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6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昆山市周市镇陆杨金昌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林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清，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国恒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58号恒峰步行街-2-4层。法定代表人：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国浩律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士莱公司）与上诉人贵州国恒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昆士莱公司、国恒公司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昆士莱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请求判令国恒公司赔偿损失183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恒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节能款的计算区间为2013年4月至2018年11月1日，存在了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空白期，与事实不符。国恒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昆士莱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证人交通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能源管理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国恒公司不存在欠付昆士莱公司2015年度节点款2904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计算节能款及赔偿损失是错误的。昆士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昆士莱公司与国恒公司签订的《照明能源管理合同》；2、判令国恒公司一次性支付昆士莱公司合同期内全部剩余节能效益款183920元；3、判令国恒公司支付昆士莱公司违约金52671.3元（每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昆士莱公司与国恒公司签订一份国恒百货照明能源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国恒公司）使用甲方（昆士莱公司）生产的高效节能LED荧光灯，并采用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和甲方分享节能效益；乙方原用的灯具功率为70W（实测功率为85.9W）轨道射灯77只、28W（实测功率为28W）、T5灯管130只、13W（实测功率为12.8W）荧光灯560只，在照明亮度满足于国恒商场现有普通节能灯的基础上，甲方需生产30W（实测功率为31.7W）轨道射灯77只、9W（实测功率为9W）T5灯管130只、横插LED功率为2.8W高光荧光灯427只及垂直LED功率为3W高光荧光灯133只；甲方免费提供照明设计，免费提供照明灯具，免费为乙方指导安装；项目施工完毕，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交付乙方使用，在本合同约定的节能效益全部付清之前，甲方透露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及今后的节能收益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如发生灯具故障，甲方及时提供灯具更换；合同有效期内该项目产生的节电效益按双方确认每月节电效益，实际监测三个月电量为支付标准、支付款项（轨道射灯、T5灯管、横插2.8W与垂直3W节点效益之和）；第一年与第二年甲方得100%，第三年与第四年甲方得70%，第五年与第六年甲方得60%，乙方每月应支付甲方节电效益；节能灯安装完毕，正常照明双方验收后，乙方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的节电效益给甲方，款项汇至阮石林在农行的账户；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节电效益，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给甲方，逾期二个月的视为严重违约，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全部的成套产品，并有权向乙方追索合同节能总额中剩余的节能效益；合同的有效期为六年，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该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节电效益计算公式等做了约定。庭审中昆士莱公司提交一份国恒百货节能灯改造完工单复印件，该件显示2012年12月11日昆士莱公司施工改造完成。2013年3月20日国恒公司组织验收，双方对改造前后灯具的状况做了统计，并确认昆士莱公司实际完成更换的灯具品项及数量：T8有21只、T5有103只、2W横插有500只、5W球炮有159只、筒灯有53只、天花灯有34只、轨道灯有77只。双方并对昆士莱公司的节能效果做了计算，得出国恒公司每月应支付昆士莱公司动力照明节电效益及商业照明节电效益分别为3968.19元和2086.02元，合计人民币6054.21元。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国恒公司每月按6050元支付昆士莱公司节能款。从2015年4月开始，国恒公司每月按4235元支付昆士莱公司节能款。本案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一：国恒公司是否尚欠昆士莱公司2015年1月、2月、5月、6月、7月、12月的节能款29040元？为此昆士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照明能源管理欠款明细表，作为国恒公司部门部长的艾荣荣在2016年11月17日签字确认2015年1月、2月、5月、6月、7月、12月的节能欠款29040元。国恒公司认为艾荣荣是国贸公司的员工，不是国恒公司的员工，对其身份、签名和所作的证明不予认可，证明没有公司盖章，属个人行为。国恒公司并认为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昆士莱公司只要提供节能发票，国恒公司就支付现金给昆士莱公司，现在昆士莱公司将2015年的节能发票已全部开给了国恒公司，所以国恒公司不欠昆士莱公司2016年之前的节能款。为此国恒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5年昆士莱公司开具的所有节能发票及其公司会计付款给物管部的现金或银行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国恒公司提供给法院的2015年3月3日、5月5日、6月3日、7月3日的报销现金凭证中均有艾荣荣签名，且国恒公司对自己的抗辩没有证据相佐证，也未提出对艾荣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节电的效益分享是在昆士莱公司与国恒公司之间，与艾荣荣个人无关，艾荣荣在欠款明细上签名的行为可以视为代表国恒公司，故对国恒公司尚欠昆士莱公司2015年度节电款290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二：国恒公司是否违约？国恒公司是否应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剩余节能效益款183920元，并按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昆士莱公司认为，国恒公司2015年度有六个月和2016年全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节能效益款，已构成严重违约，昆士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国恒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剩余节能效益款，并要求国恒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国恒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根据合同的性质昆士莱公司负有持续完成节能效益、项目测量验证设备知识培训、监控、保证商场亮度等义务，但昆士莱公司仅完成了节能灯具的安装，昆士莱公司提供的灯具市场售价4万元左右，如果合同执行完毕国恒公司应付昆士莱公司33万余元，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能源管理合同性质决定的其他义务昆士莱公司完全没有履行，严重违约。同时因为昆士莱公司的营业范围无节电业务，并且昆士莱公司提供的灯具很多是“三无”产品，商场照明非常昏暗，国恒公司从2016年1月起停止支付节电收益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国恒公司又认为昆士莱公司诉请要求其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剩余节能效益款亦属于违约金性质，昆士莱公司的诉请有两项违约金的请求，只是采用了不同的计算方式，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同时昆士莱公司将合同期限延至2019年的2月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国恒公司抗辩中提出昆士莱公司未履行其应负有的持续完成节能效益、项目测量验证设备知识培训、监控、保证商场亮度等义务的观点以及认为昆士莱公司提供的灯具很多是“三无”产品，因国恒公司在未征得昆士莱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将昆士莱公司的灯具予以替换，现在已无法甄别昆士莱公司灯具的节电效果及灯具的质量，并且项目测量验证设备知识培训、监控等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国恒公司认为根据能源管理合同的性质这些义务是昆士莱公司必须履行的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商场照明亮度问题，国恒公司的证人张某的证言是从自身的感受得出商场“光源比较暗”的结果，缺乏科学性和对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电效益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对此情形昆士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国恒公司支付合同期内的全部剩余节电效益，有权要求国恒公司因逾期支付节电款承担违约金，但昆士莱公司要求国恒公司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剩余节电效益属于国恒公司违约后其应赔偿给昆士莱公司在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国恒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后所应承担的责任，与昆士莱公司另行要求国恒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重叠，经一审法院向昆士莱公司释明，昆士莱公司撤回要求国恒公司因逾期支付节电款承担违约金这一诉请。关于全部剩余节电效益款的计算，双方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故昆士莱公司可得利益应算至2018年11月1日。另外合同约定的第一年与第二年昆士莱公司得100%的节能效益，第三年与第四年甲方得70%，第五年与第六年甲方得60%，实际履行过程中，国恒公司从2013年4月份开始每月以6050元支付节能款，直至2015年4月份开始每月按4235元支付节能款，根据合同的约定结合上述双方结算及付款习惯，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全年和2017年1至3月的节能款按每月4235元计算，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按每月3630元（以6050元的60%计算）计算为妥，故此国恒公司应付昆士莱公司节能款及赔偿损失合计人民币161535元（2015年欠款29040元，2016年全年和2017年1至3月的节能款63525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节能款68970元）。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碰到电价调整，则双方可以从第二月起按新电价重新确认节电效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恒公司负有如实提供实施地区电价的义务，况且节电效益的调整须双方确认，至此国恒公司未提供电价调整的依据，也未与昆士莱公司重新确认节电效益，此后果不能归责于昆士莱公司，节电效益只能以上述计算方式予以界定。综上所述，昆士莱公司与国恒公司签订的《照明能源管理合同》合法有效，国恒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昆士莱公司节能款，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昆士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解除的条件，予以支持。本案中昆士莱公司虽未能提供改造完工单原件，但国恒公司从2013年4月开始支付昆士莱公司节能款，以自己的行为认可了昆士莱公司改造照明工程已产生节电效果，故国恒公司关于工程未验收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昆士莱公司是通过提供节能灯具，并实施安装，在产生节能效益后，国恒公司以分期支付节电款项的方式最终取得昆士莱公司灯具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照明能源管理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相近似，故案由选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遂判决如下：一、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州国恒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照明能源管理合同》于2017年2月20日予以解除。二、贵州国恒百货有限公司支付节能款及赔偿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损失合计人民币1615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8元，减半收取2029元，由苏州市昆士莱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24元，贵州国恒百货有限公司承担180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昆士莱公司与国恒公司签订的《照明能源管理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昆士莱公司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安装了灯具等。昆士莱公司虽无国恒公司认可的正式验收凭证原件，但国恒公司在昆士莱公司安装完毕后，使用运营多年，质量应视为合格。国恒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国恒公司认为艾荣荣不是自己公司员工，其签名确认的欠款明细表不能认定。但国恒公司诉讼中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国恒公司报销现金凭证中多处有艾荣荣的签名，且报销项目中包含“代垫水电费”等，说明艾荣荣是国恒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艾荣荣在欠款明细上签名可以视为代表国恒公司，故对国恒公司尚欠昆士莱公司2015年度节电款290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国恒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国恒公司认为灯具等在运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但国恒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昆士莱公司上诉要求国恒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节能款，该上诉请求超出了昆士莱公司一审起诉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昆士莱公司负担2029元，由国恒公司负担2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