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老五，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培（尤老五之外甥女），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敏，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法定代表人：李英铁，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囡，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法定代表人：郭晓朗，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瀛，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尤老五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敏、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香营乡政府)、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营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尤老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培、被上诉人张学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被上诉人香营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王囡、被上诉人香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马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老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责任，由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香营乡政府出租给我和其他租户的房屋是用违法建筑材料建造的，房屋的易燃性是导致本次火灾火势蔓延凶猛的重要原因，且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在房屋出租期间未尽到出租方应尽的管理和检查义务，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起火点位置在我家，也不能认定火灾事故是我使用电焊机引起的，故我不应当承担责任。张学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尤老五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火灾认定书》可以认定，起火点在尤老五的自建房，没有认定电焊机是唯一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焊作业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也有其他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市场发生火灾的起火原因与尤老五有因果关系。故尤老五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香营乡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尤老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香营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尤老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连带赔偿1.财产损失40011元；2.停业损失17500元（3500元/月×5个月）；3.返还房屋租金2800元（350元/月×8个月）；4.房屋装修损失1万元。诉讼过程中张学敏变更诉讼请求：停业损失7万元（3500元/月×20个月）。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认定：1.张学敏出示延公消火认字（2015）第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京公消火复字（2015）第0020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予以证明香营市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和起火原因认定结论，对此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尤老五不认可其中的起火位置认定，但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均未对其辩解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延公消火认字（2015）第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香营市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和起火原因认定结论予以确认。2.张学敏出示孙旭东、郭建利录音及李庆柱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香营市场房屋为香营乡出资采用聚苯乙烯泡沫夹心彩钢板建筑材料所建、市场房屋建成后由香营村委会负责管理；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不认可证明内容，香营村委会亦出示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经济合作社证明，予以证明香营市场为该合作社筹建，并由香营村承担责任，香营乡政府予以认可；对此考虑本案为香营市场火灾事故造成的系列案件，在此前案件中香营乡政府予以认可香营市场系其出资所建，鉴于香营乡政府与香营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综合香营市场火灾系列案的综合证据，法院对张学敏的该项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对香营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3.张学敏出示国宏信（民）字2015第15036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予以证明其商品货物的经济损失为40011元，香营乡政府不认可真实性，香营村不认可证明内容，但均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张学敏的该项证明内容予以确认。4.张学敏出示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有房屋装修损失1万元，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均表示不予认可，考虑张学敏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张学敏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张学敏的该项证明内容，法院不予采信。5.张学敏出示房屋交费收据予以证明2015年度房租损失2800元，香营乡政府表示交费收据无原件，对房租损失不予认可，因火灾事故的特殊性，对张学敏的该项证明内容，法院酌情考虑。6.张学敏称因火灾造成经营停业损失7万元，香营乡政府及香营村委会对张学敏的该项要求不予认可，因该请求属于间接损失，且其相关货物损失已经评估认定，故该请求内容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对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北京市延庆区公安消防支队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尤老五浪漫小屋商店南侧自建聚苯乙烯泡沫夹心彩钢板厨房位置，火灾原因可以排除生活用火不慎、人为放火、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因素，不能排除电焊作业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由此可见，起火部位位于尤老五自建房屋内，在未有证据证明起火是第三人造成的前提下，尤老五承租商铺南侧自建的厨房处于相对封闭的场所，尤老五应当为从其房屋内起火造成的火灾承担责任，对张学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香营乡政府作为香营市场整体财产的所有权人，应保证建设的房屋符合安全标准，但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等相关情况，市场商铺房屋为临时建筑，商铺房屋建筑材料为聚苯乙烯泡沫夹心彩钢板材料，该建筑材料亦不符合我国消防法及民用建筑的相关规定，在火灾事故发生前香营乡政府亦未对市场内商铺配备相关消防设备，故香营乡政府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亦应对张学敏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香营村委会作为市场的整体出租人，应对市场内的房屋等设施进行日常维护、管理，并应做好市场内的防火安全工作，但香营村委会将市场部分房屋出租给张学敏后,在享有租金收益的同时，却对市场内的自建房及市场防火设施未能尽到充分的督促、检查、管理、维修义务，故香营村委会对该起火灾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张学敏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尤老五房屋起火是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但是尤老五并未实际点燃张学敏的房屋，造成张学敏损失的灾害成因是由于香营乡政府建设房屋时使用了可燃材料，香营村委会亦未进行有效地管理，应对突发事件方法缺失，存在重大安全消防隐患，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主观上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同一损害后果，故应按份承担责任。考虑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尤老五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香营乡政府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香营村委会承担40%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张学敏合理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张学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财产损失40011元，依据国宏信（民）字2015第15036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的责任比例，尤老五应赔偿12003.3元、香营乡政府应赔偿12003.3元、香营村委会应赔偿16004.4元。张学敏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经营停业损失7万元（3500元/月×20个月），因该请求属于间接损失，且其相关货物损失已经评估认定，故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学敏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返还房屋租金2800元（350元/月×8个月），考虑火灾事故的特殊性，根据妨害举证的推定规则，在持有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拒不交出和提供证据情况下，推定对方当事人的证据内容成立。因租金系香营村委会收取，故对张学敏的该项要求，确定香营村委会返还2800元。张学敏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自建房屋损失1万元，该房屋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系其自建，相应风险亦应自行承担，张学敏的该要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尤老五赔偿原告张学敏财产损失一万二千零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被告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张学敏财产损失一万二千零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被告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张学敏财产损失一万六千零四元四角、返还原告张学敏预交的二○一五年度租金二千八百元，以上共计一万八千八百零四元四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张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尤老五提交火灾前拍摄的与着火房屋前后相邻的另一排房屋的房屋内外电线线路照片十张，用以证实香营乡政府建房时电线线路构造有问题。张学敏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照片不是新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尤老五可以提交但没有提交；对照片真实性认可，但并非火灾着火的房屋的照片，所反映的情况与着火的房屋的情况有所区别，不能证明尤老五的上诉理由。香营乡政府和香营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上述照片按照尤老五的说明是火灾发生之前拍摄的，其一审期间没有提交，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照片的内容并不能反映失火房屋的电线线路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张学敏、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二审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对于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第三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消防部门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尤老五浪漫小屋商店南侧自建聚苯乙烯泡沫夹心彩钢板厨房位置，火灾原因排除了生活用火不慎、人为放火、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因素，未排除电焊作业。由此可见，尤老五家自建房起火引发了本案的火灾。尤老五作为自建房的建造人及使用人，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履行了对房屋以及房屋内物品、设施的安全维护义务，火灾事故的发生与自己无关，故尤老五应当对从其自建房内起火引发的火灾承担责任，对张学敏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尤老五上诉对火灾起火部位提出异议，主张即使起火点在其自建房内，也有可能是别人家打的火，火星穿透到其自建房内着的火，但尤老五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香营乡政府作为香营市场商铺房屋的所有权人，建房时使用不符合消防法及民用建筑规定的聚苯乙烯泡沫夹心彩钢板做为建筑材料，房屋建成后亦未配备相关的消防设备，故香营乡政府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火势的迅速蔓延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责任。香营村委会作为香营市场的出租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疏于对市场内的自建房及消防设备进行检查、管理，未实施正常的消防安全巡查，香营村委会对火灾的发生发展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火灾起因、火势迅速蔓延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以及本案具体事实，认定尤老五、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均应对本案火灾事故承担责任，并酌情确定三个责任主体各自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由于尤老五家自建房起火引发火灾，尤老五对于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其应当承担火灾事故的后果。尤老五上诉要求加大香营乡政府、香营村委会的责任比例免除其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尤老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尤老五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任可娜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赵倬希书 记 员  张颖岚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