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号第八层，组织机构代码58148381-2。法定代表人：陈家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珊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树，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青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27号附1-4-4号，组织机构代码08633343-8。法定代表人：桂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话剧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青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话剧团公司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必须以该刑事案件审判结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渝05民终521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现本案恢复审理，并已审理终结。话剧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青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货款月结协议书》的签订系王珊个人的合同诈骗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王珊没有权限对外采购办公用品，被上诉人非善意交易方，王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与王珊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及货款金额等事实的认定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最终审判结果为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货款月结协议书》只是王珊实施诈骗的手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没有法理基础。本案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审判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来审理本案。青橙公司答辩称，王珊系话剧团公司办公室副主任，有对外签订采购合同的权利，青橙公司与王珊确实签订了合同，送货地址也在上诉人办公室，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有上诉人公司公章，所以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责任应由话剧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青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话剧团公司向青橙公司支付货款28500元；2、话剧团公司向青橙公司支付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支付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珊系话剧团公司员工，负责话剧团公司办公耗材的采购等事务。2015年4月16日，青橙公司（甲方）与话剧团公司（乙方）签订《货款月结协议书》，约定每月28日对帐，每月30日现金/银行转账支付；乙方应按前条的结算时间按时支付，如未按时支付将按照支付货款每天5‰向甲方支付逾期款项的违约金；如乙方连续3个月未能按时付款或逾期累计超过15天，甲方将终止给予乙方本协议的月结方式，以后采取现金结算，并按货到付款方式付款；甲方按销售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等内容。青橙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桂川签字确认，甲方处由王珊签字，并加盖话剧团公章。2015年4月17日，青橙公司（供方、乙方）与话剧团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Canon815原装墨盒50套，每套110元；Canon816原装墨盒50套，每套142元；HP540原装2套，每套385元；HP541、542、543共6套，每套365元；Canon40原装墨盒50套，每套126元；Canon41原装墨盒50套，每套142元；HP45原装墨盒20套，每套185元；HP78原装墨盒20套，每套215元，共计36960元；交货时间2015年4月17日，交货地点甲方单位所在地；签订合同的10日内付30%货款，货款支付方式现金；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不符合约定，应当当场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未提出异议视为货物符合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按每天5‰支付违约金等内容。青橙公司加盖公章，桂川签字确认，甲方处由王珊签字。当日，青橙公司向话剧团公司送货，并由王珊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销售单载明Canon815原装墨盒50套，每套110元；Canon816原装墨盒50套，每套142元；HP540原装2套，每套385元；HP541、542、543共6套，每套365元；Canon40原装墨盒50套，每套126元；Canon41原装墨盒50套，每套142元；HP45原装墨盒20套，每套185元；HP78原装墨盒20套，每套215元，共计36960元。2015年7月9日，青橙公司再次向话剧团公司送货，并由王珊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销售单载明Canon815原装墨盒20套，每套120元；Canon816原装墨盒20套，每套152元；Canon40原装墨盒50套，每套139元；Canon41原装墨盒20套，每套159元；HP45原装墨盒20套，每套189元；HP78原装墨盒20套，每套215元等产品，共计27540元。2015年9月3日，王珊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逮捕。2016年2月24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对王珊提起公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话剧团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青橙公司遂于2016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青橙公司陈述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285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青橙公司与话剧团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青橙公司与话剧团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17日签订《货款月结协议书》及《产品销售合同》，并分两次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7月9日向话剧团公司供应价值64500元办公用品，并由王珊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王珊系话剧团公司员工，负责话剧团公司办公耗材的采购等。故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王珊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审理中，青橙公司陈述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28500元未付。话剧团公司亦未举示相应的已付清货款的反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青橙公司与话剧团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话剧团公司至今尚欠青橙公司货款28500元未付。因此，青橙公司要求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青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约定如话剧团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按欠款总额的0.5%向青橙公司支付违约金。青橙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17日及2015年7月9日向话剧团公司供货，话剧团公司在2015年7月30日前仍未付清货款，因此，青橙公司要求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的违约金依法有据。一审审理中，话剧团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均未举示因话剧团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青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现青橙公司主张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青橙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数额过高。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话剧团公司向青橙公司支付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关于青橙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支持话剧团公司向青橙公司支付以话剧团公司向青橙公司支付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已足以弥补青橙公司因话剧团公司逾期付款所遭受的损失，对于青橙公司再要求话剧团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青橙公司依据《货款月结协议书》及《产品销售合同》将货送到话剧团公司，并由王珊签收，青橙公司与话剧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至于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合同诈骗罪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及认定问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故本案并不需要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诉讼。据此，对于话剧团公司提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青橙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8500元，并支付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重庆青橙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6元，由重庆青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珊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采取虚构事实与对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给付部分货款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供货，从而骗取41家被害单位和个人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判决书判决王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并责令其退赔包括本案被上诉人青橙公司在内的上述供货商经济损失，其中退赔青橙公司的经济损失即为本案起诉的货款金额28500元。王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渝05刑终24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珊作为单位办公室副主任，具有购买办公用品的职务权限，属于直接责任人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范围，其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且在印章保管人处加盖了单位真实的印章，虽然王珊将所取得的财产占为己有并构成犯罪，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依法追究王珊个人的刑事责任外，单位应对王珊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话剧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直接规定，王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尚不足以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判决话剧团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适当，话剧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作出的王珊个人退赔包括青橙公司在内供货商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王珊个人承担退赔责任并不影响话剧团公司作为单位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但若王珊已经实际进行退赔，其退赔部分金额应从话剧团公司承担的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话剧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严永鸿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