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国强，男，1974年8月31日出生，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干警，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北京市中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大兴公路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林校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黄建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英强，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河，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大兴公路分局科长，住单位宿舍。上诉人惠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大兴公路分局（以下简称：大兴公路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7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国强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共计6317014.86元。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数额为315665.50元，而只主张275383元，因此只支持了275383元，一审法院应该对当事人作出释明，由当事人作出选择或者将多余证据退回；2、护理费，一审认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标准过低，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虽然缺乏直接法律依据，但是合乎上诉人实际，应该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一审计算方法，计算结果应为366420元，而不是329778元，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年龄不从致害日而是从定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4、营养费，一审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过低，上诉人认为最低应按照每日50元计算；5、康复费用，根据鉴定报告，康复周期为一年至18个月，一审本应按照照顾弱者的原则，按照一年为周期计算，但是却按照最低标准计算；6、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用品费，一审对鉴定报告上的项目逐一按照最低标准计算，没有体现照顾弱者的原则；7、律师费，因上诉人既没有行为能力，也没有专业能力，律师的代理必不可少，此项支出系必要支出。大兴公路分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时我方要求追加案涉路段养护单位作为被告，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客观情况进行了计算，判决是合理的。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兴公路分局赔偿医疗费275383元、伤残赔偿金951462元、护理费2114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2155元、营养费56759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8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元、康复费4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费521910元、检查费200000元、常用药物费200000元、鉴定费17650元、律师费1759933元，共计7626422元；2、诉讼费由大兴公路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惠国强乘坐车辆（车牌号：×××）行驶在北京市大兴区西三路上时，被路边歪道的树砸中，致使惠国强受伤；事故发生当日，惠国强即被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并颈髓损伤，转至北京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2013年，惠国强将大兴公路分局、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二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南郊农场、北京市大兴区园林绿化局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313133.31元。后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13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大兴公路分局承担赔偿责任，后大兴公路分局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国强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在北京博爱医院治疗及康复期间支出医疗费315665.50元。惠国强在庭审中提交了10次住院的病历，共计住院治疗982天。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惠国强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护理期、营养期、康复费用、残疾人用品用具费用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1月4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惠国强外伤后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功能障碍构成人身损害二级伤残；2、惠国强伤后营养期评定至本次定残前一日；3、惠国强目前属完全护理依赖范畴，需长期护理，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4、康复费用及残疾人用品用具，关于康复费用，综合现有材料并查体情况，惠国强康复训练指导项目主要为PT、OT、水疗（水疗主要作为PT、OT治疗时的辅助方式），周期掌握在每12-18个月（或更长时间）进行一个疗程，对于每个疗程的时间，国内多数康复医院会主张为2-3个月，但从实际需要及减少医疗资源浪费的角度，此种康复训练评估指导，每个疗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可以满足需要的，若住院进行这些项目，每月住院费用约为20000余元（PT：80元/次，OT：100元/次，水疗：60元/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根据病历记载并查体情况，惠国强颈6、7骨折颈3-7单开门颈3-胸1后路内固定术后，颈5完全性脊髓损伤，目前存在四肢运动功能障碍（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功能障碍，神经痛，体位性低血压等。病历同时显示，至少从2013年7月-2015年3月持续间歇导尿。使用一次性尿垫及开塞露解决二便功能障碍问题。基于以上临床诊断、障碍情况及本次法医学查体，建议相关残疾辅助器具备置项目如下：1、轮椅，目前市场主要存在三个档次价格（600元/台、1500元/台、4000元/台）范围的轮椅，主要区别在材料、功能及品牌方面，建议根据残疾度选择，残疾程度重的，宜选择价格稍高的，此患者建议选择价格稍高的，轮椅更换周期为4-5年。2、坐便轮椅，主要用途是排便及沐浴时使用，参考价格为690元/台，更换周期为4-5年。3、防褥疮床垫，参考价格1000-1700元/个，更换周期为5年。4、防褥疮坐垫，参考价格500-1100元/个，更换周期为2-3年。5、一次性尿垫，参考价格3.50元/片，更换周期为3-5片/日。6、纸尿裤，纸尿裤主要用于外出出行时使用，一次性尿垫、纸尿裤应交叉使用，参考价格6元/个，更换周期为2个/日。7、开塞露，参考价格1.3元/支，更换周期为3支/日。8、一次性导尿包，参考价格7元/个，更换周期为4个/日。9、腰围，参考价格680元/个，更换周期为1-2年。10、站立训练柜或电动（手动）站立床，参考价格2200元/台，更换周期为8-10年。法医鉴定费16450元，由惠国强先行支出。在鉴定时，惠国强支出护送费1200元。另外，惠国强申请对长期服用药物名称及费用以及检查费用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退案说明，退案说明载明：由于病人病情的发展情况及不同医院医生的治疗方法存在不确定性，为此我所不能对惠国强后期使用的药物、检查的相关费用进行明确评估，我所终止此案鉴定。后惠国强向法院提出的检查费200000元、常用药物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为其自行估算的结果。惠国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妻子为陈晓琦，二人于2000年4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共育有二女，分别是惠某1（2002年7月27日出生），惠某2（2012年5月30日出生）。时秀英为惠国强的母亲，时秀英为非农业户口，系生产建设兵团退休干部，月退休工资为3200元。惠国强为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干警，现为科员二十二级六档工资为3242元，实发工资2468.20元。2015年6月18日，惠国强购买轮椅坐垫一个，价款为1500元。2015年7月6日，惠国强购买洗澡椅一台，价款为2650元，2015年9月16日，惠国强购买康复器一台，价款为1680元。2016年3月29日，惠国强购买电动轮椅一台，价款为9100元。上述费用，共计14930元。2015年12月16日，惠国强为其委托的律师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无力提前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用，现承诺本案赔偿到位后，愿拿出总赔偿额的30%作为律师费。上述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惠国强乘坐车辆正常行驶在公路上受伤害，大兴公路分局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惠国强在其受伤害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存有减免责任人责任的情形。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惠国强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结合惠国强提交的证据，法院对惠国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275383元，根据惠国强提交的证据惠国强在康复及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315665.50元，但其只主张275383元，法院不持异议；2、伤残赔偿金95146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惠国强目前属完全护理依赖范畴，需长期护理，建议护理人数为2人。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惠国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864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惠国强主张的被扶养人包括其母和其女儿，惠国强母亲有劳动能力亦有生活来源，因此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对惠国强主张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惠国强的被扶养人应为其两个女儿，惠国强定残时，惠某113岁，惠某23岁，惠国强应与妻子共同抚养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9778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共计1281240元；5、营养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945天，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共计28350元；6、交通费，惠国强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且惠国强在博爱医院一直处于住院状态，但惠国强住院及转院、鉴定期间确实发生了交通费，故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交通费；7、住宿费，因惠国强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此次事故确实给惠国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误工费24374.7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惠国强提交的住院记录，住院天数为987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9350元；11、康复费，根据鉴定报告，按每18个月进行一个疗程，每次住院费用约为20000元标准计算，康复费用为266667元；12、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费，法院参照鉴定报告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一项计算各项费用，以20年为限，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64563元；13、鉴定费16450元；14、检查费、常用药物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5、律师费1759933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大兴公路分局赔偿惠国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222377.70元；二、驳回惠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惠国强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医疗费，惠国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惠国强提交的证据数额为315665.50元，而只主张275383元，因此只支持了275383元，一审法院应该对当事人作出释明，由当事人作出选择或者将多余证据退回。本院认为，惠国强作为要求赔偿的一方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且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曾就医疗费项目变更过诉讼请求，法院询问其医疗费计算依据时，其明确称系依据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载明的计算明细。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票据进行核实，并根据惠国强主张的医疗费数额进行裁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惠国强未获得赔付的医疗费，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惠国强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每天60元计算标准过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合乎上诉人实际，但是据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按照每天60元、护理人员二人标准，计算20年给付护理费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部分。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确定了惠国强误工费损失数额后，按照扶养人惠国强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从定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时间，符合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营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惠国强伤后营养期评定至本次定残前一日。一审根据惠国强的伤残情况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关于康复费用，《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中“周期掌握在每12-18个月（或更长时间）进行一个疗程”的结论，确定按照18个月进行一个疗程，判决按照20年一次性给付康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减轻了惠国强另行起诉主张的诉累，体现了照顾弱者的原则。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用品费，《人损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报告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及用品的更换周期和参考价格，计算各项费用，以20年为限，一次性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用品费，符合法律规定，也体现了照顾弱者的原则。关于律师费，惠国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必然发生，主张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惠国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5元，由惠国强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