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良，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明，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婷，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李绍明、程玉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鹏，广东滃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良因与上诉人李绍明、程玉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2、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利息119600元（第一阶段利息以4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6年5月30日止为86000元；第二阶段利息以28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5月3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33600元；之后的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国良与被告李绍明是同学关系。2014年9月20日，被告李绍明向原告借款57万元，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于2015年3月20日归还。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绍明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被告李绍明尚欠原告本金46万元，利息86000元；并约定：本金分两期还清，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26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若本金按期还清，则所欠利息免除，否则，本息均不减免。借款后，被告李绍明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款项。另查明，被告李绍明、程玉婷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告李绍明向原告邓国良借款，双方之间因此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李绍明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主张与被告李绍明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被告李绍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高于月利率2.4%。因双方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故本院确认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2.4%。二被告主张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利率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口头形式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形式之一，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与被告李绍明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借期利率合法有效。二被告主张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利率无效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于庭后主张双方实际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在庭审中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约定部分的利息无效；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原告与被告李绍明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即年利率28.8%，故借期利息即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可按原告与被告李绍明约定月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即从2015年3月21日起的利息则应按月利率2%计算。据此，对于被告李绍明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偿还的款项，超出按月利率2.4%计算的部分，以及从2015年3月21日起偿还的款项，超出按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均应视为偿还本金。虽然原告与被告李绍明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确认尚欠本金46万元、利息86000元，但该本息数额是采取超出法律准许的利率计算得出，显然属于计算错误，故本院不予确认。经核算，截至2016年12月28日止，被告李绍明尚欠原告邓国良借款本金169355.94元，利息14661.42元(18854.96+1241.94元＋564.52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原告主张截至起诉之日止，被告李绍明尚欠本金28万元、利息119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程玉婷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程玉婷与被告李绍明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程玉婷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绍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国良偿还借款本金169355.94元及利息14661.42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支付从2016年12月29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程玉婷对被告李绍明的上述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邓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647元，由原告邓国良负担1967元，由被告李绍明、程玉婷共同负担1680元。上诉人邓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支持邓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绍明、程玉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审不予认定错误。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对拖欠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并对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的利息已经超过30万元，李绍明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协议中约定的86000元是后续履行还款协议的违约条款。二、双方并未否定协议效力，原审不能认定其无效。即使是计算错误，也应由协议双方共同更正，计算错误并不影响协议效力。且《还款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审排除这一主要证据错误。三、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李绍明也确认口头利息高于2.4%，故原审认定月息为2.4%没有事实依据。邓国良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听明白法官的询问才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庭后已经书面更正，该更正也与李绍明的陈述相符，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应认定为4%。此外，原审遗漏事实，未认定双方约定逾期不还每日罚息1%，因此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利息应以年息36%计算。上诉人李绍明、程玉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绍明、程玉婷只需归还借款本息581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国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利率认定错误。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利率，虽有口头约定但邓国良已经反悔不承认口头约定的效力，则应以书面效力优先，即双方并无约定。李绍明主动承认是诚信表现，有权提出口头约定反悔的有利主张。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利率，即使口头约定，也应以书面约定为准。原审判决认定有利率错误。三、李绍明、程玉婷只需归还借款本息58150元。《还款协议》不是事实，2016年4月18日前李绍明已经归还401850元，尚欠本金168150元。加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86000元，扣减此后的还款196000元，尚欠本息581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如何计息以及尚欠本息数额的确定。其一，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邓国良和李绍明在《借款合同》中并未书面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但两人均确认有口头约定利息。因此李绍明、程玉婷提出应以书面约定按无息处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邓国良作为主张还本付息的一方，应对利息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邓国良在一审庭审中两次明确表示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2.4%，故其后邓国良提出未听清以及书面要求更正，本院不予采纳。邓国良以李绍明认可约定利息高于月利率2.4%为由，提出实际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4%，但李绍明并未确认约定的利率为每月4%，故邓国良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由此，邓国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按照月利率2.4%计算约定借款期内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利息，虽然双方约定逾期不还每日罚息1%，但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二，关于尚欠本息的确定。邓国良提出案涉《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协议内容判决。但双方对于《还款协议》的结算超出了法律许可的利息计算数额，原审按超出部分扣减本金重新计算尚欠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绍明、程玉婷上诉提出的尚欠本息数额，系其按无利息约定计算所得，如前所述，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其上诉所提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国良、李绍明、程玉婷上诉所提，均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上诉人邓国良负担4534元，上诉人李绍明、程玉婷负担2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