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安居区工业集中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7208941883。法定代表人：敖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金亮，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城路33号。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牟瑞勋，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牟卓伦，重庆道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永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被上诉人永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瑞勋、牟卓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乘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3.本案诉讼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产品的研发，且研发的模具不能达到上诉人要求的技术标准，其未按照合同确定的进度完成产品的开发和生产，亦未向上诉人提供所有产品的相关报告书及证书，未达到上诉人的要求的技术标准，故导致上诉人合同目地不能实现，解除合同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但在一审中法院在没有有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开发的产品均合格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在双方解除合同中不存在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外的事项进行判定，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关于模具归属的请求，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相关要求，一审判决第三项却判决模具归东乘公司所有，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判决模具归上诉人，模具应当是完全按照双方约定的产品标准及质量进行交付，法院应当对该产品模具的合格性进行审查、鉴定，直接判定产品模具归上诉人所有错误。永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提到的产品是指用模具加工生产的产品，由于本案涉诉项目上诉人并未下达生产指令，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所以本案涉及的模具与产品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货款的给付；2.由于上诉人未将所开发产品开工生产，导致被上诉人的项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提出解除合同；3.一审中法官对产品的归属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双方均同意如果上诉人要给付货款，则模具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故一审判决模具归上诉人所有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永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永腾公司与东乘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附属协议；2.东乘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129.17万元及快速成型费2.1万元（合计131.2万元）及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东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永腾公司与东乘公司签订《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数据、技术文件，原告获得数据、技术文件后便委托第三方制造模具，模具包括左侧板（零件号H750-5302311）、右侧板（零件号H750-5302411）、左脚踏板本体（零件号H750-5402131）、左脚踏板二级踏梯零件号（零件号H750-5402132）、右脚踏板本体（零件号H750-5402141）、右脚踏板二级踏梯（零件号H750-5402142）、前格栅（零件号H750-5302113）、左前罩（零件号H750-5402530）、右前罩（零件号H750-5402540）、反光板（零件号H750-5402133），合同还约定，H750宽体项目外饰的模具费用合计为1739000元，由东乘公司限期承担869500元，剩余费用即869500元由永腾公司垫付，按照5年5万套在产品中进行摊销，若5年内未达到5万套，东乘公司支付未摊销完的模具费用，摊销完后，模具所有权归东乘公司所有，同时产品的价格中应除去模具摊销费。模具做好后，永腾公司向东乘公司发出请求，东乘公司审查后向永腾公司下达生产指令，由永腾公司为东乘公司开发H750车型宽体排半驾驶室外饰件。为准备生产，永腾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与浙江万豪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签订了一份《开发协议》，合同约定由永腾公司提供塑胶件产品的三维塑模，万豪公司按永腾公司最终确定的产品的三维数模进行模具设计和制造。模具生产后，永腾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东乘公司交付前期模具开发费的发票八张，费用共计869500元及外饰快速成型件发票一张，费用共计21000元。东乘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2日向永腾公司转款支付了外饰快速成型件费用21000元，2012年9月1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永腾公司支付了347800元，于2014年1月24日通过网银转款向永腾公司支付了模具款100000元。永腾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被告提供样品共计各2套前格栅总成、左侧板总成、右侧板总成、左脚踏板总成、右脚踏板总成、左轮罩、右轮罩，于2013年9月23日向东乘公司提供样品各2套前格栅总成、左侧板总成、右侧板总成、左脚踏板总成、右脚踏板总成、左轮罩、右轮罩。东乘公司收到样品后，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续的模具款项，在模具开发完成后长达1年多的时间不下达生产计划，永腾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东乘公司送达了律师函催收前期模具款。一审法院认为，永腾公司与东乘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技术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两份协议从名称看，开发协议应属技术合同，但从其内容看，无任何关于技术研发的要求和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合同性质的规定》，应当由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确定其性质。合同产品的相关技术指标及三维数模等技术参数由东乘公司全部提供，无需原告做技术研发，事实上是产品生产加工协议。故对东乘公司管辖权异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永腾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委托万豪公司制作了模具，且该模具的规格、型号须依特定要求加以定制，也只能用于特定的用途，因此东乘公司未按约定完全支付相应前期模具费用，已属违约，对于永腾公司要求东乘公司支付模具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乘公司已向永腾公司支付了模具款447800元及快速成型件21000元，故还应支付永腾公司模具款1291200元，该模具归东乘公司所有。东乘公司在收到样件后长达一年多时间未向永腾公司下达生产指令，且东乘公司对H750车辆的整个项目未开发，故东乘公司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因此，对永腾公司请求解除其与东乘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附属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在《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中规定，产品生产是5年50000套，且是分期支付货款，由于产品尚未生产，因此对东乘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在《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技术协议》中均未约定东乘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对永腾公司要求东乘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永腾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东乘公司应承担资金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永腾实业有限公司与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及《技术协议》及附属协议。二、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向重庆永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前期模具开发费129120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付清。三、《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的模具，归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8元，由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案涉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永腾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其与东乘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所约定的进度和质量完成模具开发和生产的违约行为，而导致东乘公司不应向永腾公司支付前期模具开发费及资金利息；二是一审是否存在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程序违法问题。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永腾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其与东乘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所约定的进度和质量完成模具开发和生产的违约行为，而导致东乘公司不应向永腾公司支付前期模具开发费及资金利息的问题。从《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中关于模具开发及费用的约定来看，本案所涉模具的开发及制作是为了完成后期产品的开发和生产，永腾公司实际上是接受东乘公司的委托生产加工模具，而为了完成该委托事项，永腾公司需要先行垫付模具开发的部分费用，其垫付的费用在后期批量生产的产品中进行摊销。也就是说，生产加工模具的费用本应由东乘公司自行支付，但永腾公司为其垫付了该费用，并且由于东乘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永腾公司本可以在后期批量生产的产品进行摊销的费用无法收回，故东乘公司理应向永腾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前期模具开发费用及利息。东乘公司上诉认为永腾公司未按合同确定的进度完成产品的开发和生产构成违约，与本案永腾公司为其垫付生产产品所需的模具开发费用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未对模具生产的时间和质量要求作出任何约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经审查，虽然东乘公司与永腾公司签订的《H750宽体项目（外饰）产品开发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在东乘公司支付完摊销的模具费用后模具所有权即归东乘公司所有，但在一审中永腾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东乘公司的抗辩意见均未涉及模具所有权的问题，而东乘公司在二审中亦明确要求在本案中不处理模具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确属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对该判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东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8元，由上诉人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8元，由上诉人遂宁市东乘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