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同心路。负责人：范后梅，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波，贵州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友，男，196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白云艳山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乡政府六楼。法定代表人：李明新。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以下简称鸡场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光友、贵阳白云艳山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山红安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鸡场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工程全部竣工不代表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2、本案工程按合同约定是包干价，地砖、瓷砖都应由被上诉人施工，但被上诉人未施工，此部分损失应当从结算中扣除；３、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当是原审第三人艳山红安装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刘光友。艳山红安装公司未出庭也未递交答辩状。刘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01273.01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53742.43元（暂计至2016年6月20日），要求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本息付清时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原告刘光友（无相关施工资质手续）与被告鸡场村委会签订《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被告将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包干价797万元，工程款在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据实支付。2014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补充合同书》，约定鸡场村综合大楼南侧加修一栋村委办公楼及楼梯间一间，继续由原告承建，占地面积154.67平方米，建筑面积632.34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1360元，工程质量、工程工期、付款方式、验收及保修等事宜按照《合同书》相关要求执行，同时明确涉及工程数量变动则据实结算。2014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鸡场村综合楼广场的修建工程交由原告承建，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所需材料由被告及时提供，根据验收数量及合同单价据实结算。2015年2月10日，原、被告在贵阳市××山××镇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的见证下，签订《付款协议书》，载明因鸡场村委办公楼修建，被告应按照合同支付原告相关款项，为确保不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告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肆拾万元，余款在今后被告的各项收入中优先支付给原告。2015年9月14日，经原、被告结算，确认原告修建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鸡场综合广场的劳务费为79966.93元。同日，双方签订《贵阳市××山××镇鸡场村修建综合大楼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说明》，载明原告承包修建的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已于2014年9月28日全部竣工，双方于2015年7月5日对鸡场村综合大楼的面积进行了测量验收，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系根据测量面积加以结算。亦在同一日，双方确认原告修建白云区艳山红镇鸡场村鸡场综合大楼的工程结算款为8701306.08元，已支付4500000元，还应付工程款4201306.08元。原告修建的工程包含综合楼、办公楼（副楼）、广场三部分。2014年9月28日工程竣工后，原告陆续将办公楼、广场交付被告，被告于2015年1月1日搬入该办公楼办公。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被告处现场查勘，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原告修建的综合楼虽然于2014年9月28日工程竣工，但因故双方并未实际交付房屋。该综合楼的实际交房时间为2016年10月。被告称该房质量有问题，原告称被告承诺给付1000000元，但未支付，工人要回家过年，是工人锁的房屋，但双方未均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诉工程至今未取得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证。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2月20日与第三人艳山红安装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JCCW2013001的《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发包给第三人进行施工。该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至本案原审审理时，被告已支付原告刘光友工程款共计5080000元，尚欠原告刘光友工程款3701276.01元。在本案重审时查明被告于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25日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350000元、50000元共计400000元。原告在向被告出具的一收条中载明：今收到鸡场村村委会交来修建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款人民币350000元。上述事实，有《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补充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付款协议书》、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单、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书、《贵阳市××山××镇鸡场村修建综合大楼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说明》、合同编号为JCCW2013001的《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刘光友与被告鸡场村委会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原告的起诉，被告以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为由，主张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经查，本案第三人艳山红安装公司虽与被告亦签订了修建鸡场村综合大楼的工程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得到履行，本案所涉工程均系原告刘光友按照其与被告订立的合同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也是陆续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故被告所持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5年1月1日搬入办公楼（副楼）办公。2015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阳市××山××镇鸡场村修建综合大楼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说明》中虽然载明原告承包修建的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已于2014年9月28日全部竣工，但原告于2016年10月才将该综合楼实际交付被告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诉争工程现均已实际交付被告占有、使用，故被告所持诉争工程质量有问题且至今未竣工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明知原告无相关施工资质而签订《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等，其行为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虽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但有权向被告诉请工程款，且原、被告于2015年9月14日制作了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书，故被告所持的工程尚未进行质量验收及结算存在漏项为由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应继续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79966.93元、工程款8701306.08元，合计8781273.01元，被告已支付5080000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的35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500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301273.01元。原、被告于2015年7月5日对工程面积进行测量，并在测量后对被告应付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双方在《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中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据实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虽然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2014年9月28日竣工，但并未经双方验收合格，且被告搬入该综合大楼的时间为2016年10月，故被告搬入时间视为实际交付时间。原告称被告于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原告的共计400000元，应属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原告所打的收条中载明的系工程款，并未注明收到的系利息，故原告所持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导致原、被告签订的《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等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加之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并未注明支付的是原告修建的哪部分的工程款，而被告搬入综合楼的时间为2016年10月，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3351273.01元为基数计算支付，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3301273.01元为基数计算直至欠付工程款付清时为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山××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光友工程款人民币3301273.01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3351273.01元为基数计算支付，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3301273.01元为基数计算直至欠付工程款付清时为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40元（原告刘光友已预交19620元），由原告刘光友承担5240元，被告贵阳市××山××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承担3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鸡场村委会提交2017年1月24日刘光友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支付给刘光友的工程款中应扣除5万元；被上诉人刘光友认为一审中已经对5万元予扣除，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核实，鸡场村委会主张应扣除的5万元，一审已扣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鸡场村委会提出涉案工程虽已结算，但是不能视为检验合格，其有权拒付工程款的主张，刘光友与鸡场村委会先后签订《贵州省贵阳市××山××镇鸡场村综合大楼工程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将该村综合大楼工程、办公楼、综合楼广场的修建工程交给刘光友承建。综合大楼工程已于2014年9月28日全部竣工并办理结算，并于2016年年底交付给鸡场村委会。办公楼、广场于2015年1月1日交付。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视为鸡场村委会对建筑工程质量认可，其以工程质量未经检验合格为由拒绝付款的主张不成立，刘光友依据合同主张支付工程款本院予支持。关于鸡场村委会主张刘光友无施工资质，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艳山红安装公司虽与鸡场村委会签订了修建鸡场村综合大楼的工程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所涉工程均系刘光友按照其与鸡场村委会订立的合同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鸡场村委会亦陆续向刘光友支付工程款。应认定刘光友为合同的相对人，其依据合同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鸡场村委提出刘光友未按合同约定做瓷砖、地砖工程，应对此部分工程价款扣除的主张，因双方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包括地砖与瓷砖的部分，且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14日制作的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书，明确记载：“减少工程量的建设费用为139887.16元”，应视为对刘光友未做的工程量部分已核减，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鸡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0，由贵阳市××山××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爱玲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肖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