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粤71行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东路***号*楼。法定代表人：顾晓斌，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玮，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侗族，1982年8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发展和改革局（即原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以下简称黄埔发改局）因诉被上诉人张波履行价格行政管理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波于2014年8月30日在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黄埔分店（以下简称百佳超市黄埔店）购买“带刺青瓜”，2014年9月2日其向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邮寄穗群申举〔2014〕137A号《价格违法行为举报书》，举报投诉百佳超市黄埔店销售“带刺青瓜”时结算价应为3.28元，但却收取了3.3元，且该产品没有标准产品产地，违反了《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三条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价格欺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及《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中关于产品标签应标注产品产地等基本信息的规定。举报请求为：1.依法确定百佳超市黄埔店销售带刺青瓜的行为存在价格欺诈；2.依法对百佳超市黄埔店价格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处罚完毕后依法奖励举报人；3.依法书面受理举报，并在案件办结后书面答复举报人。张波随《价格违法行为举报书》一并邮寄了购物小票、发票及“带刺青瓜”的标签。2014年9月11日，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作出埔价检举告字〔2014〕15号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告知张波依法受理其举报，并依法送达给了张波。2014年9月16日，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作出埔价检通〔2014〕16号检查通知书，告知百佳超市黄埔店于2014年9月16日开始将对其价格活动（收费行为）进行检查。上述检查通知书于2014年9月16日依法送达给了百佳超市黄埔店。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于2015年6月26日对百佳超市黄埔店的委托代理人即其生鲜部经理朱振海进行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显示：百佳超市黄埔店承认其使用电子秤称量蔬果等商品，在称量商品时，电子秤对“分”位采用了“四舍五入”，所以3.28元会自动四舍五入为3.3元，并称其电子秤在2014年10月已经重新调整完成，电子秤称量计价时会精确到分位，不会再对分位四舍五入，对于这个问题，其已主动自行整改了。2015年6月29日，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亦对百佳超市黄埔店进行询问，并依法制作询问笔录。百佳超市黄埔店在询问笔录中称“带刺青瓜”商品标价签上标示其产地为山东，是由深圳市欧歌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供货的，其产地为山东省，可以提供深圳市欧歌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示的《产地情况说明书》。广州市黄埔区物价局收集了百佳超市黄埔店商品标价签、蔬菜运输合同、《百佳超市黄埔店关于电子称金额四舍五入的情况说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等，以及百佳超市黄埔店提交的由深圳市欧歌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地情况说明书》等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2月22日，黄埔区发改局向广州市黄埔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关于协助界定食品标示范围的函》，广州市黄埔区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6年3月3日作出《关于协助界定食品标识范围的复函》，函复黄埔区发改局因其需要界定的内容不属于自己的监管职责范围，有关问题请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咨询。2016年3月10日，黄埔区发改局向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协助界定食品标识范围的函》，请求该局协助界定超市内销售的带刺青瓜等新鲜蔬果商品经称重后粘贴在商品上的标价签是否属于《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中“食品标识”，需依照《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中的有关条款标注产地。2016年3月24日，广州市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协助界定食品标识范围的复函》，函复黄埔区发改局：“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农产品的定义、《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关于食用农产品的定义，上述新鲜蔬果应属于食用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2.1项下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结合你局《协助函》中‘经称重后粘贴在商品上的标价签’的描述，上述新鲜蔬果不符合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二、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销售未包装的食用农产品，应当在摊位（柜台）明显位置如实公布食用农产品名称、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或者姓名等信息。如你局《协助函》所列新鲜蔬果属于销售时未经包装的食用农产品，在摊位（柜台）明显位置如实公布产地、生产者等信息即可……。”2016年5月25日，黄埔区发改局对该案进行讨论，并依法制作了案件讨论记录。2016年6月3日，黄埔区发改局作出埔发改价访〔2016〕7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张波：“……等价格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商品产地要表明至地级市，而被举报人销售的‘带刺青瓜’已标明了商品产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要求。被举报人销售的‘带刺青瓜’使用电子秤进行称量计价，其电子秤原设置为自动计价后对‘分’位采取四舍五入……被举报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违反明码标价规定的价格违法行为。被举报人已对该问题自查整改，于2014年10月将电子秤的计价方式重新设置……综合考虑被举报人该行为轻微，且对该行为及时主动整改，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对被举报人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黄埔分店上述行为依法不予处罚。”上述《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于2016年6月3日依法送达给了张波。张波收到后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印发的埔办〔2015〕35号《黄埔区委办区政府办关于印发广州市黄埔区发展和改革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规定：“根据市委市政府印发《我市各区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穗办〔2014〕12号）、《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办公室关于印发广州市黄埔区机构设置和编制配置方案实施意见的通知》（埔办〔2015〕6号），设立广州市黄埔区发展和改革局为黄埔区人民政府工作部门……二、主要职责……（十五）依法对商品和服务价格、行政事业性收费、经营者和中介组织价格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受理、调查和处理价格投诉举报，对价格、收费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措施……三、内设机构。根据上述职责，区发展改革局设8个内设机构和1个物价检查所……物价检查所：其主要职责：依法对本区商品价格和服务收费、行政性事业收费、经营者和中介组织的价格行为进行监督检查……依法受理和处理涉及价格、收费方面的投诉举报；对价格、收费违法违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措施……。”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黄埔区发改局作为价格主管部门负有对辖区内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及处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建立对价格违法行为的举报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有权对价格违法行为进行举报。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对举报者给予鼓励，并负责为举报者保密。”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销售、收购商品和提供服务，应当按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的规定明码标价，注明商品的品名、产地、规格、等级、计价单位、价格或者服务的项目、收费标准等有关情况。”《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从事零售业务的，商品标价签应当标明品名、产地、计价单位、零售价格等主要内容，对于有规格、等级、质地等要求的，还应标明规格、等级、质地等项目。标价签由指定专人签章。”本案中，被举报商品“带刺青瓜”的商品标价签上表明了品名、产地、计价单位、零售价格等主要内容，且黄埔区发改局对百佳超市黄埔店的工作人员就被投诉的“带刺青瓜”的商品价格标签上是否标有商品产地信息、进货渠道、产地在何处等进行了调查询问，并收集了被举报产品的供货商深圳市欧歌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地情况说明书》、蔬菜运输合同、“带刺青瓜”价格标签等证据，结合张波举报时提供的“带刺青瓜”价格标签图片，黄埔区发改局认定百佳超市黄埔店销售的被举报产品“带刺青瓜”已经标明了商品产地为山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要求并无不当，符合上述规定，且该标价签的标注并不会导致公众对商品产生误解，从而欺骗、诱导消费者与之进行交易，因此，黄埔区发改局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先消费后结算的，须出具结算单据，并应当列出具体收款项目和价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应当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不予处罚：……（三）价格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本案中，百佳超市黄埔店存在销售被举报的商品“带刺青瓜”使用电子秤进行称量计价，其电子秤原设置为计价后对“分”位采取四舍五入，可能会出现多收消费者5分钱或者少收4分钱的情况，黄埔区发改局认定百佳超市黄埔店的上述行为属于违反明码标价规定的价格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对于上述价格违法行为，百佳超市黄埔店进行了自行整改，于2014年10月14日将电子秤的计价方式重新进行了设置，综合考虑百佳超市黄埔店的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及时主动整改，没有造成危害后果，黄埔区发改局相关人员经讨论后，对百佳超市黄埔店的上述行为依法不予处罚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获得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四）举报事项经查证属实并已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本案中，黄埔区发改局经综合考虑其情节、危害程度及其主动整改等因素后，依法对百佳超市黄埔店不予处罚，根据上述规定，黄埔区发改局不给予张波奖励并无不当。《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2014年修订）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价格投诉应当自受理之日起60日内办结，并告知消费者。当事人一方拒绝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或者不执行调解协议的，消费者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仲裁等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黄埔区发改局收到张波邮寄的《价格违法行为举报书》后，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埔价检举告字〔2014〕15号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至2016年6月3日才作出埔发改价访〔2016〕7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明显超过了上述规定的办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但上述程序违法不足以导致上述《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被依法撤销，张波要求撤销上述《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责令其限期依法重新作出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黄埔区发改局超过法定期限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埔发改价访〔2016〕7号《广州市黄埔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的行为违法，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埔发改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014年9月3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举报材料，同月11日出具《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被上诉人。经一系列的调查取证，并未调查核实与案件相关的专业技术问题，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分别取函区农业和林业园林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区治理技术监督局等相关部门协助调查，2016年5月25日作出《举报（投诉）半结表》，同年6月3日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被上诉人，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处理结果，履行了法定职责，上述程序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的举报办理程序要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分别明确福分了价格举报和价格投诉，并明确两者分别适用不同的程序。对于价格投诉明确规定了受理期限和办结期限，但对于价格举报只对受理期限和举报办结后告知举报人处理结果的期限进行了明确，并未规定举报办结的时限。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交的《价格违法行为举报书》中，针对百佳超市黄埔店销售的带刺青瓜涉嫌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仅进行价格举报，而上诉人严格依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决定》、《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举报办理程序规定，对被上诉人的价格举报事项进行处理，然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价格举报处理行为却适用《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即价格投诉应于受理之日起60日内办结的关于价格投诉办结期限规定，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举报事项处理认定事实情，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波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就何种事项向哪个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取决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具体规定；与此相应，能否就投诉举报事项提起行政诉讼，也需要根据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对于投诉举报请求权的具体规定作出判断。通常情况下，对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投诉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就本案所涉及的价格领域而言，价格相关法律分别规定了投诉和举报两种方式。关于投诉，其规范目的在于保障消费者自身的合法权益。如果行政机关对于消费者的投诉不予受理或者不履行依法纠正或查处的法定职责，消费者可以依法提起履行职责之诉。关于举报，举报的作用并非直接保障消费者自身的合法权益，主要为行政机关直接查处违反价格法律的行为提供线索或者证据，因此其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消费者自身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对于此种举报所作的处理，对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举报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于2014年8月3l日向被上诉人邮寄穗群申举〔2014〕137A号《价格违法行为举报书》，举报百佳超市黄埔店存在销售带刺青瓜时，存在不依法标注产品产地并在标价以外收取其他费用的价格违法行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销售经营者进行查处及予以行政处罚，并依法限期告知处理结果。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对其提出的涉案价格举报履行职责。关于举报人能否对行政机关受理的举报所作的处理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举报人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对其提出的涉案价格举报履行职责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和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48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波的起诉。本案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罗碧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