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张仪村路小瓦窑98号。法定代表人王小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栋，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业龙，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英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业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涵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被上诉人鲍业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涵公司上诉请求：此案有明确的侵权人王某某、纪某，且二人并非职务行为，应由侵权人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是作为股东被依法追加的诉讼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原来的诉讼主体是北京东涵雍和商务会馆，该会馆已被注销。鲍业龙辩称，侵权人是东涵公司的职工，在行使保安职责的时候，对我进行的伤害；东涵公司明知北京东涵雍和会馆是被告，仍强行注销了该会馆，东涵公司是该会馆唯一的股东，在注销过程中没有尽到组织好清算工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鲍业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涵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4057.83元、救护车费用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3209.5元；2、误工费100000元；3、护理费35000元、营养费720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538元；5、残疾赔偿金2114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64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1时许，雍和会馆的保安纪某、王某某等人在雍和会馆与鲍业龙发生争执后将其打伤。事发后，鲍业龙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就医，诊断为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头皮挫伤，并于当日至2014年12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雍和会馆为鲍业龙支付救护车费用250元、门诊费48.14元及住院预交金100000元。后鲍业龙多次到医院复诊，至2016年9月5日共花费医疗费13697.33元。原审中，鲍业龙明确其主张的各项赔偿的计算方式，并提交相关证据如下：1、医疗费14057.83元及救护车费用500元，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北京诚安堂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药品发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主张住院10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3、交通费3209.5元，提交了出租汽车专用发票、汽油发票、停车费发票等。4、误工费100000元，主张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6月26日，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领取凭证。5、护理费35000元，主张护理期150天，由其妻聂彦华护理，聂彦华每月收入为7000元。6、营养费7200元，主张营养期120天，按照每天60元计算。7、残疾赔偿金211436元，按照赔偿指数百分之二十计算二十年，提交了户口本；被抚养人生活费36642元，主张有两名子女：鲍宣彤于2007年12月22日出生，按照9年计算；鲍思涵于2016年2月18日出生，按照17年计算。8、残疾辅助器具费538元，提交了发票。东涵公司认为鲍业龙各项主张数额过高。经鲍业龙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6年6月2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鲍业龙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可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20日。鲍业龙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另查，2015年12月14日，法院出具（2015）丰刑初字第1071号判决书，判决纪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书载明：“…视听资料证实：门外1视频显示2014年12月4日1时9分14秒，纪某和邵某某走出会馆大门，冲出租车方向说了什么后，又返回大门内；1时9分29秒，鲍业龙从出租车方向走到大门口；1时9分44秒，鲍业龙从大门口走向出租车，接着又返回大门口，与门内人说着什么，后返回出租车旁；1时10分12秒，鲍业龙从出租车旁走到会馆小门前踢踹小门，与鲍业龙同乘出租车的一男二女相继下车；1时10分38秒，纪某手持棒球棍从大门内走出，并推了鲍业龙一下，期间双方有交谈，纪某被与鲍业龙的同行人员拉开脱离监控画面，鲍业龙在原地不断的说些什么，后在树下小便；1时12分18秒，纪某、邵某某返回大门前准备进入大门，鲍业龙追了过去，与纪某发生厮打，其他人劝阻，与鲍业龙同行的男子捡起纪某掉落的棒球棍后扔掉，后均进入大门。门外2视频显示2014年12月4日1时9分26秒，鲍业龙从出租车右侧下车走向大门口；1时9分57秒，鲍业龙返回出租车左侧拉开后车门，后向出租车右前方走去，与鲍业龙同乘出租车的一男二女相继下车；1时10分56秒，出租车离开，同时视频画面左侧有人晃动，后邵某某出现在画面内，与鲍业龙同车男子交谈；1时12分13秒，纪某出现在画面内，与邵某某往大门方向走去；1时12分47秒，纪某进入画面倒地，纪某欲起身，被鲍业龙按倒，鲍业龙用拳击打纪某头部多拳后被拉开离开画面，邵某某欲上前但被与鲍业龙同行男子拉着，后于1时13分06秒离开画面。…”法院于同日出具（2015）丰刑初字第1084号判决书，判决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再查，北京东涵雍和商务会馆有限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定准予注销。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纪某、王某某系雍和会馆的雇员，其从事雍和会馆指示的安保活动时，发生上述对鲍业龙的侵权行为，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故雍和会馆对东涵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可以向雇员追偿。雍和会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东涵公司作为雍和会馆的股东，系雍和会馆终止的直接决定者和清算后剩余资产的最终受益者，理应组织好清算工作，依法妥善处理好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清算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以通知为原则，只有通知不能时，才可以公告形式告知。雍和会馆在清算过程中，明知与鲍业龙的纠纷尚在诉讼中并可以通知的情况下，消极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鲍业龙的债权无法从公司清算中得到处理，故雍和会馆虽已经注销，但是东涵公司作为雍和会馆的股东仍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造成精神损害的，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指出，鲍业龙在该损伤行为发生的过程中，自身具有过错，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酌定东涵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责任，鲍业龙按照20%的比例自担。本案中，鲍业龙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金额应以相关票据为准，救护车费用计入医疗费中；鲍业龙依据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结合其年龄、户籍性质确定；因鲍业龙致残时被抚养人仅一人，故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鲍业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金额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调整。鲍业龙的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间计算，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且证据不足，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鲍业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具体数额依据本案具体情节酌情确定。因雍和会馆已承担其按责任比例应负担医疗费，故鲍业龙要求东涵公司赔偿其余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元。二、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交通费一千三百六十元。三、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误工费五万三千二百元。四、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护理费一万二千元。五、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营养费四千八百元。六、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残疾辅助器具费四百三十元四角。七、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残疾赔偿金一十九万五千五百三十一元零四分。八、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鲍业龙精神损害抚慰金八千元。九、驳回鲍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涵公司应否对鲍业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侵权人王某某、纪某均系雍和会馆的保安人员，其二人受雇于雍和会馆，且与鲍业龙发生纠纷的原因是不让鲍业龙等人进入会馆，因此其二人是在履行保安的职责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雍和会馆本应与王某某、纪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雍和会馆被注销，且东涵公司作为雍和会馆的唯一股东，消极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鲍业龙无法从雍和会馆的清算中得到赔偿，加之东涵公司系雍和会馆注销的直接决定者和清算后剩余资产的最终受益者，故原审法院确定东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东涵公司赔偿后，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向直接侵权人追偿。关于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原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元，由北京东涵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