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鼎欣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白璧镇杜固村。法定代表人：田军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青，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34号。法定代表人：张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弟，男，1945年9月25日出生，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安阳鼎欣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9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鼎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阳鼎欣公司不承担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采购合同书》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或双方协商，在双方未就付款方式达成新的协议之前，北京建工公司无权要求利息损失。二、应收款确认函确认应收款金额为651651.65元，未提及利息，应视为安阳鼎欣公司所欠全部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安阳鼎欣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依据《采购合同书》，合同单价包括运费、装卸费、税费，合同单价是含税价格，北京建工公司负有交付附随单证的义务，但北京建工公司拒不向安阳鼎欣公司开具发票，安阳鼎欣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合同价款，一审法院判决安阳鼎欣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有失公平。北京建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阳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北京建工公司有权要求安阳鼎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收款确认函只是某一阶段双方付款情况的确认，不可能记载违约金方面的内容。北京建工公司向安阳鼎欣公司开具过发票，但后来安阳鼎欣公司不要发票，系其自愿放弃。北京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阳鼎欣公司支付货款601651.65元；2.安阳鼎欣公司支付至实际付款时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2月20日为146049.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甲方安阳鼎欣公司与乙方北京建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书》，约定：安阳鼎欣公司向北京建工公司购买聚羧酸高效减水剂，单价为2150元/m³，乙方按照约定时间将产品送达指定位置并经验收合格，甲方视为合格交货；甲方提前一天通知乙方备货，乙方须在接到供货通知后24小时内按时足量提供产品；采用固定单价方式计价，价格适用期间及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货款达到60万元，支付50％，货款再达到60万元即总额达到90万元，支付50％，以此类推，总货款达到120万元，一次性付清或双方协商；合同中添加手写内容：“合同终止、停止供货后，尾款于3个月付清”，手写内容处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北京建工公司自2012年5月6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向安阳鼎欣公司供应796.53吨减水剂，总价款为1712539.5元。安阳鼎欣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支付10万元、12月6日支付2万元、12月11日支付10万元、12月31日支付8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5万元、5月25日支付10万元、6月28日支付10万元、7月31日支付5万元、8月11日支付5万元、1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30日支付10万元、3月26日支付10万元、4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安阳鼎欣公司在应收款确认函中盖章确认截至2014年10月31日北京建工公司对其的应收款金额为651651.65元。2014年12月15日，安阳鼎欣公司再次支付货款5万元。至今尚欠货款601651.65元。北京建工公司称，2014年12月11日安阳鼎鑫公司尚欠货款应为662539.5元，但因计算错误，而在应收款确认函中写成了651651.65元，现该公司按照651651.65元扣除安阳鼎鑫公司后支付的5万元主张尚欠货款。经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1412539.5元自2013年1月2日至2月5日的利息为7690.49元，1362539.5元自2013年2月6日至5月24日的利息为22890.66元，1262539.5元自2013年5月25日至6月27日的利息为6677.43元，1162539.5元自2013年6月28日至7月30日的利息为5967.7元，1112539.5元自2013年7月31日至8月10日的利息为1903.68元，1062539.5元自2013年8月11日至11月30日的利息为18511.8元，962539.5元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29日的利息为8983.7元，862539.5元自2014年1月30日至3月25日的利息为7379.5元，762539.5元自2014年3月26日至4月20日的利息为3084.05元，662539.5元自2014年4月21日至11月21日的利息为23741元，662539.5元自2014年11月22日至12月10日的利息为1958.17元，651651.65元自2014年12月11日至12月14日的利息为405.47元，601651.65元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20日的利息为33809.48元。以上共计14300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采购合同书》、付款记录、应收账款确认函，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建工公司与安阳鼎欣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北京建工公司作为卖方，已向安阳鼎欣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安阳鼎欣公司作为买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关于付款期限，北京建工公司主张在停止供货后，尾款于3个月内付清，安阳鼎欣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第6.5条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由双方协商。对此该院认为，合同内容为打印版本，在第8.3.2条后手写添加了“合同终止、停止供货后尾款于3个月内付清”的内容，且该手写内容上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可见，双方对于尾款的支付又进行了特别约定，且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合意一致的结果，该手写部分内容的效力优于打印条款的效力。故该院认定付款时间应为双方约定的停止供货后3个月内，对安阳鼎欣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北京建工公司供货至2012年10月1日，安阳鼎欣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北京建工公司要求安阳鼎欣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01651.6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京建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节。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停止供货后3个月内，北京建工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故安阳鼎欣公司应于2013年1月1日前付清尾款。安阳鼎欣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的确给北京建工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北京建工公司有权要求安阳鼎欣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诉讼前，安阳鼎欣公司已分期分批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应按照安阳鼎欣公司实际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经计算，截止到2015年12月20日，安阳鼎欣公司尚欠利息143003元，故对于北京建工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安阳鼎欣公司关于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同意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阳鼎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建工公司货款601651.65元；二、安阳鼎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建工公司利息损失（截止到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为143003元，自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1651.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建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安阳鼎欣公司与北京建工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安阳鼎欣公司虽称《采购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双方协商，但《采购合同书》第8.3.2条后手写添加了“合同终止、停止供货后尾款于3个月内付清”的内容，且该手写内容上加盖了双方的合同专用章，系双方对于尾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手写部分内容的效力优于打印条款的效力、付款时间应为双方约定的停止供货后3个月内及安阳鼎欣公司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安阳鼎欣公司虽称应收款确认函未约定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在应收款确认函未明确体现北京建工公司放弃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北京建工公司所主张利息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安阳鼎欣公司虽称北京建工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即便北京建工公司未向安阳鼎欣公司开具发票，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和目的，北京建工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安阳鼎欣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安阳鼎欣公司所主张的发票为北京建工公司的从合同义务，该从合同义务与安阳鼎欣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并无对价关系，该从合同义务履行与否并不会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安阳鼎欣公司不能以北京建工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而拒绝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安阳鼎欣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安阳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安阳鼎欣商砼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