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武橡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效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华武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武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字第7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武橡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效国、被上诉人张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武橡塑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请贵院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16日终止，被上诉人劳动仲裁期间支付的鉴定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己于2016年12月16日到期终止。1、上诉人系因阶段性人员需求才录用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生产计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5个月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上诉人随即与被上诉人终止了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就终止劳动合同事宜向上诉人提出了补偿要求，上诉人碍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未给上诉人办理就业登记手续，未给上诉人投缴社会保险，故与被上诉人就完成劳动合同及补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被上诉人通过协议的方式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完成并领取了上诉人支付的补偿金5000元。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劳动合同》及《补偿协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补偿协议中的捺印予以否认，但上诉人已经通过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确认《补偿协议》中被上诉人名字上的手印是被上诉人所按，一审法院应当对此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两份《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截然相反是片面的，应当说两份《鉴定意见》中对于补偿协议中被上诉人第一个名字上的手印鉴定结论是相反的，而正源司法鉴定所对于被上诉人在收到条处的手印并没有作出鉴定结论，而联科司法鉴定所对于收到条处被上诉人名字上的手印作出了鉴定结论，倾向认定是被申请人所按手印。联科司法鉴定所得鉴定结论在后且结论相对明确，因此应以联科司法鉴定所得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那样两份鉴定结论相反，一审法院也应当进一步委托鉴定机构对《补偿协议》中被上诉人的捺印进一步作出鉴定。二、被上诉人除了两名证人外，再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导致终止后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而为被上诉人作证的两名证人均因与上诉人存在矛盾。两名上诉人的出庭陈述均系听被上诉人所说，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建国答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一、补充协议、收到条均系伪造，理由如下：1、在仲裁程序中上诉人提交了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表、补偿协议、收到条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12月16日终止。在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明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表中的签名及捺印均不是被上诉人所为，本身就说明了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表是上诉人伪造的，既然如此在被上诉人没有辞职、没有交接的情况下补偿协议、收到条又从何而来。且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表明补偿协议、收到条签名也不是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谁签的。因此在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表、补偿协议的签名、收到条的签名均系伪造的情况下，补偿协议、收到条中的捺印是被上诉人所为的可能性不大，也不合理，更与客观事实不符。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活期存款账户历史明细查询表用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在该证据中明确表明了在2015年1、2月，也就是在上诉人所称补偿协议、收到条之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了两次工资，共计六个月，如果按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期限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只需要发五个月的工资即可，因此上诉人发放六个月工资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是被上诉人后写的，是变造证据的行为，也证明了自2014年12月16日之后至交通事故发生即12月28日张建国一直上班的事实。同样，在签所谓的补偿协议、收到条的时候，被上诉人明知道上诉人尚欠其工资的情况下又怎么会在补偿协议上签字呢，因为在补偿协议中明确表明了“双方无劳动争议”，这也就证明补偿协议、收到条是伪造的。3、从补偿协议、收到条的形式来看，补偿协议、收到条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员工签字即可，因此单凭收到条是不能证明款项已支付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单位工资发放是一直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其以现金发放经济补偿金是不合理的。因此上诉人应该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支付5000元的事实。还有根据财会要求收到条是不能入账的。4、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手写考勤表，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但事实上在上诉人单位一直是打卡考勤，被上诉人也一直用电子卡打卡上班的，上诉人应该提交电子卡考勤记录。现在上诉人提交手工考勤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有伪造证据的事实，那么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表、补偿协议、收到条的签名、捺印来看，这些证据明显是伪造的。二、即便是补偿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因为在协议中既没有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也没有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如果上诉人要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其应当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而自始至终上诉人也未提交上述证明以证实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三、正源司法鉴定所、联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均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相反，因此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联科司法鉴定所得鉴定程序不合法、用语不规范、不严谨、鉴定方法单一，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可信度。在仲裁程序中，被上诉人依法提起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补偿协议、收到条中“张建国”上的捺印是否为本人所为，经依法委托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表示补偿协议下的“张建国”上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没有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便撤回了该项鉴定，只是对收到条“张建国”上的捺印进行鉴定。结论是不是被上诉人捺印。上诉人不服便向黄岛区仲裁委员会申请鉴定：补偿协议下的“张建国”上的捺印是否是张建国所为。被上诉人提出根据司法部鉴定程序通则应由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上诉人不同意坚持重新委托，被上诉人不同意，仲裁员便告知如果不同意，就认定补偿协议下的“张建国”上的捺印是被上诉人本人所为。鉴于仲裁员的明确表态，同时被上诉人本人也持无所谓的态度，便同意重新委托。谁知竟出现了匪夷所思的结果，两家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收到条中“张建国”上的捺印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司法部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第二次的鉴定应该由正源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而不应该重新委托，因此联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且联科鉴定所所为鉴定方法也不合适，用语也不规范、鉴定方式单一，在鉴定过程中联科鉴定所同样表示补偿协议下的“张建国”上的挎印不清楚，不具备鉴定条件，按理说联科司法鉴定所应该终止鉴定、退回仲裁委员会。但却要求对收到条中“张建国”上的捺印进行鉴定，因为其认为两处的捺印具备比对检验条件，被上诉人认为这在鉴定程序中是不应该存在的，两个鉴定事项应该独立进行，且其鉴定意见只是倾向性的，用语不规范、不科学。鉴定方法过于简单，联科司法鉴定所只是通过显微镜一种方法以肉眼的方式进行了比对，而相比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两种方法放大镜、STEMID4显微镜却更科学、更有可信度。四、通过仲裁程序、以及本案的一审诉讼程序，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在上述程序中上诉人通过其代理人以及单位员工多次提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的意思，但由于单位一直没有提出具体赔偿数额，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诚意，也一直没有与其协商。被上诉人自到上诉人处上班直至发生交通事故从未与上诉人签署补偿协议，更没有收到上诉人发放的5000元的补偿金。诚信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对单位来说更应如此。五、证人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一直工作到2014年12月28日的事实，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而上诉人的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两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矛盾。华武橡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张建国与华武橡塑公司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劳动仲裁期间的鉴定费用由张建国全部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张建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张建国于2014年7月17日到华武橡塑公司工作，并签署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显示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但张建国对劳动合同的期限不予认可，称当时签署的是空白合同。张建国于2014年12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再未上班。2、华武橡塑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上的签字和捺印均不是张建国本人的签字和捺印。《补偿协议》上的签名均不是张建国本人签名，但华武橡塑公司认为《补偿协议》上的两处手印是张建国所捺。2015年10月30日，经张建国申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补偿协议》收到人处“张建国”签名上指印是否是张建国所捺印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了鉴定意见（青正司鉴【2015】文痕鉴字第234号），认为“《补偿协议》收到人处“张建国”签名上指印不是张建国手指所捺印。”张建国支付鉴定费2100元。2015年12月17日，经华武橡塑公司申请，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补偿协议》上“张建国”签名上指印是否是张建国所捺印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所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15】痕鉴字第59号），认为：“1、倾向认为《补偿协议》中乙方“张建国”签名上指印是张建国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补偿协议》中收到人“张建国”签名上指印是张建国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华武橡塑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元。3、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张建国在仓库做转运工作，张建国工作至下班途中出车祸后未再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时间为2014年冬天。”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张建国做转运工作，张建国工作到下班途中被车撞了，受伤后再未到被申请人处工作，时间为2014年冬天。”证人徐某提供的账户历史明细显示，系由董玉国的账户向其发放工资，该工资发放的账户与张建国的工资发放账户一致。证人刘某提供的社保交纳记录显示华武橡塑公司为刘某缴纳了社保。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两名证人是华武橡塑公司公司的员工。4、庭审中，张建国明确表示，华武橡塑公司和张建国双方的劳动关系确认到2014年12月28日。5、2015年8月26日，华武橡塑公司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岛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华武橡塑公司与张建国在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劳动仲裁委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了青黄劳仲案字（2015）第10818号裁决书，裁决：1、张建国与华武橡塑公司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华武橡塑公司支付张建国鉴定费2100元，张建国支付华武橡塑公司鉴定费2500元。华武橡塑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武橡塑公司和张建国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14年12月16日终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武橡塑公司提供的《辞职申请》、《离职员工交接明细》均不是张建国所签名按捺，故上述证据对张建国不产生法律效力。《补偿协议》上的两处签名亦均不是张建国本人签名，签名上的捺印，两份《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截然相反，故亦不能确认《补偿协议》上的捺印为张建国所捺，所以华武橡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4年12月16日与张建国终止了劳动关系。即使《劳动合同》约定的张建国的劳动合同期限（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是真实的，也只是合同的约定，并代表在2014年12月16日双方实际已经终止了劳动合同。两名证人均作证证明张建国工作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之日，而张建国发生交通事故之日为2014年12月28日，故可以认定其上班至2014年12月28日，故华武橡塑公司和张建国在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否定了华武橡塑公司主张的事实，故该鉴定费用2100元应当由华武橡塑公司负担。张建国未对劳动仲裁提起诉讼，视为其对劳动仲裁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武橡塑公司与张建国在在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武橡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国鉴定费2100元；三、张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武橡塑公司鉴定费2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华武橡塑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华武橡塑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华武橡塑公司提交证据一工资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时要求上诉人给出具的工资表，被上诉人通过其哥哥要求公司出具，根据当时被上诉人的哥哥要求，是为了被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用于赔偿误工费使用，上诉人出于好心帮助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能够获得赔偿，因此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了三份工资表，并加盖了上诉人单位公章。但是上诉人为了避免因出具工资表后代理的麻烦，就要求被上诉人哥哥在留底出具说明，该工资表仅仅用于被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使用。正是因为出具了该工资证明，才导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确认到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16日中止。出具工资表的时候是2015年4、5月份左右。被上诉人质证，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张建国的工资数额与工资表中出具工资数额不一致，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工资卡明细，上面显示的工资数额与上诉人提交工资表数额不一致，因此工资表不是真实的。而且工资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16日中止。且该工资表也与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认定工伤无关。在仲裁诉讼程序中被上诉人也从没有提交过这些上资表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对上诉人以工资表主张的理由不认可。上诉人华武橡塑公司提交证据二承诺书一份。欲证明出具工资表的时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比较短，上诉人生产任务紧的时候雇佣一些短期用工，上诉人没有为其办理劳动备案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为了避免出具工资证明后引起相关的纠纷要求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被上诉人质证，承诺书没有原件不认可，而且承诺书中也不是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出具过承诺书，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建国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4年12月16日已终止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银行帐户明细不符。上诉人提交了辞职申请以及离职员工交接明细均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字捺印，上诉人提交的补偿协议，在仲裁程序中经两次委托鉴定，作出相反结论，鉴定报告无法作为认定协议中捺印系被上诉人所捺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无法证实已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书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并非被上诉人签字，且表中记载的工资数额与银行明细中的实际情况不符，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华武橡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明审判员 王化宿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繁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