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1刑初19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彬，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硕士研究生，住重庆市渝北区（户籍登记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拘传，次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何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竣升，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万州检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彬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肖兵、被告人杨彬及其辩护人何峰、谭竣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杨彬利用任重庆市有限公司专业副总工程师、专业总监，负责招投标窗口管理、招标计划编制与执行检查、招标进度协调与督促、协调处理招标工程中各项问题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他人提前透露相关招投标信息，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孙某贿赂人民币10万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收受刘某贿赂10万元、收受沈某贿赂49万元人民币、600美元、1000澳元、10000港元，收受杨某贿赂11万元，收受许某贿赂11.5万元，收受李某1贿赂16万元，共计人民币107.5万元、600美元、1000澳元、10000港元。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利，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杨彬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彬犯受贿罪无异议，但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杨彬明确告诉了刘某招标公告发布的时间，且刘某并未中标，故被告人杨彬没有为刘某谋取利益；2、被告人杨彬是向沈某借款买房，之后有两次还款行为，且并非被动退还贿款，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彬收受沈某47万元贿款不成立；3、许某称其为了获取工程招投标信息而向被告人杨彬行贿，而其所称的行贿时间均在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完成之后，其证言不合常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彬向许某透露招标信息，以及给负责评标的专家打招呼均证据不足；4、李某1所在的公司从未参加不锈钢栏杆及扶手供货和安装工程的招投标，故其不具有通过行贿获取相关招标信息的目的，被告人杨彬并未通过向其透露招标信息为其谋利。综上，被告人杨彬上述收受刘某、沈某、许某、李某1四人财物的事实仅为违纪，不是犯罪。在量刑情节方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彬归案后不仅交代了司法机关已掌握的事实，还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仅向他人透露了次要的招标信息，无索贿情节，所涉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故其主观恶性不大，危害后果较轻；其在案发前及归案后已清退了全部赃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被告人杨彬经重庆市总公司领导办公会研究决定，任该公司专业副总工程师。该公司于2009年改制为重庆市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彬继续任该公司专业副总工程师。2012年3月、2014年9月，被告人杨彬经该公司党委研究决定，分别被任命为该公司专业总监、计划合同部副部长。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杨彬利用任重庆市总公司计划合同部专业副总工程师、重庆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市公司）计划合同部专业副总工程师、专业总监，负责招投标窗口管理、招标计划编制与执行检查、招标进度协调与督促、协调处理招标工程中各项问题的职务便利，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他人提前透露相关招投标信息，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07.5万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600美元、1000澳元、10000港元。具体事实如下：一、收受孙某贿赂10万元1、2008年，被告人杨彬在重庆市土建工程招标过程中，向孙某提前透露招投标文件内容、正式招标公告发布时间等信息。之后，孙某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中标该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杨彬的帮助，工程中标后的一天下午，孙某在重庆市老办公楼一楼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5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2010年，被告人杨彬在重庆市土建工程招标过程中，向孙某提前透露了招投标时间及方式、投标资质等信息。之后，孙某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中标该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杨彬的帮助，工程中标后的一天晚上，孙某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南方花园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后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5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交给其妻子高某，用于家庭开支。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彬为了掩盖其受贿事实，退还孙某现金5万元。二、收受刘某贿赂10万元2008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杨彬接受办事处主任刘某的邀请，到重庆市渝中区茶楼包间喝茶。刘某为了从被告人杨彬处获知工程招标时间、招标公告发布时间等信息，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0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三、收受沈某贿赂49万元人民币、600美元、1000澳元、10000港元1、2009年，被告人杨彬在安装工程招标过程中，向沈某提前透露招标代理公司名称、牵头负责部门、招标文件编写部门及人员、参与评标的业主专家的名字、抽取其他评标专家名单的时间等信息。之后，沈某借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资质中标上述工程。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感谢被告人杨彬的帮助，沈某在重庆市江北区北滨路一家饭店吃饭后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2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2010年，被告人杨彬在车站机电设备集成供货及安装工程、设备安装工程A标招投标过程中，向沈某提前透露招标代理公司名称、牵头负责部门、招标文件编写部门及人员等信息。之后，沈某帮助有限公司工程，并借用集成供货及安装工程、借用设备安装A标工程，从中获利。2011年春节期间，为了表示感谢，沈某请被告人杨彬一家到澳大利亚旅游，送给其600美元、1000澳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开支。3、2011年3月，被告人杨彬在购买重庆市渝北区房屋时，沈某向其提供资金57万元用于支付房款。之后被告人杨彬将其中10万元退还给沈某。同年国庆节前的一天晚上，沈某在重庆市江北区北滨路一家饭店吃饭时，明确表示将其中47万元送给被告人杨彬，被告人杨彬对此予以接受。国庆节后，被告人杨彬向沈某提前透露了程招标公司名称、业主专家名字等招投标信息。此后，沈某帮助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从中获取了介绍费。4、2011年10月，被告人杨彬在香港学习期间，沈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杨彬在上述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帮助，送给其10000港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开支。被告人杨彬企图以借贷关系掩饰其收受沈某贿赂的事实，分别于2013年1月、2015年10月退还沈某5万元、14万元。四、收受杨某贿赂11万元2009年，被告人杨彬在地下车站装修及风、水、电安装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分公司总经理杨某提前透露招投标信息。之后，该公司中标南坪段工程。为此，杨某先后四次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共计11万元。1、2009年初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彬接受杨某的邀请，到重庆市江北区菜馆吃晚饭后，杨某为了从被告人杨彬处获知工程的招投标信息，在饭店外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3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彬接受杨某的邀请，到重庆市九龙坡区酒店吃晚饭前，杨某为了从被告人杨彬处获知工程的招投标信息，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3、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彬接受杨某的邀请，到重庆市渝北区吃晚饭后，杨某为了从被告人杨彬处获知工程的招投标信息，在酒店外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4、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杨彬从重庆市老办公楼乘坐杨某的车去解放碑途中，杨某因为中标了相关工程，为了表示感谢，在车上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6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杨彬因害怕被司法机关查处，于2015年6月左右的一天退还杨某现金7万元。五、收受许某贿赂11.5万元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杨彬在供货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向许某透露相关招投标信息。之后，有限公司中标该工程，许某从中获得中介费。为了表示感谢，许某先后三次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共计11.5万元。1、2009年中秋节左右的一天下午，许某在重庆市公司老办公楼过道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0.5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2009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彬接受许某的邀请，到重庆市上清寺一家饭店吃晚饭后，许某在自己的车上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0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交给其妻子高某，用于家庭开支。3、2010年初的一天下午，许某在重庆市公司老办公楼过道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杨彬因害怕被司法机关查处，于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退还许某现金10万元。六、收受李某1贿赂16万元2009年，被告人杨彬在供货和安装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李某1提前透露工程开标时间、招标方式、投票人资质要求等信息。为此，李某1先后三次向被告人杨彬行贿共计16万元。1、2009年底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杨彬接受李某1的邀请，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一家茶楼包间喝茶。李某1为了从被告人杨彬处获知重庆市工程的相关招投标信息，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10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个人消费。2、2010年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杨彬在重庆售房部购房时，李某1为了与其搞好关系，在售房部送给被告人杨彬现金2万元。被告人杨彬收下后，将其用于购房。3、2013年7月，被告人杨彬在装修其重庆市渝北区房屋时，李某1为了获得重庆市工程的相关招投标信息，为被告人杨彬支付了4万元地暖装修费用。被告人杨彬因害怕被司法机关查处，于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退还李某1现金6万元。被告人杨彬于2016年4月20日被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收受沈某、杨某贿赂的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孙某、刘某、许某、李某1贿赂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彬的亲属代其清退贿款62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杨彬揭发他人盗窃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重庆市公司改制前相关单位的工商资料、重庆市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重庆市公司关于被告人杨彬任职情况的说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资料、合同文书、孙某等人被立案侦查的相关程序性文书及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杨彬购房的相关材料、银行交易记录及汇款凭证、扣押赃款清单及票据、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杨彬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杨彬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涉嫌犯罪线索的笔录、检举揭发材料、该嫌疑人被刑事拘留的拘留证及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证人刘某、孙某、沈某、许某、杨某、李某1、高某、高某1、丁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彬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于辩护人针对被告人杨彬收受刘某、沈某、许某、李某1四人财物的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杨彬明确告诉了刘某招标公告发布的时间，且刘某并未中标，故被告人杨彬没有为刘某谋取利益。经查，被告人杨彬的供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杨彬将有关招投标信息透露给了刘某。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彬违反招投标的有关规定向刘某透露招投标信息，该行为使刘某所在的公司在招投标活动中处于更有利的地位，故被告人杨彬的行为为刘某谋取了利益。鉴于此，刘某所在的公司是否中标，并不影响对被告人杨彬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认定。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彬是向沈某借款买房，之后有两次还款行为，并非被动退还贿款，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彬收受沈某贿款47万元不成立。经查，被告人杨彬的供述及证人沈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以下内容：沈某在被告人杨彬向其退还了10万元后，明确表示将未退还的47万元送给被告人杨彬，而被告人杨彬对此予以接受；被告人杨彬分别退还沈某现金5万元、14万元，其动机均是为了掩饰其受贿的非法行为。因此，被告人杨彬收受沈某47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受贿。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彬向许某透露招标信息，以及给负责评标的专家打招呼均证据不足。经查，对于被告人杨彬给负责评标的专家打招呼的事实，仅有被告人杨彬的供述有所反映，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事实无法认定。但被告人杨彬的供述及证人许某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杨彬向许某透露了有关招投标信息。故应认定被告人杨彬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辩护人还提出：许某称其为了获取工程招投标信息而向被告人杨彬行贿，而其所称的行贿时间均在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完成之后。经查，被告人杨彬的供述、证人许某的证言所反映的行贿时间完全吻合，即三次行贿均发生在工程中标之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资料显示，该工程于2009年7月完成招投标），二人仅对行贿事由的表述有所差异（被告人杨彬称许某为了表示感谢，在中标后先后三次向其送现金，而许某称其第一次向被告人杨彬行贿是为了获取招投标信息，后两次是在工程中标后向杨彬表示感谢）。本院认为，只要行贿、受贿行为实际发生，在中标前行贿、受贿还是中标之后行贿、受贿并无本质区别，并不影响对被告人杨彬收取许某现金行为性质的认定，被告人杨彬收取许某现金11.5万元系受贿行为。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辩护人提出：李某1所在的公司从未参加不锈钢栏杆及扶手供货和安装工程的招投标，故其不具有通过行贿获取相关招投标信息的目的，被告人杨彬并未通过向其透露招投标信息为其谋利。经查，被告人杨彬的供述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被告人杨彬向李某1透露了有关招投标信息。基于前述关于被告人杨彬收受刘某现金行为的理由，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彬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彬归案后，不仅交代了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受贿事实，还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案大部分受贿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系初犯，在案发前及归案后已清退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涉及以上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能对其宣告缓刑。本院对辩护人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彬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该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6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纯元人民陪审员  魏 英人民陪审员  马昭英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向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