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法定代理人：沈某，系钱某母亲。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女，199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宗，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钱某（以下简称沈某方）因与被上诉人钱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钱某1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沈某和钱某1的父亲钱某2是夫妻，对钱某1履行了抚养义务，双方是已形成抚养与被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应适用婚姻法关于母女关系的规定，钱某1应对沈某履行相关义务，其对沈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钱某是钱某1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钱某2享有居住权，年仅4岁的钱某于法于情都享有居住权。3、本案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沈某和钱某2无其他适宜居所，登记在钱某2名下的王家塘的住所只有20余平方米，已有四十年之久，属于危房，在钱某1出嫁之前，沈某和钱某2一直在讼争房屋居住生活，请求法院从维持现状、维持家庭和睦的角度出发，予以处理。4、钱某2的居住权不同于普通的使用权，“居住”一词应理解为进行合理的生活、使用该房屋，钱某2有权让与其有抚养关系、婚姻关系的家庭成员居住在该房屋内，且沈某方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房屋也不会磨损或灭失，不妨碍钱某1所有权的行使。5、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行使也应当符合公序良俗原则，沈某作为钱某1的继母，已履行了抚养义务，钱某作为钱某1同父异母的未成年弟弟，居住在该房屋内合情合法。6、钱某1的所有权来自于居住权人钱某2的赠予，钱某2的居住权应优先于所有权。钱某1二审辩称：1、钱某1的生父与继母结婚时钱某1已16岁，具有劳动能力，不存在由继母从小抚养长大的事实；2、钱某1在2010年由其生母交学费和生活费到盐城卫校上学，2011年经其姑姑介绍到兴化大润发超市上班，2012年在淘宝网卖衣服，后一直居住在生母家中，继母并未对其履行过抚养义务，生母每年支付了3600元的抚养费，且继母并未达到需要他人赡养的法定条件；3、钱某2对讼争房屋享有居住权，来源于当初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该约定只适用于特定的当事人，并不能扩大到其他人，因此钱某并无居住权；4、钱某1及其生父母以前均一直居住在王家塘的房屋内，后购买了讼争房屋才离开王家塘，钱某1也是在王家塘出生的，因此不存在王家塘不能居住的情况，且王家塘房屋现对外出租，完全可以居住；5、钱某1在2015年结婚生子，现自己无房居住，为自己生活的迫切需要不得已才需拿回房子自己居住，现房屋已过户至钱某1名下，钱某1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行使所有权人的所有权利，而沈某方拒不让出，已妨害了钱某1的权利；6、居住权来源于所有权，所有权人的权利是大于居住权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某、钱某立即搬离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1的父亲钱某2、母亲王某于1994年9月24日登记结婚，于1995年4月12日生钱某1。2008年9月17日，钱某1父母（钱某2、王某）在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1、住房安排：婚后有两处住房，位于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另一处在王家塘炒米垛3-4号，都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金花园兰苑房屋的产权归女儿所有，男方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王家塘炒米垛3-4号住房归男方所有；女方自行解决住房。2、其他共同财产：离婚后，金花园兰苑住房的共同财产归女儿钱某1所有，男女双方各人物品归各人所有”。2010年8月11日，钱某1的父亲钱某2与沈某登记结婚，2014年4月24日生钱某。2016年6月27日，钱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父母钱某2、王某协助钱某1办理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所有权过户登记。钱某2认为自己享有撤销赠与权，王某同意协助钱某1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2016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钱某2、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钱某1办理位于兴化市花园居委会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2017年1月20日，钱某1登记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苏（2016）兴化不动产权第0014725号］，载明：“权利人：钱某1；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沈某方长期居住在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钱某1要求沈某方搬离钱某1所有的房屋，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钱某1的父亲钱某2于2004年12月9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钱某2；房屋坐落：王家居委会炒米垛4幢”。一审庭审中钱某某称，王家居委会炒米垛4幢房屋，已经出租给他人居住，钱某1曾经去看过，租客说每次到时候，沈某都去拿租金。以上事实，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兴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信息、兴化市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表、房屋所有权证存根、（2016）苏128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08年9月17日，钱某2、王某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产权归女儿钱某1所有，王家居委会炒米垛4幢住房归男方钱某2所有，该协议已于2008年9月17日成立并生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经依法登记，权利人为钱某1，钱某1享有该房屋的财产所有权。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钱某1要求沈某方立即搬离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沈某方不享有讼争房屋的财产所有权。2008年9月17日的《离婚协议书》虽然载明“男方（钱某2）有居住权”，但同时约定（钱某2）没有处置权。另外，钱某2对王家居委会炒米垛4幢房屋享有财产所有权。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现沈某方辩称“钱某2住在哪里，被告就住在哪里”，但沈某方的行为侵犯了钱某1的财产所有权，沈某方要求继续居住讼争房屋的证据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沈某、钱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钱某1所有的兴化市金花园兰苑9幢301室房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钱某1负担（已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讼争房屋已依法登记在钱某某名下，钱某某即取得讼争房屋的不动产物权，包含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钱某1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沈某、钱某并非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讼争房屋居住妨害了钱某1物权的行使，钱某1有权诉请其搬出。沈某方对此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其异议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沈某主张其和钱某1已形成受抚养教育的继母女关系、钱某1无权要求其搬出。本院认为，首先，因钱某1主张生活费、学费均由生母提供，沈某和钱某1父亲结婚时钱某1已满15周岁，沈某就其主张的对钱某1进行了抚养教育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次，沈某目前具有劳动能力，尚在工作，月收入两千多元，不属于生活困难需要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沈某所持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2、钱某2、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讼争房屋所有权归钱某1，该约定内容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并执行，故钱某2已非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钱某2之所以能够享有居住权，系源于当初《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男方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可见，该项权利专属于钱某2个人享有和行使，钱某1的所有权只在此范围内受到限制，并不能扩大到钱某2嗣后婚姻的配偶及子女，沈某方认为该权利主体的范围可扩大至沈某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钱某的父母均有劳动能力，有工作收入，对其并未丧失抚养能力，故钱某1有权要求钱某搬出。此外，居住权是所有权项下的一项权能，居住权的行使不得妨碍所有权人所有权的行使，沈某方所持的钱某2的居住权优先于钱某1的所有权的主张，于法相悖。3、钱某2名下在王家塘尚有一套房屋，沈某方也认可该房屋现由他人居住使用，故沈某方以无房居住、王家塘房屋是危房不能居住为由拒不搬出，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沈某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某、钱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王小莉审判员  万 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