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令，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艺楠，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富，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涛，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石院街197号。法定代表人：王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川，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海河路（海河帝景B区F2-13）。负责人：钟群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川，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明，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令、宁艺楠因与被上诉人彭涛、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以下简称腾辉西昌分公司）、张月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令、宁艺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涛对张令、宁艺楠的诉讼请求，彭涛、腾辉公司、腾辉西昌分公司、张月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令系代张月明支付600000元工程款给彭涛为代付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张令为钢材实际购买人，判决张令夫妇承担付款义务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令夫妇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与腾辉公司及其分公司无任何关系，与张月明也不存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3.代付工程款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代付关系，不能认定张令是钢材实际买受人；4.张令对张月明在案涉《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上代其签名的行为不予认可；5.张月明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案涉付款责任应由腾辉公司承担。彭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令及张月明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案涉两枚公章经鉴定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依据；3.张月明和张令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应当支付钢材款。腾辉公司、腾辉西昌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张月明与彭涛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代张令结算货款的行为系张月明和张令的个人无权代理行为，不属于代表腾辉公司、腾辉西昌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张令、张月明是工程实际承包人，与彭涛建立案涉买卖关系，应当支付钢材款，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月明虽就本案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9日口头裁定：本案按张月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张月明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腾辉公司，张月明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为项目经理，对外能够代表腾辉西昌分公司，购销合同上除了张月明的签字外还有腾辉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印章，足以证明该份合同买方为腾辉公司西昌分公司。彭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令、张明月连带承担支付货款909852元及利息374504元，及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腾辉公司、腾辉西昌分公司对张令、张月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宁艺楠对张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令、宁艺楠、张明月、腾辉公司、腾辉西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张令与张月明系叔侄关系，张令与宁艺楠系夫妻关系。彭涛系钢材经销商，彭涛经李某介绍与张令相识并口头协商购买钢材事宜，2013年8月2日张月明以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的名义与彭涛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彭涛向雷波施可丰项目部提供钢材产品。双方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张月明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的印章。此后彭涛按照协议向张令与张月明陆续供货，截止2014年4月9日彭涛总共向张月明、张令提供了336.59吨钢材，价款总计1308952元。期间张令于2013年10月29日和2013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向彭涛转账总计400000元。2014年4月29日彭涛与张月明签订了《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1、彭涛总共向张令提供了336.59吨钢材，价款总计1308952元；2、张令已付钢材款400000元；3、张令欠钢材款908952元；4、截止2014年7月30日货款利息为210893元，张令于2014年7月30日付清；5、若张令2014年7月30日未付清钢材款，张令支付未付清钢材款的利息，按照月息4%计算。2014年4月29日张月明又向彭涛出具了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彭涛钢材款908952元，用于施可丰雷波工地。2014年8月15日及2015年2月15日张令又通过银行向彭涛之妻赵晏转款共计200000元。2015年6月23日彭涛以未按时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后撤诉，又于2016年12月16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钢材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委托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单》上的印章进行鉴定，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文痕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结论为：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日的《钢材购销合同》和时间为2013年09月12日、09月30日和10月01日三张《送货单》和“编号：001”《专题报告》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的印章与《腾辉分公司雷波项目部印章启用函》上的“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印模不具有同源性和统一性，系不同的印章所留。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钢材购销合同》、购货单、送货单、张令银行卡转账回单、《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欠条、《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彭涛与张月明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上的“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的印章与《腾辉分公司雷波项目部印章启用函》上的“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雷波项目部”印模经依法鉴定不具有同源性和统一性，系不同印章，并且2014年《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欠条上面没有盖有腾辉公司印章，腾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主体，不受《钢材购销合同》的约束，因此腾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腾辉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购买的钢材数量较大，金额巨大，依照常理应由腾辉公司出具明确的授权委托书，张月明并未提供相应授权委托的证据，加之张月明于2014年4月29日又以个人名义向彭涛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张月明购买钢材的行为应属于个人行为。张令分别于2013年10月29日、2013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彭涛总计400000元后又于2014年8月15日及2015年2月15日通过银行向彭涛之妻赵晏转款共计200000元，张令辩称其行为属于代付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张令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张令就其主张的代付行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令与张月明作为本案钢材的实际买受人，依法应承担给付钢材款的义务。张令与宁艺楠系夫妻关系，对于张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宁艺楠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2014年8月15日及2015年2月15日张令通过银行向彭涛之妻赵晏转款20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资金的支付符合《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应认定为张令向彭涛支付的利息，扣除后张令欠彭涛钢材款利息10893元。关于彭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令与张月明主张的其钢材用于腾辉公司雷波工地，腾辉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令与张月明在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后，可凭相应证据另行向腾辉公司主张其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决（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月明、张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彭涛支付货款人民币908952元及利息10893元，并给付从2014年8月1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二、宁艺楠对张令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元，由张月明、张令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除对一审关于彭涛向张月明、张令供货的事实存有争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月明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虽以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但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案涉合同及送货单上加盖的印章与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公布的项目部报备印章不一致；且张月明在其出具的《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及其后向彭涛出具的欠条上，均是以代张令和自己名义出具，结合上述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张月明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或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基于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并结合张月明2014年4月29日以欠款人身份向彭涛出具欠条这一事实，认定张月明系案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之一，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令、宁艺楠是否应当与张月明共同担责。对此，本院评述认为：本案中，张令上诉认为其并非案涉钢材买受人，张月明就案涉钢材买卖关系是履行腾辉公司的职务行为，腾辉公司应当偿付货款。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张月明在本案中的行为不能认定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张月明出具的《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载明张令系钢材买方，张令虽明确表示张月明无权代其出具《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但其向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昌分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与供货金额、结算协议及欠条确认的欠款数额相吻合，结合证人李某关于张令向彭涛购买钢材的证言，在张令未举出相关事实证据证明其系代付货款并就相关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令与张月明系案涉钢材共同买受人并无不当。张令作为买受人之一，应当与张月明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张令因经营所形成的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宁艺楠系张令的配偶，应与张令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张月明、张令、宁艺楠应当按照《钢材购销结算协议书》及张月明出具的欠条向彭涛连带清偿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令、宁艺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元，由张令、宁艺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