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李子坝正街43-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3238194。法定代表人：杜增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媚，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五彩缤纷路764、766、768、770号、二层201号、4层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54723969N。法定代表人：谢文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均，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宝垣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庞善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57962417XK。法定代表人：熊家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慧，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汇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宝垣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垣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极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吉媚、上诉人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均、被上诉人宝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东、孟显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极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宝垣公司、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对因财产保全错误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改判二被上诉人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5年12月25日至实际解除扣留之日止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上诉人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判令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承担保全错误的资金占用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担保保函》仅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被上诉人宝垣公司作���直接的诉讼保全申请人，对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不能因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内部约定而免除其赔偿责任。同时，二被上诉人对担保方式未做约定，依据《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推定为连带担保，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为此提供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银行转账流水、代理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并支付，应作为因被上诉人申请错误保全致使上诉人产生的损失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极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极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垣公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有��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仅以生效法律文书驳回了其对极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存在客观损失为由认定宝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宝垣公司根据其供货材料实际用于极汇公司、极汇公司与极立利公司股东身份混同、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提起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其合法权利，且申请行为经过了人民法院审查，保全内容正确合法，保全行为程序合法。宝垣公司作为一般诉讼当事人，在申请保全时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已尽到一般当事人的注意义务。2.宝垣公司在申请保全时无主观过错，且不存在保全错误，不符合一般侵权构成要件，一审在并未认定保全错误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及法院判例，判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不应当以其诉讼请求是���得到支持为标准，而应以其申请时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是否符合一般侵权构成要件为标准。其次，宝垣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根据合理诉请及事实、法律依据，申请前提没有错误，申请保全并无主观恶意。最后，基础之诉的审理结果不是判断保全是否错误的唯一标准，而应结合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错误、是否符合侵权要件等情况来综合判定。极汇公司针对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宝垣公司对极汇公司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错误，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针对极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与宝垣公司之间并非担保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极汇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要求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极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宝垣公司辩称，1.宝垣公司申请对极汇公司的款项进行保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存在保全错误。极立利公司向宝垣公司采购的钢材由极汇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极汇公司应付极立利公司货款2599428元。极立利公司将宝垣公司供应的钢材用于极汇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的行为属于杜增洪、宋航二人家庭共同控制下的企业间的重大关联交易，极汇公司应对极立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宝垣公司申请对极汇公司的款项进行保全并无过错及重大过失。在极立利公司与极汇公司存在控制人相同、工作人员相同、材料由极汇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及使用的情况下，宝垣公司申请对极汇公司的款项进行保全并无主观过错及��大过失。3.极汇公司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宝垣公司对极汇公司的款项申请保全并未给极汇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即使正常的资金损失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极汇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极汇公司聘请律师及支付律师费用与宝垣公司的保全行为无任何关系，且极汇公司的支付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即使存在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也应当由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承担，宝垣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极汇公司的上诉，支持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极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极汇公司1000000元工程款扣留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96602.74元（截止2016年10月18日，按年利率24%计算）及实际解除扣留之日期间的利息；2.判决被告赔偿极汇公司因其保全错误致使极汇公司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被告宝垣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极立利公司、杜家骏、极汇公司、杜增洪、宋航买卖合同纠纷，其诉讼请求为：1.极立利公司向宝垣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2906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杜佳骏对第一项诉请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极汇公司作为与极立利公司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杜增洪、宋航对第一项诉请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四被告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宝垣公司申请诉讼保全，并向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投保，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出具保单保函，载明：“如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赔偿”。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船山民保字第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极汇公司在中建七局安装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1000000元予以扣留。2016年4月21日，就宝垣公司起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船山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极立利公司支付宝垣公司货款人民币699428元及利息；二、被告杜佳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宝垣公司对杜增洪、宋航、极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宝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该民事判决书就“宝垣公司主张极立利公司与极汇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叙理如下：“本院认为：原告虽出示了被告极立利公司与极汇公司在管理层的人员重合、二公司的注册���记办公地点一致且委托同一人办理工商的年检事务等方面的证据用以证实二公司的人格高度混同，但公司独立人格的丧失主要在于丧失了独立的财产，致使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并未出示足够的证据证实二公司在财产方面存在混同，故宝垣公司主张被告极立利公司和极汇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并要求被告极汇公司对极立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民事判决书送达后，被告极立利公司不服，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川09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继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船山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船山民保字第6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对极汇公司在中建七局安装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1000000元的扣留。一审法院认为，为确保生效的裁判文书得到有效的执行，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由于被告宝垣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人民法院依法扣留了原告极汇公司应领取工程款1000000元。而生效的法律文书驳回了宝垣公司对极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宝垣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对原告极汇公司造成损失客观存在，应当由被告宝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极汇公司的损失为保全期间资金的占用利息，故被告宝垣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在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宝垣公司已经向被告平安保险遂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保险责任明确因��全错误致使产生损害赔偿的，由被告平安保险遂宁中心公司赔偿，故应当由被告平安保险遂宁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就极汇公司与极立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保全不存在错误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生效法律文书中已经就极汇公司与极立利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进行充分阐述，对极立利公司与极汇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判定，且二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与本案并无实质性联系。故被告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极汇公司主张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因律师费并非法定损失，原告亦未提供该项费用应当计算为其损失的法律依据，故原告对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遂宁市宝垣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宝垣公司对上诉���极汇公司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属于申请错误并应据此对极汇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此可知，申请人申请保全行为有错误，是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性质应为一般侵权，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同时，诉讼保全制度是一种临时性司法强制措施，其目的是为保障将来生效裁判能够顺利得到执行，而非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应仅以申请保全时申请人对权利的判断与法院最终判决所认定的权利的内容、数额、对象、范围之间存在差异而认定申请人存在过错，不应仅以保��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而苛责当事人承担诉讼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宝垣公司根据其供货材料实际用于极汇公司、极汇公司与极立利公司之间存在高管人员重合及公司注册的办公地点相同等事实及证据，将极汇公司与极立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极汇公司的财产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虽然法院生效判决最终未确定极汇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但宝垣公司作为一般诉讼当事人对于最终责任义务主体的认定无法预见，其在申请保全时已依据相关事实并提出相应证据，已尽到一般诉讼当事人的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且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经过了人民法院审查，程序合法。故其起诉及申请诉讼保全均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无恶意，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极汇公司以宝垣公司对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未获法院判决支持为由，要求确认宝垣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宝垣公司及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赔偿其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遂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重庆极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兵审判员  康 英审判员  杨怡伶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