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宿迁市运河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孙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裔传江，男，1978年12月４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翩，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裔传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2680000元工程款发票，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票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343100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均是先开具工程款发票，后再支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没有查明并体现双方的交易顺序，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显然不公。相对被上诉人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人而言，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人，依法应当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裔传江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1、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支撑，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对税务机关履行的义务，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畴，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所称履行顺序，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已经按期如约完工并交付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全面履行，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数额及其对被上诉人的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公平诚信的契约精神履行自己的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原告裔传江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东升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343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9日，原、被告进行结算，协议约定一次性结算价为2680000元，定于2014年春节前付清。被告给付1336900元，尚欠1343100元未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东升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分包事实和法律关系；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1336900元的工程款，但原告没有向被告出具税票，故被告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也不应当承担相应利息，原告应当将2680000元的发票及时交给被告。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7日，被告东升公司（甲方）与南京创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创恩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扬州市乌塔沟分洪道工程V标由甲方负责承建，甲方将部分土方工程任务委托乙方施工。合同工期为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月30日完成西大堤、河口、排水沟全部工作，其余4月25日完工。工程价款为按河道上方开完断面作为计量依据，实行综合单价计算，河道土方开挖单价为8.8元/立方米，堤基填筑为21元/立方米。双方并对计量支付、各自的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合同尾部分别有胡永、裔传江代表两公司签字，并加盖创恩公司与东升公司扬州市乌塔沟分洪道工程V标项目部公章。2011年12月20日，创恩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截至本协议签署前，创恩公司因承建扬州市乌塔沟分洪道工程享有对债务人东升公司2680000元债权，创恩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与东升公司直接签署结算协议。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东升公司签署结算协议，明确就扬州市乌塔沟分洪道工程，因各种问题原告无法继续施工，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根据现阶段已完成工作量，双方协商一次性结算总价为2680000元，原告就此退场，余下工作量由东升公司自行实施。付款方式约定为：2012年春节前付人民币50万元，2012年2月29日前付至工程总价的60%；2013年春节前付至工程总价的80%；2014年春节前全部付清。结算协议除原告裔传江签字外，朱江、胡永亦代表东升公司签字。2012年1月21日，东升公司给付原告400000元，2013年2月7日，东升公司又付原告200000元。原告认可结算协议签订前已取得736900元，实际一共已取得1336900元。2014年11月、2015年2月、3月、5月、8月、10月、2016年2月，原告多次向朱江通过短信催要欠款。另，依据被告的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东升公司将案涉工程委托给胡永施工，工程以结算价的6%上缴管理费。一审本案的争议焦点：1、朱江、胡永代表东升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结算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3、原告主行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出具发票。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朱江、胡永代表东升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在案涉东升公司与创恩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东升公司签章处有胡永签字。东升公司提供其与胡永的承包协议，也证明胡永与东升公司有承包关系。两份合同可证实胡永是东升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以东升公司名义与创恩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因此，可以认定胡永是得到了东升公司的授权，代表东升公司与创恩公司就分包等事宜进行协商和处置。当然，胡永也就可以代表东升公司与创恩公司的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就终止合同、结算等达成协议。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胡永、朱江在结算协议上签字行为系代表东升公司所为，被告东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知晓胡永等人未获被告授权，故即使该承诺未经东升公司授权，胡永、朱江的签字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东升公司承担。至于东升公司与胡永、朱江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处理，不能作为东升公司对抗原告的理由。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认为，在结算协议中，东升公司承诺2014年春节前（2014年1月31日即正月初一）付清所有价款，其未能兑现，应当承担继续给付价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诉讼中，东升公司辩称因原告未出具发票，致未能付款，故不同意承担利息损失。一审认为，本案原告虽有出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但原、被告在结算协议中已明确付款数额和期限，因被告未按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原告不出具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被告拒付价款的理由。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认为，原告主张本案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13年2月，东升公司给付200000元最后一笔款后，原告方提供了向结算协议上签字人朱江催款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原告2015年、2016年不断通过朱江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对原告向朱江催要价款未予否认，但认为朱江与胡永共同承包案涉工程，不能代表东升公司。一审认为，朱江和胡永共同签字与原告达成结算协议，原告向朱江催要，可以认定就是向被告东升公司催要，故原告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4，一审认为，原告也应当向被告出具正式税务发票。收取工程价款开具工程款正式发票是原告在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要求原告收款后出具发票是东升公司的合同权利。因此，东升公司要求原告出具工程款发票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基于受让创恩公司的债权，并与东升公司达成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严格履行，被告未能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要求原告出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裔传江剩余工程价款1343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裔传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额为2680000元的正式税务发票。本诉案件受理费184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12元，由被告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东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2680000元工程款发票，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票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343100元；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均是先开具工程款发票，后再支付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并体现双方的交易顺序，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显然不公。相对被上诉人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人而言，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人依法应当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裔传江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1、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支撑，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对税务机关履行的义务，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畴，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所称履行顺序，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已经按期如约完工并交付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全面履行，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数额及其对被上诉人的承诺履行付款义务，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公平诚信的契约精神履行自己的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出入，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主张，是否构成其不予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结算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数额和期限，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如期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照国家有关税法规定，对于纳税主体从事何种市场交易应纳何种税及税额，均应由税务机关依法确认，不能依当事人随意约定。双方当事人作为民事行为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缴纳税款与开具税票，既是履行合同的义务，又是作为纳税人依法应尽的纳税义务，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税票。但是，建设工程合同属于双务合同，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和法律属性，主张合同履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具体到本案，根据以上分析，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支付工程款与依法纳税、开具税票，是分属民事和税务行政管理方面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同时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则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亦不具有对等关系。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向其及时开具工程款税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江苏东升水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宦广堂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