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23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玉全，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荣英，女，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国，广西柳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来和，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凯风路357号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赵芝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荔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漓江路28号中软现代城4区12楼。代表人：罗春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因与被上诉人翟来和、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33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辉国，被上诉人翟来和，被上诉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46000元；2、被告翟来和、振兴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91257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余下部分471257元由被告翟来和、振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蒋宇国在急转弯路超速行驶不符合事实。蒋宇国驾驶的小车是行驶在直路上，并非急转弯路，而翟来和则是刚从急弯驶出，为防止侧翻，越过道路中心线与蒋宇国的车发生碰撞，该认定事实有悖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有10%绝对免赔率不符合保险单约定。保险单上所列险别包含“不计免赔”，投保人已为该险别交纳了保费，保险公司则不再享有所谓绝对免赔率。三、对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违反公平原则。翟来和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过错责任虽有大小，但不应当有较大差别，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以六四开为宜。四、保险公司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投保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收到翟来和垫付的丧葬费，并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款。虽然保险公司先行向投保人振兴公司赔偿了交强险部分的理赔款，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人未向受害人赔偿前，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获得相关赔偿的权利。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相互勾结先行理赔，造成被上诉人可供执行财产的不确定性，实质上减损上诉人实际获赔的总额，导致损害上诉人的权利，该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法院应当依法在本案中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未判决支持上诉人陈荣英的扶养费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虽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法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非以退休年龄认定，而是以丧失劳动能力为条件。陈荣英患有严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所有子女均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如果不判决扶养费，上诉人陈荣英今后的生活将得不到保障。被上诉人翟来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事故发生原因，在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蒋宇国是驾车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二、一审判决确定双方责任以二八开划分，客观公正。蒋宇国驾车在急弯处驶入翟来和正常行驶的车道，造成事故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事故发生后，翟来和积极向保险公司筹款理赔，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振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实体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46000元；2、被告翟来和、振兴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91257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余下部分471257元由被告翟来和、振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11月8日18时57分左右，蒋宇国驾驶桂Ｂ×××××号豪情牌小型轿车（车上搭乘韦晴、蒋宇治、陈振亮、陈振新）沿国道323线由荔浦往鹿寨方向行驶；翟来和驾驶桂Ｃ×××××号乘龙牌中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3线由鹿寨往荔浦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3线945Km+500m路段会车时蒋宇国驾驶的小轿车驶到对向车道后两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蒋宇国、韦晴、陈振亮、陈振新四人当场死亡，蒋宇治在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较大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鹿公交认字[2016]第11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蒋宇国驾驶车辆不靠道路右侧通行，越过道路中心虚线、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大，蒋宇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翟来和驾驶车辆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以及超载，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小，翟来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韦晴、陈振亮、陈振新、蒋宇治无责任。在事故中死亡的蒋宇国、蒋宇治系原告儿子，韦晴系原告儿媳，陈振亮、陈振新系原告陈荣英兄弟。在事故发生时，蒋宇国已连续在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工作4年，蒋宇治在南宁铁路局柳州戒备机械股工作，均签订有《劳动合同书》。桂Ｃ×××××号乘龙牌中型仓栅式货车的车属为被告振兴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翟来和，振兴公司与翟来和系挂靠关系，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对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尽明确的列明说明义务，被保险人振兴公司也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翟来和为交款人共支付137500元给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丧葬费各为27500元。被告振兴公司（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申请交强险110000元理赔，2016年11月14日，保险公司将交强险110000元支付给被告振兴公司。本次交通事故五名受害者系亲属关系，其家属均同意平均分配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一审法院认为，翟和来与蒋宇国不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从而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察和调查处理，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是非责任明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采信。关于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陈荣英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荣英在其儿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未达到国家法律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对原告诉请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对原告辩解其收到的丧葬费55000元系被告翟来和赔偿的，不是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不认可保险公司已履行理赔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被告振兴公司支付交强险1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翟来和与蒋宇国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蒋宇国驾驶车辆不靠道路右侧通行，越过道路中心虚线、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大，翟来和驾驶车辆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以及超载，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小，因此，被告翟来和与蒋宇国承担责任比例应二八开较适宜，即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翟来和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一、蒋宇国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28320元，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122.42元／天×3人×3天=1101.78元，原告诉请1000元，予以准许），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577312元；二、蒋宇治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28320元，丧葬费27492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122.42元／天×3人×3天=1101.78元，原告诉请1000元，本院予以准许），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车辆损失费43100元，合计620412元；共计1197724元。由于交强险限额110000元，该事故5人死亡，死者家属均同意平均分担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每一死者家属获得的交强险限额赔偿为22000元（110000元÷5人），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151724元，由被告翟来和承担20%即230344.8元，因被告翟来和的车辆购买了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免赔10%，因此保险公司商业险承担损失为270000元，每人死亡损失54000元，因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110000元赔付给振兴公司，保险公司已履行交强险赔付义务，不需再承担本案的交强险限额44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108000元；余下76344.8元应由被告翟来和承担，减除原告原领取超过交强险每份的5500元（27500元-22000元）及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尚需赔偿金额为63344.8元（230344.8元-108000元-11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振兴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翟来和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63704.8元，被告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3元，减半收取5006.5元，二原告共同负担2500元，被告翟来和负担250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除了在上诉状所持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原因所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有效的证据，其持理由为主观判断，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结论，因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10%免赔条款是否有效？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应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投保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一、关于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事实认定和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鹿公交认字[2016]第11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蒋宇国驾驶车辆不靠道路右侧通行，越过道路中心虚线、在急弯路段超速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较大，蒋宇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现上诉人认为蒋宇国当时驾驶车辆已驶过弯道进入直行道，但上诉人并非事故当事人，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不在现场，现仅凭交警部门提供的部分现场照片，以主观推断提出上述观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的主观推断，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经过科学勘察和调查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科学有据，责任划分正确，应当采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保险合同10%免赔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振兴公司在为翟来和向保险公司投保肇事车辆商业险时，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振兴公司在特别提示处盖章确认，对此，振兴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并不了解合同签订时的基本情况，无权对此提出异议，所以，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特别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翟来和驾驶的车辆确实超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免赔10%是正确的，其判决应予维持。三、关于保险公司将交强险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投保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无论是肇事责任人翟来和还是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均积极采取行动对受害人进行救治，保险公司第一时间将交强险赔偿款全部转给翟来和，使翟来和可以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真正体现了国家强制规定的交强险的救济作用，也体现了翟来和和保险公司负责任的态度。事实上，翟来和收到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款后，也全部分配给了所有的受害人。保险公司和翟来和的行为，并未损害受害人和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蒋宇国的过错较大，因此翟来和与蒋宇国的责任比例为二八开。但交警部门在认定本次事故和划分事故责任时，就已充分考虑翟来和和蒋宇国的过错大小，经过科学分析和勘察才作出的责任认定。而划分主次责任，一般比例为三七开，即主责任人承担70%责任，次责任人承担30%责任。翟来和在事故中确实存在违反交通法的行为，其驾驶制动不合格的重型车辆，超载货物，超速驾驶，使得其在事故发生时，无法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控制车辆，超载的贷物更是造成车辆无法灵活规避危险，由此可确认，翟来和是存在一定过错的。虽然蒋宇国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并在过弯道后未能及时减速慢行，以致车辆驶入对向车道，最后酿成大祸，蒋宇国应此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主要责任，可以说，蒋宇国已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无加重蒋宇国责任或减轻翟来和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划分，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蒋宇国与翟来和的责任划分以七三开为宜，即蒋宇国承担70%责任，翟来和承担30%责任。即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计算为1197724元，保险公司按受害人家属同意，将交强险平均赔偿给5位受害人，人均22000元，该款已由保险公司在起诉前支付给投保人振兴公司，由振兴公司通过翟来和支付给5位受害人家属各22000元，故蒋玉全、陈荣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得到的赔偿款为44000元，保险公司对此不需再支付。蒋玉全、陈荣英的损失余款1153724元，由翟来和承担30%赔偿责任，即346117.2元。根据5位受害人家属的约定，翟来和投保的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平均分配，扣减保险公司应免赔10%后，商业三者险赔偿款总额为270000元，人均54000元，故上诉人在商业险应获得的赔偿款为108000元，其余损失238117.2元，由翟来和承担赔偿责任，扣减翟来和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丧葬费11000元，翟来和应赔偿上诉人227117.2元，振兴公司作为翟来和所有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关于上诉人扶养费问题。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其儿女的扶养并非上诉人唯一的生活来源，上诉人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劳动来保障自己的生活。上诉人对此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331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7）桂0331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被上诉人翟来和赔偿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经济损失227117.2元，被上诉人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债务，义务人应当在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完毕，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0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3元，共15019.5元（均由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预交），由上诉人蒋玉全、陈荣英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翟来和负担80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霞审判员 丁 勇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