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付家窑**号。法定代表人：齐京涛，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京涛，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笑童，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常青，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谟，天津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以下简称科达中心）、齐京涛因与被上诉人张常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京涛、科达中心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郎笑童，被上诉人张常青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达中心、齐京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科达中心与张常青没有签订协议；2、即便有协议也没有履行；3、科达中心是集体企业，所有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不是齐京涛承担，齐京涛收取的拆迁款都用于科达中心经营。张常青辩称：齐京涛获得拆迁款，他获得拆迁款与科达中心有关系。张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科达中心和齐京涛就我方租赁的北京市海淀区西马坊村20亩土地给付我方地上物赔偿款3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科达中心和齐京涛负担。科达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2002年7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张常青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调取了包括科达中心88亩土地在内的土地的补偿协议及相关材料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1、张常青提交的2000年6月9日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1份及建房审批复印件1份，证明科达中心承包西马坊村88亩土地经过村委会同意、上庄乡政府批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在承包期内。科达中心称，存在2000年我方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一事，合同内容及所附建房审批的内容均属实，但因齐京涛2001年涉嫌盗窃被抓后，公章和很多文件都已丢失，无法确认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齐京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张常青提交的2002年7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各1份，证明科达中心将其承包的西马坊村土地中的20亩租给张常青，张常青与科达中心之间的债务和苗木款、租金相抵到2007年7月1日。科达中心以该组证据是在齐京涛服刑期间签订、齐某和魏某都不是其员工为由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其从未收到后一协议载明的钱款、也未出售过该协议所涉树苗。齐京涛称其在该组证据签订当时被羁押，未见过该组证据。经科达中心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该组证据上加盖的科达中心的印章印文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称，该组证据上的科达中心印章印文与工商机关备案的科达中心印章印文一致，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张常青认可鉴定结论。科达中心认可鉴定结论，但不认可关联性，理由为2002年7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因张常青与他人的债务引起的，非该方签订，谁与张常青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谁就是该承包合同的一方，其与张常青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齐京涛认可鉴定结论，但称该组证据签订时其被羁押，不知道公章由谁保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并据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3、张常青提交的2013年12月3日的证明1份，证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西马坊村2013年11月正式启动腾退工作。科达中心不认可该证据，称其从未收到过土地补偿款。齐京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4、张常青提交的照片6张，证明其承租的20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情况。科达中心以照片无时间、地点为由不认可该照片。齐京涛称其不清楚该组证据。因无佐证，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无法确认。5、张常青提交的票据7张、北京建城科技开发集团证明1份、手写收条复印件1份、2007年8月27日证明1份、手写树苗记录单3张，证明其承租20亩土地后种植树苗。科达中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齐京涛主张其当时被羁押，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法院对手写收条复印件及手写树苗记录单复印件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6、科达中心提交的（2002）一中刑终字第1660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假释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齐京涛2001年就在押，200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齐京涛在张常青主张的土地租赁期间内没有自由支配、管理企业的权利。张常青称，法定代表人在与不在不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转，其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齐京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0年6月9日,西马坊农工商合作社（甲方）与科达中心（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位于西马坊村88亩土地（南头水坑做蓄水池）发包给乙方用于养、种植业使用及养、种植业必须的建设（如温室大棚、住房等由甲方办理批准手续）；承包期为30年，自2000年7月1日至2030年7月1日；承包费2000年7月1日至2001年7月1日每亩150元，2001年7月1日至2002年7月1日每亩200元，2002年7月1日以后每亩每年在200元费用的基础上每亩每年递增10元，递增至2009年每亩费用270元，保持到协议期满，每年6月20日-30日以前一次性交齐下年的租金，乙方生产浇地用水电费，每亩每年为30元，土地税由乙方交纳10元；本合同除非是不可抗力的国家政策的占地或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归乙方；该合同中无禁止承包人转包或出租承包地之内容；甲乙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后科达中心提交建房申请，内容为：该中心根据工作需要，计划在2000年6月9日所签承包土地范围内一期建节能日光温室1500平方米、办公室用房120平方米，请有关部门批准。北京市海淀区上庄乡人民政府土地规划科（以下简称上庄乡土地规划科）及北京市海淀区上庄乡东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马坊村委会）均予以批准并注明如不能继续承包土地、恢复地容地貌。2002年7月1日，科达中心（甲方）与张常青（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科达中心将上述88亩土地中的20亩包给张常青，承包期为28年，自2002年7月1日至2030年7月1日止，承包范围为南至水渠边土路，北至田间路边，东至防洪沟边，西至甲方水渠边，共计20亩，每亩310元；承包费每年6200元，此价格保持到协议期满，每年6月20日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租金；本合同除非是不可抗力的、国家政策的占地或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可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合同，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归乙方；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有科达中心公章并载有“魏某、齐某”签字，乙方处由张常青签字捺印。同日，科达中心（甲方）与张常青（乙方）另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土地管理范围内原有甲方的小叶黄杨7000棵、红叶小檗4000棵，经双方协定由乙方买走，共计金额20000元整，甲方原在乙方处借款50000元减去苗木款20000元，余额30000元当地租使用，自2002年7月1日至2007年7月1日止，2007年7月1日以后地租由乙方按合同正常支付；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有科达中心公章并载有“魏某、齐某”签字，乙方处由张常青签字捺印。后张常青在上述20亩土地上进行苗木种植。2003年，科达中心因未在期限内申报2002年度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11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西马坊村正式启动整体村庄（含宅基地、三产用地等）腾退工作。根据法院调取的包括科达中心88亩土地在内的林地、果园、鱼池等共计341.25亩土地的腾退补偿协议，其补偿及补助费为51187500元，即按照每亩15万元予以补偿，除此以外还有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搬迁补助费、腾退综合补助费、支持工程奖。另经法院向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西马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马坊村委会）核实，该村委会表示：张常青提交的科达中心2000年6月9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所附建房审批材料均属实；该村委会于2001年成立，此前西马坊村由东马坊村委会管理；上述承包合同所涉88亩土地是农用地，现任村委会不清楚发包给科达中心时的相应程序，但是上述建房审批上加盖有当时管理西马坊村的东马坊村委会公章及上庄乡土地规划科公章，科达中心已交清承包费，上述88亩土地已腾退补偿完毕并拆除完毕；现任村委会不清楚发包土地当时的土地政策和情况，但科达中心作为承包人的承包合同并未限制其将土地转包或出租；就上述88亩土地，2013年10月22日魏某为齐京涛出具委托书称，因其身体不能自理、无法行动，苗圃补偿事宜全权委托齐京涛办理；2013年11月8日齐京涛向西马坊村委会等单位承诺称，因科达中心于2003年吊销、土地苗圃实际由其与魏某承租并经营，魏某委托其全权处理上述土地的腾退补偿事宜，地上物补偿款全部打入其账户，如与魏某发生纠纷，由其一人负责，与西马坊村委会等部门无关；2013年11月8日齐京涛与西马坊村委会就上述88亩土地签订补偿合同，按照每亩15万元取得补偿款共计1320万元，均发放至齐京涛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科达中心与西马坊农工商合作社于2000年6月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科达中心就其承包的8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科达中心就其承包的88亩土地中的20亩土地与张常青于200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亦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述2000年6月9日的承包合同并未限制科达中心转包、转租土地的情况下，科达中心就其承包的88亩土地中的20亩土地与张常青于2002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亦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科达中心基于不认可上述合同及协议书上的公章而提出的合同无效之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现上述88亩土地在西马坊村腾退工作中已被腾退改造，并按照每亩15万元予以补偿。张常青现根据其与科达中心签订的上述合同书要求科达中心按照每亩15万元向其给付20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该主张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土地补偿款实际由科达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齐京涛领取，故齐京涛与科达中心共同负有向张常青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与齐京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张常青支付地上物补偿款人民币三百万元。二、驳回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的反诉请求。如果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与齐京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书》、协议、腾退补偿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科达中心与张常青于2002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8条约定，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归乙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在西马坊村腾退工作中已被腾退改造，并按照每亩15万元予以补偿。张常青根据其与科达中心签订的上述合同要求科达中心按照每亩15万元向其给付20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土地补偿款实际由科达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齐京涛领取，齐京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与科达中心相独立，故一审法院判决齐京涛与科达中心共同负有向张常青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科达中心、齐京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40元，由北京科达园林绿化中心负担30870元（已交纳），由齐京涛负担308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