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温江天府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大道东段166号。法定代表人：郑福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彬，四川格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仕成，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天府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梅、黄仕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府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彬、被上诉人杨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仕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府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黄仕成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杨梅对天府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黄仕成2014年1月30日为杨梅出具欠条时是上诉人股东、监事身份认定职务行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天府建筑公司承建的华银工业港工程在2010年12月30日完成了全部竣工结算并撤销了华银工业港项目部，黄仕成对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权已经终止，并未经上诉人另行授权。黄仕成既非天府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黄仕成在2014年1月30日向杨梅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对上诉人依法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杨梅于2015年10月13日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工程竣工和项目部撤销后，黄仕成的项目经理职权即行终止，黄仕成仍以项目部名义为杨梅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并未追认该行为，故上诉人不应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仕成系上诉人委派的华银工业港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全权管理项目部。杨梅供应的标砖、多孔砖送到了项目部，黄仕成代表上诉人与杨梅进行结算。华银工业港项目部虽然已撤销，现欠条出具时间在2014年元月30日，但该欠条系2010年、2012年、2014年为保诉讼时效更换而来，第一次出具欠条时华银工业港项目部并未撤销，且黄仕成一直是上诉人的股东、监事，其作为经办人，以项目部名义为杨梅出具欠条当属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原审和二审来看，上诉人并未否认华银工业港项目拖欠杨梅货款28万元事实，只是认为应由出具欠条的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7年起，杨梅为天府建筑公司在成都市温江区科技园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供应标砖、多孔砖。黄仕成时系天府建筑公司任命的该项目部经理。杨梅按约向天府建筑公司供货，天府建筑公司下设项目部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后经双方结算，天府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黄仕成向杨梅出具了金额为28万元的欠条。该货款一直未付，黄仕成分别于2010年、2012年和2014年元月30日向杨梅更换了欠条，明确月利息为2%。在2014年元月30日最后一张欠条中载明：“今欠到杨梅华银工业港工地标砖、多孔砖款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此条，黄仕成，天府建司华银工业港项目部。2014.元.30.利息按月2%计”。一审法院另查明，天府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华银工业港项目工程在2010年8月12日就全部验收合格，并在2010年的12月30日与建设单位成都华银工业港有限公司办完了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工程项目部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撤销。黄仕成系天府建筑公司任命的华银工业港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全权管理项目部，并系天府建筑公司的股东、监事。一审法院认为，一、黄仕成系天府建筑公司任命的华银工业港项目部经理，代表公司全权管理项目部。杨梅当庭出示的部分送货单、上面有黄仕成签字的欠条，且欠条明确标明天府建筑公司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以及黄仕成的当庭陈述以及黄仕成系天府建筑公司的股东、监事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黄仕成的行为是代表项目部的职务行为；杨梅确实是在天府建筑公司华银工业港项目部存续期间，如约供应了标砖、多孔砖，并由该项目部经理黄仕成经手，天府建筑公司下设的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也应按照约定及时支付部分材料款，杨梅与天府建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系天府建筑公司对外施工的下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亦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作为天府建筑公司下设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天府建筑公司应当对下设机构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黄仕成自愿为杨梅更换欠条，足以说明自愿履行债务和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杨梅提供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元月30日，该欠条且系2010年、2012年、2014年更换而来，又无具体付款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杨梅出示的欠条未载明还款期限，故杨梅可随时向天府建筑公司主张权利。黄仕成系天府建筑公司委派的华银工业港项目部经理。对此事实，天府建筑公司和黄仕成均当庭认可。在诉讼中黄仕成认可项目部拖欠杨梅货款28万元。虽然杨梅在本案中出具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元月30日，此时天府建筑公司项目部早已撤销，但该欠条系为保诉讼时效，分别于2010年、2012年、2014年更换而来。上述事实有黄仕成于2016年3月26日出具的说明予以证实。黄仕成第一次出具欠条的行为发生在其任职期间，且与职务相关，故当属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所在单位即天府建筑公司承担。故杨梅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府建筑公司辩称杨梅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虽然口头协议未约定利息，当欠条上已载明利息为月息2%。在诉讼中杨梅愿意调减利息，黄仕成也认可利息，故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杨梅与天府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黄仕成以华银工业港项目部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天府建筑公司应当对下设机构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成都市温江天府建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杨梅支付货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96元，由成都市温江天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供货及欠款事实，以及黄仕成为杨梅出具并更换欠条、欠条的内容没有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仕成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以及杨梅主张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2010年华银工业港项目部未撤销时，黄仕成是天府建筑公司任命的该项目部经理，且是天府建筑公司的股东、监事，全权管理项目部。杨梅向项目部工地供货并结算后，2010年黄仕成代表华银工业港项目部向杨梅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作为天府建筑公司对外施工的下设机构，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杨梅和天府建筑公司，应由天府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当事人双方对2014年欠条是由2010年欠条更换而来的事实无异议，2014年欠条上的内容可以反映在2010年双方结算后华银工业港项目部仍欠款280000元的事实及双方有月息2%的约定，故杨梅向天府建筑公司主张280000元欠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天府建筑公司主张由黄仕成承担给付责任，驳回杨梅对天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从欠条内容反映看，双方结算时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后面也未就还款期限达成过其他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杨梅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天府建筑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故杨梅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府建筑公司主张杨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仕成在2012年和2014年更换欠条的行为性质，与本案天府建筑公司欠杨梅货款及利息的事实和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并无关联。综上，天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成都市温江天府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晓琼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姚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