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3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报报刊图书发行（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柳林工业路。法定代表人：刘超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斌，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正世，河南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号附*号思达数码大厦*座办公楼*层。法定代表人：乔辉，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全，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国，北京市京师（郑州）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听栋，男，汉族，1962年10月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系《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中报报刊图书发行（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报公司）因与《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学生报社）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斌、庞正世，被上诉人中学生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全、丁健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听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03号��事判决；二、中学生报社支付中报公司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合计1231.124万元；三、王听栋对中学生报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报公司尚欠中学生报社2631978.2元代理费，据此驳回中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的2631978.2元代理费是中报公司欠付河南中报印务有限公司印刷费1187491元、中报公司欠付河南中学生学习报社印刷有限公司125257.7元、中报公司欠付胡博照排费1319229.5元的合计数额，中学生报社无权获得该款项。一审判决将中报公司应付给案外第三人的费用算作应付给中学生报社系认定事实有误。二、中报公司在没有欠付代理费，双方亦未清算的情况下，中学生报社以“中报公司自2010年起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代理费用”为由，于2011年10月24日突然向中报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擅自解除正在履行的合同系���约行为。三、中学生报社对该违约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中学生报社应向中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两者数额合计为1231.124万元。具体构成如下：1.中学生报社违反合同约定窜货198户，每户2万元，应支付违约金396万元；2.擅自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应付违约金300万元；3.中报公司开拓市场费用100万元，中报公司为扩大销售量派出大量人员奔赴全国各地推销报纸、2011年8月在安徽合肥市安徽银瑞林国际大酒店召开2012年报纸发行会议，会后又组织黄山旅游。中学生报社通过一纸解除通知就霸占了中报公司八年培育的销售市场和销售渠道，给中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4.报纸积压损失120万元，中学生报社违约行为造成中报公司准备发行的2011年11月、12月和2012年1月样报大量积压，积压成品报纸121.145吨，价值140万元，作废纸处理变现20万元，实际损失120万元。报纸积压情况有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2）郑黄证民字第757号公正书在案为凭；5.合同履行可预期收益损失210万元，中报公司在2010年上半年合计发行报纸7342.88万份，按每份报纸利润0.005元计算，一年收益为73.4288万元。中报公司主张每年收益为60万元，合同剩余履行三年半可得利益损失为210万元；6.租赁费损失13.992万元，中报公司与郑州市毛庄印刷厂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退租的，应按月租的二倍向印刷厂支付违约金。在租赁期间内，中学生报社终止合作协议，造成中报公司向郑州市毛庄印刷厂支付违约金13.992万元；7.印刷费损失50万元，在2011年10月份以前，中报公司已将2011年11月、12月和2012年1月样报印刷完毕，支付印刷费50万元，但这些报纸都没有发行造成积压；8.照排费损失39万元，2012年1月至3月份的照排费中报公司已支付给照排单位；9.2012年胶片损失2.132万元，2012年1月至3月份的照排完成后，先出来部分胶片，出胶片费用2.132万元，但因合同解除这些胶片最终中报公司没有交付印刷。以上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合计1231.124万元，应由中学生报社承担。中学生报社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中报公司在合作期间应按每年代理费1130万元的标准支付代理费，2009年9月1日到2011年10月31日共应支付代理费2448.33万元，已付1134万元，欠付1314万元，已支付的代理费不到约定的50%，中学生报社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中学生报社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中报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中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学生报社《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无效；二、判令中学生报社继续履行合同并立即将即将出版的2012年胶片交付中报公司印刷、发行；三、判令中学生报社支付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共计1059.9920万元。一审诉讼中，中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令中学生报社支付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共计1231.1240万元”。2012年2月24日，中报公司申请追加王听栋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请求判令王听栋对中学生报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报公司与中学生报社自2004年开始开展合作关系，2009年6月28日，中报公司与中学生报社经协商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总则：由中学生报社编辑出版《中学生报社》副学科（理化生政史地）报纸，中报公司负责在全国发行。二、中学生报社的权利和义务：1.中学生报社必须保证《中学生报��》副学科（理化生政史地）周刊报纸的合法性，内容符合国家法规要求。2.中学生报社按国家有关规定为中报公司提供全国发行总代理所必须的相关手续和印鉴，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向中报公司提供为《中学生报社》（理化生政史地）周刊报纸所能提供的其他方便。（为方便市场运作，中报公司可以在名义上称中学生报社的周刊发行部）3.中学生报社不得再出版同类学科报纸，也不得以邮发以外形式进行中报公司所发报纸（理化生政史地）的征订。如有窜货现象，一经查实，中学生报社需立即纠正并按每户2万元支付给中报公司违约金。4.中学生报社须确保所编辑出版的报纸质量合格。如因报纸质量不合格造成报纸的发行困难以及对报社的声誉造成损害，要对负责人进行相应的处罚。（质量标准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5.中学生报社定期对编辑进行培训和外出调研。依据质量抽查和中报公司在市场上得出的碎报纸市场反馈意见，对优秀编辑进行奖励。6.中学生报社有义务提供中报公司在发行过程中所需的合乎客户需要的税务票据。票据总额不超过中报公司向中学生报社支付的票据总额。三、中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1.诚信经营，维护中学生报社形象；以服务求生存。2.中报公司必须是具有报刊图书发行资格的企业法人实体，在双方的合作期内，其市场运作过程中独立承担各种市场运作的法律责任。3.合作项目的内容创意、综合策划和组稿由中报公司依据市场需求进行研讨确认并负责向中学生报社提出编辑要求。4.编辑出版报纸的办报费用（编辑人员工资、稿费、照排费、印刷费）由中报公司承担，中报公司按月向中学生报社提供以上所需办报费用，由中学生报社对上述费用实际转移支付（此费用多退少补，并每月由中学生报社向中报公司提供费用支出情况）。编辑出版过程中办公设施、编辑的正常办公费用由中学生报社承担。5.本合作项目，中报公司在保证中学生报社利润收益之前提下其投资和风险由中报公司承担，盈利归中报公司。合作期内，中报公司每年向中学生报社支付代理费1130万元。用于支付编辑出版报纸的办报费用和中学生报社的利润收益；中报公司保证中学生报社每年获得130万元的利润收益。6.代理费支付为上学期（1-6月份）和下学期（7-12月份）。每个学期的支付数为：565万元扣除邮发收入后的实际额。每月支付当学期应支付实际额的1/7，支付时间为每月的10日，剩余部分（每学期的1/7）分别于当年的7月31日和第二年的元月31日支付。7.中报公司依据对市场的调研和分析，结合新技术，可以参与编辑出版的技术改造和升级。四、合作期限经双方协商，本次协议的合作期：自2009年9��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五、共同约定：1.双方在合作期内如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办公地址，应及时告知对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2.中报公司委托中学生报社对中报公司总发行的报纸进行邮局征订。双方合作过程中的报纸邮发收入归入中报公司向中学生报社支付的代理费总额。3.中报公司有权独立确认印刷、照排的合作方，并与之商定印刷及照排的价位问题。中学生报社应予以支持。4.未经中报公司同意，中学生报社不得私自利用中报公司发行渠道从事与中报公司无关的商业活动。六、其他：1、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执行本协议中发生的一切与本协议相关的纠纷有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采用法律途径解决。3.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或变更本协议各条款，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对由���造成的经济损失向对方索赔，违约金一次性向对方支付300万元（因市场及经营原因造成无能为力继续履行本协议时，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中学生报社向中报公司交付了2009年下半年和2010年、2011年全年的理化周刊报纸的胶片，中报公司亦根据中学生报社提供的胶片，发行了该年度的报纸。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盛达会计师事务所对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应支付各项办报费用（编辑人员工资、稿费、照排费、印刷费）进行司法审计，该所出具豫盛达会所（2014）会鉴字第010号审计报告，做出如下鉴定意见：（一）2009年9月至2011年5月中报公司向中学生报社共计支付编辑人员工资4642783.24元。由于未提供2011年6-10元的编辑人员工资表，因此对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无法发表鉴定意见。（二）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已支付稿费331481.40元，其中，有3855.00元稿费退回邮政局，目前此款暂存在邮政局。（三）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应支付照排费1975434.50元，其中：已支付656205.00元，尚欠1319229.50元未付。（四）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应支付印刷费、购纸款及编织袋、牛皮纸等包装材料共计16177714.92元，其中，印刷费10341630.77元，购纸款5687386.20元，编织袋、牛皮纸等包装材料费148697.95元。已支付上述费用14864966，22元，尚欠1312748.70元未付。综上所述，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应支付各项办报费用（编辑人员工资、稿费、照排费、印刷费）共计23127414.06元，其中：已支付20495435.86元，尚欠2631978.20元未付。一审诉讼中，根据中学生报社的申请，一审法院对中报公司相应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中学生报社与中报公司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书第三条第4、5项约定的理解存在分歧，对此应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和该两项内容的字面意义进行理解，涉案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明确约定：办报费用包括编辑人员工资、稿费、照排费、印刷费，该办报费用不包含“理化周刊编辑部”应负担的“五险一金”费用和房屋租金及制造费等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委托相应司法鉴定机构对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间中报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和实际支付数额进行审计，河南盛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审计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结合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自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中报公司尚欠中学生报社2631978.20元未付。鉴于中报公��诉称已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按时向中学生报社支付了代理费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中报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中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中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6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报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中学生报社于2011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报公司请求判令：1．中报公司支付中学生报社报纸发行代理费13265752.4元；2．中报公司支付中学生报社违约金300万元。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和《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和第5项内容的字面意义进行理解，这里的代理费是专指编辑出版报纸的办报费用，而��报费用是特指编辑人员工资、稿费、照排费、印刷费，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四项办报费用是转移支付，并非是中学生报社的年利润收入，中学生报社的年利润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130万元。二、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向第三人转移支付已变更为中报公司直接支付，不存在中报公司向中学生报社支付代理费的问题。因此，中学生报社上诉主张中报公司应向其支付代理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从上面的数字可以看出，没有一项是中报公司欠中学生报社的代理费或其他费用，不能证明中报公司欠中学生报社代理费，而且125257.70元是中报公司欠河南中学生学习报社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再将该款项判给中报公司支付给中学生报社，造成重复支付，导致无法履行。据此，一审判决将中报公司欠第三方的代理费2631978.20元判给中学生报社属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错误，予以纠正。四、2011年10月24日中学生报社向中报公司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中学生报社称中报公司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以上认定，本院作出(2016)豫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学生报社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本院(2016)豫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在案为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民终130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报公司不欠付中学生报社报纸发行代理费。基于该事实，中学生报社在中报公司没有欠付其报纸发行代理费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报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欠付中学生报社报纸代理费，中学生报社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或变更本协议各条款，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向对方索赔，违约金一次性向对方支付3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该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协议》是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的商事合同，中学生报社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损害了中报公司的经济利益。中报公司因该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主要有：1.市场开拓费用损失，中报公司为履行本案合同获取利润会在市场开拓方面投入费用；2.报纸积压损失，中学生报社单方解除合同后造成中报公司已印刷完毕的报纸无法发行报纸大量积压，该事实有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文书为凭；3.可得利益损失，中学生报社单方解除合同时，本案合同还有三年半的履行期，中报公司依据历年发行量和每份报纸利润计算出该项损失为210万元。本院考虑到中报公司经济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且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中均要求违约一方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一致，因此，依据本案合同约定违约方中学生报社应向中报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300万元。中报公司诉讼请求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听栋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报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仅提出要求王听栋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没有提供王听栋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履行期已于2015年6月30日届满，中报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无效；要求中学生报社继续履行合同并立即将即将出版的2012年胶片交付中报公司印刷、发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报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二、《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报报刊图书发行（郑州）有限公司违约金300万元；三、驳回中报报刊图书发行（郑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6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667.44元，由《中学生学习报》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伍龙审 判 员  孙玉华代理审判员  吴延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