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隆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办事处东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裴泽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孝伟，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汝南路。法定代表人：张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芸，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霖，河南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成华，男，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石伟伟，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楚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广州路8号527室。法定代表人：陈兆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隆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化公司）、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成华、原审被告江苏楚天置业有限公司（楚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理终结。隆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向成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成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隆化公司支付向成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延期费错误。隆化公司与向成华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脚手架延期拆除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延期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的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9万元，“在2016年4月1日前双方均不再作任何费用增减”，表明向成华不应再要求隆化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任何费用。二、一审法院未扣留75406元质保金错误。隆化公司虽未与向成华书面约定质保金，但与长城公司之间有关于质保金的约定。隆化公司应付向成华的工程款中包括质保金，隆化公司提出按与长城公司约定的质保金比例（工程款的5%）扣留向成华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隆化公司主张的罚款未予认定错误。在施工过程中，向成华因施工不符合规范，多次被长城公司和安全管理部门要求停工整顿，隆化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有明确记载。四、一审法院从向成华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错误。隆化公司与向成华之间因质保金和罚款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完成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向成华起诉并不当然导致工程款的最终确定，也不当然导致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确定。工程款利息应从裁判文书确定的支付时限届满起算。长城公司辩称，同意隆化公司的上诉意见。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确认长城公司存在发包工程违法的事实。长城公司与隆化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未查明该合同存在违法性。二、长城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发包人，而非分包人。一审法院判决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并无有关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隆化公司辩称，同意长城公司的上诉意见。向成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天公司未作答辩。向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8369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7月4日，被告楚天公司和长城公司签订《淮安市清城创意产业园项目二期(清城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长城公司总承包淮安市清城创意产业园项目二期(清城亿园)建设项目。2014年10月8日，长城公司和隆化公司签订一份《淮安市清城亿园项目6#、9#、13#楼主体、商业、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将淮安市清城亿园项目6#、9#、13#楼主体、商业、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分包给隆化公司施工。2014年11月30日，隆化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内容：6#、9#、13#楼脚手架分项工程；工程款结算方式：以施工图所标注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按42.5元/平方米计算，其他以后不再有任何调整；施工日期：自地下室木工排架用第一车钢管进场甲方签证开始计算，到外脚手架拆除，甲方签证日期到施工完成共计360天，超出工期，甲方支付乙方延期费用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0.10元计算。2014年12月6日，原告材料进场，隆化公司签证予以确认。2016年1月15日，被告隆化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脚手架延期拆除协议》约定:经协商双��同意将脚手架延期至2016年4月8日拆除。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的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9万元。在2016年4月1日前双方均不再作任何费用增减。如在2016年4月8日隆化公司不能满足拆除条件，所发生的后续费用自2016年4月1日起按2000元/天计取结算。2016年8月31日，涉案工程交付使用。2017年1月13日，隆化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建筑面积总计为35485.57平方米。施工期间，隆化公司为原告垫付生活费2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一、被告隆化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559020元，并提供23张付款凭证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认可其中20张付款凭证共计1542620元，对下列三张付款凭证有异议：1、2015年11月2日高大昌出具的8400元条据无原告签名确认，不认可；2、2015年8月2日的3000元和2015年8月27日的5000元是被告���化公司借用资质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工程款范围。经查：2015年8月2日“借据”记载“借款人向成华，用途去拿经理证，人民币3000元，借款人向成华”；2015年8月27日“借据”记载“预付款人向成华，用途拿ABC证，人民币5000元，经手人向成华”。二、被告隆化公司主张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记载“在2016年4月1日前双方均不再作任何费用增减”内容，被告隆化公司对合同工期外延期工程款应以一次性9万元为准。对此，原告表示有异议，称该补充协议仅指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之间的脚手架费用采用固定价方式结算，而非放弃2016年1月15日前的脚手架延期使用费。三、被告隆华公司主张原告在施工期间存在违反安全文明施工规定的行为，隆化公司和长城公司对原告进行罚款累计572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隆化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清城亿园案例文明施工处罚制度》、罚款单予以佐证。经质证，原告表示该罚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因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条款亦属无效条款，故对被告该主张不认可。经查，罚款单均无原告签名。四、隆化公司主张为了抓工期和进度，由隆化公司协调，让其他班组帮助原告施工，共发生代工费用11900元，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隆化公司提供了由其制发的临时派工单予以佐证，并申请证人殷某到庭作证。殷某陈述其在本案6、9、13号楼做工，工作内容由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联江安排，报酬也和张联江结算，没有帮向成华做过事。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单据系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签名认可，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故不同意扣除。五、隆化公司要求按照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扣留75406元质保金，对此，提���了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予以佐证。经质证，原告表示不认可，称双方没有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隆化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被告长城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对上述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施工内容非纯劳务工程，原告要求被告楚天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应付工程款总额的确定。一、庭审中，原告和被告隆化公司一致认可合同约定工期内工程款为1507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根据原、被告确认的材料进场单，一审法院确定工期自2014年12月6日起算，按合同约定工期360天计算，截止2015年11月30日止。合同约定“超出工期，甲方支付乙方延期费用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0.10元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的延期费用为35480平方米*0.1元/平方米*45天=159660元。三、根据原告与被告隆化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脚手架延期拆除协议》约定内容“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的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9万元”，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延期费用为9万元。四、点工费用44000元，被告隆化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应付工程款共计1757560元。对被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一、施工期间，隆化公司为原告垫付生活费2000元，原告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被告隆化公司已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和被告隆化���司一致认可部分为1542620元。原告表示有异议部分认定如下：1、2015年11月2日高大昌出具的8400元条据无原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该条据不予采纳；2、根据2015年8月2日的3000元和2015年8月27日的5000元的凭证可以认定向成华领取上述款项的事实，其虽主张该费用应由隆化公司承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张付款凭证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55262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4940元。对于利息损失的认定。截止起诉时止，双方未对工程款数额确认一致，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曾向被告主张过付款，故一审法院确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原告主张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被告隆化公司主张扣除罚款、代工费用、质保金问题的认定。一、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条款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告对被告隆化公司的罚款行为没有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隆化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2、代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隆化公司仅提供了由其单方制作的临时派工单，证人证言也否认帮原告做过事，在无其他相关施工资料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存在赶工期调配人员施工、原告怠工、拒绝维修以及代工内容、代工费用等事实。其次，被告隆化公司作为具有施工资质的企业，有义务也有能力依法组织施工，但其违法将脚手架分项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且在施工过程中，对产生的相关施工变更内容也���及时向相关人员进行确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三、质保金。被告主张依据其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扣留原告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隆化公司主张延期费用仅计算9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的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9万元。”该费用仅是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延期费用，被告该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隆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向成华204940元及利息(以20494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被告长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向成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向成华负担4297元，被告隆化公司负担15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隆化公司上诉部分，根据隆化公司与向成华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脚手架工期为360天，从2014年12月6日隆化公司签证确认材料进场开始起算，截止2015年11月30日工期届满。根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延期拆除协议》，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9万元补贴的期间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并未涉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延期费用问题。“在2016年4月1日前双方均不再作任何费用增减”，结合上下文理解，应仅是指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费用。如果脚手架费用进行一次性9万元补贴包括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延期费用，双方理应在协议中予以明确。在向成华未对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的延期费用明确表示放弃且不能认定该费用包含在一次性补贴9万元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隆化公司承担相应的延期费用，并无不当。隆化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有关质保金的约定，对向成华无法律约束力，且向成华承接的是脚手架工程，并不存在维修问题，隆化公司主张扣除向成华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脚手架承包合同》中有关罚款的约定，系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因合同无效，故相应的违约条款亦无效，且隆化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罚款相关材料送达向成华，而向成华对罚款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隆化公司提出的扣除罚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鉴于截止向成华起诉时双方尚未最终完成结算，一审法院确定从向成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隆化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应从裁判文书确定的支付时限届满起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长城公司上诉部分，长城公司作为总承包将从楚天公司处承接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隆化公司，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构成违法分包。长城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为发包人，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长城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隆化公司、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南川区隆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铝长城建设有限公司均分别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