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兰英。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菊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亚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亚捷。上述四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驾校）因与被申请人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2民终7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鲁02民申2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桥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孙平，被申请人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桥驾校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诉再审申请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双方的合同并没有约定看考场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为学员胡永本科目三培训完成并成功预约科目三考试，该阶段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2、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已经就赔偿问题与直接侵权人即张培强、杨蕾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履行，这就意味着再审申请人因第三人侵权而承担违约责任后，显然就无法再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再审申请人的追偿权不可能实现。3、被申请人不存在获得双份赔偿的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违法和过错，不存在承担责任的事由。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辩称：申请人关于其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没有安排组织看考场的合同义务以及其教练张宁宁协助看考场的行为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申请人教练张宁宁组织学员胡永本等人看考场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也是申请人履行教育培训合同义务的一部分，申请人虽然为胡永本预约了科目三考试，但并不意味着申请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只有当胡永本完成驾驶各项考试并取得驾照之后才能视为申请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二，申请人教练在组织胡永本等学员查看考场的过程中没有对胡永本等学员完全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由此而造成胡永本被车辆撞击身亡，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申请人与胡永本之间形成的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虽然胡永本的死亡是张培强交通肇事引发的，但是依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申请人由于张培强的行为造成违约，应当对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本案的证据表明被申请人在张培强的交通肇事案件中已采取了获得最大赔偿的处理方式，但是不能因为被申请人与张培强达成赔偿方面的和解协议而丧失了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桥驾校赔偿各种经济损失共计814378元；2、诉讼费由天桥驾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5日胡永本与天桥驾校签订学员培训合同书，合同约定驾驶人考试科目：包括科目一至科目三考试。其中科目一考试内容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科目；科目二考试内容场地驾驶技能及科目三考试内容道路驾驶技能考试科目。学费的组成：代收交通局书本材料费40元、法规培训费600元、驾驶技能培训费3040元，代收考试初学费670元。培训安排：第一阶段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培训及安全文明培训，本合同一经签署，天桥驾校即为胡永本安排该阶段的培训。本阶段课程结束，天桥驾校成功为胡永本预约科目一考试，本阶段培训即完成。第二阶段为场内基础训练培训，胡永本通过科目一考试10个工作日后即可预约本阶段的培训。课程结束后天桥驾校成功预约科目二考试后本阶段培训即完成。第三阶段为实际道路训练，胡永本通过科目二考场后，即可预约本阶段培训，课程结束天桥驾校成功预约科目三考试后本阶段培训结束。第三阶段结束后，天桥驾校即为胡永本安排文明驾驶考试，天桥驾校成功为胡永本预约考试，整个驾驶培训工作结束。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即天桥驾校在培训过程中不得在培训价目表以外以任何名义收取任何费用。学员（胡永本）科目一考试合格后，须到天桥驾校的科目二训练场地及交警部门指定的科目三场地接受培训，否则后果自负。合同另约定其它事项。合同签订当日，胡永本向天桥驾校交纳了考试工本费670元，C1外地普通班收费1730元。经天桥驾校培训，胡永本通过了科目一、科目二考试并合格。后天桥驾校成功为胡永本预约科目三考试，考试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1日天桥驾校教练员张宁宁集合部分学员准备看考场。下午4时30分，张宁宁带领学员沿平度市阳光大道中心线北侧人行道由东向西走，大约走了500米，其中一部分学员从人行道上下来，在道路最北侧车道内由东向西走。快到考试设的掉头牌时，张宁宁对学员说，到了牌子后，要打开左转向灯、挂二档，刚说完，张培强驾驶的轿车从后边将部分学员撞倒，胡永本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胡永本等无责任。胡永本自2012年3月起至2015年1月在青岛芳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794元。根据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提交的户口本显示，胡永本家庭成员有妻子胡菊芳、儿子胡亚捷、女儿胡亚敏。公安机关证明记载：胡永本母亲为许兰英。2015年12月22日杨蕾（张培强之妻）与胡菊芳等其它受害人就交通事故达成赔偿协议。由杨蕾一次性赔偿胡菊芳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连同之前赔偿的30000元，共计230000元。胡菊芳不再追究张培强的民事赔偿责任。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诉讼来院，要求天桥驾校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天桥驾校与胡永本双方签订的学员培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胡永本到天桥驾校报名参加驾驶员培训，并交纳了培训费，胡永本与天桥驾校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胡永本履行了交纳培训费的合同义务，天桥驾校有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对胡永本完成驾驶培训并保证胡永本在培训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天桥驾校通过对胡永本的培训指导，使胡永本完成驾驶资格的各项考试并取得驾驶员资格后，方能视为其已经就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科目三考试之前，天桥驾校教练张宁宁带领学员看考试场地，对于学员未在人行道行走，张宁宁应及时提醒并对学员进行劝阻。公安机关对张宁宁的询问笔录中问：“你为什么不让那些学员在人行道上走？”答：“我当时还提醒那些学员要走人行道。因掉头的牌子在树空里，在人行道上不太好观察，所以那些学员便下到了非机动车道上。”由于张宁宁仅仅提醒而未对在非机动车道上的学员进行劝阻，导致事故发生，天桥驾校在培训期间未保证胡永本的人身安全，对胡永本的意外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胡永本作为成年人，应遵纪守法。为保障自身安全应自觉走人行道。由于在非机动车道上行走，胡永本被张培强驾驶车辆撞伤后死亡，公安机关认定张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对本案而言，胡永本亦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永本负事故主要责任，天桥驾校负事故次要责任。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各项经济损失在扣除已获得赔偿部分后，按30%比例由天桥驾校赔付为宜。对于胡永本应按何标准计算赔偿金问题，本次事故共造成包括胡永本及王锡京等三人死亡的交通事故。青岛华尊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王锡京系该公司职工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永本的经济损失亦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对于胡永本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38294元×20年=765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16元×5年÷7人=17154元；丧葬费42688元÷2=21344元，上述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应当按132.75元×3人×7天=2787.75元；交通费按500元计算为宜。以上损失共计807665.75元，扣除肇事方张培强已赔偿的230000元，尚余577665（取整数），应由天桥驾校赔偿173299.5元。天桥驾校辩称，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胡永本因意外死亡，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作为死者的合法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所以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起诉主体适格，天桥驾校辩称不予采纳。天桥驾校还辩称天桥驾校无看考场义务，即使有义务教练下班后组织系个人行为与天桥驾校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宁宁系天桥驾校的工作人员，胡永本等人又系天桥驾校的学员，虽然双方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是否由天桥驾校负责组织看考场，但天桥驾校已安排教练组织看考场应视为看考场系培训期间的培训内容之一。至于张宁宁是否上、下班期间组织看考场，均不能否认其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所以天桥驾校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侵权人张培强与胡永本之间系侵权关系，张培强因侵权给予赔偿，与本案的胡永本与天桥驾校间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因天桥驾校未尽保障安全义务致胡永本意外死亡应承担的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之间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间不影响。综上所述，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要求天桥驾校赔偿损失费共计173299.5元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天桥驾校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人民币17329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4元，由许兰英、胡菊芳、胡亚敏、胡亚捷负担7444元，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天桥驾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胡永本签订教育培训合同的目的，是由胡永本交纳培训费，通过天桥驾校的培训指导，使胡永本完成驾驶资格的各项考试，并最终取得驾驶员资格。上诉人天桥驾校的教练张宁宁组织上诉人的学员胡永本等看考试场地，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对胡永本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张培强驾驶车辆撞伤后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情况，认定胡永本负事故主要责任，天桥驾校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按30%的比例赔付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首先，学员胡永本的死亡是因在教育培训合同期内，再审申请人的教练张宁宁带领部分学员看考场路上，因侵权人张培强交通肇事发生。生效的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在交通肇事案件中，张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胡永本无责任。但在教育培训合同期内，再审申请人对胡永本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基于合同关系判令该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本案合同责任的承担与张培强侵权责任的承担，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被申请人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其民事利益，与侵权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后，又依教育培训合同起诉本案，并无法律上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天桥驾校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02民终77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志审判员 薛维红审判员 刘述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强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