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晴，女，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武，江苏润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树林，男，1951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斌、杨晴因与被上诉人骆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斌、杨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武，被上诉人骆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杨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苏0106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2、查明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3、骆树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本金款项来源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通知款项来源方到庭作证，款项来源部分证据不足。另鉴于该款项去向涉嫌诈骗，已交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外人邹剑、骆浩有合谋诈骗嫌疑，应待刑事案件侦查有进展再做全面认定。2、代为偿还借款44万元不应计入借款金额。借款协议中约定有44万是由骆树林代邹剑偿还骆浩，该笔金额骆树林并没有支付给王斌，而是直接扣减在借款本金当中。据骆树林提供的补充协议及还款协议，该笔44万元金额最终是由骆浩通过扣减借款金额方式给骆树林，但该延迟还款协议仅由骆树林与家人签订，并无邹剑本人签字确认，因此真实性无法考证，并且无44万元的转账记录，资金流向无法证明。因此，该笔44万元金额无法证明流向及用途，不应计入借款金额中。因此，借款金额应认定为实际交付的198.9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42.9万元。骆树林辩称，首先，一审法院针对涉案借款来源的认定是正确的，王斌、杨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骆树林与骆浩均不知道涉案借款的用途改变，王斌、杨晴主张骆浩合谋诈骗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借款协议对借款用途明确约定，王斌擅自改变用途，已属违约，与骆树林无关。且在一审期间，王斌最终承认擅自改变资金用途是违约行为，理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还有，一审期间，王斌、杨晴主张王斌、骆浩、邹剑合谋诈骗，但到二审时，却变成了骆浩、邹剑合谋诈骗，陈述前后矛盾。再次，骆树林提交的证据最早在2013年，骆树林不可能提前几年为本案捏造证据，因此，涉案的三份代偿约定是真实有效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调查后也确认了代偿的真实性，代偿款应当计入借款本金。骆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斌、杨晴归还骆树林借款242.9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25%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二.王斌、杨晴另以本金242.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5%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用；三、王斌、杨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王斌（甲方）和骆树林（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出借资金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位于江宁汤山街道古泉社区阳明山庄45幢别墅急需出售，因目前该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故希望乙方出借资金280万元用于解押。乙方同意以自己名下房产作抵押将所贷资金转借给甲方解押。二、甲方要求解押资金最晚于12月5日前到位，乙方表示立即寻找小额贷款公司先行落实，确保不影响甲方解押。三、甲乙双方商定借期为1个月，自甲方收到乙方资金起计算，甲方承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参照民间借贷惯例支付乙方资金使用费用，具体计算公式为：（280万*月息1.25%*1个月）+（280万*手续费4%）+（280万*保证金3%）+（280万*提前放款手续费5%）=37.1万元。四、甲方同意在所借款项中直接扣除资金使用费用37.1万元，并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扣除上述费用后乙方只需向甲方提供198.9万元。五、甲方承诺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由甲方与邹剑直接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六、乙方要求甲方待江宁汤山街道古泉社区阳明山庄45幢别墅解押出售后在所得钱款中先行归还280万元，以便乙方抵押房产按期解押。七、乙方希望甲方在收到乙方的出借资金后一个月内归还，即2017年1月1日前。八、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2016年12月2日，骆树林分两次向王斌的账户打款100万元、98.9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王斌、杨晴于2007年2月17日登记结婚。案外人骆浩系原告骆树林之子。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骆树林有无应王斌要求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骆树林提交了骆浩出具的借条、汇款记录、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延迟还款协议等，主张骆浩于2014年1月27日向骆树林借款115万元用于创业，后王斌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变更为71万元。两被告对真实性未置可否。后骆浩来一审法院谈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骆树林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骆树林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骆树林通过与骆浩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免除了骆浩欠骆树林的44万元的合法债务，可以认定其应王斌的要求履行了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骆树林主张王斌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和相应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骆树林除向王斌转账198.9万元外，另根据与王斌的约定代邹剑偿还骆浩44万元，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2.9万元。骆树林主张王斌及时归还借款本金242.9万元，并按照约定的月利率1.25%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骆树林主张王斌以本金24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5%支付自2016年12月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未另行约定按0.75%支付资金使用费，且骆树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额外发生相关的手续费、保证金等，故对骆树林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晴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本案所涉的242.9万元中，有44万元系王斌代邹剑偿还骆浩的债务，对此骆树林和王斌已经在借款协议中予以明确，应当认定骆树林明知该笔借款并未用于王斌与杨晴的家庭共同生活，故该笔44万元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剩余的198.9万元，骆树林和王斌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该款用于房产解押，王斌、杨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王斌的个人债务，故该笔198.9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晴对该笔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骆树林借款242.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二、杨晴对王斌的上述债务在198.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骆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斌、杨晴向本院申请到公安部门调查邹剑是否对骆浩存在债务的事实。2017年8月18日，本院向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经侦大队进行了调查，对调查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邹剑有涉嫌诈骗的事实，但尚未有证据证明涉及骆浩，依公安现有证据，也无法反映骆浩、邹剑有合谋欺诈王斌的嫌疑；二、骆浩曾向邹剑出借过款项，王斌通过骆浩认识邹剑，也曾向邹剑出借过款项。原审查明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斌与骆树林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内容。王斌认为骆树林履行借款协议的借款来源不清，借款去向涉嫌诈骗，案外人邹剑、骆浩有合谋诈骗嫌疑，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应待刑事案件侦查有进展再做全面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款项来源不明并不必然否定民间借贷关系，且王斌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款项来源不明，因此对王斌的该项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王斌也没有证据证明邹剑与骆浩存在合谋诈骗的行为，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恰好表明，双方不存在合谋诈骗的可能。虽然王斌将所借款项转给邹剑，邹剑涉嫌诈骗，但该事实发生在骆树林支付借款之后以及王斌已实际控制借款之下，王斌将借款转给邹剑的行为是王斌自主的独立行为，与骆树林无关，对王斌与骆树林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产生影响。王斌主张应待刑事案件侦查有进展再做认定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代为偿还借款44万元是否应计入借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不仅约定了借款条款，同时还约定了代偿条款，该代偿条款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现有证据证明，骆浩对邹剑享有债权，骆树林也按合同的约定进行了代偿，骆浩对此也予以确认，按代偿约定，骆树林就享有了对王斌的44万债权，现骆树林依协议一并向王斌主张，并无不当。虽然王斌认为骆树林与骆浩之间协议是家人签订，并无邹剑本人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考证。但本院认为，签订代偿条款时，王斌有义务审查骆浩与邹剑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签订代偿协议应视为骆浩对邹剑享有债权的确认，邹剑是否签字确认，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代偿关系。即使将来邹剑否定与骆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拒绝代偿行为，王斌仍可向骆树林及骆浩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斌、杨晴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00元，由王斌、杨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罗正华代理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