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固延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路33号。法定代表人：都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百裕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原成都百裕科技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法定代表人:孙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固延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固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百裕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固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裕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百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同一法庭重审错误。2.本案需要鉴定，一审违反民事诉讼程序。3.一审判决退货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百裕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的生产过程记录》是单方陈述，不具证明力，缺乏灌装成品率的技术标准以及影响成品率的证据。4.百裕公司已提交双方验收的报告。5.袁晓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同时验收报告上还有百裕公司负责设备的陈勇和孙忠涛签字，双方互相派员均无书面授权，系双方交易习惯。6.百裕公司要求退货实质是另有恶意。被上诉人百裕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发回重审后已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退款退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8月24日测试报告中载明14项需要验收合格的项目，仅3各项目双方确认合格。2013年9月4日灌装设备现有问题、2013年11.2-11.6生产过程运行记录都记载设备运行中出现螺丝松动、爆瓶、碎瓶等质量问题，经南京固延公司派遣到百裕公司进行安装调试人员的确认。退款退货的法律依据是合同第8条。3.南京固延公司未提交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据。4.百裕公司严格遵守合同，已依约支付货款的90%。5.南京固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袁晓红有权代表百裕公司验收设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署的《合同》；2、南京固延公司返还百裕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75000元，并承担从2014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3、本案诉讼费由南京固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日，百裕公司与南京固延公司在成都签订了关于采购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的《合同》，约定百裕公司向南京固延公司采购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及增加设备，设备总款合计人民币750000元；南京固延公司在合同签署生效后60天内将设备交付给百裕公司，每延迟一天罚一千元；百裕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货款总额的60%，剩余10%的款项作为质保金于一年后支付；《合同》一般条款8.4条约定：“设备安装后，由供方负责设备的调试，并保证设备到厂15日内调试到正常使用，不发生倒瓶等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如发生供方将给予无偿退货并退还货款。”2013年3月5日，百裕公司向南京固延公司支付了总价款的30%，225000元作为定金，2013年5月7日，百裕公司向南京固延公司支付了提货款的60%，450000元。综上，百裕公司向南京固延公司共支付设备款675000元。后南京固延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将设备运至百裕公司温江厂区。2013年9月4日，百裕公司员工即设备操作员袁晓红（不具备任何资质）在一份验收单上签字，载明南京固延公司所提供的机器设备验收合格，但没有百裕公司的签章。徐兴佳、乔松系南京固延公司员工，且南京固延公司为徐兴佳、乔松缴纳了社会保险。在2013年11月的生产过程记录中，载明该设备存在螺丝帽掉落、爆瓶、蠕动泵不转的故障问题，南京固延公司员工徐兴佳、乔松在生产记录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百裕公司向南京固延公司发函，载明要求将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退货，南京固延公司回函表示不予退货。后经协商无果，诉讼由此产生。一审庭审中，百裕公司提供了于2013年12月30日在上海驭发制药设备有限公司采购的灌装机设备，该设备技术指标与其向南京固延公司采购的设备要求技术指标一致，百裕公司在上海驭发制药设备有限公司采购的灌装机设备已经实际安装并正常运行至今，符合质量要求，而在南京固延公司采购的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设备及附件一直无法使用，该灌装机设备及附件一直存放于百裕公司温江厂区。诉讼中，原告主张货款675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百裕公司与南京固延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能够解除。虽然双方约定除不可抗力，合同不得变更或解除，但又约定设备安装后，由供方负责设备的调试，并保证设备到厂15日内调试到正常使用，不发生倒瓶等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如发生供方将给予无偿退货并退还货款。该条款约定实质上系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特别约定。由于南京固延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百裕公司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使百裕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百裕公司理所当然也可解除合同，故百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百裕公司员工袁晓红签署签字确认的验收单是否代表百裕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南京固延公司将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运送至百裕公司之前，百裕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的90%，表明其购买设备的诚意。故在安装后，对该设备进行验收是必经程序，且验收行为对双方权利义务有重大影响的重要民事法律行为。虽然南京固延公司提供了百裕公司工作人员袁晓红签字确认的验收单，袁晓红作为普通员工，不具备任何资质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但该验收单上没有百裕公司签章，南京固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袁晓红是百裕公司授权的验收人员，同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袁晓红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袁晓红的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具备职务行为特征，故其签署验收单的行为不代表百裕公司的意思表示。三、百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南京固延公司退款退货。根据双方约定“设备安装后，由被告负责设备的调试，并保证设备到厂15日内调试到正常使用，不发生倒瓶等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如发生供方将给予无偿退货并退还货款”。在百裕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的生产过程记录中，载明该设备存在螺丝帽掉落、爆瓶、蠕动泵不转的故障问题，南京固延公司员工徐兴佳、乔松在生产记录上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该设备确实存在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的故障，使百裕公司一直不能正常使用。按照双方约定，南京固延公司应当无偿退货并退还货款，且南京固延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有效的验收合格报告。故百裕公司诉请退货并退还货款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百裕公司在2014年1月已发函要求退款，南京固延公司不予退还，使百裕公司产生了资金利息损失，故百裕公司诉请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百裕公司与南京固延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署的《合同》。二、南京固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百裕公司货款675000元及利息（以675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百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机器设备KYFH400型高速灌装机及附件予南京固延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5737元，由南京固延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裕公司要求南京固延公司退款退货的主张是否成立。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合同一般条款》第8.4条约定：“设备安装后，由供方负责设备的调试，并保证设备到厂15日内调试到正常使用，不发生倒瓶等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如发生供方将给予无偿退货并退还货款”，KYFH400型灌装加塞机主要技术参数：灌装误差≤1%。百裕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安装后存在质量问题，经南京固延公司多次调试仍无法正常使用，影响其正常生产。南京固延公司主张2013年9月4日百裕公司已经签署《设备验收单》，因此可以证明案涉设备质量合格。本院认为，该《设备验收单》验收评定意见中记载：设备存在问题见附件；同日双方签署的《灌装设备现有问题》中记载案涉设备存在有：“厂家说：‘真空泵原因，抽检和吸塞功能，不能正常使用’、瓶子从烘箱出来温度稍微偏高，理瓶盘就会变形，导致碎瓶”等九项问题。案涉设备是2013年5月23日运至百裕公司。2013年9月百裕公司两次向南京固延公司发函提出案涉设备存在上述质量等问题，要求予以解决和改造，百裕公司提供有南京固延公司员工徐兴佳、乔松签字确认的2013年11月的生产过程记录载明案涉设备仍存在螺丝帽掉落、爆瓶、蠕动泵不转等故障问题，因此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影响药品成品率和增加人工劳动的故障，使百裕公司一直不能正常使用。故现百裕公司请求判令南京固延公司退货退款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南京固延公司应当向百裕公司退款退货。综上所述，南京固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南京固延制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