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1462-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东滨路84号华业公司主厂房二层北侧。法定代表人：杨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男，汉族，1977年8月30日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土家族，1994年7月7日生，住湖南省石门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辉，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高新路****号海洋王科技楼*栋*层。法定代表人：周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男，汉族，1977年8月30日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女，土家族，1994年7月7日生，住湖南省石门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辉、原审被告海洋王照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科技公司）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三十二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1604、1606、1607、1622、1624、1625、1627-1640、1643－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辉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洋王工程公司并非涉案专利权人，黄辉与涉案的专利权人没有劳动关系，海洋王工程公司也不因吸收合并深圳市海洋王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王技术公司）继受取得专利权而承担职务发明创造的奖励义务。海洋王工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与发明人无约定也未在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方式和数额的，才适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专利管理奖惩细则》是海洋王工程公司依法制定并公告的，采用的是以“被受理”为条件发放奖励，较专利法规定的以“被授权”为条件发放奖励，更为宽松，不存在免除自身义务，限制剥夺发明人权利的无效事由，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将对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分三个阶段发放，即受理、授权和实施。不同的阶段，付出不同的劳动，获得不同的奖励。支付了受理阶段的奖励即是支付了奖励。后续部分的奖励是额外的，黄辉以离职的方式放弃了后续义务，也行使了处分权，不应再获得授权后的奖励。黄辉知晓公司制度，《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实施以来，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愿意遵守该奖惩细则的相关规定。3。海洋王工程公司支付了涉案三十二案专利受理阶段的奖励，已履行完毕给予发明人奖励的义务，不应重复支付。黄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3日，黄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海洋王工程公司、海洋王科技公司：1.向黄辉支付各案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人民币666.7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辉系涉案三十二个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各案发明专利申请日均在2014年2月12日之前，授权公告日均在2014年2月12日之后。涉案专利名称详细信息如下：2013年7月1日，黄辉与海洋王工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技术研究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至2016年7月1日止。根据2015深版协电证固字第0069号《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显示，2010年8月30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OA系统中公布了《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以下简称《细则》）。该奖惩细则第五条规定：一件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与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第七条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奖励人民币壹千元整；授权后，奖励人民币贰仟元整，并一次性发放专利实施报酬人民币叁仟元整。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第十一条规定：本《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于2010年8月30日起实施。2014年2月12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其OA系统中公布了《专利管理补充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其中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一件发明专利，受理后给予发明人受理奖励伍佰元整，授权后一次性给予发明人授权奖励壹仟元整和实施报酬壹仟伍佰元整。第十四条规定，本《专利管理补充规定》于发布之日起生效实施，其与《专利管理奖惩细则》及之前其他专利文件内容存在不同的，以本规定为准。根据黄辉提供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工资明细表显示，2013年12月，海洋王工程公司向黄辉支付专利奖人民币120650元。2014年6月，海洋王工程公司向黄辉支付专利奖人民币9082.5元。海洋王工程公司、海洋王科技公司针对黄辉2014年6月获得的专利奖人民币9082.5元的构成作出说明：根据2014年2月12日发布的《规定》，向黄辉发放专利授权奖金人民币3332.5元，该奖金包含已获得授权的ZL201010544036.8[（2016）粤03民初1608号案）]、ZL201110044942.6[（2016）粤03民初1626号案]两项发明专利；向黄辉发放专利申请奖励人民币57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082.5元。黄辉确认已收到上述两案的发明授权奖励金。2014年10月30日，黄辉从海洋王工程公司离职。2016年3月30日，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接受黄辉的委托，向海洋王工程公司、海洋王科技公司发出律师函，称以黄辉为发明人之一的75项专利已获授权，要求海洋王工程公司、海洋王科技公司向黄辉支付相应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支付拖欠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的利息。海洋王工程公司、海洋王科技公司均已收到上述律师函。另查明：专利权人之一海洋王技术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均为被告海洋王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于2015年5月被海洋王工程公司吸收合并，并在本案受理前时已注销。在一审庭审中，黄辉确认诉讼请求中的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人民币666.7元的计算，是按照2010年《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的规定，授权后的2000元奖励扣除周明杰后剩余三个发明人进行均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需要向黄辉支付发明人奖励报酬；3.如果需要支付，则需要支付的金额为多少。（一）关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发明创造专利实施后，根据其推广应用的范围和取得的经济效益，对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合理的报酬”。从上述法条的规定可知，职务发明创造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发明人之间雇佣关系而产生的劳动行为。发明人基于劳动契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本职工作；而用人单位按照单位规章制度等等各种形式的劳动合同约定或者专利法关于职务发明及其奖励的相关规定，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也即是说，发明人获得发明创造的奖励和报酬，首先必须基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存在劳务关系为基础和前提，发明人才进行职务发明创造和获得奖励报酬。海洋王科技公司与黄辉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其取得专利权系基于其与黄辉所在单位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应确定为给付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义务主体。在本案中，根据黄辉与海洋王工程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来看，黄辉于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在海洋王工程公司任职研究员。在该期间内，黄辉与他人共同完成了本32案涉及的32件专利的发明创造，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是海洋王科技公司和海洋王技术公司。由于黄辉与海洋王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包括《细则》、《规定》的劳动合同约定，即黄辉完成发明创造之后，应由海洋王工程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职务发明创造报酬的义务。因此，不管本32案所涉的32件专利的专利权人是谁，向黄辉支付该32件职务发明创造奖励报酬的主体，均应当是黄辉在完成该32件发明创造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公司，而不应是被作为共同授权人的海洋王科技公司。黄辉向海洋王科技公司主张发明人奖励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辉支付发明奖励报酬的问题。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根据《细则》第九条的规定，在黄辉离职后不应再向其支付后续的发明报酬以及受理后的奖励。黄辉主张，《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依据《细则》第七条规定，黄辉应当获得全部奖励和报酬。从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的实质是《细则》第九条有关发明人离职后不享有奖励报酬条款的效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据此，获得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系发明人的法定权利，给予发明人奖励系发明人所在单位的法定责任。同时，法律实施中给予用人单位权利，允许其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报酬以何种方式发放以及约定发放的数额。但是，该等法律规定并不允许用人单位与发明人约定或者在规章制度中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履行奖励义务和责任。其次，《细则》第九条规定，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该条款至少包含以下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当发明人完成一件专利创造，该专利尚未向行政机构申请受理之前，该发明人已经离职，当该专利最终获得授权时，该发明人就该专利将不能获得任何奖励报酬。第二种情形是发明人在该专利实施之前离职，该发明人将不能获得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专利实施后的奖励报酬。对于第一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对于第二种情形，该条款完全限制了发明人获得实施报酬的权利。因此，《细则》第九条规定的实质内容并非用人单位在其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而是排除、限制发明创造人获得奖励报酬的权利。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意在保护职务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报酬的权利，在发明人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前提下，应当保障发明人获得与其劳动相适应的报酬待遇。用人单位无权设定与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无关的条件，来排除、限制发明人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于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等规定，本案《细则》第九条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主张，黄辉离职之后，公司对该专利作了后续的授权前的修改，因此黄辉无权主张分割取得授权后报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文件的修改不得超出原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可见在专利申请日之前，专利所涉及的技术方案已经基本完成，发明人已经实质性完成了发明创造工作，不应以其未参与专利申请文件修改而扣减发明创造奖励。综上，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黄辉离职后不能获得专利奖励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向黄辉支付的专利奖励数额的问题。经查，2014年2月12日，海洋王科技公司在其OA系统中公布了《规定》。黄辉当时仍为在职员工，亦使用该OA系统，完全可以查看并了解《规定》的内容，该《规定》对黄辉具有约束力。且2014年6月，海洋王工程公司按照《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向黄辉发放了已获得授权的四项发明专利的专利申请奖励、专利授权奖励和专利实施报酬，黄辉亦无异议，足以说明《规定》第九条已实际履行，并已实际替代《细则》第九条的规定。鉴于黄辉在本三十二案中均不主张专利申请奖励、实施报酬，仅主张专利授权奖金，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当按照《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即每个发明专利授权奖金为人民币1000元，向涉案三十二项发明专利的发明人，包括黄辉进行发放。黄辉认为应按照《细则》第七条规定的金额支付专利授权奖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细则》第五条规定，一个专利有数个发明人的，奖励和报酬以均分方式发放。《规定》并未对《细则》该条内容进行修改，且该条内容合法有效，因此黄辉应当按照《细则》第五条的规定参与涉案三十二项发明专利授权奖金的分配。黄辉认为，周明杰作为海洋王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实际上没有参与发明的过程，也未实际领取发明奖励，不能参与发明奖励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均明确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向发明人、设计人发给奖励和报酬。涉案三十二项发明专利证书上均记载周明杰是发明人之一，且黄辉亦未另行提起发明创造发明人署名权之诉。因此，黄辉主张周明杰不参与发明授权奖励分配，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规定》、《细则》的规定，每件专利授权后奖励金额计人民币1000元，发明人平均分配，本三十二案黄辉应分得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辉支付三十二案专利发明授权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8000元。二、驳回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十二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0元，由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洋王科技公司公布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适用于海洋王科技公司、海洋王技术公司以及海洋王工程公司。本案中海洋王工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与海洋王工程公司签有劳动合同，是海洋王工程公司职工，海洋王科技公司确认两诉讼代理人具体负责“海洋王”母、子公司全部法律事务工作。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黄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确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无效是否合法，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否向黄辉支付离职后的授权奖励。（一）关于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海洋王工程公司以其非本32案所涉专利的专利权人，其已经支付涉案专利奖励费用为由上诉提出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辉于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在海洋王工程公司的研发岗位任职。其间黄辉与他人共同完成了本32案涉及的32项专利的发明创造，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均为海洋王科技公司和海洋王技术公司。32案专利权均为共有，专利权人为关联公司。当事人对于本32案发明创造系职务发明创造，黄辉为发明人之一并无异议。至于专利权人是否包括海洋王工程公司，是关联公司之间对于专利权的处分，不能实质改变所涉发明创造是黄辉在海洋王工程公司工作期间参与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这一事实。专利权属与发明人奖励纠纷是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对专利权的处分，不影响发明人对于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的权利主张。黄辉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辉有权以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身份向海洋王工程公司主张奖励。其次，是否足额支付专利奖励并非判定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法律并未要求诉讼请求被支持才是被告适格的依据。发明人基于劳动契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本职工作；用人单位按照约定或者规定给予发明人奖励报酬。发明人显然是其职务发明创造的直接利害关系人，用人单位是适格的被告，发明人依法有权对用人单位提起诉讼。本32案发明专利在黄辉离职前申请，均已获得授权，且黄辉均为发明人之一，黄辉与海洋王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为海洋王工程公司的研究员，黄辉据此向海洋王工程公司提起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之诉，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因此，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提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无效是否合法，海洋王工程公司应否向黄辉支付离职后的授权奖励的问题海洋王工程公司上诉提出《专利管理奖惩细则》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无支付黄辉离职后授权奖励的义务。该项争议的实质是《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专利奖励与报酬每半年度集中发放一次，集中发放日之前已离职的，专利奖励与报酬不对该发明人发放”的规定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应当无效。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海洋王工程公司与黄辉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本案所涉的职务发明人奖励纠纷正是基于两者的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因此，海洋王工程公司制定的《专利管理奖惩细则》除应符合知识产权法律法规的规定外，还应当符合有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的有关规定，获得职务发明创造奖励系发明人的法定权利。据此，用人单位不得通过合同约定或者内部规章等任何形式排除劳动者该项权利。若允许海洋王工程公司做出该项规定，《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的实施可能发生如下三种情形：1.在集中发放受理阶段的奖励之前离职的发明人，其不能领取任何奖励与报酬；2.在集中发放授权阶段的奖励之前离职的发明人，则无法领取授权奖励；3.在集中发放实施阶段的报酬之前离职的发明人，则无法领取实施报酬。上述三种情形，尤其是第一种情形，相当于直接取消离职职工该项奖励，排除了劳动者享有的专利法第十六条明文规定的权利，违背了专利法鼓励发明创造的立法精神。其次，《专利管理奖惩细则》第九条对发明人奖励的限制缺乏正当性。专利申请时，专利所涉技术方案已经完成，发明人已经实质性完成了发明创造工作，是否被授予专利权与发明人是否离职无关。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以此无关的原因限制甚至剥夺发明人获得奖励的权利没有依据。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意在保护职务发明人就其发明创造获得奖励的权利，在发明人付出创造性劳动的前提下，应当保障发明人获得与其劳动相适应的奖励待遇。用人单位不应设定与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无关的条件，来排除、限制发明人获得奖励和报酬的权利。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以已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发明人专利授权奖励的规定无效。因黄辉在职时，海洋王工程公司已经发布并执行《专利管理补充规定》，故一审法院是依据该补充规定确定黄辉的奖励数额。海洋王工程公司认为其不应再支付本32案授权奖励，理由是其已经按照规定支付黄辉专利受理阶段奖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离职人员不予发放发明人奖励的内部规定无效，海洋王工程公司应依据《专利管理补充规定》足额向黄辉发放相关奖励。其次，《专利管理补充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了受理奖励、授权奖励以及实施报酬奖励三种并行不悖的奖励形式，其分别对应专利申请、专利授权与专利实施的不同情形，相互之间不可替代。海洋王工程公司关于其支付受理奖励可以视为其已经履行授权奖励义务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海洋王工程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洋王工程公司还上诉称，黄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司制度，也违反了按劳分配的分配制度以及诚实信用的立法精神。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黄辉要求海洋王工程公司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于法有据，海洋王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海洋王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三十二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海洋王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明审 判 员 欧丽华审 判 员 岳利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慧懿书 记 员 曹广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