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十里河商场，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羊坊路35号。负责人：叶博睿，营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女，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十里河商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海，男，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十里河商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伟，男，1975年3月4日出生。上诉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十里河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商场）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德龙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赵金海，被上诉人王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德龙商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王春伟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春伟主张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应当举证证明其在麦德龙商场处购买的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但是王春伟并未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应当由的营养要求，或者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王春伟主张十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本案中的标签标识，虽然没表明具体含量，充其量也是一种瑕疵的不规范行为，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现有的标签标识内容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王春伟仅以涉案商品标签标识不规范为由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王春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认可麦德龙商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涉案多力葵花橄榄油在外包装上使用文字图案等对橄榄油进行了强调，橄榄油的市场价格远高于葵花油，没有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违反了国家标准，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问题不是瑕疵问题，是食品安全问题，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金。王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德龙商场退货并退回货款3336.6元；2.判令麦德龙商场支付十倍赔偿33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王春伟在麦德龙商场购买多力橄榄葵花油2．5L装礼盒21箱，单价105元，合计2205元；购买了多力橄榄葵花油5L4箱，单价103元，合计412元；购买了多力橄榄葵花油2．5L14箱，单价51．4元，合计719．6元。以上共计3336．6元。麦德龙商场向王春伟开具了销货清单。上述商品外包装为橄榄及葵花图案，并标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特别适合煎、炒、煮、炸、凉拌等中式烹饪”，配料表标注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但并未标识配料含量。涉案食品系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生产。2015年7月17日，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4L规格”进行检测，检测依据为GB7718-2011，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要求。2016年1月8日，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就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L规格”进行检测，检测依据为GB7718-2011，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要求。2016年11月1日，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了《关于“食用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的咨询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一，由于目前技术水平限制，无法准确检测食用调和油中各原料油的含量，因此目前行为的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二，GB7718和GB28050中规定了“特别强调添加了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其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在这个产品中，葵花籽油、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识葵花籽油或橄榄油在产品中的含量及成分，这是符合行业实际情况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王春伟在麦德龙商场购买商品，麦德龙商场向王春伟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强调”是指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GB7718规定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往往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麦德龙商场所销售的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系橄榄油和葵花籽油两种配料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可以认定其为涉案商品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另外，涉案商品的标签上以图形、文字、文字说明等形式多次出现“橄榄”，尤其在配料表中显示所用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的标签上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应当对橄榄油的添加量进行标示，其未作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麦德龙商场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故对于王春伟要求麦德龙商场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麦德龙商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麦德龙商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王春伟货款3336.6元，同时王春伟向麦德龙商场退还多力橄榄葵花油2.5L装礼盒21箱，多力橄榄葵花油5L4箱、多力橄榄葵花油2.5L14箱，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麦德龙商场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麦德龙商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春伟赔偿金333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麦德龙商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是《关于对拟成立的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原粮及制品分技术委员会等4个分技术委员会征求意见的通知》，证明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有评定橄榄葵花油的资质，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不违反GB7718的规定；证据2是国家粮食局官网发布的《关于植物油的几大误区》，证明橄榄油作为普通食用油不是有价值、有特性的，市场决定了它的价格；证据3是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关于葵花油的标准和橄榄油的标准的解释，与证据1的证明目的一致；证据4检验检测机构的资质认定证书，证明出据检测报告的机构的合法性。王春伟对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没有权利进行检测认定。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系网上发布的科普知识，不是法律法规。相关食药部门对涉案调和油违法违规行为已经进行处罚。证据4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3不足以证明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系标签问题的有权认定机构。证据2亦非有权机关作出的权威解释。证据4亦不足以证明该检测检验机构系标签认定的权威机构。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补充查明：王春伟购买涉案产品的销货清单显示的计量单位统一为“箱数”，价格为“箱价”。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王春伟所购的多力橄榄葵花油2.5L装礼盒21箱，5L4箱，2.5L14箱，实际指的是2.5L装礼盒21盒，5L4桶，2.5L14桶。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有关惩罚性赔偿的但书情形。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据此，如果食品的标签内容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该食品亦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的标签上以文字、图片形式多次提及产品中含有特级初榨橄榄油成分，可以认定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且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应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故，涉案产品的标签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进行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项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关惩罚性赔偿的但书情形。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不适用有关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本院认为，人体所需的营养素摄入不足或摄入过量均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危害作用，如果食品标签未注明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很可能对食用者的健康产生安全风险。另，涉案商品由葵花油和橄榄油两种油调和而成，两种油的配比不同将直接影响调和油的营养价值、成本及市场价格，足以最终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进而影响消费者的营养均衡摄入。综上，涉案产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的含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但书情形。麦德龙商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麦德龙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北京十里河商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洪印代理审判员  方 玉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