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竹山县第一中学。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潘口乡小漩村*组（柿湾）。法定代表人：黄开举，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楷文，男，该校法制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成，湖北省竹山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涵,女,200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竹山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赵涵母亲），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菊香，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竹山县第一中学（以下简称：竹山一中）因与被上诉人赵涵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3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君承办、审判员祝家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山一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管理疏漏，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是一个教育机构，管理的是16-18周岁的高中学生，故多数情况采取集体教育、书面管理，本案涉及的赵涵是一个即将年满18周岁的在校生，其认知、感知能力已经非常高，故对于学校的安全教育是能够知悉了解的，学生入校及校规班训中明确要求不得攀越栏杆等危险处所，已经被学生明知接受，且赵涵诉称大扫除是老师安排其擦玻璃不属实，大扫除即将开始属实，但还在行动之初，赵涵就不知何故攀越窗台摔伤，其行为是瞬间的也不存在安全警告的疏漏。其二，上诉人校内的玻璃擦洗均是内面，从不要求擦外面，擦内面也是要求站在桌子或者凳子上确保安全才做的卫生。因此上诉人对在校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无不当疏漏，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管理疏漏责任。二、赵涵的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关键原因，其本人应当承担意外事故责任。赵涵已经即将年满18周岁且学校的安全教育已经被学生接受，其现有认知已经完全满足对于高空危险认识，完全能够分辨攀越高物的危险，虽然从法律上讲她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已经能够从事其完全分辨的民事行为，所以本案的不幸本是可以避免的，故，本次事故责任应当由赵涵自己承担。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赵涵起诉标准远远低于法院判决数额，如果需要变更应当给予上诉人答辩期，这种瑕疵导致判决不科学。其次，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赵涵究竟是上窗台擦玻璃还是干其他事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划分责任偏颇，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认为在该起意外事故中，学校管理到位、事后救治积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涵辩称，竹山一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因赔偿标准的变化，赵涵在庭审辩论终结前要求适用新的标准计算赔偿标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为上诉寻找借口的做法，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1.通过法庭调查，2016年6月3日下午5时，上诉人作为全县高考考点，安排全校大扫除，赵涵在进行大扫除擦洗窗户玻璃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完全认可，并经庭审审理已经查明、确认。上诉人上诉时却诉称“大扫除即将开始、还没开始”“被上诉人不知何故攀越窗台”“赵涵究竟是擦玻璃，还是干其他事情”，混淆黑白。2.上诉人称“不存在管理疏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牵强，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开庭时睁眼说瞎话，称从未安排学生擦玻璃，当然，案发当天黑板上安排擦玻璃的名单无人保存，但案发后甚至于2017年学校平日大扫除时就安排了专人擦玻璃，上诉人又如何解释?难道就是那一次重大的大扫除活动不安排专人擦玻璃？很明显，上诉人的辩解难以成立。其次，上诉人称校规班训中明确不得攀越栏杆等危险处所，但赵涵是受安排擦玻璃，这能等同于嬉戏中的攀越栏杆吗？赵涵受伤后，班主任及上诉人学校领导在医院当场告知赵涵母亲，赵涵是受安排擦洗玻璃的事实客观存在。其三，上诉人称“擦洗玻璃仅擦洗内面，不擦洗更脏的外面”。有这样的擦法吗？如这样擦有擦洗的必要吗？上诉人歪曲事实真相，不顾基本常情的说法不辩自破。其四，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管理职责。同时，其上诉状表述摔下时“一瞬间不存在安全警告”，更清楚的反应了其在大扫除过程中未履行安全管理责任的事实，过错责任明显，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称赵涵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错误。本案属于学生意外伤害的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此，《校园事故处理办法》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均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三、上诉人在案件发生后积极履行救治责任，是正确的做法，但并不能说履行了救治责任，就理所当然不承担赔偿责任。倘若其不积极救治，那案件的性质就不是今天单纯的民事侵权赔偿了。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划分责任偏颇，一方面又称自己不存在疏漏，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赵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竹山一中赔偿其在学校进行大扫除过程中意外受伤所造成的损失180907.54元（原请求为156024元，后变更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竹山一中承认赵涵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赵涵在2016年6月3日大扫除擦洗窗玻璃摔伤及伤后在竹山县人民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五天，以及转院至十堰市太和医院治疗56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赵涵受伤住院期间具体花费，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竹山一中在竹山县人民医院支付赵涵医药费8117.22元，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支付赵涵医药费79791.71元，转账给赵涵母亲32500元，支付现金2800元，合计支付现金123208.93元，予以确认。经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涵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一处玖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共需要后续治疗费27000元；其重型颅脑损伤护理时间自受伤之日需1人护理6个月，营养时限4个月。另，赵涵垫付医疗费1882.40元，另花费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4519.6元、住宿及住院期间购买特殊物品8707.14元。赵涵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49天，支付护理费用7350元，后自行护理131天，护理费用1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学校的学生在校园内学习生活期间，学校对其有进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赵涵系竹山一中的学生，在学校组织学生卫生大扫除期间，特别是在安排擦洗窗玻璃期间，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的管理和保护，致使赵涵从教室二楼摔伤，属管理上疏忽的过失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竹山一中虽进行了通知、陪同送医、垫付费用等较为积极的事后处置，但在赵涵等进行大扫除活动期间未予密切关注学生动态，预防不力，存在疏漏，故应对赵涵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赵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住宿及住院期间购买特殊物品费均属合理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对竹山一中提出赵涵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结合赵涵的病情及当地生活水平，酌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综上，本次事故造成赵涵的损失为医疗费28882.4元（赵涵垫付1882.4元，后续治疗费27000元），学校垫付药费87908.93元（8117.22元+7979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61天×40元/天），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29298.4元（29386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20450元（护工护理49天×150元/天=7350元，自己护理131天×100元/天=13100元），交通费4519.6元，住宿及住院期间购买特殊物品8707.14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292106.47元。赵涵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一名高中生，其已有相应的认知程度和预见能力，其在从事擦洗窗户玻璃时，应当预见危险的可能性，故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据此判决：一、竹山一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涵各项损失262895.82元，扣除竹山一中已赔偿部分123208.93元，实际还应赔偿139686.89元。剩余费用由赵涵自己负担。二、驳回赵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10元，由竹山一中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对于赵涵是否是因为参加学校的大扫除擦玻璃而从窗台摔下导致受伤的认定。对于该节事实，竹山一中仅提交了赵涵同班同学冀骄阳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并未对赵涵为何会站在窗台上以及如何从窗台上掉下去的事实进行描述，根据证明能够确认赵涵是在月考结束后学校统一安排的大扫除期间，从其所在班级教室的窗台摔下。在这一基本事实确定的前提下，若竹山一中主张赵涵不是因参加大扫除擦玻璃的过程中从窗台摔下，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这一特殊时间段以及赵涵的性别、年龄判断，认定赵涵因擦玻璃从窗台摔下这一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综上，一审认定赵涵系在大扫除擦洗教室窗玻璃的过程中摔伤正确，竹山一中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竹山一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竹山一中实行全封闭式管理，赵涵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竹山一中对其负有安全教育及管理义务。擦拭教室外墙窗户的玻璃属于大扫除的一项内容，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赵涵作为未成年人，在完成学校统一安排的大扫除任务时，竹山一中并未安排教师或其他成年人在现场履行管理义务以确保学生安全，而是任由学生自行完成包含擦外墙窗户玻璃在内的整个大扫除，致使赵涵擦拭教室玻璃的过程中从二楼窗台摔下受伤，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竹山一中对赵涵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竹山一中认为该校告知过学生外墙玻璃够不着的部分不用擦拭，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竹山一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湖北省竹山县第一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