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红，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先友（王晓红之夫），北京市种子管理站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麦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0号41号楼银海大厦二层南201-206室。法定代表人:汲纪光，财务总监。上诉人王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麦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麦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债务转移（承担）和青麦田公司单方辞退王晓红这两个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王晓红的辩论权；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青麦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晓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青麦田公司没有向王晓红及其他任何一方承诺过代替神农可信公司支付欠薪；第二，青麦田公司与王晓红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单方辞退，且青麦田公司已按法律规定支付了相应的补偿金。王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麦田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提成31606.26元；2、青麦田公司支付其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13164.9元；3、青麦田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888.54元；4、青麦田公司支付其证人出庭费1044元；5、由青麦田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王晓红与青麦田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至2015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后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王晓红称，神农科信公司拖欠其2014年1月至3月工资，青麦田公司曾许诺承担神农科信公司所欠员工工资，并已实际支付原神农科信公司16位员工的欠薪，故主张青麦田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及提成31606.26元。青麦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从未向王晓红承诺代付神农科信公司的欠薪，其公司与神农科信公司亦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的转移或业务往来。王晓红称，2015年7月20日青麦田公司以公司经营亏损业务调整，不需要其工作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青麦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署《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双方已无任何劳动争议纠纷。为证明其主张，青麦田公司提供了：证据一、《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主要内容如下：“依据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经公司与本人协商一致，双方同意于2015年7月20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于2015年8月20日以现金方式向本人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10200元，且本人已全额收到上述款项，至此本人与青麦田公司不再有任何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经济纠纷”，落款处载有“王晓红”字样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证据二、《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主要内容如下：“王晓红……于2014年4月30日与本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5月1日止），已于2015年7月20日终止（或解除），并已办妥与劳动关系相关的手续，现出具证明如下：其他需要证明的情况：与本单位无任何劳动纠纷”，落款处载有“王晓红”字样的签名，并加盖青麦田公司的公章。王晓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询，王晓红表示已实际领取经济补偿金10200元。为证明其主张，王晓红提供了：证据一、《神农科信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并加盖神农科信公司公章（复印件），载明：“姓名：王晓红，离职原因：见辞职申请，待结清事宜：2014年1月至3月未付工资及提成金额合计31606.26元”。青麦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询，王晓红称上述申请表的原件在神农科信公司存档。证据二、王晓红2014年1月至3月待付工资明细以及包括王晓红在内18人待付工资明细，但未载有任何个人或公司的签章。青麦田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三、借款单及王晓红银行卡交易记录、转账记录，王晓红以此证明青麦田公司已实际承担并支付神农科信公司的欠薪，其中部分员工的欠薪是通过其代领代发。青麦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青麦田公司认可曾通过王晓红向部分员工代发神农科信公司的欠薪，但主张上述欠薪不是由青麦田公司支付，而是杨林山指示汲纪光个人支付。经询，青麦田公司称，其公司未接收神农科信公司的业务，但其公司从事与神农科信公司同类的业务，接收了神农科信公司的部分员工；神农科信公司的部分员工到其公司工作，工作表现不错，得知此前的公司拖欠了工资，在情理上补偿一部分。证据四、2016年5月11日王晓红与青麦田公司总经理杨林山、法定代表人汲纪光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其中部分内容如下：“（王）神农欠工资的钱和这个没有直接的关系，是吧？前面您承诺给的，那是对大家员工的，不是对我王晓红一个人……。（汲）这个概念有点模糊了，神农和青麦田没有任何关系。（杨）没有任何官方的关系。……（汲）神农欠的钱，青麦田没有义务还。（王）您说的有道理，没错，不是承接来的。（汲）青麦田不欠你的”，“（王）他们的钱最后不都全部解决了嘛？（杨）当然，我愿意，我承诺了。人家撤诉了，我在有可能的话下解决些福利问题。你让我解决，我说你应该承担一些责任，那是情分问题，包括刘博，我也说了，我有责任嘛？我没有责任。（王）那情分，您就接着往下做吧，我这个您怎么办。（杨）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来负担这个责任。（王）那您今天就明着说就不给了嘛？每次都是往后推，这次又是。（汲）杨总从法律层面说没有任何义务替神农承担一分钱。（王）咱们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仅仅从法律上来说，如果从法律上走应该走不到这一步。（汲）他没有义务去承担任何人的责任”，“（汲）你找神农要。（王）时间过了这么久了，神农都这么长时间不营业了。您没能力，他更没能力，我找到他，即使法律上说，他有责任有义务给我，他也给不了我。那我早找呢？您早不耽误我，早不这么承诺呢？（汲）他承诺不能作为法律。（王）那承认承诺过了吧。（汲）不算承诺，我只说的是有能力有可能的情况下。（王）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当时要这么说没有人会过来。而且当时他们领导层谈的我也没有参与，我没有办法去证实是怎么说的，但是事实上过来以后就开始解决的，别人能拿到了，同样的，我付出的比别人多，实际上我还损失这么多。您怎么想，您换位想一下”。青麦田公司认可上述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青麦田公司称，其公司法人汲纪光在录音中已明确告知王晓红，青麦田公司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义务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欠薪。证据五、书面证言，主体内容系打印形成，下方载有“于某、傅真真、于波、张勤、霍晓娜”字样的签名，主要内容如下：“由于青麦田公司承诺支付神农科信公司所欠我们的工资和提成，2014年5月我们自神农科信公司转入青麦田公司。青麦田公司总经理杨林山在员工大会上一再表态一定会尽快支付神农科信公司拖欠的所有员工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及提成。今证明我已于2014年12月前收到了青麦田公司支付神农科信公司所欠我的全部工资和提成”。其中，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当庭作证称，“我于2008年7月至2013年12月在神农担任分析师。2014年1月我离职换了工作，仍在神农兼职做分析师。2014年1-3月神农经营恶化，无法支付员工工资。2014年4月青麦田承接了神农的业务”，“神农拖欠的2014年1-3月工资也是青麦田支付的”。就青麦田公司有无明确承诺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欠薪一节。于某称，“同事傅真真告知我的，此后收到了青麦田公司支付的欠薪，青麦田分三次给我打钱”。就书面证言中载明青麦田公司总经理杨林山在员工大会上一再表态一定会尽快支付神农科信公司欠薪，于某是否实际参会一节。于某称，“没有，同事告知我的”。青麦田公司对书面证言及于某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查：王晓红曾以要求青麦田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9337号裁决书驳回王晓红全部仲裁请求。后王晓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010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对《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并以青麦田公司已如约支付经济补偿金，王晓红亦在《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中确认与青麦田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为由，驳回王晓红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晓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一中民终字第313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王晓红以要求青麦田公司、神农科信公司支付工资、代通知金为由向海淀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海劳仲审字[16]第116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王晓红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阶段撤回对神农科信公司的起诉。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晓红坚持撤回对神农科信公司的起诉，并自愿承担相关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王晓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青麦田公司负有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其欠薪的法律义务，亦不足以证明青麦田公司曾明确承诺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其欠薪，根据举证分配责任，王晓红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在本案中，王晓红签署的《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晓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法院对《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的有效性予以确认。王晓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中签字，确认其与青麦田公司“不再有任何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经济纠纷”的法律结果，并应当承担其所实施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现青麦田公司已实际支付王晓红《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所涉全部款项，在此种情况下，王晓红再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并要求青麦田公司支付其神农科信公司的欠薪，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晓红要求青麦田公司支付其证人出庭费，没有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晓红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晓红上诉请求的2014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王晓红于2014年5月与青麦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其劳动关系成立之前即2014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应由青麦田公司承担这一主张，应由王晓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青麦田公司负有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欠薪的法律义务，也不足以证明青麦田公司曾明确承诺代神农科信公司支付欠薪，故对王晓红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红上诉请求的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王晓红所签字确认的《领取经济补偿金证明》载明，其与青麦田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不再有任何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经济纠纷”，且青麦田公司已实际支付王晓红上述证明中所涉的款项。该份证明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王晓红应承担其在该份证明上签字确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现王晓红再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代通知金，缺乏依据，本院对王晓红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晓红上诉请求的证人出庭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刚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