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05刑初16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许家台镇卢家峪村,法定代表人胡楠。诉讼代表人胡楠，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金权，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小学文化,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蓟州区,户籍地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辩护人董彦林，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7〕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胡金权犯单位行贿罪、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9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8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永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胡楠，被告人胡金权及其辩护人董彦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单位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金权,为了给隆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八次给予天津市蓟县许家台镇原党委书记卢某(另案处理)现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3万元。2014年10月,被告人胡金权与蓟县许家台镇民政助理、墓地办公室负责人常某(另案处理)共谋后,利用常某管理墓地、经手墓地销售款的职务便利,以截留手段侵吞墓地销售款2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隆源公司、胡金权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2008年期间,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因无生产经营资质被天津市蓟县建设管理委员会责令停产、限期拆除设备。被告人胡金权遂请托时任天津市蓟县许家台镇党委书记卢某协调天津市蓟县建设管理委员会,使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在不具备生产和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的情况下继续生产并销售商品混凝土。同年,被告人胡金权请托卢某帮助隆源公司承揽了宝平公路北段土方工程。为表示感谢,同时为请卢某帮助隆源公司承揽蓟县许家台镇社会主义新农村一期商务中心、中小学教学楼和二期建设项目等相关工程,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胡金权从隆源公司账户支取现金126万元，从下述贪污款中拿出现金7万元，先后八次在卢某居住的蓟县××镇××小区等地,将上述现金交给卢某。（二）被告人胡金权犯贪污罪的事实常某系蓟县许家台镇民政助理、墓地办公室负责人，负责许家台墓地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经手、管理墓地销售款。2014年10月,被告人胡金权经与常某预谋后,将于某通过胡金权转交给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的87万元墓地销售款中的27万元现金予以截留、私分。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由此认为，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金权,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被告人胡金权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金权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被告人胡金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针对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单位行贿、被告人胡金权单位行贿的指控，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辩称：隆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经营者是胡金权，对于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胡金权辩称：对于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对胡金权构成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和被告人胡金权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胡金权单位行贿所谋取的利益大多未实现，胡金权做了大量的慈善事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针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金权贪污罪的指控，被告人胡金权辩称，其不构成贪污罪。于某是墓地购买方，墓地办公室是墓地出售方，其是中介方，与常某协商确定的出售价格是70万元，与于某协商确定的价格是90万元，赚取的20万元是中介费，给常某的好处费是行贿，不是贪污。其辩护人提出：胡金权不构成贪污罪。理由如下：1.胡金权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2.胡金权主观上没有和常某密谋私分27万元的犯罪故意。胡金权通知常某到办公室后，常某才知道胡金权收取了87万元，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胡金权和常某预谋私分27万元的意思联络。3.本次交易并未利用常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便利。胡金权自留20万元的所有权并非归属墓地办公室，而是归属胡金权。4.常某作为墓地办公室主任，接受了议定的墓地款后，墓地办公室的财产所有权未受到侵害。综上，胡金权送给常某好处费不属于贪污的预谋，只是行贿的犯意表示，常某接受好处费说明他收受贿赂。胡金权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隆源公司系2006年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胡金权原为隆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楠。（一）关于单位行贿的事实2008年,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因无生产经营资质被天津市蓟县建设管理委员会责令停产、限期拆除设备。被告人胡金权遂请托时任天津市蓟县许家台镇党委书记卢某协调天津市蓟县建设管理委员会,使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在不具备生产和销售商品混凝土资质的情况下继续生产并销售商品混凝土。同年,被告人胡金权请托卢某帮助隆源公司承揽了宝平公路北段土方工程。为表示感谢,同时为请卢某帮助隆源公司承揽蓟县许家台镇社会主义新农村一期商务中心、中小学教学楼和二期建设项目等相关工程,2009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胡金权从隆源公司账户支取现金126万元，个人支取现金7万元，先后八次在卢某居住的蓟县××镇××小区等地,将上述现金交给卢某。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胡金权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隆源公司向卢某行贿的事实。围绕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以下证据：1.隆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证人胡楠（胡金权之子）的证言:隆源公司于2006年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胡金权，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胡楠成为公司股东，2015年9月1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楠。隆源公司由胡金权出资成立，胡楠是公司名义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公司事务均由胡金权决定。2.证人卢某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等书证:2006年至2016年间,卢某担任许家台镇(乡)党委书记,主持镇全面工作。3.证人卢某的证言：2008年至2016年,每年春节前隆源公司董事长胡金权都会到我居住的××小区送礼。2008年至2013年,有一年送给我20万元现金,其他时候每年都是10万元现金;2014年至2016年，每年送给我50万元现金；2014年11月份左右,胡金权还送给我10万元现金，一共送给我230万元现金。胡金权每年给我送钱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2007年左右隆源公司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形下生产销售混凝土,蓟县建委发现后责令隆源公司立即停产并限期拆除设备。胡金权让我帮忙解决,我给建委主任王某1打电话,请他不要让隆源公司停产和拆除设备,同时请蓟县建委帮助隆源公司办理资质。王某1答应了我的请求,未继续检查隆源公司,并且帮助隆源公司办理了生产销售混凝土的资质。第二，2008年蓟县交通局修建宝平公路北段时，将土方工程交由许家台镇政府负责。胡金权找到我想让隆源公司做宝平公路北段土方工程。在隆源公司没有土方工程资质的情况下，我让许家台镇镇长马某向县交通局推荐隆源公司做宝平公路北段土方工程。第三，2011年左右许家台镇开始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胡金权多次跟我说想让隆源公司承揽商务中心、中小学等工程，我考虑到各方利益，将商务中心和幼儿园工程项目交给张某1和王某2承包。后来胡金权找我想承包新农村二期工程,我答应胡金权将后面二期的新农村安居房项目交给隆源公司。胡金权给我送钱是想利用我的权力帮助他承揽更多的工程,帮助隆源公司赚钱。4.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工商材料: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于2007年12月14日开始营业。5.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商品混凝土和预拌砂浆市场管理的通知、关于隆源公司资质申报材料的情况说明、隆源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证书、隆源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证书系统管理登记材料及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开具的发票、天津渔阳建工集团从隆源公司购买混凝土的票据：市建委要求自2008年起获得资质后方可生产经营商品混凝土，隆源公司于2008年1月5日开始对外销售混凝土，于2009年3月19日获得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6.证人王某1（时任蓟县建委主任）的证言及任职文书、证人古某（时任蓟县建委副主任）、杨某（时任蓟县建委副主任）、王某3（时任蓟县建委企业管理科科长）的证言：2008年隆源公司因无商品混凝土生产资质被蓟县建委责令停业并限期拆除,卢某向王某1请托帮忙后,王某1让蓟县建委古某、杨某、王某3等人停止查处隆源公司，并帮助隆源公司完成混凝土生产资质的申请。7.证人张某2（隆源公司总经理）、王某4（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会计）的证言：2008年初，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开始生产销售混凝土，2008年上半年因不具备资质被蓟县建委责令停产，胡金权找关系协调后，蓟县建委未再检查，2009年初获得混凝土专业三级资质。8.宝平公路北段改建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工程量清单汇总表：2008年4月7日宝平公路北段改建工程由蓟县交通局中标，天津市公路处与蓟县交通局签订协议书。9.天津市蓟县公路工程处支付宝平公路北段工程款的财务凭证、许家台镇关于收入和支出宝平公路北段工程款的财务凭证：2008年至2012年天津市蓟县公路工程处多次支付宝平公路北段工程款给许家台镇政府，许家台镇政府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隆源公司。10.证人赵某（时任蓟县交通局副局长兼任蓟县公路工程处主任）的证言：宝平公路由蓟县公路工程处具体负责，宝平公路北段的征地、拆迁、土方工程由许家台镇政府负责，许家台镇政府决定将土方工程交由隆源公司。蓟县公路工程处将土方工程款790万元支付给许家台镇政府。11.证人马某（时任许家台镇镇长）的证言：在卢某授意下，许家台镇政府将宝平公路北段土方工程交给隆源公司承包，卢某还多次提到要将新农村二期工程指定由隆源公司承包。12.许家台镇社会主义新农村一期工程相关项目违规建设书证（天津市蓟县建委下达的责令停工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许家台社会主义新农村一期工程补办的相关手续）：2012年2月27日天津市乐万家安居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市乐万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施工许可证，擅自建设许家台中学教学楼、小学工程楼、行政服务中心等工程被蓟县建委责令停工，后上述公司补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3.蓟县许家台镇示范小城镇二期项目相关文件（许家台镇政府《关于启动许家台示范小城镇二期建设项目的请示》、《关于申报许家台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的请示》、蓟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对许家台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2013年许家台镇政府向县政府申请启动建设许家台示范小城镇二期建设项目，蓟县发改委建议同意。14.证人王某5（时任许家台镇镇长）的证言：王某5任许家台镇镇长时，许家台新农村一期工程已基本完工，二期工程正在进行中，卢某要求将二期工程交给隆源公司承包。15.天津市东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天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注册材料及证人郭某（东天公司董事长、经理）的证言：东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隆源公司借用东天公司建筑资质承揽天津盘龙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盘龙谷文化城项目，隆源公司通过东天公司结算工程款，东天公司有时直接给隆源公司开支票，有时转账给隆源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16.证人刘某1（胡金权女婿、隆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及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隆源公司借用东天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发包方通过东天公司账户向某源公司支付工程款，胡金权要求将部分工程款存入刘某1个人名下银行卡中，由刘某1负责保管，胡金权如需取款，告知财务总监张某3后，由刘某1支取交给张某3，每年春节前刘某1的账户中都会有大额现金支取的情况。17.证人田某（胡金权儿媳、隆源公司出纳）的证言及其名下中国银行、天津农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公司财务总监张某3要求田某办理个人名下的中国银行和天津农商银行卡，用于接收东天公司给付的工程款。胡金权每年春节前都要从上述银行卡中支取20万元、30万元、50万元不等的现金。18.东天公司向隆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书证：2010年至2015年东天公司通过刘某1、田某、胡金权等人的账户支付给隆源公司工程款。19.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2008年至2010年张某2负责隆源公司财务，胡金权春节前多次从公司的工程款中提取现金，从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2010年5月张某3任隆源公司财务总监，按胡金权要求隆源公司借用东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款都直接存入胡金权、刘某1、田某等个人银行账户中。胡金权每年春节前都要求准备大量现金，具体用途不清楚。20.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本案系由中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移送线索,2016年7月5日,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胡金权进行通缉，2016年7月27日胡金权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自动投案，当日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对其刑事拘留。21.证人路某（胡金权妻子）、胡某（胡金权女儿）的证言：2016年5月起就联系不上胡金权了。22.被告人胡金权的供述及个人身份信息：2008年隆源公司混凝土分公司没有生产混凝土资质，蓟县建委责令停产，我找到卢某帮忙后，隆源公司继续生产并获得了资质。2008年蓟县宝平公路北段施工，我找卢某帮忙后，他将土方工程交给隆源公司承包。我为了感谢卢某就在2009年、2010年、2011年每年春节前送给卢某现金2万元。2012年许家台镇开始新农村建设，我想为隆源公司承揽工程，就找卢某帮忙，2012年春节前送给卢某现金20万元，2013年春节前送给卢某现金30万元，2014年春节前送给卢某现金30万元，2014年10月送给卢某现金7万元。卢某一直未给工程，2015年春节前未送钱，后来听说许家台镇又有新农村二期工程，我想让隆源公司承包二期工程，2016年春节前送给卢某现金40万元。2009年至2016年共送给卢某现金133万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向卢某行贿的事实，证人张某2、刘某1、田某、张某3的证言及隆源公司在刘某1、田某、胡金权名下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春节前隆源公司存在大额现金支取的情况，与胡金权春节前支取大额现金用于行贿的供述、证人卢某春节前收受胡金权大额现金的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共收取胡金权现金230万元，被告人胡金权在侦查阶段、庭审中一直供述共向卢某行贿现金133万元，二人对于行、受贿的时间及方式供述一致，仅在数额上不一致，现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行贿数额达到卢某所述的230万元，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被告人胡金权的供述予以采信。对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被告人胡金权及其辩护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二）被告人胡金权行贿的事实许家台镇公益墓地系为许家台镇辖区村民提供的非营利性墓地。2007年8月常某任许家台镇民政助理，2008年4月任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又称墓地建设管理委员会）主任，负责许家台墓地的日常管理工作。2014年10月5日于某向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交纳3万元定购墓地。后于某因面积小欲调换大墓地，与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协商后因价格过高未果，遂通过贾某找到胡金权帮忙协调价格。胡金权在星梦工坊会所宴请常某、卢某等人，请托常某帮忙。2014年10月30日于某在隆源公司办公室给付胡金权现金87万元。当天胡金权通知常某到场，告知于某出资90万元购买墓地的情况，并当场给付常某现金70万元，其中包括好处费10万元。当天常某向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交付现金60万元，剩余现金10万元存入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用于偿还个人房屋贷款。另，胡金权从上述款项中取出现金7万元给付卢某（已含在上述单位行贿中）,自留10万元。2015年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向于某交付墓地。围绕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以下证据：1.证人常某主体身份的书证（中共蓟县许家台镇委员会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蓟县县委批复任免干部用笺、许家台乡墓地筹建管理领导小组名单、许家台乡内设机构人员及职责文书）：2007年8月常某任许家台乡民政助理，主要负责民政优抚、劳动和社会保障等工作。2008年4月许家台乡成立墓地筹建管理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常某任办公室主任,职责是负责墓地日常管理工作。2.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的证明、许家台镇政府的情况说明：2008年4月许家台乡成立的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与墓地建设管理委员会是同一墓地建设临时管理机构,对外称墓地建设管理办公室,对内称墓地建设管理委员会。3.许家台镇公益墓地建设、管理的书证:2007年至2010年,许家台乡政府向蓟县政府等部门申请修建公益墓地，蓟县相关部门同意许家台乡建设公益墓地。许家台乡公益墓地是为辖区村民提供遗体或者骨灰安葬服务的，具有非营利性和公益性，只为辖区内村民提供服务，不得对超范围对象服务。4.证人于某的证言：2014年10月左右,我想为已故亲人购买一块许家台墓地，找到墓地办公室的兰某,选定了一块21万元的墓地，给刘某2交了3万元定金。过了半个月,风水先生贾某看墓地时，另选了一块二百多平方米的墓地,我决定退了原墓地，买下这块墓地，当时常某在场,他说四年前这块墓地60万元,现在最低120万元,我让他便宜些,常某说回去再商量。贾某告诉我他朋友胡金权跟常某熟,可帮着讲价。当天中午,我在胡金权的星梦工坊会所请贾某、胡金权、常某等人吃饭，当时许家台镇的卢书记在场。后来贾某告诉我这块墓地90万元卖,我同意了,他让我把钱交给胡金权。过了三、四天,我让儿媳高某取了现金87万元。当天我拿着87万元去的胡金权公司办公室，87万元都是百元面值现金,用尼龙编织袋装着，我把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就走了。2015年清明节，墓地办公室将墓地交给了我。由于我事情多，一直未顾上开票、签协议。我为这事找过常某几次，常某答应给开,但至今未开。贾某、胡金权、常某从未跟我说过要好处费的事。5.证人贾某的证言：2014年秋天，于某找到我说在蓟县许家台选了一块家族墓地，让我去看风水。我看后觉得不合适，就带着他另选了一块大墓地,于某挺满意,想购买这块墓地,但墓地负责人说这块墓地几年前就有人60万元选定了，只是未交钱，现在涨价了。于某让我托熟人打招呼便宜点，我和许家台的胡金权有十多年交情,就打电话给胡金权让他帮忙，胡金权同意了。看完墓地当天中午,于某提出一起吃饭,胡金权请吃饭时，许家台墓地负责人及镇党委书记卢某在场，胡金权跟我说回头再跟墓地负责人说说价格。几天后,胡金权跟我打电话说那块墓地可以90万元卖给于某。我打电话问于某90万元要不要,于某同意。我让他去找胡金权交钱,于某把钱交给谁我不清楚。我未跟胡金权说过于某交的90万元中有给他的20万元好处费，我认为胡金权不会因为不给好处费就不帮忙。6.证人常某的证言：2014年10月,于某在许家台公墓选了一块几十平方米的墓地,还交了3万元定金。后来于某又重新选了一块二百多平方米的墓地，这块墓地是我陪于某、贾某等人看的,我跟于某说四年前这块墓地60万元,现在不止这个价格,看在胡金权的面子,便宜点最少120万元，于某希望再便宜点,我说回头再商量。当天中午，我和于某、胡金权、贾某、卢某等人一起在星梦工坊会所吃饭。2014年10月一天中午,胡金权给我打电话,说于某把买墓地的钱拿来了,让我去隆源公司办公室拿钱。我到了他办公室后,胡金权拿出一个编织袋跟我说,之前于某已交了3万元定金,他从于某那要了87万元现金，编织袋内有60万元现金让我交到墓地办公室,剩下的钱我、卢某和他每人拿10万元，他又单独拿了10万元现金给我。胡金权跟我说完分钱提议后,我没反对,把给我的钱拿走了。我是许家台公墓的负责人,胡金权无权决定墓地价格,也无权收取墓地款，但当时对于胡金权怎么定的90万元墓地价格,我没想太多。胡金权给我钱的当天,我就把单独的10万元现金存入我个人建设银行卡上,用于归还我个人房贷，把另外60万元现金交到了墓地办公室刘某2那，跟他说这60万元是于某购买墓地的钱，当时兰某也在场。于某交付的87万元墓地款,应全部交到墓地办公室,我和胡金权、卢某从87万元中分的27万元是墓地办公室的公款,愿意对这27万元墓地款负责,我承认是贪污的犯罪行为。7.被告人胡金权的供述：2014年下半年一天,我朋友贾某带着于某来隆源公司办公室找我,贾某说于某看上了一块许家台墓地,让我帮忙打招呼便宜点。我当时就给墓地负责人常某打电话,说有朋友买墓地,让常某便宜点,常某说没问题。后来贾某和于某就去看墓地。当天中午,贾某、于某说一起吃饭,我请他们去我的星梦工坊会所吃饭,当时卢某和常某在场。几天后,贾某打电话让我问问墓地价格，我就给常某打电话,试探性问他70万元卖不卖，常某说没问题。我就跟贾某打电话,让他问问于某能否接受90万元。过了几天，贾某说于某同意90万元,他提到于某之前已给墓地办公室交了3万元。我当时就直接告诉贾某这块墓地我能70万元拿下,多出的20万元是我赚的钱，贾某同意了。因为于某买墓地是贾某找我运作的，所以贾某让于某把钱交给我。几天后,于某给我打电话说送买墓地的钱,我让他到隆源公司办公室找我。过了会儿，于某就拎着尼龙编织袋到我办公室,说里面是87万元现金，我没跟于某说好处费的事，于某把87万元放下后就走了。我从袋里先取了14万元放外边,又取了6万元放外边，袋内还有67万元。我给常某打电话让他到隆源公司办公室来拿于某买墓地的钱。常某到办公室后,我先说了3万定金的事，然后跟他说“于某买墓地交来87万元现金,其中20万元是我从中赚的好处费,给你6万,我留7万,给卢某7万,剩下的67万元是墓地的钱,你拿回墓地办公室上账。”我把装着67万元现金的编织袋给了他，又单独给了他一个装着6万现金的小袋子。我给常某6万元好处费时,常某挺高兴,没提出不同意见。没过几天,我就在车上将7万元现金送给了卢某，但没告诉卢某这7万元是哪来的。8.证人卢某的证言：许家台公墓是公益墓地,不允许对外出售,但常某负责的墓地办公室确实有对外出售墓地的情况,我要求常某必须将出售墓地所得款全部用于墓地建设。2014年下半年,我跟于某、胡金权、贾某等人一起吃饭时,知道于某要购买墓地,但于某具体怎么买的墓地、花了多少钱我不清楚。2014年10月底的一天,胡金权和我吃完饭,回单位的路上,送给了我10万元现金,当时没跟我说这是什么钱,我认为他是为了感谢我帮他介绍过工程才送的。9.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于某跟兰某谈好了买一块小墓地,交了3万元定金,我打了收取3万元定金的白条,未开具收据。后来于某将小墓地退了,重新买了一块大墓地,但3万元定金未退还。2014年10月30日,常某跟我说于某购买墓地交了60万元,让我先不入账。当时我手写了一份收取于某60万元购买墓地款的收条,并记在了墓地收支流水账里。常某交给我的60万元是用一个编织袋装的成捆百元面值的现金。当时墓地办公室有30万元开支,常某要求直接从60万元中支付,剩下的30万元存到了我个人保管的墓地资金农商银行账户里。10.证人兰某的证言:2014年8、9月份,于某与我谈好了买一块21万元的许家台墓地,并交了3万元定金,后来于某又退了这块墓地，重新买了一块大墓地，具体是怎么谈的不清楚，但常某跟刘某2说于某选的那块墓地卖了60万元，当时我也在场。11.证人高某（于某儿媳）的证言：2014年10月份左右，由于家中有亲人去世需买墓地，公公于某就说去蓟县买一处墓地。过了几天,公公说他在许家台看了一块墓地，要20多万元，还说已交了3万元定金。过了几天，公公又说换了一块大墓地要87万元现金，让我抓紧时间筹钱。2014年10月底的一天，我去农业银行蓟县上仓镇东塔分理处，从我名下的农行卡中取了现金87万元，装在一个尼龙编织袋内交给我公公,然后他去交的墓地款。12.高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2014年10月30日取款凭条：2014年10月30日高某从农业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87万元。13.墓地管理办公室的收支流水账目及2014年10月30日的收条:2014年10月5日收到3万元墓地款，2014年10月30日刘某2收到常某交来的于某购买墓地款60万元。14.刘某2名下的天津农商银行账户明细、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明细及存款凭证:2014年刘某2将30万元存入上述银行账户。15.常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及2014年10月30日存款凭条:2014年10月30日常某向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内存入10万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被告人胡金权给付常某现金的具体数额，被告人胡金权供述给付常某墓地款67万元，另给付好处费6万元。证人常某证言证明，胡金权给付墓地款60万元，另给付好处费10万元。二人就胡金权给付常某现金数额的供述不一致，但证人常某的证言与2014年10月30日墓地管理办公室的收条、常某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常某收取及分配钱款的证言予以采信。对被告人胡金权及其辩护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胡金权截留于某的钱款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贪污罪所占有的犯罪对象必须是公共财物。经查，胡金权非系国家工作人员。许家台墓地系公益墓地，不允许对外销售，无法确定市场价值。2014年10月30日胡金权从于某委托其交给墓地管理办公室的87万元中截留部分款项，该87万元在未交至墓地管理办公室前，所有权不归属于墓地管理办公室，非属公共财物，因此胡金权的行为不具备单独或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共同贪污的行为特征。被告人胡金权的辩解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金权为获取不正当利益，给付常某好处费10万元的行为构成行贿罪。行贿罪是指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常某担任墓地管理办公室主任，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对墓地价格具有决定权。被告人胡金权明知许家台墓地不允许对外销售，仍给付常某现金10万元，利用常某的权力，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胡金权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金权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卢某现金133万元，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与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被告人胡金权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金权与常某共同贪污27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金权的行为不符合共同贪污罪的行为特征，不构成贪污罪。在该行为中，可认定被告人胡金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常某现金10万元，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对被告人胡金权数罪并罚。被告人胡金权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隆源公司行贿的犯罪事实，并在另案中出庭作证收受其贿赂人的犯罪行为，被告单位隆源公司及被告人胡金权均就单位行贿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胡金权对于单位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金权的个人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前刑法。被告人胡金权的亲属已代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天津隆源投资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胡金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胡金权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 垣代理审判员  乔双红人民陪审员  毛宝喆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梁 芳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