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景波，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波涛鸿淼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府村南大地1号院。法定代表人：陈文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文涛，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北京波涛鸿淼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苏景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波涛鸿淼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涛鸿淼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文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景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7民初124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苏景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波涛鸿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苏景波是波涛鸿淼公司持股50％的股东，曾提出分红，但陈文涛不同意，双方就此多次发生争论，于2015年7月20日发生了激烈冲突并报警，陈文涛自感无理，才共计给了苏景波43万元。陈文涛利用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排除了苏景波对波涛鸿淼公司的权利。苏景波在长达一年零六个月的时间里，多次与陈文涛私下沟通、电话沟通、发股东意见书，穷尽了各种手段，但无法实际进行沟通，对于苏景波召开股东会的要求，也遭到了拒绝。二、一审法院歪曲理解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苏景波认为，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与公司是否盈利没有关系。波涛鸿淼公司拒绝向苏景波提供财务报告，两股东矛盾重重，无法沟通、协调，内部运行机制早已失灵。苏景波已经穷尽了各种手段，均无法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波涛鸿淼公司符合解散的条件。波涛鸿淼公司辩称，一、波涛鸿淼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困难的问题。召开股东会不是公司权利，苏景波可以提议召开股东会或者自行召集股东会，因苏景波从来没有行使上述权利，自然也不存在公司管理机制不能运转的问题。二、苏景波称波涛鸿淼公司不允许其查看公司账目，需要通过诉讼解决，这与事实不符。在知情权诉讼之前，苏景波从未提过要看公司账目，也不存在公司拒绝其看账的事实，知情权诉讼不能证明波涛鸿淼公司阻止苏景波行使股东权利。三、苏景波没有证据证明波涛鸿淼公司收到了其书面请求和意见书等材料，且苏景波应该向另一个股东陈文涛提议召开股东会，而不是向波涛鸿淼公司提议召开股东会，故不能认定苏景波穷尽了所有途径解决争议。在一审中，波涛鸿淼公司对于苏景波的各项请求都是同意配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陈文涛述称，苏景波对波涛鸿淼公司财务方面的权利并不是陈文涛剥夺的，而是陈文涛正式请了一个会计专门负责波涛鸿淼公司账目管理。此外，陈文涛也没有剥夺苏景波查看公司账目的权利。从2013年到2015年，已经分给了苏景波40多万元的分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苏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波涛鸿淼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波涛鸿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波涛鸿淼公司系于2013年4月2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万元。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石府村南大地1号院。陈文涛为波涛鸿淼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景波为监事。营业期限自2013年4月2日至2033年4月1日。波涛鸿淼公司系陈文涛、苏景波二人共同出资设立。波涛鸿淼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了股东的姓名、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其中陈文涛、苏景波各认缴并实际缴纳出资2.5万元，各占波涛鸿淼公司50％股份。公司章程第十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每半年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三条载明：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另查，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苏景波分别以公司股东及监事身份先后向公司提请召开股东会。2017年3月苏景波亦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工商业联合会邮寄调解申请书请求调解。庭审中，波涛鸿淼公司称未收到北京市石景山区工商业联合会调解的请求。陈文涛亦表示因公司注册资本仅5万元，公司运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遇到问题均系两个股东一起协商解决，同时，陈文涛表示可以召开股东会解决双方的纠纷。再查，2015年苏景波曾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该院以苏景波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驳回其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支持了其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另，2015年1月，苏景波及其爱人收到31万元，陈文涛称为公司2015年度分红，苏景波认为系2013年的分红。2015年7月，苏景波及其爱人收到15万元，陈文涛称为公司分红款，苏景波表示不清楚是什么钱。一审诉讼中，苏景波及陈文涛均表示可以由另一方收购其股份，另一方退出公司，但双方无法就价款在该院判决前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苏景波持有波涛鸿淼公司股份比例为50％，因此其具有请求法院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波涛鸿淼公司是否出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亦不能解决公司出现僵局的状态。该院据此分析如下：一、波涛鸿淼公司目前状况并不必然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苏景波并未举证证明波涛鸿淼公司出现了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波涛鸿淼公司业务持续处于显著停顿状态，虽然波涛鸿淼公司股东之间产生争议，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处于盈利状态，有着良好的发展前景，且苏景波亦能从公司获得分红，波涛鸿淼公司继续存续并不必然造成苏景波股东利益受损；二、波涛鸿淼公司股东之间的争议内部救济途径并未穷尽。股东之间相互合作最大可能的维系公司的存续应是股东利益实现之所需，股东不能在内部发生争议时动辄要求解散公司。在此情况下，股东之间应通力合作，互谅互让，寻求相关救济途径，协商化解矛盾。虽然本案苏景波与陈文涛无法通过内部决议方式就公司解散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截至该院作出判决前通过内部收购股份的方式解决纠纷，但是，陈文涛表示愿意收购苏景波所持股份表明其愿意继续维持波涛鸿淼公司的存续和经营，且陈文涛亦同意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其所持股份，由苏景波经营公司。在此情况下，若苏景波仍然坚持解散公司，双方应当通过协商等方式予以解决，如股东之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或苏景波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份，或公司回购苏景波的股份等，以尽量减少解散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故陈文涛与苏景波之间的纠纷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公司解散不会仅仅涉及股东一方的利益，公司的交易对象，内部职工，甚至与公司相关的社会利益都与公司的持续经营情况密切相关。随意终止公司，无疑会对公司利益相关者的权益产生不利影响。本案中，波涛鸿淼公司对外经营仓储服务，对外尚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在此情况下，解散波涛鸿淼公司势必影响相关群体的利益，破坏交易秩序的稳定。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波涛鸿淼公司目前尚不具备法定解散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景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苏景波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3年7月11日苏景波向陈文涛移交的账目材料，其中，交付的现金额为343548元，证据2.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波涛鸿淼公司收据，显示支票收入410615元，证据3.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波涛鸿淼公司收据，显示租金收入710975元，以上证据证明苏景波、陈文涛在进行财务账册交接时波涛鸿淼公司的收入情况，证明陈文涛给苏景波的分红不足。证据4.2013年至2015年波涛鸿淼公司虚构的公司向法定代表人借款明细，证明苏景波在查账时发现波涛鸿淼公司向陈文涛借款，但苏景波作为股东对此并不知情，故认为借款是虚构的。证据5.目前查实的波涛鸿淼公司2013年至2015年公司支票收入情况，证明波涛鸿淼公司支票收入情况，支票收入不足公司总收入的40％。波涛鸿淼公司、陈文涛对证据1、2、3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2、3来源于苏景波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如双方进行财务交接，上述证据应当在波涛鸿淼公司保管。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账目是否虚假、分红是否合适，应由专业人员审计鉴定后才能确定，苏景波不具备认定账目是否真实的专业资格。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公司解散的事实和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苏景波主张其申请解散公司的理由是：1.苏景波作为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管理，也无人通知苏景波关于波涛鸿淼公司的情况，公司管理机制严重僵化；2.苏景波曾通过各种方式与陈文涛沟通均没有得到答复；3.波涛鸿淼公司是常年收益的企业，但一直没有分红，苏景波的权利受到损害。其诉讼主张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第一款第一项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以及第四项即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苏景波认为如波涛鸿淼公司继续经营，会导致其权益受到更大损失，股东之间的冲突可能引发其他不良后果。经询问，陈文涛陈述，如果苏景波召集股东会，其会参加。苏景波、陈文涛均表示可以以股东会形式就双方现存的争议进行沟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情形做了明确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苏景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规定主张解散波涛鸿淼公司。本院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分别予以评述如下：一、关于股东会僵局问题。司法解释关于股东会僵局主要是从“无法召开”和“无法达成有效决议”两种情形予以规定，其中“无法召开”应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主要表现为“无人召开”、“召集之后无股东出席会议”。根据波涛鸿淼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负责召集、主持股东会，在执行董事、监事不履行职责的情况下，股东可以自行召集、主持股东会，本案中，虽然苏景波曾向波涛鸿淼公司发出提议召开股东会的意见书并未得到有效回复，但苏景波亦可依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自行召集、主持股东会，在苏景波、陈文涛两位股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议并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股东会无法召开。故苏景波依据该项司法解释规定主张解散公司，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波涛鸿淼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其他情形。苏景波主张其作为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管理，与陈文涛和公司沟通没有得到答复，公司常年盈利但一直没有分红，其权利受到损害。苏景波上述主张反映的是其关于股东知情权和利润分配请求权的诉求，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上述主张不能成为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故本院对苏景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本案审理期间，苏景波申请对波涛鸿淼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以明确公司的实际财产状况。因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各方诉争的内容是波涛鸿淼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情形，至于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与本案各方诉争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苏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苏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