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名都花园7号楼88-58号房。法定代表人：季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泽，女，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月，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青，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小洋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方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的（2016）苏08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洋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被上诉人刘方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洋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方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小洋人公司从未与刘方泽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协议，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加盟协议错误；2.王金杰不是小洋人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权接触钱款；王金杰已经与2014年7月离职，不可能在2014年8月出具收据给刘方泽。刘方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诉讼期间小洋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试图规避法律责任；小洋人公司目前仍从事教育培训加盟业务，欺骗社会上不知情人员，请法院予以制止。刘方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小洋人公司返还5万元，承担利息5000元；三、小洋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洋人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高超，公司类型系自然人控股，经营范围：无许可经营项目，一般经营项目：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专项审批规定的需办理审批后方可经营）。2016年6月16日，小洋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超变更为季永东，经营范围：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8月5日，刘方泽给付小洋人公司总经理王金杰加盟费5万元，王金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收到刘方泽加盟费伍万元整（50000）王金杰”。双方签订《小洋人教育连锁加盟协议书》，但原告没有持有该份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刘方泽在淮安区一品国际小区开设小洋人教育培训机构。另查明，王金杰在小洋人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负责校区加盟，加盟校区开业前的各项跟进以及后续校区的各项管理和所有校区业绩的跟进。负责校区的总体运营，管理以及宣传事项。负责与加盟商进行沟通事宜。小洋人公司于2014年3月5日下发小洋人教育[2014]4号《关于小洋人教育集团第二次全体会议纪要下发的通知》、2014年4月15日下发小洋人教育[2014]12号《关于诚信问题的具体案例及解决办法》、2014年5月5日下发小洋人教育[2014]14号《关于〈小洋人教育集团第八次全体会议纪要〉的通知》、2014年5月20日下发小洋人教育[2014]15号《关于小洋人教育集团五月下旬主要工作安排落实的通知》。另查明，2013年7月2日，淮安区社会力量办学管理办公室下发淮社[2013]4号文件，载明：为进一步加强对非学历民办社会办学机构的管理，规范其办学行为，淮安区社会力量办学管理办公室将对符合申报条件的办学机构，发放办学许可证。《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拟注册登记，该机构负责人徐子涵到金融机构申请办理开立验资户，验资资金50万元，进行验资证明。同日，淮安新淮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委托的验资报告（新淮验字[2013]第81号），经审验，截止2013年7月2日，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收到投资人徐子涵缴纳的资金合计人民币50万元。次日，淮安区社会力量办学管理办公室对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进行了现场考核，综合意见为，该教育培训中心经现场考核，符合办学条件，同意其注册登记。2014年12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根据有关规定，受理被告小洋人公司注册申请的“小洋人教育”商标。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没有依法成立，“小洋人教育”商标未经注册。刘方泽后与小洋人公司发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刘方泽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一审法院受理了霍丽君、冯勤、陈爱梅、刘益欣等七人起诉小洋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一审法院依法将该类八件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支付特许经营费的经营活动。第七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经营模式，并具备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本案中，小洋人公司并不具备特许经营所拥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技术，也无条件提供资源共享，其对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广告宣传资料中，提供了虚构的信息进行虚假宣传。小洋人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专项审批规定的需办理审批后方可经营）。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刘方泽虽未提供与小洋人公司签订的《小洋人教育连锁加盟协议书》，但王金杰作为小洋人公司总经理，收取刘方泽5万元加盟费，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小洋人公司收取的5万元加盟费，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方泽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履行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责任。刘方泽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到了损失，其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小洋人公司提出王金杰已离职，没有收到加盟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理，无须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特别授权，其行为后果应当参照委托代理的规定，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2014年3月5日下发的小洋人教育[2014]4号《关于小洋人教育集团第二次全体会议纪要下发的通知》，对小洋人教育在职员工的职位进行了明确和要求，王金杰为小洋人公司总经理，负责校区加盟，加盟校区开业前的各项跟进以及后续校区的各项管理和所有校区业绩的跟进。另外，在签约后，小洋人公司帮助刘方泽选址、装修策划、协助招聘人员、帮助技能培训，协助进行宣传。故王金杰收取刘方泽加盟费的行为属履行小洋人公司的职务行为，小洋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小洋人公司提供的王金杰辞职信，没有王金杰的签名及辞职时间，对小洋人公司的辩解意见，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方泽与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之间的小洋人教育连锁加盟协议无效；二、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方泽加盟费5万元；三、驳回刘方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15元，由刘方泽负担50元，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4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小洋人公司与刘方泽之间是否签订过加盟协议；二、如果存在加盟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三、小洋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方泽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小洋人公司出具给刘方泽的收条中载明是收到“加盟费”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受理的陈爱梅、李佳雨、赵毓敏等同类型案件查明的案情来看，小洋人公司开展的主要业务就是以“小洋人教育”的名义开展中小学教育连锁加盟。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刘方泽与小洋人公司之间存在以开展中小学教育培训为主要内容的连锁加盟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之间的教育连锁加盟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理由是：1.加盟协议以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教育为主要内容。陈爱梅、李佳雨、赵毓敏等分别与小洋人公司签订的《小洋人教育连锁加盟协议书》，均是小洋人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这些合同条款可以作为确定刘方泽与小洋人公司之间合同内容的参照。在陈爱梅、李佳雨、赵毓敏的协议中，均约定了如下内容：“有志于发展中国教育事业”；“愿意长期从事教育培训事业与教育培训延伸服务的学校”；“甲方为乙方精心设计独具特色的专业培训及系列课程”；“甲方免费提供全部教育方案及产品”；“甲方为乙方提供目前所有的教育培训资料…如果不使用甲方教材进行教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免费为乙方培训教师、主管、宣传人员”；“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小洋人教育”的加盟成员，在淮安市淮安区义乌商城直径一公里范围内统一使用小洋人教育的名称，开展中小学培训与服务活动”。根据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刘方泽与小洋人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开展中小学教育培训。2.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教育需经教育主管部门许可。《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系指：本省行政区域内，经县（市、区）及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由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不具备颁发学历文凭资格的文化教育类的培训、进修、专修学院（学校、中心）。开展中小学培训，属于民办非学历教育范畴，从事该项培训应当具备法定要件，并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核许可。3.小洋人公司与刘方泽均不具备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教育的资质。小洋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企业形象策划与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刘方泽是个人，均不具备从事教育培训的资质。4.小洋人公司与刘方泽之间的教育连锁加盟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是提高人民综合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是民族振兴、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石，是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业。为了确保教育质量，相关法律法规对开展各种类型的教育培训均设置了条件。《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举办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应当具有必备的开办资金和稳定的经费来源；具有与办学规模相适应的办学场所；配备能满足教育教学活动需要的设施设备，以及必要的生活与安全保障设施；配备符合条件的专兼职教师队伍；具有相应的教学计划、大纲和教材等条件。小洋人公司与刘方泽在不具备办学条件、未经教育行政机关审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教育，无法保证教学质量，为此签订的教育连锁加盟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小洋人公司应当退还5万元加盟费。理由是：1.小洋人公司实际收取了刘方泽的5万元加盟费。刘方泽提供了由小洋人公司员工王金杰出具的收到加盟费的收条，并且提供了在交付加盟费时拍摄的照片，照片中有王金杰及刘方泽父亲，照片中的王金杰正在清点钱款；小洋人公司对王金杰是其公司员工不表异议，只是主张王金杰在出具收条前已经离职、王金杰无权接收钱款，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王金杰收取加盟费系代表小洋人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2.小洋人公司应当向刘方泽退还5万元加盟费。小洋人公司收取5万元加盟费依据的是双方之间的教育连锁加盟协议，现加盟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被认定无效，小洋人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另需指出的是，小洋人公司对《协议》无效负有主要责任。小洋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超的妻子徐子涵，曾以负责人的身份向淮安区社会力量办学管理办公室申请注册登记“淮安区小洋人教育培训中心”，并且先后经过办学现场考核与注册资金验资，后因故未能设立。上述事实充分表明，小洋人公司对开展中小学课外辅导教育需满足法定要件且应经教育主管机关审核是明知的。小洋人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以加盟商的身份开展教育连锁加盟业务，构成欺诈，应对加盟协议被认定为无效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小洋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淮安市小洋人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侍 刚审判员 蒋其举审判员 孙 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