行赔付义务。事实与理由还有补充，申亚坤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申请信息公开的文件，涉及到涉案产品应该标注产地，还应该依照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标注出产地，涉案产品的生产商为江西，但是产地不在江西，所以申亚坤认为产地是伪造的。依据新修改的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7、19条的规定，应该标注具体产地。轩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申亚坤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依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办法第18条的要求生产就可以了，不需要再次进行行政许可。申亚坤认为轩豪公司超范围生产、非法生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产品不存在安全隐患，涉案产品只是标签瑕疵，且不会对申亚坤造成误导，也不会有食品安全问题，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亚坤作为原告有5个类似的案件，申亚坤都是要求十倍赔偿，故申亚坤是以盈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这与食品安全法及司法解释的精神违背，所以应该驳回申亚坤的上诉。申亚坤当庭补充提交的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就提过了，但是在上诉状中没有提，所以不属于上诉审理范围。京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申亚坤的上诉请求。京东公司不是涉案网络购物合同的销售方，是网络交易平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京东公司不具备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前提，京东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关于申亚坤的其他上诉意见，京东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轩豪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申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豪公司退还申亚坤购物款12000元；2.判令轩豪公司给予申亚坤购物价款的十倍赔偿金120000元；3.判令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轩豪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申亚坤在轩豪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络购物平台开设并经营的轩豪营养保健旗舰店购买了轩豪云南黑玛卡干果粉玛咖粉泡酒料男性滋补品玛咖片男用礼盒罐装210克黑玛咖精品礼品50盒，单价240元，购物款实付12000元。申亚坤当天全额支付了货款12000元。2016年9月28日，申亚坤收到轩豪公司快递来的所购产品及50份轩豪中宁枸杞罐装多糖甜枸杞煮粥赠品。2016年9月26日，轩豪公司向申亚坤出具金额为12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货物名称为玛咖粉和枸杞。商品实物外包装载明：品名为玛咖粉；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生产许可证号为SC1436010710230。未标注食用限量。2016年10月13日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2016）赣洪城字第16130号公证书载明涉案商品在其网页宣传中使用红色字体标注“每日用量：不能多于25克”、“不适应人群：婴幼儿和孕妇”。京东公司一审期间经庭后核实，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9月26日申亚坤购买涉案商品时网页交易快照，快照显示网页宣传中使用红色字体标注“每日用量：不能多于25克”、“不适应人群：婴幼儿和孕妇”，内容与2016年10月13日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2016）赣洪城证字第16130号公证书一致。《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新食品原料生产单位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要求进行生产，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附件载明：玛咖粉基本信息种属为人工种植的玛咖（十字花科独行菜属），食用部位为根茎。轩豪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品种明细表载明：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名称为代用茶，品种明细为叶类代用茶（荷叶），花类代用茶（其他-玫瑰花），果实类代用茶（决明子），根茎类代用茶（甘草）。一审庭审中，申亚坤及轩豪公司均表示同意退货。申亚坤陈述轩豪公司的公证书是在其购买商品之后进行的公证，且网页字体较小，不能引起消费者的注意。轩豪公司陈述其已在网站上公示涉案商品的食用限量，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审法院认为：申亚坤从京东公司的京东商城购买了轩豪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由轩豪公司开具盖有其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申亚坤与轩豪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轩豪公司销售的盒装玛咖粉外包装标注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但是未标注食用限量，根据国家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规定，玛咖粉食用量小于等于25克/天，且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标注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轩豪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仅标注不适宜人群，未标注食用限量，但轩豪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京东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显示涉案商品在原告申亚坤购买时，在其网页宣传中使用红色字体标注了“每日用量：不能多于25克”、“不适应人群：婴幼儿和孕妇”，消费者在购买时应当可以知悉商品的真实信息，且申亚坤未主张涉案商品本身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因此轩豪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虽在外包装上存在瑕疵，但是该瑕疵属于食品标签上的标注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申亚坤在轩豪公司购买涉案商品礼盒装50盒，单价240元，购物款12000元，申亚坤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应当是对网页宣传信息进行阅读并对商品信息及宣传有一定了解后才会进行购买，故涉案商品的标签瑕疵不会对申亚坤造成误导，申亚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本身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问题存在，申亚坤主张涉案商品属于无证生产，但无相关证据证明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进行生产，其生产许可证副页需要注明玛咖粉，故对于申亚坤要求轩豪公司退还购物款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申亚坤要求轩豪公司承担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东公司在其平台上公布了商家名称、所在地、客服电话等商家信息，且已经提供商家有效地址及联系方式，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故对于申亚坤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轩豪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申亚坤购物款12000元；申亚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江西轩豪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商品盒装玛咖粉50盒及50份赠品“轩豪中宁枸杞罐装多糖甜枸杞煮粥”（如不能返还实物，则应从退还的货款中扣除相应货款）；二、驳回申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申亚坤提交“关于食品标识中配料和产地标注问题的意见的函”1份，证明涉案产品需要真实的标注产地，涉案产品应该是在南昌生产的，但是标注原产地是秘鲁，涉案产品的产地标注不真实、不准确，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1.2的规定。轩豪公司与京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函件没有加盖公章，且关于产地问题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已经作出了说明，涉案商品标注的是产品原料的产地在秘鲁，而产品产地是轩豪公司的地址。且关于产地的问题在申亚坤上诉状中没有提及，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1.2的规定，不能依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或集团公司的生产基地，应标示集团公司和分公司（生产基地）的名称、地址；或仅标示集团公司的名称、地址及产地，产地应当按照行政区划标注，到地市级地域。关于申亚坤提交的上述证据，轩豪公司与京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涉案产品的产地与产品原料的产地并非同一概念，且申亚坤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6.1.2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申亚坤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亚坤在京东商城网站购买了轩豪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并由轩豪公司为申亚坤开具了商品发票，在申亚坤与轩豪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申亚坤上诉主张轩豪公司、京东公司应向申亚坤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本案中，京东公司作为京东商城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已经向申亚坤提供了销售者轩豪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故不应当再向申亚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轩豪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的网络宣传页面中使用红色字体标注了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结合本案中申亚坤作为网络购物消费者的购物习惯与购物特点，在选择与购买产品的过程中，应当具备对产品真实信息了解和掌握的条件，故申亚坤主张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对申亚坤造成了误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亚坤主张涉案产品超范围生产、无证生产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涉案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品种明细表载明：茶叶及相关制品，类别名称为代用茶，品种明细为叶类代用茶（荷叶），花类代用茶（其他-玫瑰花），果实类代用茶（决明子），根茎类代用茶（甘草），而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1年第13号附件亦载明：玛咖粉基本信息种属为人工种植的玛咖（十字花科独行菜属），食用部位为根茎，故涉案产品标注的许可证可以涵盖以玛咖粉为原料的涉案产品的生产，因此，申亚坤的相关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申亚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申亚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李晓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