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东华齿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142650631F，住所地兴化市五里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蒋亚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翟慧慧，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富，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中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346518229P,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东外环路89号。法定代表人：梁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富，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兴化东华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传富、泰州中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龙、被上诉人中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富、被上诉人刘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该是东华公司和刘传富。1、东华公司与刘传富之间经人介绍建立钢铁废角料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发生买卖交易是我公司与刘传富洽谈，刘传富从未披露其代表中脉公司，也没有出具任何的授权委托，我公司有权相信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是刘传富。2、虽然我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给中脉公司，是否开具发票也是根据刘传富的要求，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其公司与刘传富之间的买卖交易大部分是由刘传富给付现金，开票部分表明双方已经结算，但不能就此认定合同向对方是中脉公司。3、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刘传富与中脉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君是夫妻关系，刘传富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称重单上的签字是见证人，后又称是职务行为，但又不记得所代表公司的名称，显然是虚假陈述，原审中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所欠货款金额应当认定为291073.4元。1、虽然本案中我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3之间的所欠货款，但实际自2015年7月23日双方就发生交易往来，2015年11月11日、12月29日被上诉人分两次转账合计60000元，该60000元款项我公司在本次起诉统计时已在欠款总额中扣除。2、被上诉人原审开庭时提交了该转账60000元的证据，我公司已指出该款项不在本案主张的范畴，但法庭未就双方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往来进行核查，且庭后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往来明细，原审未予评判。刘传富、中脉公司二审辩称：一、关于买卖合同主体认定的问题。1、既然东华公司认定本案合同主体是东华公司和刘传富不是中脉公司，为何还将中脉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刘传富和中脉公司是什么关系？2、东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白无误地表明买卖合同主体，货款的给付方也是中脉公司（有网银汇款凭证），东华公司罔顾事实认定刘传富为合同当事人。3、法律规定禁止个人从事无照经营，事实上刘传富向东华公司提供了了公司营业执照等证照，否则东华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中脉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7日，银行开户及开通网银滞后，所以开始部分有现金支付，东华公司称刘传富与中脉公司串通更是无中生有，原审庭审中我们只对合同向对方以及欠款数额存在异议，并未从根本上否定欠款事实。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东华公司在起诉状以及原审庭审中主张所欠废钢料的时间段、总重量、总价款是一致的，上诉状提出起诉状及原审庭审中没有出现的事实和理由，我们认为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传富支付货款291073.4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审理中，东华公司追加中脉公司为原审被告，要求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以下案件事实：1、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东华公司共提供冲子、废带钢等废料276970kg，合计总金额291073.40元。称重单中部分有刘传富签字。2、2015年11月11日，中脉公司通过转账向东华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2015年12月29日，中脉公司通过转账向东华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合计60000元。3、2017年4月21日，中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在2015年间向东华公司购买废钢均是由刘传富具体执行的，其与东华公司相关行为均受我公司委托，我公司均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26日、10月27日、10月29日，东华公司均向中脉公司开具了涉及废钢、废链板料买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争议焦点是：东华公司关于废角料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是谁，案涉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当事人自由意志在合同效力方面的体现，原则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其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及责任的相对性。本案中并未出现书面合同对合同主体、内容、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刘传富虽在部分称重单上签字，但其签字行为并不必然表示其是与东华公司关于废角料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综合东华公司在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前后开具给中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刘传富、中脉公司的当庭陈述看，应认定与东华公司关于废角料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中脉公司，由此产生的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应由中脉公司承担。东华公司主张刘传富为合同相对方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东华公司与中脉公司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形成的废角料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中脉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应从所欠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故东华公司要求中脉公司支付货款231073.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东华公司主张中脉公司支付的60000元与本案无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中脉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东华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若双方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依法处理。中脉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故东华公司主张中脉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261073.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止；以本金231073.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利息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华公司货款231073.40元及利息（以本金261073.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止；以本金231073.4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东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中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8元，依法减半收取2834元，由东华公司负担584元，中脉公司负担2250元。二审中东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东华公司与刘传富、中脉公司从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2月3日，双方之间所有的交易往来、付款台账，包括废钢的称重单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一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原审中抗辩支付的60000元货款在统计时已经扣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二审举证：东华公司与中脉公司的业务往来明细。证明合同买卖主体是中脉公司。东华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291073.4元，实际上中脉公司已经支付了60000元，所以欠款金额应该是231073.4元。东华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其中2015年11月11日及12月29日的各30000元予以认可，其他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所举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对该2笔确认的付款记录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结合相关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扣减60000元货款外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二审争议事实，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2015年11月11日、11月29日汇款各30000元，刘传富（中脉公司）确认在2015年10月12日-12月29日之间共付款60000元。依照东华公司所举证据业经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可以确认自2015年10月12日至12月3日期间，东华公司累计供货价值351113.4元，东华公司在诉讼之初已经扣减该60000元。二审中东华公司上诉称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刘传富，经法官释明其仍主张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最终由法庭依法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是谁；2、欠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双方确认所涉合同关系没有书面合同，东华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刘传富，其所举证据为称重单、个别汇款凭证，刘传富称其是中脉公司代理人身份，称重单上签字也仅仅是证明、确认交易事实，中脉公司在诉讼中已经确认刘传富是受中脉公司委托执行中脉公司与东华公司之间废钢料交易事宜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除未开具票据的交易外，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显示的交易相对人均是东华公司、中脉公司。依据当事人所举证据，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原审认定涉案交易关系的相对人为东华公司、中脉公司正确。东华公司声称刘传富与中脉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君是夫妻关系，存在串通目的是逃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刘传富是买卖关系相对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二审东华公司所举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并确认被上诉人原审举证给付的60000元不包含在欠付的货款总额内，原审判决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依法纠正。综上，上诉人所持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为刘传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对查明事实后依法确定责任主体同意由法庭确定；对于欠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有新的证据证明，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779号判决；二、泰州中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化东华齿轮有限公司货款291113.4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泰州中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6元，合计8500元，由泰州中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陈霄燕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