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56民初2474号原告：张坤怀，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云乡，经营地重庆市武隆区和顺镇金坪村垭口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07233639-8。法定代表人：郑本杰，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条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雯，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坤怀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告张坤怀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16日、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坤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孙琴，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管理人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指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涤祥、梁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坤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清算中享有如下职工债权：1、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80750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593.50元；3.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1250元；4.一次性生活补助金1890元。以上共计162483.5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被告聘用原告为其所属的印家湾煤炭从事生产矿长职务至2016年4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自2015年4月起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6月26日被告停产，经被告安排，原告为被告护矿至煤矿关闭之日，日工资150元。2016年3月30日，武隆县人民政府发出文件要求被告在2016年4月30日前必须关闭。2016年7月，被告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6年10月25日，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对原告享有的工资及各项补偿金列出清单进行公示，原告提出异议，但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明确表示不予更正，现依法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请求。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与陈久万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系由陈久万招录，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其工资应该由陈久万支付；如果人民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26日被告停产；停产后留下护矿的工人只有汪明琴、杨代美、黄明、传中伦四人，如果存在其他管理人员护矿，也是按照承包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约定，管理人员工资均由公司应支付给陈久万每日2000元的承包费中进行支付；停产后所留护矿工人的工资，被告已按2000元每日支付给陈久万，故应当在该费用中由陈久万支付，不能重复主张；双倍工资系惩罚性债权，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计入职工债权，应属普通债权；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3日，陈久万（乙方）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如下：……一、煤矿的安全工作监督监管、生产计划、系统布置、对外事务处理和协调等除具体生产以外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生产工作由乙方负责。二、甲方聘请乙方为甲方总经理，聘期三年（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三、总工、安全监督监管、系统布置、计量、资料收集整理、各种记录等人员由甲方聘用，并由甲方支付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各级主管部门对甲方的各种处理处置因甲方原因由甲方负责，并支付一切相关费用。乙方直接责任处罚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因工作所需聘用的人员属于甲方的工人，由乙方自主招收、安排并报甲方备案，甲方不得干涉（新招工人由甲方负责体检）。五、乙方聘用人员的生产实际工资（根据实际工作量确定）由乙方自主决定，并由乙方负责结算支付，但除实际直接生产期间工资以外的其他劳动保险待遇（放假停工停产期间工资及待遇）乙方不予承担。六、甲方必须为甲方聘用人员和乙方自主招收人中参加工伤、养老等社保以及主管部门要求的一切商业保险，保险费用由甲方负责缴纳。七、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聘用人员名单后，由甲方负责办齐工伤及保险手续，乙方招收人员报甲方认可后，方可安排上班。八、乙方按照甲方的安全要求、生产计划、工作面布置具体组织生产，非特殊情况不得停工停产。……十七条甲方原因或主管部门的要求导致乙方停工停产在一个月内达4天以上，由甲方补贴乙方2000元/天。同时按政策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职工相关待遇，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十八、如遇关停、资源枯竭等特殊情况无法履行本协议的，甲方应在停工停产之日起15日内依本协议约定的支付乙方的成本及工资标准与乙方结算并支付乙方成本及工资等费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甲方法定代表人郑本杰、乙方陈久万在合同上签字，甲方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承包协议签订后，陈久万聘请了原告等人开始上班，并由陈久万制作了工资表，表上载明张坤怀2015年3月工资3890元。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对于2015年4月、5月、6月期间未给原告发放工资未提出异议。2015年6月26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因资金不到位、安全隐患需整改、产量不足等多方面原因全面停产，通知大部分工人不再上班，只留了少部分职工从事抽水、抽风、护矿等工作。2015年12月31日，煤矿停电，停止了抽水等工作。2015年12月30日，陈久万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本杰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一、从2015年6月26日甲方（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煤矿停止生产及整改作业之日起按人民币2000元一天计算支付乙方（陈久万）工资，至武隆县红运煤炭印家湾煤矿完全恢复生产作业或国家永久性关闭，依法破产清算完毕之日止。二、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2015年生产期间及停产后乙方及职工工资由乙方自行核算，(从该部分内容开始，之后内容的字迹颜色浓度与之前存在明显差异)并由甲方付工资给乙方进行核算。2015年6月后，甲方为了保证今后及时恢复生产，甲方要求乙方暂留煤矿矿长、安全矿长、生产矿长、安全员和瓦检员，甲方负责支付留下人员和护矿抽水人员工资1200元，由乙方安排支付以上人员工资（工资计算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煤矿全面恢复生产或永久性关闭破产清算之日止）。甲方于本年的7月1日之前共计支付给了乙方资金674475元，乙方付清了3月份全部职工工资及乙方自己垫付的各种费用，4月份部分职工工资。由于甲方违约导致乙方未能按时付清职工工资，到本年6月26日止尚欠……（有涂改），由甲方及时全部支付给乙方，由乙方付清职工工资。2016年3月30日，武隆县人民政府印发《2016年武隆县乡镇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关闭生产能力在9万吨/年及以下的煤矿，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年产预计4万吨，被列为关闭对象，拟获得市、县级财政补助1000万元。2016年5月4日，武隆县红运煤炭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对陈久万入股承包后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影响对结算中相关工程价作如下调整：1、原从未计算造价的采区巷道，未采煤的按原订价1000元/米计补结算。2、已验收结算的延伸巷道原是按外包工价结算的由于服务年限减少，按500元/米补贴电费与外包价相同。3、已布置采取回风巷共400米按100元/米补贴工价。原定的停产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电费、投资利息按2000元/天包干。计算时间从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2月17日（停电、停风）。4、抽风1人、抽水1人，保管2人共计工资10500元/月，计算至2016年2月17日。5、2016年2月17日后陈久万工资按6000元/月计算至4月17日。……陈久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备注了“本此核算未涉及之前约定应支付给陈久万费用，严格按之前的协议约定计算”。2016年7月12日，本院受理了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9月9日，本院指定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管理人。2016年9月13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杰、执行董事王安民与陈久万签订了按2016年5月4日《股东会决议》清算补调陈久万承包费清单。清单载明：1、已作诉求的增加的承包费214380元，其中包括采区巷道、回风巷等计价91300元。已验收的延伸巷道补贴电费123080元。2、原订停产期管理人员工资、电费、利息按每天2000元计算，合计486000元。3、补发陈久万2016年2月17日至4月17日工资12000元。4、抽风、抽水、保管四人工资共计40100元。……各项费用共计579025.79元。陈久万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公司应结算给陈久万工资及费用严格按之前协议约定计算，之前协议未结算涉及部分按该协议执行，公司全部职工工资由公司全部付清给职工”。郑本杰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本结算为公司历次会议决定最终结算清单，工资发放和成本分担由陈久万在结算费用中支付，陈久万其余诉状条件由法院裁定”。王安民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职工工资由承包人负责支付”。2016年4月15日，原告张坤怀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为被告、陈久万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8075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93元。共计8934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32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工资915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593元；5、被告应缴纳养老保险费8135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失业保险金2415元。共计171493元。”2016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渝023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坤怀工资11670元、经济补偿金1945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670元，合计25285元；二、驳回张坤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6月6日，原告申请撤回上诉及起诉，被告申请撤回上诉，同年6月7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7月4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如前。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对欠发民工工资及经济补偿工伤赔偿进行了公示。公示表显示，所欠张坤怀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为36543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有原告提供的“武隆红煤发[2015]第5、6、7号”文件、承包协议、结算协议、股东会决议、庭审笔录、催照忠的证言、曾现文的证言、李永兵的证言等证据，以及有被告提供的承包协议、股东会决议、2015年3月工资表、武隆府发[2016]16号”文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及对应的工资表和支付明细等证据在案为凭。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应当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确定；二、原告请求的欠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如何确定。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将该公司印家湾煤矿的采掘工作发包给陈久万，虽然约定工人工资由陈久万负责支付，但由于陈久万缺乏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故不能确定原告与陈久万成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被告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告等人从事的煤炭采掘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陈久万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陈久万是被告公司聘用的总经理，陈久万招用的工人由被告公司负责体检，被告公司必须为陈久万自主招收的工人参加各项社会保险，陈久万因工作所需聘用的人员属于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工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原告等工人有理由相信系接受了陈久万代表被告所进行的管理、安排，并获得了陈久万代表被告所支付的劳动报酬。因此，原告主张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2015年2月23日被告与陈久万签订承包协议，而后陈久万聘用了原告等开展工作，结合从2015年3月份开始发放工资的事实，宜确定劳动关系自2015年3月开始建立。被告虽于2015年6月26日停产，但余留了部分工人护矿，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催照忠、曾现文、李永兵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在停产后至2015年12月期间继续留厂护矿的事实。对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煤矿于2015年12月31日停电，抽水等工作已停止，实际已无保留从事相关作业人员的必要，结合前述证人证言，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宜确定为2015年12月31日。至于原告主张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本院认为证据不充分，且与常理不合，不予采信。二、原告请求的欠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认为原告的工资应当由陈久万依照承包协议进行支付，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对原告等劳动者并不具有约束力。而且，被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已将涉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全部支付给陈久万。综上，本院认为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工资并无不妥。关于工资标准，原告提供的工资表系陈久万雇请的工人自己核算，部分表格无审核人签字，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被告提供的2015年3月的工资表，表格上有工人和承包人的签字，真实性足以认定，根据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工资标准宜以此为准，故确定为3890元每月。关于欠付工资，被告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未向原告支付工资，故对欠付工资应计算为35010元（3890元/月×9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所以，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890元（3890元/月×1个月）。关于一次性生活补助金，《失业保险条例》和《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均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缴纳失业保险费的义务，同时还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以上的农民合同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持单位出具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就可以到单位投保地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生活补助金。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从2015年3月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此后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应支付原告9个月的双倍工资35010元（3890元×9个月）。本院已受理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享有的以上债权是否属于职工职权，应当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破产管理人对欠发民工工资及经济补偿、工伤赔偿等情况进行了公示，但此并不表明破产管理人已对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进行了确认、公示。因此，对原告主张的以上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坤怀对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工资35010元、经济补偿金389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10元，合计73910元；二、驳回原告张坤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审判员  陈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