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A座。法定代表人：上官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胜，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永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办公室职员。上诉人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以下简称西安地质勘察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胜、西安地质勘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工程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西安地质勘察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地质勘察院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西安地质勘察院应当对工程停建承担证明责任，现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停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的目的是为将工程列入“十二五”规划，是错误的，且工程现已被批准在2016-2030年进行建设。西安地质勘察院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安地质勘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支付项目勘察费1958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公路工程咨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将西藏安多-双湖公路改造工程地质勘察任务交西安地质勘察院实施。2009年4月28日，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西安地质勘察院（乙方、勘察人）补签《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主要内容包括：本工程的勘察工作定于2007年5月1日开工，2007年8月30日提交勘察成果资料，由于发包人或勘察人的原因未能按期开工或提交资料时，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办理。本工程勘察费结算为2958090元，发包人根据勘察人所完成的工作量分批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在合同签订1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伍拾万元预付款项；勘察人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后1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伍拾万元合同款；安多至双湖公路项目工可研批复后3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捌拾万元合同款；安多至双湖公路项目施工图批复后3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捌拾伍万元合同款；该公路项目主体工程施工结束后10日内，发包人支付给勘察人剩余部分叁拾玖万捌仟零玖拾元合同款。（第六条）违约责任：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工程停建而终止合同或发包人要求解除合同时，勘察人未进行勘察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已进行勘察工作的，完成的工作量在50%以内时，发包人应向勘察人支付预算额50%的勘察费；完成的工作量超过50%时，则应向勘察人支付预算额100%的勘察费。另查，公路工程咨询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支付西安地质勘察院勘察费50万元，西安地质勘察院完成勘察任务后，于2007年10月15日将勘察成果资料即《工程地质勘察报告》托运交付公路工程咨询公司。上述合同补签后即于2009年6月1日，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另支付西安地质勘察院勘察费50万元。后西安地质勘察院曾请求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确认并支付剩余勘察费，公路工程咨询公司虽给予确认，但至今未能支付。西安地质勘察院以其已履行勘察义务且所涉工程项目未获立项批准为由，援引合同关于工程停建条款要求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支付剩余的勘察费，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则援引合同付费方式条款，反驳主张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否认工程项目停建之事实。其中，公路工程咨询公司主张西安地质勘察院于签订合同前对项目未获批复事实明知且认可，西安地质勘察院则反驳主张在2014年请款中才获知此事，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未就其主张充分举证。就涉案工程项目立项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提供西藏自治区交通运输厅（以下简称西藏交通厅）《关于西藏那曲地区安多县至双湖公路新改建工程有关前期工作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内容为依据，该复函内容为：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我厅委托你公司（藏交计财委字[2006]7号），开展西藏那曲地区安多县至双湖新（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含初测、初勘）、施工图设计（含详测、详勘）编制工作。鉴于国道网、西藏自治区省道网规划调整等原因，该项目未能列入“十二五”、“十三五”西藏自治区公路交通建设规划。我厅将根据建设需求，积极申请该项目国家投资，争取尽早立项批复。另经法院询问，公路工程咨询公司述称受西藏交通厅委托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工程可行性研究，并计划将项目列入“十二五”规划，且曾于2008年将可行性研究报告上报西藏交通厅，但项目未获批复。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坚持主张涉案工程项目并未停建，另向法院提供西藏交通厅于2016年8月编制的《西藏自治区省道网规划（2016年-2030年）》（报批稿）为依据，指称其中编号S301丁青木塔-日土斯潘古尔路线即为涉案公路且已列入2021年-2030年规划。西安地质勘察院否认该路线与涉案公路路线为同一项目，主张涉案项目长期未获立项应属项目停建，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本着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西安地质勘察院与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签订工程勘察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性质及约定，西安地质勘察院主要负有实施工程地质勘察并交付勘察成果资料的义务，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则主要负有支付相应勘察费的义务。事实上，西安地质勘察院于双方签订合同前既已实施并完成受托项目的勘察任务并交付勘察成果资料，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公路工程咨询公司亦相应支付了部分勘察费，双方当时履行合同并无异议。此后，双方的矛盾因涉案项目长期未获批复致西安地质勘察院未取得剩余勘察费所引发。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勘察费应分批在工可研批复后、施工图批复后及主体工程施工结束后的一定期限内支付，同时对因工程停建而终止合同后勘察费的支付亦作出了相应安排，但双方当事人恰在涉案项目立项批复及对合同关系的影响问题上存在意见分歧。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可确定涉案公路项目原拟获得立项批复纳入“十二五”规划，本案工程勘察即为提请立项批复的前期、基础性工作。但虽经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申报，涉案项目不仅未获批复列入“十二五”规划，也未列入“十三五”规划。从合同约定表面上看，立项批复前尚不具备支付剩余勘察费的条件，但从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使工程项目纳入“十二五”规划之最初目的看，该条件已确定无法得到实现。加之涉案项目同时被排除在“十三五”规划之外，事实上与工程停建状态相当。公路工程咨询公司虽另提供西藏交通厅2016年-2030年规划内容为据，但其关联性未得到西安地质勘察院的认可，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未能就所主张事实充分举证。故西安地质勘察院主张支付剩余勘察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勘察费一百九十五万八千零九十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西藏交通厅发给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关于西藏那曲地区安多至双湖段公路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根据2016年9月15日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了《西藏自治区省道网规划（2016-2030年）》（藏政发【2016】74号），我厅2006年委托你公司承担的那曲地区安多至双湖段公路属于省道301线的组成部分”；证据2、《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省道网规划（2016-2030年）的通知》；证据3、《西藏自治区省道网规划（2016-2030年）》。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以证明涉案公路系西藏省道301线的组成部分，该公路现已被列入西藏20**-2030年的省道网规划，工程并未停建。西安地质勘察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规划并非立项，不认可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向西藏交通厅核实，西藏交通厅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文件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公路即为西藏省道301线的组成部分，且确已列入西藏20**-2030年的省道网规划。本院另查明，西藏交通厅认可曾收到公路工程咨询公司就涉案工程提交的工可研报告，但因项目尚未正式立项，故未进行审查批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西安地质勘察院主张涉案工程停建，其已完成全部勘察义务，并据此要求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勘察费，西安地质勘察院应对涉案项目停建承担证明责任。现其主张涉案项目长期未获立项批准，应当视为工程停建，但涉案项目尚未开工建设，不存在工程停建问题，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现有证据，涉案公路已经列入西藏20**-2030年的省道网规划，故西安地质勘察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西安地质勘察院在完成勘查工作后，为确定勘察费的支付问题与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约定剩余勘察费在项目工可研批复、项目施工图批复以及项目主体工程施工结束后一段时间内支付，其作为专业的公路勘察单位，对于项目可能长期不获批准立项的风险应当是明知的，其自愿签订上述合同，系表示愿意承担该风险，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西安地质勘察院要求公路工程咨询公司支付剩余勘察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事实上与工程停建状态相当，并据此判决支持西安地质勘察院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公路工程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正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事实上与工程停建状态相当，并据此判决支持西安地质勘察院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72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3元，由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3元，由西安建材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秋燕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