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林美芳，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清，福建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汪孝新，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霞，女，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青，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林美芳因与被申请人汪孝新、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2017）闽01民申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林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清，汪孝新、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汪孝新、陈霞共同并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11月21日起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利率按每月2%计算）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借贷双方对汪孝新已收取林美芳1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依法予以确认。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美芳与汪孝新之间是隐名投资关系还是借款关系。现行法律是否保护以及如何保护隐名投资行为和隐名股东权益尚不明确，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现行法律为依据，同时遵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即使汪孝新提供的证据证明林美芳隐名在其名下对担保公司进行合伙投资，但双方未就收益分配、投资风险等其它股东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汪孝新也未举证证明林美芳曾以股东身份参与担保公司的管理或享受股东权利。汪孝新主张双方为隐名投资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林美芳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汪孝新、陈霞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林美芳未能举证其与汪孝新形成借贷合意，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汪孝新举证证明双方为隐名投资关系后，林美芳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林美芳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即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林美芳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司法实践中应如何认定隐名股东的股东资格》一文观点不应作为本案的参考。（三）林美芳在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申请再审，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美芳向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孝新、陈霞连带偿还借款100万元及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美芳与汪孝新、陈霞系朋友关系，汪孝新与陈霞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20日，林美芳通过农业银行福州鼓楼支行汇款100万元至汪孝新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林美芳以其存入汪孝新的银行存款凭证作为后者向其借款的依据，并以借款法律关系起诉至法院，要求汪孝新、陈霞偿还借款本息，但汪孝新、陈霞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林美芳隐名在汪孝新名下对担保公司进行合伙投资。因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该院认为，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借条”或“借据”等借款凭证，因而，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林美芳主张与汪孝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必须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已实际交付相应款项。虽然从林美芳提供的农业银行对账明细体现其有向汪孝新汇款100万元，但林美芳仅依据转账凭证而没有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这一单一的证据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林美芳就借贷关系提供转账凭证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在汪孝新、陈霞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并抗辩转账系林美芳投资担保公司的款项并提供相应证据后，林美芳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林美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汪孝新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其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故对林美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孝新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美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林美芳负担。再审期间，汪孝新提交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及三份收款收据，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汪孝新出资600万元与他人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林美芳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属于证据，300万及200万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100万的收款收据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林美芳依据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汪孝新抗辩该转账系林美芳隐名投资合伙体，则汪孝新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汪孝新、陈霞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汪孝新曾出资600万元与张姜明等人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其中的100万来源于林美芳，但并无证据证明林美芳与汪孝新、林美芳与合伙体、甚至汪孝新与合伙体之间就林美芳的收益分配、风险负担等股东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亦即并不足以证明林美芳系以汪孝新的名义共同投资合伙体。再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美芳自认汪孝新收到100万元款项后，曾通过黄世松分四次共汇给林美芳48630元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美芳与汪孝新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隐名投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美芳以转账凭证为据主张民间借贷，汪孝新抗辩系林美芳隐名投资合伙体，根据前引司法解释，汪孝新应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如能够证明林美芳系隐名投资，则林美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汪孝新、陈霞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汪孝新曾出资600万元与张姜明等人合伙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其中的100万来源于林美芳，但并无证据证明林美芳与汪孝新、林美芳与合伙体、甚至汪孝新与合伙体之间就林美芳的收益分配、风险负担等股东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亦即并不足以证明林美芳系以汪孝新的名义共同投资合伙体。林美芳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汪孝新曾通过黄世松汇给林美芳48630元，由于双方约定不明，本院认定为汪孝新归还本金48630元，即汪孝新尚欠本金951370元。因双方既未约定利率亦未约定还款时间，而林美芳于2016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将林美芳的一审起诉时间确定为汪孝新逾期还款之日，对林美芳主张该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并对其主张该日之后的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6%支付。案涉借款发生于汪孝新与陈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汪孝新个人债务的情况下，陈霞依法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林美芳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二、汪孝新、陈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美芳95137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2月22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三、驳回林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林美芳负担6940元，由汪孝新、陈霞负担1388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林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连 萍审 判 员  邱 平审 判 员  林 蕤二〇一七年九月××日法官助理  林星星书 记 员  郭婧婧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