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光，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恒，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原北京博泰鑫源彩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亭自庄村南侧。法定代表人：张建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法，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原中城建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法定代表人：张家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寅佳，上海文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上海文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本，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女，1961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男，2009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2，女，2013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董某1、董某2法定代理人：王响伶（董某1、董某2之母），1987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以上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宏力大道与文化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夏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留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44号科技楼6层。法定代表人：李铁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段永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武胜，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民，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原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5号7号楼5层508室。负责人：吴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符，男，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刚，男，该公司综合经理。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或“中城建五局”）、北京博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河南省特种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特防”）、北京方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及原审被告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六分”）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少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少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中城建六分属于合法分包，其对中城建六分的转包行为并不知情，河南特防应当承担其违规作业导致事故发生的相应责任，方达公司、中铁建工应当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丧葬费的认定属于重复赔偿。博泰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少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其对被上诉人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依法判决。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安监报告的相关责任方均应承担责任，直接原因不等于全部责任，相关责任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原告并未要求博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城投五局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其与中城建六分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中城建六分既非实际施工人，也非项目管理者，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造成事故原因的过错方为焊接施工单位（博泰公司）、监理单位（方达公司）、防水施工单位（中铁建工、河南特防）。河南特防作为防水工程的直接施工方，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作业、施工区域没有设置消防器材、无安全员和监理监督职工使用危险品、交叉作业未落实好安全措施等，更应当对安监报告中提到的防水施工作业安全及防水卷材堆放安全负责，且施工现场违规使用液化气，且无检验合格证明。董振侠作为其员工在明知工地着火火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进入现场，造成事故。董振侠系农村户口，董小本、冯金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存在重复赔偿。河南特防、方达公司、中铁建工、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城建六分未提出上诉。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8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8302.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445282.81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过程及事故责任。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工程和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均由北京交通大学投资建设，并委托方达公司对上述两工程实施监理。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工程由中铁建工总承包，防水工程由河南特防专业分包；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以下简称“看台改造工程”）由泛华公司工程总承包。泛华公司依据施工进度，于2012年12月3日开始安装看台钢结构造型顶。12月9日7时许，泛华公司安排员工利用电、气焊和气割设备继续安装运动场看台钢结构造型顶。中铁建工安排员工在创业大厦北侧基槽处内进行回填作业，同时配合河南特防作业人员进行防水作业。8时30分左右，泛华公司作业人员开始利用气割安装看台南侧紧邻创业大厦北侧基槽处的钢结构外挑造型横梁，气割产生的炙热残渣部分越过围挡落入创业大厦北侧基槽内。在基槽内作业的中铁建工员工随即停止作业，离开了基槽。9时许，河南特防作业人员董振侠与刘某某到达现场，与中铁建工员工一同进入基槽，发现堆放在基槽底部的防水材料起火。经拨打火警电话，消防人员赶到现场将火扑灭，发现董振侠被烧死。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南侧钢结构造型顶向南外挑，与科技创业大厦北侧基槽内的防水、回填施工在空间垂直上形成了实际交叉作业。方达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由两个项目部对创业大厦工程和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分别实施监理。看台钢结构造型顶安装作业前，两个项目部未针对事故发生区域内，造型顶安装过程中的电、气焊和气割作业与创业大厦基槽内的防水施工，在空间垂直防线形成实际交叉作业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沟通，未协调两工程承包单位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责任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作业过程中疏于对交叉作业现场的检查，未及时发现并消除安全隐患。此次火灾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为“起火原因系泛华公司工人进行焊割作业时，焊渣掉落至中铁建工施工区域地下基坑底部引燃防水材料所致”；认定事故的间接原因有三：一是方达公司未就实际形成的交叉作业存在的安全隐患履行必要的监管、协调和检查责任，二是泛华公司疏于检查，未采取必要措施消除气割残渣掉落易引起火灾的安全隐患，三是中铁建工疏于对作业现场检查，未对气割残渣掉落存在的隐患采取必要的措施，且在形成交叉作业区域的基槽底部存放可燃的防水材料，为火灾的发生埋下了隐患。故认定此次事故为“一起因交叉作业、现场检查存在疏漏造成的一般生产经营性火灾责任事故”。就此次事故，2013年3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对泛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泛华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相应管理责任为由，对泛华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行政处罚。2013年3月6日，安监局对方达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方达公司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为由，对方达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行政处罚。上述行政处罚作出后，泛华公司、方达公司均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中城建六分称中铁建工和河南特防不符合作业规程，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责任，并提交照片、勘验笔录，记载河南特防在现场使用了《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消防安全管理办法》明确禁止使用的液化气罐；提交询问记录，单云的笔录记载中铁建工未办理动火证，郭九峰的笔录记载泛华公司的电焊作业在先、中铁建工的防水作业在后，但防水作业没有通知监理，方达公司作为双方施工单位的监理也未沟通交叉作业。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及泛华公司、方达公司、中铁建工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上述证据不足以对抗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事故原因及责任的认定。（二）侵权人及相互关系。经查，泛华公司于2012年8月1日与北京交通大学签订了《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工作，合同总价款496.48万余元。同日，泛华公司与中城建六分签订《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看台改造工程分包给中城建六分，施工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工作的施工，合同暂估价约446.83万元（注：合同显示暂估价有修改痕迹，修改前的暂估价为496.48万元）。2012年10月10日，泛华公司与中城建六分签订《主席台屋顶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中城建六分承包原有看台主席台屋顶增加钢结构造型，包括钢梁及钢柱加工制作（不含主材采购）、防腐、运输、配件、安装、脚手架，开工日期从2012年10月13日起至2012年11月12日，合同价款约为32万元。2012年11月5日，中城建六分与博泰公司签订《主席台钢结构雨篷施工合同》，约定将看台改造工程的原有主席台屋顶增加钢结构造型分包给博泰公司，承包范围为原有看台主席台屋顶增加钢结构雨篷，包括图纸的全部内容（深化设计、钢梁及钢柱加工制作、油漆、运输、配件、安装、脚手架），工期从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2年11月27日，合同价款约为26.4万元。泛华公司提交中城建六分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记载依照与泛华公司签订的《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主席台屋顶钢结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该项目”），中城建六分已经完成分包施工内容，工程已经竣工并完成保修阶段，共收到泛华公司支付的各项工程款项5516092.24元；承诺与泛华公司关于该项目的所有账务已经核对一致，并结清所有款项，无任何争议；同时承诺已将该项目的所有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分包工程款、人工费、机械费等均已结清，并支付到位，且不存在任何纠纷和争议，如发生任何纠纷及争议均由我公司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中城建五局、中城建六分称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从事故发生到法院关于此次事故的其他判决，泛华公司均未向其请求赔偿责任。中城建六分提交承诺书，记载2015年7月8日，博泰公司依照与中城建六分的《主席台钢结构雨篷施工合同》，已按期完成全部分包施工内容，最终审定结算价为22万元，博泰公司收到中城建六分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52900元，欠67100元；博泰公司承诺工程如后续发生任何纠纷和争议均由该公司承担一切后果及全部责任。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方达公司、中铁建工对承诺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承诺书是中城建六分与博泰公司的内部责任区分，与本案无关；博泰公司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博泰公司只对工程本身款项、质量等方面承担责任，并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泛华公司与中城建六分是违法转包，之后的合同是无效的。经中城建六分申请，原审法院向安监局调取了卷宗材料，记载现场焊接工人为高博，经通知高博未能到庭接受询问。关于高博的身份，中城建六分称系博泰公司工人，并提交《关于2012年12月9日北京交通大学看台工程钢结构屋面施工引发的火灾事故的处理决定》，记载2013年3月20日泛华公司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项目部针对火灾事件的责任单位博泰公司进行处理，对博泰公司罚款陆万元，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卢黎明于2013年9月20日签字；博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该处理决定无公司公章，且卢黎明表示未见过该份文件。经原审法院询问，泛华公司表示只将看台改造的部分工程专业分包给中城建六分，但未将分包一事告知北京交通大学。中城建六分表示泛华公司将看台改造的全部工程交由其施工，泛华公司只负责管理，属非法转包；其将工程的钢结构、焊接分包给了博泰公司。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认可在事故调查过程中未将转包、分包情况告知调查组，中城建六分和现场施工人员均以泛华公司的名义接受事故调查。博泰公司认可分包了工程的钢结构、立柱，也做焊接，但表示高博不是公司工人，事发时也不是其公司焊接，不清楚事发当时是否有公司工人在场，始终未参与事故调查。另查，中城建六分是中城建五局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三）损害赔偿问题。董小本、冯金系董振侠的父母，王响伶与董振侠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董某1、一女董某2（曾用名董涵洁）。事故发生后，董小本作为董振侠的父亲及家属代表分别于2013年12月8日、2014年12月7日向泛华公司寄送赔偿损失催告函。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辩称催告函非董小本本人签名，故申请做笔迹鉴定。董小本表示催告函等文书系其委托儿子董威代为签名，其知道董威给泛华公司发催告函一事。董振侠系农业户口，2011年2月10日、2012年2月10日分别与河南特防（在京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张仪村路98号）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分别自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合同约定董振侠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博泰公司对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称劳动合同书的签名“董振侠”和签字日期非董振侠本人当时书写，可能是后补的；河南特防认可劳动合同书，表示董振侠从2010年开始至2012年12月发生事故时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河南特防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承认董振侠自2010年起在公司工作，而中城建六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劳动合同书的效力，故对其关于劳动合同书效力的质证意见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主张被扶养人董小本（1961年10月1日出生）、冯金（1961年4月1日出生）、董某1（2009年3月25日出生）、董某2（2013年3月7日出生）生活费。经查，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均系农业户口。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提交了项城市民政局于2015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董小本、冯金系夫妻关系，身体不好，没有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经济生活困难；提交了项城市孙店派出所、孙店镇董坟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董小本、冯金有三个儿子董威、董振、董振侠。经原审法院核实，此事故给董小本、冯金、董某1、董某2、王响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8780元、死亡赔偿金118387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056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董振侠未参加工伤保险，2012年12月10日，董小本、冯金、王响伶、董某1、董涵洁作为乙方，与甲方河南特防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董振侠不幸因公意外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经平等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死亡赔偿金、赡养费、抚养费及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5万元。2.乙方收到上述赔偿费用后，不得以董振侠死亡事故为由再向甲方索取任何费用，并自愿放弃与此相关的其他任何诉求。3.乙方自行协商赔偿款项的分配事宜，由此引发的争议，概与甲方无关。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注销户口证明及火化证明、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赔偿损失催告函、EMS邮寄及查询凭证、劳动合同书、证明、项城市民政局证明、（2014）海民初字第14726号民事判决书、《海淀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12•9”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给以批复的请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12•9”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12•9”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北京交通大学运动场看台改造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主席台屋顶钢结构施工合同》、《主席台钢结构雨篷施工合同》、工伤赔偿协议、安监局卷宗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诉讼时效问题。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已提供证据证明董小本作为家属代表委托董威分别于2013年12月8日、2014年12月7日以书面方式向泛华公司主张相应赔偿责任，因此，对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等提出的有关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及侵权主体。《北京交通大学科技创业大厦“12•9”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对于事故的直接原因已认定“系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人进行焊割时焊渣掉落至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区域地下基坑底部引燃防水材料所致”，因此，泛华公司应就此次事故造成董振侠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至于河南特防、中铁建工以及方达公司，因并非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方，因此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均认可涉案工程由中城建六分负责施工，中城建六分提供证据佐证将主席台钢结构改造工程交由博泰公司施工，亦提供证据证明将火灾事故的处理决定告知博泰公司，博泰公司虽否认该处理决定，但对决定上有“卢黎明”签字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据此，认定事故发生时是博泰公司的工人在现场施工，故博泰公司对事故的后果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泛华公司既无合同约定又未经北京交通大学认可，将承包的工程交由中城建六分施工；中城建六分又将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博泰公司，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属违法分包；加之，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博泰公司在火灾事故调查过程中均隐瞒分包情形，故均应对此次事故造成董振侠死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中城建六分是中城建五局的分支机构，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中城建五局承担。被告虽称河南特防存放了液化气罐，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系，但安监局的勘验笔录已经记载事故现场存放了液化气钢瓶，据此事故调查组在调查时已经注意到了液化气罐的存在，而事故调查报告并未将液化气罐认定为事故的直接原因，可见液化气罐并非引发火灾事故的因素，故原审被告的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伤保险与侵权赔偿问题。工伤保险补偿与民事侵权赔偿是劳动者遭受损失的两个重要救济渠道。因用人单位以外的个人或者单位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补偿请求权；因用人单位以外的个人或单位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工伤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同时，在案证据显示董振侠系与河南特防建立正式劳动合同关系的职工，但河南特防未给董振侠交纳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在董振侠因工伤死亡后，河南特防对董振侠的近亲属应承担法律规定的工伤保险给付义务，故双方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及给付的95万元系河南特防未给董振侠上工伤保险而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就本案而言，作为董振侠的家属，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既有权要求河南特防对董振侠死亡的后果进行工伤补偿，也有权向侵权责任人主张侵权的赔偿责任，不能因为从河南特防获得工伤补偿而丧失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就赔偿金额，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主张的丧葬费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就死亡赔偿金，董振侠虽系农村户口，但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提供《劳动合同书》佐证董振侠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在城镇地区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法院亦予支持；就被扶养人生活费，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按照农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方法不当，法院予以更正；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考虑到董振侠的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的影响综合考量。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博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丧葬费三万八千七百八十元、死亡赔偿金一百一十八万三千八百七十九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泛华公司提交《关于12.9事故死亡赔偿先期垫付情况的经过》复印件，证明95万元是交通大学组织各方协调，由河南特防挂名垫付，实际上95万元是全部赔偿。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中铁建工对上诉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城投五局、河南特防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方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博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其认为直接损失不能重复赔偿。中城建六分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中城投五局提交事故发生当天的天气预报复印件，证明当时北风3级，地点是在南边，焊接施工是在北边，焊渣不可能落到基槽内。泛华公司、博泰公司、中城建六分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河南特防、方达公司、中铁建工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本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另查，2017年3月29日，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2016年1月4日，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本院认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后，民事权利义务予以承续。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更名为中城建第五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六分公司后，民事权利义务予以承续。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火灾的发生系泛华公司工人进行焊割作业时，焊渣掉落至中铁建公司施工区域地下基坑底部引燃防水材料所致，且由此引发本次火灾事故，就此，泛华公司应就此次事故造成董振侠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系博泰公司的工人在现场施工，且泛华公司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未经北京交通大学认可的情况下将承包的工程交由中城建六分施工，中城建六分又将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博泰公司，且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博泰公司在火灾事故调查过程中均隐瞒分包情形，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泛华公司、中城建六分、博泰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董振侠死亡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当中确实存在工伤保险补偿与民事侵权赔偿在法律上的竞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与《工伤保险条例》对劳动者遭受工伤时的补偿作出了法律的规定，同时未规定第三人侵权时，工伤保险应当扣减第三人赔偿部分，也未规定工伤保险基金或用人单位有追偿权(医疗费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我国现有法律制度下，因第三人侵权行为引发的工伤事故中，受害职工(包括其亲属)可以同时获得工伤补偿和侵权赔偿，这并不违背社会公平原则，也不违背工伤保险的制度目的。工伤保险与民事侵权赔偿性质不同，二者不能混用，也不能相互替代。工伤保险待遇是职工参加工作应得的劳动待遇，不能因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承担了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剥夺了职工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反之亦然。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判定河南特防与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及给付的95万元系河南特防未给董振侠上工伤保险而承担的法律后果，此情况并不影响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向侵权责任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因河南特防与董小本、冯金、董某2、董某1、王响伶签订的《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未列明所给付95万元的计算依据及每项金额，且系双方自愿协商后达成，故原审法院计算认定的赔偿金额和类别，并不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泛华公司、博泰公司、中城投五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二百五十四元，由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四百一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博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四百一十八元（已交纳），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四百一十八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跃进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