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恩，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苏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4，女，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5，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8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周某（以下简称苏某2方）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一条，改���苏某1按苏万和遗嘱继承曹家巷一街坊4平1号、2号拆迁补偿安置房的房屋所有权及其附属权利。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三条，改判苏某3支付苏某1遗产分割款69965.90元。事实及理由：1、苏万和的遗嘱是其经过与苏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的讨论而酝酿成的，且遗嘱由苏万和口述，苏恩整理打印后，苏某1两次在苏万和面前大声复述遗嘱内容，苏万和确认后，才捺印的，该遗嘱并不是由苏恩亲笔书写而成，也没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不是代书遗嘱，而是打印遗嘱，法律并没有规定打印遗嘱无效，故该遗嘱是有效的。2、苏某1不承认马鞍东路29幢5单元三楼53号住房的23500元房租作为苏万和的遗产，不能算入继承分割。苏某2方辩解称：1、苏某1提供的苏万和的遗嘱制缺乏法定形式要件，是无效的。2、23500元房租是苏某1自认的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苏某2方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要求分割拆迁安置合同已支付的赔偿款、过渡费等货币赔偿外的合同权益；2、分割拆迁合同补偿款、过渡费等已发放的货币补偿177519元；3、分割苏万和工资2860元/月与老年补贴2400元；4、分割苏某1欠苏万和房租46800元；5、分割苏万和存款174107元；6、分割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苏万和所在公司的退休补贴600元、老年慰问金500元、2014年11月苏万和工资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苏全蓉、苏某1六人系苏万和与叶本贞的婚生子女。叶本贞于1995年10月30日去世。苏全蓉于2009年5月9日去世。周某系周永建与苏全蓉之子。苏万和于1922年6月20日出生，于2015年3月5日去世。2004年1月30日，苏某1出��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父亲苏万和99年以来租房金陆仟元人民币，待工作稳定后尽快还清”。同日，苏某1书写保证一份，载明“我作为苏万和之子苏某1现住父亲××单元××楼××号住房，从2004年1月起，每月交给父亲房租叁佰元，每月1日到位，保证不以任何理由拖欠拒付。如遇六弟苏某5下岗，立即归还住房作为苏某5的生活养老所用”。2009年1月28日，苏某1开始与苏万和一起居住，并照顾其生活，直至苏万和去世。庭审中，苏某1认可6000元房租及2004年至2009年1月28日前共5年的租金17500元。苏全蓉去世后，苏万和继承苏全蓉的遗产及个人存款共计240000元，除去已开支部分，余额为174107元，现由苏某3代为保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笔金额予以确认，均无异议。2013年5月9日，苏万和与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号：（A）第1148号，合同载明：“乙方（即苏万和）产权所有的拟被搬迁房屋位于金牛区××街坊××号，实测建筑面积19.59平方米……甲方（即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以原地返迁，套型为套贰B3房屋，建筑面积68平方米，（其中公摊面积13.6平方米），建筑结构为框剪结构，使用性质为住宅安置乙方。甲方与乙方按本合同结算办法（见附件一）结清产权调换差价款……第五条政策性补偿费用。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4778元……第六条政策性补助费用。包括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补助费和搬家补助费：1、实行过渡安置的，过渡期限为30个月。a.乙方自行过渡，过渡期间由甲方给乙方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50㎡?22元?30个月=33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叁仟元整。b.超过过渡期限的住宅，逾期不足6个月（含6个月）的，逾期时间内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标准的1.5倍发放；逾期半年以上不足1年（含1年）的，逾期时间内按2倍发放；逾期1年以上的，逾期时间内按3倍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1200元/次?2次=2400元。……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物管费补贴90平方米?1.8元/平方米·月?60个月=9720元，大写（人民币）：玖仟柒佰贰拾元整……被搬迁人提前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并按时交付被搬迁房屋的，甲方给予乙方60000元奖励，大写（人民币）：陆万元整。……以楼栋或院落为单位，该楼栋或院落腾空交房比例达到100%，甲方给予乙方10000元奖励，大写（人民币）：壹万元整。2、以一街坊、二街坊、整合地块片区为单位，该片区腾空交房比例达到100%，甲方给予乙方10000元奖励，大写���人民币）壹万元整。第十条、产权调换初装修补贴。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初装修补贴费39.18平方米?500元/平方米=1959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玖仟伍佰玖拾元整。第十一条、其他补偿。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其他费用补偿合计35426元。第十二条、总价款结算及付款期限。1、实行产权调换的，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总价款为135719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柒佰壹拾玖元整。选择原地返迁的，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应支付款中预扣除20000元（贰万元整），待甲方根据规划审批建筑方案确定本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后，根据选房结果予以结算……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生效后于30个月内将上述安置房屋交由乙方使用”。曹家巷原地返迁抽签房号（留底联）（B3型）载明：“房号为：2栋2单元2楼204号，建筑面积72.22㎡、套内面积54.44㎡、公摊面积17.78㎡。安置户签名：苏万和”。2002年至2003年苏万和跟随苏某2生活，2004年至2008年苏万和跟随苏某4生活，2009年1月至2015年3月5日去世跟随苏某1生活。苏万和跟随苏某1生活期间，因苏万和年事已高，其个人工资、拆迁补偿款等收入均由苏某1掌管，苏某2方未定期给付苏万和费用，苏万和每月的养老金为2800余元。苏万和不认识字也不会写字。苏万和去世时，其个人养老金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号：38×××17）存款余额为4.51元，拆迁安置款拨付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号：44×××05）余额为319.61元。养老金账户2015年3月9日发放养老金2865.83元，总计余额2872.46元，其中苏某1于2015年3月10日取款2869元。拆迁安置款拨付银行账户陆续收到补偿安置合同约定的过渡费，苏某1于2016年9月12日取款10000元，2016年10月2日日取款4000元，2016年12月17日取款9000元。截止2017年5月17日账户余额为13646.45元，同时该账户显示账户2013年8月18日取款83508元、2014年9月11日取款10000元、2014年11月5日取款10000元。苏万和老年补贴账户（建设银行，卡号：38×××30）存款余额为578.08元。2004年1月29日，苏万和、苏某2、苏某3、苏某1、苏某4、苏某5、苏全蓉签订继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市建二公司退休职工苏万和，本人在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住房××（面积42.55平方米），房产证号（权字第××）。由于本人年过八旬，为避免今后子女之间发生房产纠纷。由长子苏某2首先提议，本人同意，经与六个子女协商，对上述住房作一个提前继承处理，现达成如下协议……三、苏某2在此次接受继承费1.35万元以后，不再参与今后房屋财产的分配，在今后不得与财产继承发生任何瓜葛和纠纷。同时放弃对曹家巷一街坊四幢平房1-2#父亲现住房的享有权力……”。庭审中，苏某1提交了立嘱人为苏万和字样，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的遗嘱一份。苏某1自述遗嘱由苏万和口述，其儿子苏恩整理打印，然后交由苏万和捺印确认，并附有苏万和捺印照片。该份遗嘱载明：“我是苏万和，今年91岁，我决定把曹家巷一街坊1号4栋平房1号、2号拆迁补偿安置房（建筑面积为68㎡的原地返迁套贰B3型期房，合同号：A第1148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其附属权利给我的三儿苏某1。苏某1负责照顾我生活起居直至去世。在我去世后，苏某2、苏某3、苏某4、苏全蓉、苏某5要协助苏某1办理该房屋产权手续，待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和国土使用证办理完后，由苏某1给苏某2、苏某3、苏某4、苏全蓉、苏某5每人人民币柒万叁仟元整（￥73000.00）”。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书、补偿安置合同、银行存款明细、“遗嘱”、房产继承协议、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万和遗产的确认、苏某2放弃遗产继承表示的效力、苏某1出示的遗嘱效力以及各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关于苏万和遗产的确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苏万和的遗产包括1、苏某1长期租住苏万和房产，虽然苏某1出具了保证表示支付租金，但因苏万和在世时并未向苏某1主张，同时苏万和长期跟随苏某1生活居住在该房屋内，故对于苏某1自愿认可给付苏万和的租金总计2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认定；2、苏某3帮助苏万和保管的存款174107元；苏某1掌管的苏万和养老金账户存款2872.46元（含苏某1已经取出的2869元）、苏万和拆迁安置款拨付银行账户存款36×××46.45（含苏某1已经取出的23000元）；苏万和养老补贴账户存款578.08元。3、苏万和与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未分配的合同权益（不含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苏万和在世时，其个人拆迁安置款拨付银行账户转账、取出的103508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该笔款存款仍然存在，故对于原告要求分割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分割苏万和的退休补贴、老年慰问金，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否认相应存款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金额不予确定。关于苏某2放弃遗产继承表示的效力。2004年1月29日，苏万和、苏某2、苏某3、苏某1、苏某4、苏某5、苏全蓉签订继承协议一份，该份协议各方对苏万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住房的继承进行了约定，同时苏某1放弃了对曹家巷一街坊四幢平房1-2＃苏万和住房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继承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苏某2在该协议中放弃继承的表示发生在继承发生前，未发生法律效力。继承发生后，苏某2明确要求参与苏万和遗产的分配，故其依然享有继承权。关于苏某1出示的遗嘱效力。从该份遗嘱的形式上看，其属于代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1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该份遗嘱载明的时间苏万和已是91岁高龄，苏恩整理打印，然后交由不识字、不会写字的苏万和捺手印确认，不能确保遗嘱载明的内容即为苏万和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的形式亦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属于无效遗嘱。关于各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由于苏万和在世时未留有有效的遗嘱，各继承人之间应当依照法定继承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苏某2、苏某3、苏某1、苏某4、苏某5作为苏万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苏万和的遗产。苏全蓉先于苏万和去世，周某作为苏全蓉的儿子，可以代位继承苏万和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苏万和于2009年1月28日起开始与苏某1一起居住生活至去世。在此期间，苏万和虽然每月有养老金，但是其年老体衰，生活多有不便，苏某1及家人对其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苏某1在继承遗产时适当多分，由苏某1继承苏万和遗产的七分之二，五原告各继承苏万和遗产的七分之一。根据以上确定的遗产、遗产继承份额及当事人掌管遗产的情况，现金部分总计237703.99（23500+174107+2872.46+578.08+36×××46.45）元，其中苏某1掌管63596.99元，苏某3掌管174107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继承分配份额，苏某1应当继承67915.44元，苏某2方各继承33957.71元。苏某2方应当各分得的现金33957.71元及苏某1应当分得的现金差额4318.45元，由苏某3在其掌管的遗产中支付。苏万和与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未分配的合同权益，由苏某1继承享有七分之二的份额，苏某2方各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因《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未分配的权利义务目前尚未实际取得，在实际取得该部分权利义务的过程中仍需要各继承人协助配合。各继承人之间应以亲情为重，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秉持正家风、树榜样、促和谐的原则，协商妥善处理后续事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万和与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号为（A）第1148��《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权益（不含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过渡费），由苏某1继承享有七分之二的份额，苏某2方各继承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二、苏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2方遗产分割款各33957.71元；三、苏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1遗产分割款4318.45元，四、驳回苏某2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苏某1负担3400元，苏某2、苏某3、苏某4、苏某5、周某各负担17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苏某1提交的立嘱人为苏万和字样，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的书证的效力问题。虽然苏某1在提交该书证的同时亦提供了苏万和在该书证上捺印的照片，但因苏万和并不认字，苏某1称其两次对其口述该书证的内容后，苏万和才在上面捺印，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无法确定苏万和当时已经知晓该书证上的全部内容，且是在自愿的情形下捺印，一审法院认为该书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属无效遗嘱的认定正确，苏某1认为该遗嘱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苏某1所欠苏万和23500元房租是否应当计算入苏万和遗产予以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该23500元中，其中6000元有苏某1写给苏万和的借条为证，系苏万和生前对苏某1的债权，苏万和死后可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有权要求债务人偿还；另17500元，系苏某1在一审审理中对该事实的自认，二审中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支持，故苏某1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第二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苏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晗审判员 周 岷审判员 胡炀威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戴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