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瑶璜，男，汉族，1958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蕾，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世军，男，汉族，1970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青年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太平街太东巷。法定代表人：徐新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男，汉族，1954年8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长寿，男，汉族，1958年9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斯瑶璜与被上诉人夏世军、都江堰市青年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年公司）、鄢长寿追偿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瑶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世军支付斯瑶璜已经代替其支付给张潜修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73449.71元。主要理由是：斯瑶璜作为实际车主按照（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173449.71元已履行完毕，现依据法律规定向夏世军行使追偿权，但原审判决计算有误且对斯瑶璜诉请金额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妥。夏世军垫付的72000元已经在斯瑶璜应当承担的173449.71元之前就已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夏世军只应承担173449.71元中的60%，同时又减去之前生效判决中以夏世军名义垫付的72000元，显属错误。夏世军辩称，本案应由青年公司承担最大的责任，夏世军不应该承担那么大的责任，且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能力承担大笔费用。青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的费用计算是错误的，72000元已经在总额中扣除了，不应当再从剩余的173449.71元中扣除一次。鄢长寿未作答辩。斯瑶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世军向斯瑶璜支付为其垫付赔偿款17344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06年6月8日18时40分，夏世军驾驶川Ａ×××××号出租车由都江堰市柳街方向沿安梓路公路往崇州市崇阳镇方向行驶至安梓路公路胜利路口，超越同向在前的张潜修驾驶无机动车驾驶证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潜修受伤的交通事故。2006年7月21日，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06第18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世军超速、超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潜修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潜修于同日被送往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肢体不全性偏瘫”，于2007年3月27日出院，住院263天，住院费用132892.94元，夏世军已支付102000元（其中包括财保支公司预付30000元），张潜修自行垫付30892.92元。出院医嘱：门诊治疗1个月，继续康复治疗，骨性愈合后回院作内固定取出术。2007年7月，张潜修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668765.78元。该院于2008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1.张潜修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643876.14元，由斯瑶璜赔偿75%，即482907.11元，扣除夏世军已给付张潜修的102000元，应付张潜修380907.11元。限财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直接向张潜修赔偿170000元；限斯瑶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直接向张潜修赔偿21907.11元。夏世军、青年公司、鄢长寿对斯瑶璜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驳回张潜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斯瑶璜、夏世军不服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3日作出（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四川省崇州人民法院（2008）崇州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潜修其他诉讼请求”。2.撤销四川省崇州人民法院（2008）崇州民初字第1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3.斯瑶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潜修173449.71元，夏世军、青年公司、鄢长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财保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潜修170000元。该判决载明：川Ａ×××××出租车登记车主为青年公司，登记经营权人为鄢长寿。川Ａ×××××出租车实际经营权人和所有人均为斯瑶璜。夏世军系斯瑶璜雇佣驾驶员。财保支公司就川Ａ×××××出租车与青年公司建立保险合同，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另查明，2010年7月19日、23日，11月1日、12月1日，以及2011年1月4日、2月25日、3月31日、7月27日，斯瑶璜向张潜修支付赔偿款合计124000元。2014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以（2014）都江执委字第30号强制扣划青年公司人民币62049元，其中，青年公司于同日向张潜修支付赔偿款55000元，余款7049元退还给青年公司。2015年2月11日，斯瑶璜支付青年公司为其垫付赔偿款30000元。再查明，2001年10月14日，青年公司（甲方）与鄢长寿（乙方）签订一份《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自购川Ａ×××××夏利轿车加入甲方公司经营，并以甲方名义办理相关营运手续及证件，甲方对其进行车辆及营运服务和管理；出租车的产权、经营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按规定使用年限到期更新车辆，并按行业的车型办理，除车辆型号、发动机、车架号和车辆号变更外，其余内容继续有效；乙方每月25日-30日期间，提前向缴纳次月的税、规费及青年公司的管理费；甲方的管理费包括公司管理费、车主委托公司的正驾托管费、副驾管理费等费用；车辆的车损险、第三责任险、驾乘座位险必须根据公司的要求，由甲方统一管理；乙方可聘用两名驾驶员，对雇佣驾驶员办理《驾驶员服务证》，并接受公司管理，但乙方需对所雇佣的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期限为2005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经营权证号：0492）。合同签订后，鄢长寿未经营川Ａ×××××夏利出租车，实际经营权人与所有人系斯瑶璜，其经营时间为每天早上7：30分至17：30分，夏世军为每天下午17：30分至次日早上7：30分；斯瑶璜向青年公司交纳管理费400元/月，夏世军向青年公司交纳副驾管理费65元/月，该费用由斯瑶璜代青年公司向夏世军收取，同时夏世军向斯瑶璜支付租金70元/天，在运营期间消耗汽油所产生的费用自行负担；川Ａ×××××夏利出租车保险费及维修费由斯瑶璜负担。2007年7月10日，青年公司（甲方）与鄢长寿（乙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委托管理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出资购川Ａ×××××羚羊牌轿车，并已取得都江堰市第二轮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证（出租车经营权编号：川运蓉K0492），由青年公司对其进行经营管理，鄢长寿按月向青年公司交纳管理费400元（出租车经营权编号：川运蓉K0492）。合同签订后，除租金增加至80元/天外，其他内容均未变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依法向斯瑶璜释明后，斯瑶璜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即夏世军支付斯瑶璜为其垫付赔偿款173449元，并放弃要求鄢长寿、青年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夏世军驾驶川Ａ×××××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张潜修受伤，张潜修起诉要求斯瑶璜与夏世军、青年公司、鄢长寿对其各项损失予以赔偿。该案经一、二审判决，确定由斯瑶璜赔偿张潜修173449.71元，夏世军、青年公司及鄢长寿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斯瑶璜已向张潜修支付赔偿款173449.71元，履行了生效（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斯瑶璜行使追偿权的前提为向受害人即张潜修已实际履行赔付义务，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斯瑶璜完成最终款项支付之日（即2015年2月11日）开始起算，故夏世军主张追偿权纠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而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斯瑶璜行使追偿权的前提为向受害人实际履行了赔付义务，现斯瑶璜已向受害人实际履行了赔付义务，即获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根据已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事实及判决结果，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为驾驶员夏世军，但其又系斯瑶璜雇佣驾驶员，且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民事责任，即173449元ⅹ60%=104069.4元，扣除夏世军已向案外人张潜修支付赔偿款72000元，夏世军支付斯瑶璜为其垫付赔偿款32069.40元。斯瑶璜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与实际经营权人，将车辆挂靠在青年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其与青年公司对挂靠与被挂靠形成合意时，青年公司就等于自愿承担了斯瑶璜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且斯瑶璜与青年公司在明知《道路运输条例》明确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的情况下，就肇事车辆的挂靠达成一致意见将该车挂靠在青年公司名下，对外以青年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的行为，斯瑶璜存在明显过错，斯瑶璜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73449元ⅹ15%=26017.35元；青年公司则是对斯瑶璜运输经营可能给第三人带来危险的放任，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73449元ⅹ15%=26017.35元；鄢长寿在明知斯瑶璜系外地户口的情况下，允许借用其名义取得肇事车辆的挂名经营权，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73449元ⅹ10%=17344.9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斯瑶璜仍坚持要求夏世军支付斯瑶璜为其垫付赔偿款173449元，并放弃要求鄢长寿、青年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夏世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斯瑶璜为其垫付赔偿款32069.40元。二、驳回斯瑶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9元，减半收取1884.5元，由斯瑶璜负担735.8元，由夏世军负担1130.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载明：张潜修的损失为593932.94元。按确认的责任比例划分，斯瑶璜应承担上述费用的75%，即445449.71元。扣除夏世军已垫付的72000元以及财保支公司垫付的30000元，斯瑶璜还应向张潜修支付343449.71元。其中，财保支公司应直接向张潜修赔偿17000元，剩余173449.71元由斯瑶璜承担，并由夏世军、鄢长寿、青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夏世军应向斯瑶璜支付的款项中应否扣除72000元。斯瑶璜上诉认为已生效的（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对该72000元已经进行了扣除，故在本案中不应再扣除72000元。本院认为，（2009）成民终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确认斯瑶璜应赔偿张潜修因受伤产生损失的75%，即445449.71元，同时也确认扣除夏世军已垫付的72000元以及财保支公司垫付的30000元，斯瑶璜还应支付343449.71元。其中，财保支公司应直接向张潜修赔偿17000元，剩余173449.71元由斯瑶璜承担。该生效判决确认斯瑶璜应承担的金额445449.71元与判决最后应支付的金额173449.71元不一致，不是因为斯瑶璜本来只应承担173449.71元，而是因为扣除了夏世军已支付的72000元以及财保支公司应支付的金额。因此在本案中确认夏世军应承担的金额后，抵扣夏世军已支付的金额是正确的。综上，斯瑶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8元，由斯瑶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