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齐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港湾路230号302房A室。法定代表人:郭迪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宇，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中澳钽铌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城东港区沿江工业基地规划展示厅。法定代表人：车家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婷，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齐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中澳钽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AHK南京分公司的品质仲裁程序不存在瑕疵，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首先，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之所以共同取样且共同封存样品，双方是为了日后一旦出现货物品质纠纷时，以封存样品检测的结果作为责任承担的依据，杜绝因人为操作而影响货物真实品质的风险。本案中，根据AHK南京分公司回复给齐物公司的邮件中显示:AHK南京分公司在2016年4月1日收到检测样品，2016年4月5日对样品进行开样和烘干，2016年4月6日将样品寄出，2016年4月22日出具品质结果。虽然邮件中并未显示该样品是寄往英国总公司检测，但却反映了一个重要信息:拆样机构与检测机构不是同一机构。AHK南京分公司的做法明显有悖于常理，无法排除人为原因造成检测结果的差异，且AHK南京分公司拆样后再寄往英国检测，路程遥远，无法排除样品客观上可能发生变化。其次，虽然是由中澳公司选择在AHK南京分公司进行品质仲裁，但齐物公司同意且作为共同委托人向AHK南京分公司寄出了委托书和检测封样品。既然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同属于品质仲裁的委托人，AHK南京分公司为何在整个检测过程中都只是单方联系中澳公司?而且整个检测流程和出证都未与同样属于委托人的齐物公司联系沟通过。更令人费解的是，同属于AHK旗下的南京分公司与广州分公司，对于同批货物Ta205含量的检测结果却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差异(AHK南京：Ta205含量19.66％和19.87％，AHK广州：Ta205含量22.35％)，且事后AHK南京分公司在其与齐物公司的邮件中也表明无法对该品质差异给出解释。AHK南京分公司在整个检测过程中的种种反常行为及检测结果的不合理性，即使没有品质仲裁规则的支撑，单从正常逻辑思维判定，可得知AHK南京分公司的检测程序是存在瑕疵的。其出具的检测报告(OTR／32261)结果显然不是案涉货物的真实品质。（二）一审法院忽略实际出卖方UNITY公司，仅凭齐物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的签字就认定其为合同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在2016年9月29日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九江法院查明：《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的签订过程与UNITY公司直接有关，买卖的货品、价格、数量、质量等主要合同条款都是由中澳公司与UNITY公司协商确认，且由UNITY公司提供货品。《(2016)赣0402民初1188号之一》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双方确认的他们与UNITY公司的三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充分反映了中澳公司是确认并且接受UNITY公司作为合同出卖方的，且中澳公司和UNITY公司双方都确定齐物公司在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只是作为代理商收取相应代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三方确认的真实合同主体，却仅凭齐物公司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字而认定齐物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齐物公司仅是中澳公司保税仓出货的代理商。既然齐物公司不是案涉《购销合同》的实际出卖方，其与中澳公司之间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承担货物品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齐物公司向中澳公司承担品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中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齐物公司合法权益。2017年8月24日，二审庭询过程中，齐物公司表示撤回上诉事实理由的第一项。中澳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中澳公司与齐物公司的买卖合同行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齐物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澳公司与齐物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即己签订，合同的双方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否则如何保证商业活动的诚信和稳定。齐物公司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完全是不顾事实，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到在整个合同行为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是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双方，货物的交付、款项的接受、品质的检测也均是齐物公司实施，现在齐物公司在接受了货款后却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否认其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完全是为了逃避其作为出卖方的品质保证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二）货物品质检测和验收以AHK检测报告为依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选择，齐物公司提出品质仲裁瑕疵并拒绝履行品质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中澳公司与齐物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根据双方合同品质约定，在付款前中澳公司有权在齐物公司仓库验货，以AHK检测报告为双方结算依据，AHK取样损失由中澳公司承担，AHK检测费由齐物公司承担，货到后中澳公司保有验货的权利，如验货Ta205含量与齐物公司品质差异大于0.5％，双方可共同委托AHK进行品质仲裁，AHK检测报告的费用由与AHK仲裁结果差异大的一方全额支付。从以上合同约定内容及合同签订经过可知AHK检测报告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是合同品质保证的依据，选择AHK品质仲裁及成本费用分担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齐物公司提出检测程序瑕疵，但其却又不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齐物公司为何不说作为双方签订合同依据的AHK检测报告有瑕疵，为何不说合同签订完全是个骗局，齐物公司依据AHK检测报告促使中澳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现在中澳公司己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齐物公司在获取合同利益后却反过来否定AHK检测程序的公正性，齐物公司这种无凭无据的辩解完全只是为了推托合同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澳公司己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接受货物、支付货款等义务，在齐物公司所提交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品质的情况下，按照客观事实以应退货款=(约定干净重×约定Ta205含量-实际干净重×AHK检测所得的平均Ta205含量)×62.01美元＼磅×2.20462磅＼公斤的计算损失，诉请齐物公司赔偿，有理有据，并且依据合同约定检测费用10679.78元也应当由齐物公司承担，然而，现今齐物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拒绝承担其作为卖方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提交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无误。综上，中澳公司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物公司赔偿中澳公司损失553000.02元；2.判令齐物公司返还中澳公司垫付的检测费用10679.78元；3.诉讼费用由齐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因受齐物公司的申请和委托，AHK公司派检验员到黄埔对钽矿货物进行取样和品质检测，2015年7月30日，AHK公司出具检测报告（MM/29014），结果为样品的Ta205含量为22.35%。后双方依据该检测报告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2016年1月8日，中澳公司（买方）与齐物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合同第一条约定，中澳公司向齐物公司购买钽矿23712kg（净湿重），Ta205含量为22.35%，每磅单价为62.01美元，含税货款为723346.65美元,货款以人民币结算，汇率参考付款当天最新的中国银行美元对人民币现汇卖出价。第三条约定品质结算，在付款前买方有权在卖方仓库验货。以AHK检测报告（MM/29014）为双方结算依据。AHK取样损失由买方承担，AHK检测费由卖方承担。卖方品质参考AHKreferenceMM/29014，货到工厂后买方保持验货的权利，如买方工厂验货Ta205含量与卖方品质差异大于0.5%，双方可共同委托AHK进行品质仲裁，AHK品质仲裁的费用由与AHK仲裁结果差异大的一方全额支付。2016年1月19日，中澳公司支付货款3775019.58元；2016年2月23日，中澳公司支付货款984309.03元，合计共4759328.61元。2016年1月19日，中澳公司派员工卢丙林到齐物公司仓库提取了12袋案涉物品的样品，之后将12袋案涉物品全部封存；同日，卢丙林对另12袋案涉物品进行取样，并将该12袋案涉物品全部封存。2016年1月23日，因为货款不够，卢丙林只拿到了已提取样品的19袋案涉物品，2016年2月28日卢丙林付清余款后，又拿到了剩下已提取样品的5袋案涉物品。卢丙林取样时将样品分成3份，中澳公司、齐物公司及AHK各一份，卢丙林拿走一份，另两份放在齐物公司，后中澳公司自行检测样品的时候发现Ta205的含量为20.84%，不符合合同约定，就要求齐物公司将样品寄送给AHK进行仲裁。后双方共同委托AHK进行检测，齐物公司就将一份样品寄送至AHK南京分公司（南京金利检验有限公司）。2016年4月22日，AHK南京分公司出具检测报告（OTR/32261），结果为样品的Ta205含量分别为19.66%、19.87%，后AHK南京分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中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上述样品的平均水分含量为0.22%。中澳公司共向AHK南京分公司支付了检测费用10679.78元。齐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AHK南京分公司在检测程序中存在如下瑕疵：1.根据约定，AHK南京分公司应将样品交由AHK英国总公司进行检测，而非南京分公司自行检测，但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检测结果出自AHK英国总公司；2.检测结果出来后，其向AHK公司发送邮件，质疑为何两次检测结果差异较大，AHK公司回复邮件称没办法确定，而且第一页第一点写明样品的开封时间是2016年4月5日，干燥时间也是2016年4月5日，地点均为天津，案涉物品干燥后再寄至英国检测，而不是将样品原封不动寄至英国检测；3.同一批货物的两次取样检测结果及中澳公司自行检测的结果差异较大，存在不合理之处。一审庭审中，中澳公司陈述，案涉钽矿已全部用于生产氧化钽，由于案涉钽矿的Ta205含量不足造成氧化钽的收率过低，导致氧化钽的产量减少。其计算损失的依据如下：实际干净重=实际净湿重23712kg×（1-平均水分含量0.22%）=23659.8336kg，AHK检测所得的平均TA205含量=（19.66%+19.87%）/2=19.765%，应退货款=（约定干净重23674.1kg×约定Ta205含量22.35%-实际干净重23659.8336kg×AHK检测所得的平均TA205含量19.765%）×62.01美元/磅×2.20462磅/公斤=84047.75美元，按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6.5796来计算。一审庭后，一审法庭询问齐物公司，有无证据证实将样品拆封会对钽矿的Ta205含量造成影响。齐物公司陈述，拆封会影响钽矿的水分含量，在正常情况下对Ta205含量不会造成影响，除非进行了人为操作。经查询，2016年1月19日中国银行美元对人民币现汇卖出价为659.17。一审法院认为，中澳公司与齐物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AHK南京分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OTR/32261）是否存在程序瑕疵；二是应否追加UNITY公司为第三人及案涉钽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应否由UNITY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澳公司、齐物公司双方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如买方工厂验货Ta205含量与卖方品质差异大于0.5%，双方可共同委托AHK进行品质仲裁。后中澳公司自行检测样品的时候发现Ta205的含量为20.84%，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就要求齐物公司将样品寄送给AHK进行仲裁。后双方共同委托AHK进行检测，齐物公司就将一份样品寄送至AHK南京分公司。检测样品系由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提取的，且提取后由齐物公司保管，在中澳公司提出异议后，双方共同委托了合同约定的AHK公司进行品质仲裁，且检测样品由齐物公司寄送至AHK南京分公司，上述程序均符合合同约定，且未存在瑕疵。至于齐物公司述称的AHK南京分公司在鉴定程序中存在的程序瑕疵，因合同并未约定检测的所有程序必须由AHK英国总公司进行，齐物公司也未出具证据证实将案涉物品干燥后再寄至英国检测违反相关程序，且齐物公司也明确陈述，拆封会影响钽矿的水分含量，在正常情况下对Ta205含量不会造成影响。因此，齐物公司未举证证实AHK南京分公司的鉴定程序存在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第三人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的当事人是中澳公司、齐物公司，该合同只在该两者之间发生效力。不管UNITY公司是否是真正的货物提供者，在该案中，处理结果与它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UNITY公司对该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因此，该案无须追加UNITY公司为第三人，案涉钽矿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应由UNITY公司承担。钽矿样品的检测结果为Ta205含量分别为19.66%、19.87%，《购销合同》（合同号：MM/29014）约定的Ta205含量为22.35%，因此，齐物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澳公司计算所得的损失84047.75美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汇率参考付款当天最新的中国银行美元对人民币现汇卖出价，经查询，支付大部分货款即第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当日中国银行美元对人民币现汇卖出价为659.17。现中澳公司诉请按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6.5796来计算，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齐物公司应赔偿中澳公司的损失为84047.75美元×6.5796，经计算为553000.06元。综上，中澳公司诉请齐物公司赔偿损失553000.0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AHK品质仲裁的费用由与AHK仲裁结果差异大的一方全额支付，因此检测费用10679.78元应由齐物公司支付，中澳公司已交纳该费用，齐物公司应向中澳公司给付检测费损失10679.7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齐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澳公司赔偿损失553000.02元；二、齐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澳公司给付检测费损失10679.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齐物公司负担。二审庭询中，齐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广州黄埔港进口货物代理清关、运输协议》（复印件），拟证实齐物公司只是提供保税仓物流服务，中澳公司不是合同实际卖方。经审查，齐物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齐物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分别以卖方与买方的名义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此后，中澳公司亦直接向齐物公司支付货款，足以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现齐物公司以案外人UNITY公司参与了买卖合同主要条款的协商，三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中澳公司确认并接受UNITY公司为合同的卖方为由主张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经审查，齐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齐物公司与中澳公司变更了案涉《购销合同》关于卖方身份的约定。齐物公司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齐物公司的本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关于AHK南京分公司的品质仲裁程序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齐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撤回本项上诉的事实理由，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齐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齐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本书记员  薛钰莹楚文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