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8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孟天樵，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凤钰，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伟，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孟天樵、王凤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荣华，女，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系孟天樵之妻、王凤钰之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瑜熙，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强，安陆市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孟天樵、王凤钰因与被申请人王瑜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鄂安陆民监字第0000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天樵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忠东、再审申请人孟天樵和王凤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荣华、被申请人王瑜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鉴定机构武汉正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造价公司）鉴定人员许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孟天樵、王凤钰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工程价款3367605.42元采用《安陆市水利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关于洑水粮贸小区综合楼、住宅楼建筑工程造价计算书》（以下简称《设计院造价书》）错误，安陆市水利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没有工程造价执业资格，申请人没有签字认可，故《设计院造价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判采信无资质单位出具的报告直接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的基础加深价款问题，基础加深没有申请人签字认可，无法确认，故不应该计算价款；3.原判认定坡屋顶计算建筑面积错误。本工程机瓦坡屋面隔热层，仅作为屋顶防水、隔热等物理效果，没有作为正常建筑供人们生活或生产利用，也没有出售。目前所有坡屋面架空隔热层空着，没有进行地面平整；4.原判认定诉争工程竣工不符合事实，诉争工程没有竣工；5.原判未按民事诉讼法程序性规定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举证和质证；6.原判未按民事诉讼法程序性规定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签收；7.原判未按民诉法程序性规定对申请人提供的司法鉴定申请作出相应的处理；8.该判决书第5页第10行“包含综合楼基础变更超深价款48702.92元及隔热层价款综合楼95084元+宿舍楼87418.2=182502.2元”明显错误，三个数字相加为231205.12元，并非182502.2元。孟天樵、王凤钰请求撤销本院(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1264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王瑜熙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效。1.原判决认定工程总价格真实合法；2.原判决认定基础加深部分，有工程师的情况说明及设计变更通知单，相应的施工图纸，证明实际增加了工程量；3.隔热层应计入面积依据是施工图纸和建筑面积计算规范；4.水电费发票证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原审原告王瑜熙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孟天樵、王凤钰支付建筑工程款967605.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天樵、王凤钰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王瑜熙与孟天樵、王凤钰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了关于洑水粮贸小区《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孟天樵、王凤钰以包工包料形式将原洑水粮贸中心资产改建为粮贸小区的工程发包给王瑜熙施工，工程造价按国家规定建筑实际面积计算，主楼价550元/㎡，另外二楼按实际面积补300元/㎡，附楼价530元/㎡，并约定了双方责任及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3年12月份完工，孟天樵、王凤钰已先后支付王瑜熙工程款260万元，孟天樵、王凤钰在房屋完工后已经对外出售部分房屋并已投入使用。原审同时查明，涉案房屋有楼梯通往隔热层，隔热层并留有门孔。工程总建筑面积为5979.89㎡，工程总造价为3367605.42元（包含综合楼基础变更加深部分价款48702.92元，以及综合楼隔热层价款95084元+宿舍楼隔热层价款87418.2元=182502.2元）。本院原审认为：王瑜熙与孟天樵、王凤钰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王瑜熙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王瑜熙承包施工的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是孟天樵、王凤钰未经验收便对该小区房屋对外出售并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对王瑜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关于隔热层坡屋顶是否应计算建筑面积，根据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以下简称《2005计算规范》）第3.0.1条利用坡屋顶内空间时根据不同高度计算相应面积的规定，本案争议隔热层，均有楼梯和门，具有跃层使用功能及利用价值，参照2014年7月1日实施新的GB/T50353-2013《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以下简称《2013计算规范》第3.0.3条不考虑是否利用的原则，本案隔热层应计算建筑面积并按约定计算价款。关于基础变更超深部分是否应计算工程款，因基础变更加深是孟天樵、王凤钰聘请的工程师根据施工现场实际地质情况作出的，孟天樵、王凤钰在施工过程中和完工后亦未加以阻止和反对，对王瑜熙提交的变更加深部分价款无有效相反证据证明，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孟天樵、王凤钰以没有认可同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孟天樵、王凤钰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王瑜熙工程款767605.42元（应付工程款3367605.42元减已付工程款260万元）。本院原审判决：一、孟天樵、王凤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瑜熙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67605.42元；二、驳回王瑜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76元，王瑜熙负担2786元，孟天樵、王凤钰各负担5345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王瑜熙与孟天樵、王凤钰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涉案工程施工的价款计算标准等相关事项，以及孟天樵、王凤钰已支付王瑜熙工程款260万元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份完工，孟天樵、王凤钰在房屋完工后已经对外出售部分房屋并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有经原审开庭王瑜熙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涉案工程照片、已购房进住业主《用户用水情况报表》等证据证明，原审2015年4月17日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孟天樵、王凤钰亦认可了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份完工，部分房屋已卖出的事实，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对该部分事实亦予以确认。涉案建筑工程主楼（综合楼）建筑面积为2193.76㎡（不含隔热层和基础变更加深部分），价款1308796元；附楼（住宅楼）建筑面积为3448.31㎡（不含隔热层部分），价款为1827604.30元，两项建筑面积合计5642.07㎡，合计价款3136400.30元。综合楼坡顶屋（隔热层）建筑面积为172.88㎡，住宅楼坡屋顶（隔热层）建筑面积为164.94㎡，合计337.82㎡。该建筑工程总建筑面积为5979.89㎡。上述事实，有原审经举证质证的《设计院造价书》、原审2015年4月17日庭审质证笔录、原审被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付荣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书面意见证实。其中，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孟天樵、王凤钰对《设计院造价书》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明细表质证时表示，除隔热层和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造价以外，对其余部分的建筑面积、造价表示认可；付荣华2015年4月24日出具书面意见对《设计院造价书》中关于隔热层的建筑面积数量表示认可，只是认为因隔热层不具有利用功能而不能计算工程款。安陆市水利建筑工程勘察设计院出具造价书时虽无工程造价资质，但其计算的综合楼、住宅楼建筑面积数量和造价以及隔热层建筑面积数量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据此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再审对该部分事实亦予以确认。关于综合楼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价款，在再审过程中，王瑜熙申请对综合楼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正浩造价公司进行了鉴定，正浩造价公司出具的武正司鉴字［2017］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项鉴定结论认为：综合楼基础变更造价为56017.48元。对该部分鉴定结论，经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同时查明，原审期间涉案房屋留有楼梯通往隔热层，隔热层并留有门孔。在再审过程中，孟天樵、王凤钰申请对坡屋顶造价进行重新鉴定，鉴定人员现场勘查时,因隔热层楼梯处于封闭状态，现场无门洞，无法进入勘查。本院再审认为，王瑜熙与孟天樵、王凤钰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工程承包人王瑜熙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王瑜熙承包施工的工程虽然未经验收，但是发包方孟天樵、王凤钰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工程，已将该小区房屋对外出售并实际投入使用，根据《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故对王瑜熙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基于该规定，对孟天樵、王凤钰在再审过程中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综合楼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价款，虽然重新鉴定其造价为56017.48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亦无异议，但原审判决依据《设计院造价书》认定其造价为48702.92元，小于重新鉴定的数额，有利于孟天樵、王凤钰，王瑜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造价未提出异议，该价款48702.92元亦是王瑜熙诉讼主张的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价款数额，故对原审认定的综合楼基础变更加深部分的造价为48702.92元，再审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建筑工程的坡屋顶（隔热层）是否应计算价款。在原审过程中，孟天樵、王凤钰对《设计院造价书》关于坡屋顶计算的建筑面积数量没有异议，只是认为涉案房屋坡屋顶没有利用功能不应计算工程价款。再审过程中，孟天樵、王凤钰申请对坡屋顶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正浩造价公司重新鉴定，正浩造价公司出具的武正司鉴字［2017］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项鉴定意见认为：根据施工图，本工程夹层设计功能为隔热层无使用功能，未考虑实际是否利用对本鉴定意见书的影响，仅计算隔热层中的楼梯部位，造价为7951.80元。王瑜熙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该鉴定意见适用《2005计算规范》错误，该规范已于2014年7月1日被废止，新规范《2013计算规范》已于2014年7月1日实施，作出鉴定结论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应当适用《2013计算规范》；2.导致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无法进入坡屋顶勘验是由于再审申请人孟天樵、王凤钰故意将原来留有门洞进入坡屋顶的房屋进行封闭，坡屋顶应当计算建筑面积。《2005计算规范》第3.0.4条规定，对于多层建筑坡屋顶建筑面积，当设计加以利用时，净高超过1.2m的部位应计算面积。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对该计算规范进行修改、统一、完善后于2013年12月19日发布了新的《2013计算规范》，《2013计算规范》第3.0.3条规定，“对形成建筑空间的坡屋顶，结构净高在1.2m以上的应计算面积”，删除了“设计加以利用”前提条件，即对坡屋顶面积计算不考虑是否“设计加以利用”，只考虑实际结构净高，使计算方法更加合理、简明，避免了当坡屋顶达到规定高度、实际具备利用功能却因设计未说明利用功能而产生建筑面积计算争议。本院认为，对于《2005计算规范》中坡屋顶“设计加以利用”的理解，应根据坡屋顶实际设计建筑结构认定是否具有利用功能，当隔热层具备实际利用功能时，即使施工图未注明利用功能，仍应视为设计加以利用。上述理解也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对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修改、完善的导向。鉴定人许某出庭作证时亦表示：对“设计加以利用”的理解，要结合实际情况看是否有使用功能。本案建筑工程坡屋顶，均设有楼梯和门，具有跃层使用功能及利用价值，应视为设计为利用，因此对坡屋顶达到规定净高的部分，应计算建筑面积并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价款。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设计院造价书》所计算的坡屋顶建筑面积，坡屋顶造价为182502.20元（其中，综合楼坡屋顶造价172.88㎡×550元/㎡＝95084元，住宅楼坡屋顶造价164.94㎡×530元/㎡＝87418.20元）。正浩造价公司在作出武正司鉴字［2017］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项鉴定结论时未考虑坡屋顶实际利用功能，并且鉴定人员因涉案楼房坡屋顶楼梯、门孔被堵未进入现场勘查，故本院对该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洑水粮贸小区综合楼、住宅楼建筑工程总造价为3367605.42元，孟天樵、王凤钰已支付王瑜熙工程款260万元，还应支付767605.42元。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经过举证、质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安陆民初字第01264号民事判决。再审诉讼费10690元，由孟天樵、王凤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静审 判 员  孙小波人民陪审员  刘迎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韩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