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武英（系死者卢正海之母），女，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永全（系死者卢正海之父），男，汉族，1968年12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惠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南阳路52号。法定代表人刘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兴隆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兴隆镇兴隆村发展大道763号。法定代表人刘宝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前进路105号。负责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开发区野鸭乡二铺村。法定代表人周开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昊机械公司）、曹武英、卢永全与被上诉人袁广明、枣阳兴隆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襄阳公司)、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上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武英、卢永全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的金额1029496.5元中的差额704858.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金额支持过低；２、一审法院按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未体现“同命同价”的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３、该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袁广明的过错所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强昊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曹武英、卢永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广明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武英、卢永全共同辩称：袁广明一审庭审中陈述了运输过程中的车子、加油、维修都是强昊机械公司负责，因此应当认定袁广明与强昊机械公司为雇佣关系。袁广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与强昊机械公司系雇佣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兴隆运输公司、太平洋襄阳公司、城上城公司未出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曹武英、卢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关于死者卢正海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合计人民币1029496.5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袁广明驾驶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金西路口与卢正海驾驶的贵Ｊ×××××号本田思威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Ｊ×××××号车驾驶人卢正海、乘坐人芦永秀当场死亡，乘坐人卢永学、戴宜红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作出筑公交认字[2014]第5201154014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广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正海负该事故次要责任，芦永秀、卢永学、戴宜红无责任。之后，被告袁广明已向原告方支付40000元的赔偿款。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卢正海驾驶的贵Ｊ×××××号本田思威越野车系案外人汪通江所有，系驾驶人卢正海从汪通江处借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四案的原告方均自愿放弃本案中卢正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又查明，被告袁广明驾驶的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系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兴隆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信息配载；货运代办；为购车拥护提供代理服务（不含维修）。该车在太平洋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均自2014年2月11日零时至2015年2月1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两人死亡、一人受伤、一车受损的四个案件均在一审法院起诉，现已审理终结，其中（2016）黔0115民初1324号案件的损失为18364.25元、（2016）黔0115民初1325号案件的损失为203507元、（2016）黔0115民初1326号案件的损失为973338.71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文书、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死亡证明复印件、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单复印件、殡仪馆收费票据、收条、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足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贵阳市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广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正海负该事故次要责任，芦永秀、卢永学、戴宜红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袁广明与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强昊机械公司、城上城公司的关系及上述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被告袁广明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本案肇事车辆登记的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兴隆运输公司，虽兴隆运输公司辩称其与袁广明系融资租赁关系，但兴隆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具备融资租赁的资质，双方的关系应当认定为租赁关系。而被告袁广明与强昊机械公司的关系，根据强昊机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被告袁广明提交的证据，被告袁广明为被告强昊机械公司运输水泥，强昊机械公司按袁广明完成的工作量向其结算工资，双方的关系应当为雇佣关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与被告城上城公司为运输合同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无证据证实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与被告袁广明系雇佣关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因被告袁广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城上城公司，因其与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仅为运输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损失：1、丧葬费308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卢正海的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1407.5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93060元，死者卢正海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原告方诉请与本案另一死者芦永秀的深圳市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是“可以”并不是“应当”，考虑到本案造成了两人死亡、一人受伤、一车受损，产生赔偿费用较高，结合原告方提交的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贵州省××县居住生活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以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因此卢正海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50964.2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卢正海的死亡确给两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但原告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4、原告主张误工费13266.411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死者卢正海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因原告方并未提交家属的误工损失状况等相关证据，参照国家对于丧葬假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0537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和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共造成两死一伤一车损，现四案已审理终结，产生的损失共计1700581.66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虽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辩称因袁广明自认超载，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15%的赔偿金。但太平洋襄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义务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四案的损失金额，本案造成的损失占总损失的29.72%，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将交强险限额中的29.72%即36258.4元赔偿给原告方，剩余的469113.3元按责任划分比例承担，由被告袁广明驾驶的肇事车辆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28379.31元，其中由太平洋襄阳公司在50万元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的29.72%赔偿原告方148600元,由被告袁广明及被告强昊机械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方179779.31元，扣除被告袁广明在本案中垫付的40000元，还应向原告方支付139779.31元。剩余部分，由于死者卢正海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武英、卢永全184858.4元；二、由被告袁广明和被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曹武英、卢永全139779.31元；三、驳回原告曹武英、卢永全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015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16285元，由被告袁广明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399.5元，由原告曹武英、卢永全负担488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是否为雇佣关系，强昊机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２、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３、本案按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相关损失是否适当。经一、二审查明，袁广明所驾驶的车辆并非完全自主完成运输业务，为方便管理，强昊机械公司的车辆，包括袁广明的车辆之加油、洗车、维修均到强昊机械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服从强昊机械公司关于车辆安全、排队装运的管理，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及一定的从属关系，两者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由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广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系雇佣关系，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应对卢正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袁广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卢正海负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维持。关于本案的死者卢正海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按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卢正海及芦永秀两人死亡，芦永秀虽然按深圳市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本案的死者卢正海生前系在贵州省××县居住，其收入来源于贵州城镇，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卢正海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维持。另外，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卢正海的过错程度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支持曹武英、卢永全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强昊机械公司，上诉人曹武英、卢永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3.59元，由曹武英、卢永全负担10848元，由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095.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爱玲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肖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