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洁傲劳务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巴南区龙洲大道2号6幢1单元15-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567980893。法定代表人：陈文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市巴南区木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国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谢文武，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冰，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洁傲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国建、龚自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洁傲公司无返还范国建保证金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范国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洁傲公司与范国建之间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不属于违法分包，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2、龚自华只是签订合作协议的经办人，并无收取保证金的权利，洁傲公司是向铁塔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未向范国建出具。范国建明知保证金应当通过公司账户缴纳给公司，但仍将保证金交付龚自华，后果应当由范国建自负；3、洁傲公司与范国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时间，该份合作协议也未实际履行，故公司不应当返还范国建保证金；4、一审司法鉴定结果确认保证金凭条上的印章不是真实印章，充分证明范国建与龚自华之间的交付行为并不是保证金的交付而是他们之间的借贷行为，故洁傲公司不应当返还范国建保证金。范国建辩称：1、范国建与洁傲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范国建个人无承建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2、龚自华属于洁傲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有权限代理洁傲公司签订合同并全权负责合同的管理事项。范国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保证金，洁傲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自华辩称：龚自华收取范国建10万元保证金属实，现已经返还2万元，尚有8万元未偿还，龚自华愿意承担偿还责任。范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范国建与洁傲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联合施工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洁傲公司和第三人龚自华共同退还保证金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8日，第三人龚自华以洁傲公司经办人身份与范国建签订了《联合施工合作协议》，约定洁傲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重庆铁塔公司重庆永川分公司通信基站基础建设项目交由范国建施工。同日，范国建向洁傲公司的经办人龚自华交纳了保证金100000元。洁傲公司同意剩余保证金100000元于交点时支付。洁傲公司还承诺，如在20日前永川的点位不到位，加倍退还所交纳的保证金。协议约定的进场施工交付点位的时间到期后，洁傲公司不能交付点位让范国建进场施工。洁傲公司经办人龚自华在2016年6月22日退还20000元保证金。此后，洁傲公司拒不退还剩余保证金。范国建认为，其系自然人，无相关的工程建设资质，故协议无效。洁傲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同时，范国建还认为第三人龚自华系洁傲公司的代理人，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应当与洁傲公司共同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洁傲公司与第三人龚自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洁傲公司将重庆铁公司通信基站基础建设项目分包给第三人龚自华。第三人龚自华作为洁傲公司项目经理对上述项目的安全管理、债权债务终身负责。2015年12月7日，洁傲公司向第三人龚自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中国重庆市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兹委托我公司龚自华同志，性别：男，年龄58，身份证号码510212195704044132，为我公司代理人，全权代表公司与贵公司办理关于：重庆铁塔公司永川分公司基础投标、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宜。该代理人在该项劳务工程的投标施工中，全权代表以我公司的名义签署投标书、签订文件资料、签订履行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工程量、办理结算和达标公司办理与履行合同施工有关的一切管理事宜。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对上述事项的全权处理。授权期限为：本工程施工验收及工程款项结清止。2015年12月8日，第三人龚自华持上述授权委托书代表洁傲公司与范国建签订《联合施工协议》，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铁塔公司重庆永川分公司通信基站基础建设；以施工图为据实行包干价，H杆屋顶；基站每基单价以实际结算价下浮20%作最终结算单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及所有工程所需工具等；范国建向洁傲公司缴纳质量安全保证金200000元。同日，范国建转款100000元给第三人龚自华。第三人龚自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金额为100000元，收款事由为安全保证金，经办人龚自华。收据中还注明余款在永川交点一次性交100000元。收据加盖了洁傲公司的印章。另查明，经鉴定，2015年12月8日龚自华出具的收据中所加盖的洁傲印章与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2014年3月25日出具《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中加盖的被告洁傲公司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联合施工协议》是否为无效合同、洁傲公司是否应当承当保证金退还责任、第三人龚自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金退还责任以及范国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联合施工协议》的效力问题。范国建认为该协议系分包或转包协议，其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主张协议无效。洁傲公司辩称协议是联合施工并非分包或转包，法律未禁止联合施工，故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联合施工协议》名为联合施工，实为转包。范国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该《联合施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洁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金退还责任的问题。授权委托书虽载明向中国重庆市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但该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内容、第三人龚自华代表洁傲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以及《联合施工协议》关于保证金的约定，足以让范国建充分相信第三人龚自华有权代表洁傲公司收取保证金，其是在向《联合施工协议》的相对人洁傲公司交纳保证金。另外，虽第三人龚自华向范国建交付的保证金收据中的印章与洁傲公司的印章并非同一枚，但因对印章的真实性审查已超出范国建的正常审查范围，故不能以此推翻合同相对方式洁傲公司，范国建是在向洁傲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事实。现《联合施工协议》无效，范国建有权要求洁傲公司退还其缴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龚自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金退还责任的问题。范国建以第三人龚自华系洁傲公司代理人，对合同无效有过错为由要求第三人龚自华与洁傲公司共同承担保证金的退还责任，该理由于法无据。但第三人龚自华自愿退还范国建保证金80000元，一审法院对范国建要求第三人龚自华担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范国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范国建明知自己无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还与洁傲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范国建与重庆杰傲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无效；二、由重庆杰傲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龚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范国建保证金80000元；三、驳回范国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元，由重庆杰傲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洁傲公司为主张其辩称理由成立，向法院申请对2015年12月8日龚自华出具的收据中所加盖的洁傲公司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洁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范国建、龚自华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联合施工协议》是否有效；2、洁傲公司是否应当承当退还保证金的责任；3、由谁负担一审印章鉴定费用2000元。1、关于《联合施工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范国建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洁傲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名为联合施工但实质为转包合同，故《联合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洁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洁傲公司是否应当承当退还保证金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洁傲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与范国建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中主要约定：将重庆铁塔公司重庆永川分公司通信基站基础建设项目的施工发包给范国建承建；范国建要向洁傲公司缴纳质量安全保证金200000元。结合，2015年12月7日，洁傲公司向重庆市铁塔公司重庆分公司所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第三人龚自华代表洁傲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以及《联合施工协议》关于洁傲公司保证金的约定，足以让范国建充分相信第三人龚自华有权代表洁傲公司，其向龚自华支付保证金，就是在履行《联合施工协议》中向相对人洁傲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义务。故合同相对方洁傲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因范国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仅要求洁傲公司返还8万元保证金，一、二审中龚自华均自认同意返还范国建8万元保证金，故本院均予以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洁傲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2000元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洁傲公司为主张其辩称理由成立，向法院申请对2015年12月8日龚自华出具的收据中所加盖的洁傲公司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此民事诉讼行为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范围。由于其辩称理由未被法院采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洁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一审鉴定费用2000元，由上诉人重庆洁傲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 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