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刑初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佟忠仁，男，1948年3月25日出生，出生地吉林省永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江，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佟忠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付晓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忠仁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7年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佟忠仁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出租房内，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常某1发生矛盾，趁常某1午睡之机，持金属撬棍连续击打常某1头部，致常某1头部外伤、颅脑损伤。被害人常某1被送入医院抢救，于2017年1月26日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被害人常某1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佟忠仁于2017年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佟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佟忠仁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佟忠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佟忠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佟忠仁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姻亲关系，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佟忠仁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年近70岁，综上，希望法院对佟忠仁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佟忠仁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出租房内，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常某1不满，遂趁常某1午睡之机，持金属撬棍连续击打常某1头部。被害人常某1于当日被送入医院，2017年1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常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佟忠仁作案后即拨打电话报警，并于当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佟某的证言证明:佟忠仁是我父亲，常某1是我大舅。我跟我父亲关系一般，因为我从小在我姥姥家长大的。我跟常某1关系好，我俩有啥说啥。我父亲比较懒，不管家里也不管我们，1986年底我妈受不了我爸，带着我两个妹妹走了，1989或1990年两人办的离婚手续。我父亲和常某1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但在1993、1994年左右，我父亲总跟我说我妈出走是让我大舅常某1给卖了。她们确实是被我大舅带到北京的，但她们不是被卖，因为我爸老打我妈，我大舅就把她们带出去了。2016年11月份，我让我父亲来北京跟我一起过冬，我在米各庄租了一套房子给别人做饭，他来了以后我让他在那待着，有事帮帮忙。后来他说要回去，2017年1月18日，我俩因为这事吵起来了，我就把他送到李遂镇沟北村，我大舅和大舅妈都在那给工人做饭，我想着把我父亲送过去跟我大舅聊聊天就好了。1月19日，我给了我大舅2000元钱，是给工人做饭及平时开销用的，我父亲也跟我要，我给了他100元钱，他说“多给点”，我说“给100元得了，给你多了你该走了”。1月21日，房东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我才知道这事。在沟北村小院里一起居住的还有曲某和两个新来的不认识的人，我大舅和我舅妈住在西屋，我父亲和三个工人住东屋。我大舅和我舅妈刚好一年，她和我父亲关系也挺好的。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一般，以前我们谁也不管谁，后来我看他岁数大了，想照顾照顾他，就把他接来了。我父亲平时爱喝酒，喝完酒就闹事。他一天三顿酒，每顿二两左右。小院里有撬棍，他们平时修车时使用，放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出事前三天我父亲和我大舅才住一起，之前我父亲跟我在米各庄，他俩也相互开玩笑。在我们交谈中，我和常某1没有挤兑过我父亲，常某1没挑拨我跟我父亲之间的关系，他就是胡搅蛮缠不讲理，性格多疑，我跟谁好，他就说谁挑拨我们父子关系。2.证人常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1日,我父亲常某1在李遂镇被佟忠仁打伤后在顺义区医院住院。他入院时已经不能说话，处于昏迷状态。1月26日医生找到我们说患者脑部已经坏死，导致内脏已经衰竭，大概意思就是说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询问我们家属是否需要继续治疗。后来我们经过协商，也考虑到经济原因，就放弃治疗了。当天11时许，我父亲从顺义区医院重症监护室转到急诊，之后就没有采取过什么抢救措施。17时35分左右，医生宣布常某1死亡了，说是因为脑部受伤导致的。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跟常某1是2016年经人介绍后同居在一起的。2017年1月18日，佟忠仁到李遂镇沟北村跟我们一起住。他来了以后在东屋和工人一起住，我和常某1在西屋住，常某1负责做饭，我们都在一起吃饭。1月21日中午，吃饭过程中佟忠仁喝了二两白酒，常某1没喝说自己难受就去西屋躺着了，我喝了一点常某1的酒就给工人了。吃完饭我去西屋看了一眼常某1，他正在睡觉，我给他盖上棉袄就走了，佟忠仁去东屋了。后来我就上班去了，知道常某1被打后我直接去医院了，我见到常某1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一直到死也没说过话。我没发现常某1和佟忠仁的关系有什么异常。我和佟忠仁关系挺好的，只是在之前说过这就是佟总的爹，别的没说。我没说过“佟忠仁吃喝不愁，不知好歹老闹”、“你瞧他那样”的话，我说话从来就没呛过他。我们使用的厕所在客厅的西北侧，住东西屋的人都用这个厕所，平时不上锁。我们没有因为佟忠仁打不开厕所门嘲笑过他。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5日，我与佟某签署了出租协议，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号的民宅出租给了佟某。佟某承租我的房子是居住用，大概住了三四个人，居住人信息都在佟某那里。佟某是在一家物流公司工作。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给一个物流公司开车，老板给所有司机在顺义区李遂镇沟北村租了个院子，院里大约住了七八个人，我没发现这院里的人有什么矛盾。有一老头我们都管他叫“大舅（常某1）”，60多岁，身高1.65米左右，中等身材，短发，我听别人说他是老板的大舅。我们司机拉货的单子回到暂住地后都交给大舅，而且大舅还负责给我们做饭。2017年1月21日早晨我下班回来就回屋睡觉了，9时大舅就招呼我起来把车收拾收拾。12时许我回客厅吃饭，饭桌上大约有6个人，基本上我就认识大舅，还有一个比大舅岁数还大点的老头，在院里看见过几回，剩下的都不熟。这里有四个老头，还有一个岁数比较大的妇女，其中有三个老头还有那个妇女他们四个人一起喝的酒，大舅也喝酒了。我在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一人半杯多，就用的普通口杯，喝的是散白酒，大舅喝了两口就把酒给旁边的妇女了。吃饭的时候没人发生口角，我吃完就去把车开到停车场，回来后直接回屋睡觉了，之后没听到有什么声音。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顺义区医院“120”院外急救护士，2017年1月21日14时52分，我们接到报警称李遂镇沟北村有人头部受伤。报警人是一位民警，电话138xxxx****。我们15时11分到的现场，伤者大概四五十岁，体态偏胖，穿一身深色衣服，伤在右耳后侧颅脑，两耳、鼻子、口腔都有血，应该是打击造成的。当时伤者还有生命体征，没有言语和行为，伤情挺重的，颅脑损伤已经深度昏迷，从耳朵流出白色物质，考虑应该是脑组织。7.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顺义区医院医生。2017年1月21日16时24分，我开始救治常某1，病人伤在右侧头顶部，脑出血而且已经骨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说不了话，抢救到最后病人都没说过话，也没有肢体活动。常某1的伤在头部，看上去像是被钝性物体击打，死亡原因是头部外伤所致。2017年1月26日12时许常某1出院，出院地点是顺义区医院ICU病房，出院时病情比较严重，属于重度颅脑损伤，神经损伤是不可恢复的，最好情况是植物人，但希望也不大。我们把情况跟家属说了以后，家属考虑到费用等问题，决定放弃治疗。8.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沟北村×号。该院门为双扇内开铁门，门朝东，院外东侧为南北向村路。院内有一排正北房，东、西各有一排平房，南侧有一排平房。北正房共三间屋和一间卫生间，中间屋为堂屋，东、西两侧各为卧室，西侧卧室北侧为卫生间。堂屋门为双扇内开塑钢门，门朝南，进门后东侧窗台上可见一根撬棍（撬棍长58.5厘米、直径1.7厘米，已提取送检）。屋内靠东墙有一长桌子，靠北墙有一圆桌，圆桌西侧有一柜子，靠西墙有一木柜。西侧卧室门为单扇内开塑钢门，门朝东，进屋后，屋内靠南侧窗户有一桌子，桌子上放有杂物，桌子北侧有两个圆凳，屋内靠西北侧有一双人床，双人床头靠北墙，双人床上靠西侧有一枕头，枕头上可见血迹（已提取送检），枕头北侧有被子，被子上可见血迹（已提取送检），枕头下铺有电褥子，电褥子上可见血迹（已提取送检），枕头南侧有两件黑色棉服，双人床南侧床帮上可见血迹（已提取送检），双人床南侧地面可见血迹，血迹距西墙1.11米、距南墙1.63米，血迹面积为0.6×0.83平方米（已提取送检），双人床东侧地面可见血迹，血迹距西墙2.03米、距南墙2.15米，血迹面积为0.5×0.67平方米（已提取送检），在双人床南侧西墙上可见血迹，血迹距地面1.07米，血迹面积为1.56×0.55平方米（已提取送检）。双人床东侧靠北墙并排放有两个单人沙发。屋内靠东墙放有一柜子。9．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于2017年1月21日在佟忠仁到案后对其所穿衣物（上衣、裤子、鞋）进行提取。2017年1月25日佟忠仁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民警在其指认下在现场的双人床上提取两件棉服，在桌子抽屉内提取手套一副。民警于2017年1月21日在顺义区医院对常某1所穿衣物（毛衣、裤子、皮鞋、拖鞋）进行提取。10.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现场提取并扣押长58.5厘米、直径1.7厘米金属撬棍一根，XL码棉服一件，XXL码棉服一件，白色手套一副；提取佟忠仁所有的深蓝色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鞋一双；提取常某1所有的黑色毛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粉色棉拖鞋一只、黑色皮鞋一只。11.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病理）字[2017]第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提取常某1血样及肋间肌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做DNA检验；提取常某1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毒品检验室进行毒物检验。经对常某1尸体进行尸表、解剖检验及参阅北京市顺义区医院病历，死者左某顶部可见片状头皮挫伤；右眉弓上方、右耳廓上方可见条形皮肤缝合创，创周伴皮肤挫伤；解剖见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额颞顶骨区可见12×12厘米骨窗，左顶硬膜外血肿，右颞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骨、左侧颞骨、顶骨、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右侧额叶、右颞叶及右顶叶脑组织广泛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结合病理组织学镜下检验及医院病历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外侧面及底面）、顶叶陈旧性脑挫伤，大脑实质多灶性出血，桥脑出血，小脑出血，肺炎，肺出血等。医院诊断：急性肺水肿，心衰，重症肺炎，呼吸衰竭，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脑疝，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故认定常某1死于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常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感染，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1月21日我支队在办理佟忠仁涉嫌故意杀人案中，民警在佟忠仁到案后，在顺义执法办案中心对佟忠仁的血样进行提取；民警在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对常某2的血样进行提取。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1月21日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号发生了佟忠仁故意杀人案。我支队侦查员提取了佟忠仁所穿棉服、裤子、毛衣和佟忠仁血样；常某1所穿毛衣、裤子、皮鞋和拖鞋；在佟忠仁指认现场时提取了线手套，XL棉服和2XL棉服，并由技术员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0720-WZ072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2号（撬棍上血迹）、04号（双人床南侧地面血迹）、06-11号（双人床南侧床帮上血迹、双人床上枕头上血迹、双人床上电褥子上血迹、双人床上被子上血迹、西墙上血迹、佟忠仁所穿棉服上血迹）、14-16号（常某1所穿毛衣、裤子、皮鞋上血迹）、18-21号（线手套拭子检测血迹、线手套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XL棉服拭子检测血迹、XL棉服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25号（常某1肋间肌）检材为常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不排除常某1是常某2的生物学父亲。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7]第FYA1700353-2017DW019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常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16.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具的北京院前病案记录证明：该院2017年1月21日14:51接138xxxx****来电呼救后，救护车于15:11到现场，15:40回到顺义区医院，患者重度颅脑损伤。17．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住院病案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常某12017年1月21日至2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的情况。18.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调取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手机号码139xxxx****曾于2017年1月21日14:23:48拨打“110”，通话时长00:11:03。19.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遂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1月21日14时24分，我所接“110”报警后民警出警，出警过程中，民警与报警人佟忠仁联系，其称自己目前在李遂镇沟北村。民警赶到沟北村，佟忠仁在沟北村村东路上等待民警，民警下车后简单询问佟忠仁，其称自己杀人了，人就在院里。后民警与佟忠仁一起到沟北村×号，在该院正房的西侧房间见到被害人常某1。常某1面部向上仰躺在床上，头向西，脚在地上，头部及床上有血迹。后民警请求分局协调“120”急救来现场。后“120”到现场将常某1拉走，佟忠仁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20.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案及立案的相关情况。21.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遂派出所出具的“110”接报警记录、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2017年1月21日14:24:03佟忠仁报警称其在李遂庄村因家庭纠纷杀了儿子的大舅。民警出警后在沟北村×号东侧马路找到在等待民警到来的报警人佟忠仁并将其传唤到派出所。佟忠仁到案后供述了持凶器击打被害人常某1头部的犯罪行为。2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佟忠仁、被害人常某1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23.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常某1于2017年1月26日死亡，遗体于2017年3月24日火化。24.被告人佟忠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70年我和我的妻子常某3结婚了，结婚之后常某3总是有病，但也陆续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我们夫妻感情挺好的。到了1988年正月十二，常某3和我的三个孩子突然消失了，我自己在外面找了一年也没找到。到了1989年，我就去常某3的娘家，见我一来，我的小舅子（常某1）、小舅子媳妇和丈母娘都躲着我走，就剩下我老丈人常某4一个人在家。我当时跟常某4说：“我出去办点事，一个礼拜回来，如果她们再不回来，我就不客气了。”过了一个礼拜，我去老丈人家，常某3回来了，要跟我办离婚，当时我不同意，常某3就开始闹腾。1990年，我跟常某3正式离婚了，离婚之后常某1就胡乱教我儿子和闺女，满街说我没正事，搞女人。当时我一直忍着，到1994年我又找了一个媳妇杨某，这个媳妇也是常某1他们村的，之后跟我生活了三年。她告诉我是常某1把常某3和两个丫头卖到了河北皮县，我才知道这事，但是我也没再去找常某3。之后常某1还是一直埋汰我，满大街说我。2016年11月，我儿子让我来北京养老，来了以后我一直住在米各庄村。案发大概三天前我儿子让我到李遂镇沟北村和常某1一起住，我就去了，我住在东屋，常某1和他老伴住在西屋。从我住过去，常某1和他老伴就一直羞辱我，当着工人面什么都说，说我一辈子没正事，来这儿就给他们闹事了。两三天以前，中午跟工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常某1的老伴说“你是佟老板老爹，你多享福，吃不愁喝不愁的，不知道好歹，老闹”、“这就是老板的老爹，像小孩似的就这么闹腾”，常某1就在边上呲呲笑。常某1老伴刚来没两年，这肯定是常某1告诉她的，也是常某1鼓动她说的。当时我就特别生气，一宿没有睡着觉，我觉得太窝囊了，就产生了把常某1弄死的想法，但是一直没有动手。1月20日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了，我认为这就是他们两口子整我。1月21日中午我做的午饭，我和常某1夫妇、我儿子雇的三个工人一起吃的饭，吃饭时我喝了二两小烧，常某1喝了两口给他老伴了，常某1老伴跟工人说：“你看这就是佟老板老爹，你瞧他那样”，常某1没说话，笑嘻嘻地转身走了。我就说“你行你多行啊”，然后都没出声。吃完饭常某1老伴和工人都上班去了，常某1收拾完去西屋睡觉了，我去东屋睡觉去了。我躺在床上就想常某1这些年一直欺负我，当年我离婚也是因为常某1，他还一直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今天他老伴又对我这样，看不起我，所有关于常某1不好的我都想起来了。我太恨他了，我心头怒火上来了就想着把他打死，我不整死他，他就该整死我了。这三四天，他们两口子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儿子对他们多好，对我不好，一直挤兑我，现在还说我，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从东屋出来，看见客厅窗台上有一根撬棍，是工人修车用的，这棍子是一头扁一头圆的白色金属实心圆柱形，长约50厘米，粗约3厘米，我就想着用撬棍把常某1打死。于是我就拿着撬棍去了常某1睡觉的西屋，常某1正一个人在床上睡觉，头西脚东面朝北侧身。我走到常某1脑后侧，也就是头的南侧，用右手攥着撬棍的一头，用撬棍的另一头由上至下朝常某1的头部右侧连续打了两下，他右侧头部就流血了，他蹬了一下腿，没有出声，我又用撬棍连续在他头部右侧打了两下，这时他不动了。我一般喝半斤酒都没事，当时就喝了二两，我打人时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控制我自己，我就想打死他。打的时候我也没有说话，打完常某1后我就把撬棍放回原处了，撬棍上有血。在打常某1的时候我持棍的右手没带手套，左手攥着一副白色线手套，当时想去换蜂窝煤来着，从东屋出来发现撬棍以后就产生了打死常某1的想法。手套上也溅到几滴血，我把手套扔在中间屋子西墙的小柜子上了。接着我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我在电话里对警察说“我杀人了，快来吧”，对方问我地址，我说“李遂镇沟北村进来200米处，一片大果园那，快来吧。”之后我就在大门口等着警察，直到警察来了把我带走。我作案时上穿黑色货运司机工作棉袄，上面写着物流公司的名字，内穿棕色棉坎肩，里面穿一件带领子的黑底白杠线衣，再里面还穿了一件军绿色半袖；下穿一件黑色棉裤，外穿一件黑色休闲裤，内穿一件蓝色线裤，脚穿黑色皮鞋，一双黑色袜子。常某1当时身上盖着和我穿的一样的黑色棉袄，上身穿黑色线衣，下穿黑色格纹裤子。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佟忠仁指认李遂镇沟北村×号院门口即为案发地的院门口；院内北侧正房门口即为案发地的正房的中间屋门口；正房中间屋内西侧屋门为常某1所住的房间门口；正房中间屋门东侧内窗台处为其拿撬棍地点；正房西侧屋内西北角双人床的南侧为其用撬棍打常某1的位置；正房中间屋门东侧内窗台处为打完常某1后其放撬棍的位置；案发当日其将左手攥着的手套放在中间屋内北墙边的棕色桌子上，并在该桌子左上抽屉内找到该副白色线手套。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佟忠仁从8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撬棍（现场提取的凶器）像是作案时使用的撬棍。本院认为，被告人佟忠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佟忠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佟忠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佟忠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佟忠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在案扣押的金属撬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奕审 判 员  段 伟代理审判员  栾广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