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白云大道9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76102904U。法定代表人：罗梅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74866008。法定代表人：王利，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贵，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伦，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泰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先勇、刘晶，被上诉人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贵、曾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云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东泰公司支付工程款5365226.23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按《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标准计算案涉工程造价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是民间自治组织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制定并发布的，该信息是施工单位单方投标价格的参考依据，其价格明显高于定额标准，案涉工程应采用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作为计价的标准，该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而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制定的《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从未作为人民法院关于计价的审判依据。云居公司与东泰公司在签订案涉工程合同时，针对未核价的真实意思就是按定额计价，而非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的标准计价，云居公司根本就不知晓《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该标准明显属于笔误所致。如果采用该标准，明显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对云居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本案应该采用定额计价，工程总价款应为19384425.23元，而非5902483.56元，云居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应为5365226.23元，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902483.56元。东泰公司辩称，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工程合同是有效合同，所有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案涉合同专用条款28.5.1条约定案涉工程未核价材料应当按照案涉合同施工期的每期《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平均价的加权平均价执行，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确认的案涉工程造价19921682.56元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居公司向东泰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17742569.60元，其中包含质量保修金952457.09元（具体金额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为准）；2.以云居公司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东泰公司就上述债权享有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泰公司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企业。重庆市璧山区康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更名为云居公司。2011年7月23日，东泰公司与云居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东泰公司承包施工会议中心工程，工程地点璧山区工业园青杠片区，合同施工范围为B标段（±0.000以上10-20轴的施工图范围内）施工图、图纸签疑、图纸会审纪要和施工中设计变更等所有项目，竣工日期2011年12月20日，合同价款暂定40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为合同价款及调整。第23.2.1条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约定，本合同采用定额方式计价。第23.2.2条人工价格约定，装饰定额人工费调至120元/工日，其他工程人工调差按施工期间《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公布价的平均价进行加权平均价执行。第23.2.3条材料价格约定，本工程材料价格按28.5条执行。第28.5.1条约定，本工程未计价材料价格按合同施工期间的每期《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平均价的加权平均价执行。第26.1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双方约定本工程为全垫资工程。本工程完工初验后七个工作日内按经发包人及监理审定后的施工月报产值合计金额支付工程款的60%，办理竣工结算审计后七个工作日内（结算、审计工作在竣工验收或甲方使用之日起的6个月内完成）按双方确认已办理的结算价款支付至80%（如竣工验收或甲方使用之日起6个月未完成审计工作，则按经发包人及监理审定后的施工月报合计金额支付至80%）。其余款项在发包人支付承包人第二次款项（80%）后三个月内支付到结算总额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后10天内无息一次性付清。（4）凡涉及发包人向承包人付款，均为转账支付。合同《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二条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本合同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单项工程竣工验收，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缺陷保修期。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为2年。第七条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的支付约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后（或移交甲方使用）满24个月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2012年5月23日，东泰公司与云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1.对已完工程部分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组织工程初验及收方，提出合理整改意见。2.整改完毕，甲方在收到依法验收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内部验收并由监理公司完善签字手续。第三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0日内，甲方支付至双方认可的工程累计月进度款总额的80%，并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完整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双方对结算结果无异议，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7%，余款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七日内支付。2013年4月1日东泰公司以工程施工完毕为由，提交工程竣工报告。有关工程验收文件载明东泰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章，监理单位也加盖印章。《建设工程竣工意见书（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东泰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章，监理单位也加盖印章，2013年8月9日云居公司签章。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审理中，东泰公司举示《结算书》，竣工结算价为31748569.60元，但其举示的2013年8月9日向云居公司报送《结算书》的签收证据为复印件，云居公司对其签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东泰公司据此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同时，东泰公司还将云居公司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诉请，调整为其中工程结算总额的20%（含质保金3%）在质保期满7日后起算。重庆和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和勤工程鉴【2016】121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鉴定结论依据《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工程造价为19921682.56元，应云居公司要求依据《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作出鉴定结论，其工程造价为19384425.23元。东泰公司认为，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3.2.2条、28.5条的约定，有关人工、材料调差按《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执行，故应当采用工程造价为19921682.56元的鉴定结论，鉴定机构依据《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作出鉴定结论没有依据。云居公司认为，1.《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是民间自治组织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发布，该信息是施工单位投标报价的参考依据，其价格高于定额标准。《重庆工程造价信息》是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定额计价标准，相关规定均是按定额计价。合同《专用条款》第23.2.1条约定本工程采用定额方式计价，当事人双方对28.5条的约定真实意思是按照《重庆工程造价信息》计价。2.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东泰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整改，其所对应的工程造价应当单独列明并扣减，该部分造价已另案起诉。鉴定单位对云居公司第2条质证意见认为：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属于用质保金维修范围，不影响工程造价。双方确认至2013年8月9日，东泰公司收到云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含东泰公司应承担的质量罚款、分担的保安费、水电费折抵工程款）共计13819199元，2014年1月31日云居公司支付东泰公司工程款20万元，东泰公司共计收到工程款共计14019199元。2014年11月18日，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东泰公司、云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主张权利。合同《专用条款》第23.2.2条人工价格约定，装饰定额人工费调至120元/工日，其他工程人工调差按施工期间《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公布价的平均价进行加权平均价执行。第23.2.3条材料价格约定，本工程材料价格按28.5条执行。第28.5.1条约定，本工程未计价材料价格按合同施工期间的每期《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平均价的加权平均价执行。据此，涉案工程的其他工程人工调差、未计价材料价格应当依照《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计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依据《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定案依据。云居公司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依据《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云居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论，案涉工程造价为19921682.56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3月20日，东泰公司提交《关于我司工程款利息的说明》，要求撤回其以前有关工程款利息请求的表述，以该说明作为本案有关工程款利息请求。《关于我司工程款利息的说明》载明，以云居公司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东泰公司对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是主张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起息。2017年5月15日东泰公司还对云居公司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诉请，调整为其中工程结算总额的20%（含质保金3%）在质保期满7日后起算。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0日内，甲方支付至双方认可的工程累计月进度款总额的80%，并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完整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双方对结算结果无异议，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7%，余款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七日内（不计利息）支付。因工程月进度款是工程施工过程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项的粗约计算，其结果的累计通常大于工程结算款。在双方当事人没有举示工程累计月进度总额的情况下，东泰公司诉请工程结算款利息，其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比照合同约定的有关进度款总额支付方式，不损害云居公司的利益。据此，云居公司应当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结算工程款至工程款总额的80%，工程余款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七日内支付。对云居公司欠付东泰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利息起息日，欠付80%的部分为2013年8月20日，20%部分为2014年8月17日。故云居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前，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5937346.05元（19921682.56元×80%）；在2014年8月17日前付清工程款数额为3984336.51元（19921682.56元×20%）。云居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为：至2013年8月20日2118147.05元（15937346.05元-13819199元），至2014年2月1日为1918147.05元（2118147.05元-200000元），至2014年8月17日5902483.56元（19921682.56元-14019199元）。云居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东泰公司工程款，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鉴于云居公司同意东泰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9日。本案即使以实际竣工日期起算优先受偿权，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其起诉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超过六个月，东泰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云居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东泰公司支付工程款5902483.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以2118147.0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17日止以1918147.05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7日起至付清日止以590248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泰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38378.05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鉴定费284060.19元，共计427438.24元，由云居公司负担227438.24元，由东泰公司负担20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一致确认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发布的造价信息名称为《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重庆市建设工程造价总站发布的造价信息名称为《重庆工程造价信息》。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云居公司认为其对案涉合同中约定的《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标准并不清楚，该约定系笔误。云居公司称，在一审鉴定过程中，东泰公司曾提供过由云居公司确认的就未计价材料按照定额标准核价的资料，但云居公司无法举示相应证据，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云居公司仍未能举示出上述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中未计价材料的计价标准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造价中，未计价的材料应该采用重庆市造价管理协会公布的《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的标准计价。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未计价材料的计价标准在案涉合同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在案涉合同专用条款28.5.1条明确约定“本工程未计价材料价格按合同施工期的每期《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平均价的加权平均价执行；施工期间《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未列出的材料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认品牌、认质、认价，承包人自行采购供应（含税及运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其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就未计价的材料依据《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价格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对于云居公司“上述约定系笔误，应为《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的意见。本院认为，云居公司作为具有专业开发资质的企业，对建设工程专业领域的相关术语应具有专业的鉴别能力。《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与《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确定的材料价格标准具有显著区别，云居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云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关于“《重庆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约定系笔误，亦未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就上述约定内容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云居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3.云居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就未计价的材料部分双方系按照《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的标准在实际履行。云居公司虽然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东泰公司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曾向其提供过，由云居公司确认的就未计价材料按照《重庆工程造价信息》的定额标准核价的材料，但云居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能向本院举示上述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云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云居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波审 判 员  徐 宾代理审判员  李 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