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大世商业广场中心商厦。法定代表人：冉安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珂辉，男，汉族，1995年3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毅，男，汉族，1987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府青路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二号。负责人：吴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善程，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珂辉、原审被告成都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府青路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府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向珂辉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向珂辉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家乐福府青店销售的案涉食用调和油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案涉商品的标签并未以“图形、字体、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橄榄成分，橄榄油不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案涉商品无需在标签上注明橄榄油的添加量，产品标签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家乐福府青店已经履行进货检查的审慎义务，不存在违法销售的违法行为，亦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的惩罚性赔偿条款。向珂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家乐福府青店所销售的案涉商品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中以图形和文字等形式突出强调了“橄榄油”成分，但是并未明确标示橄榄油的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家乐福公司作为大型超市销售商，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应以十倍价款赔偿消费者。家乐福府青店意见与家乐福公司意见一致。向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家乐福府青店、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476元，并十倍赔偿向珂辉476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家乐福府青店、家乐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珂辉于2016年7月19日在家乐福府青店购买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净含量5L）4桶，单价119元/桶，支付货款476元。上述金龙鱼牌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名称为“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其外包装标签上画有橄榄和葵花，并在中间位置用花式字体标有“橄榄原香型”。在侧面标签标注“精选地中海地区特级初榨橄榄油和原料，100%欧洲进口物理压榨葵花籽油精制而成”。标签侧面标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向珂辉以上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向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该局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的要求，并对家乐福府青店处以罚款9284元。家乐福公司对该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成都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5日进行了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向珂辉所出示的购物发票、金龙鱼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实物、《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向珂辉在家乐福府青店购买的产品的事实以及支付的货款金额的情况，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在包装上标有标签，注明国家相应标准规定的特定事项。《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这里所指的“强调”，是特别着重或着重提出，一般意义上，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表现，均可理解为对某事物的强调。“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的作用，配料本身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通常理解，此种配料的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应高于其他配料。案涉产品的标签上以图形、字体、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橄榄”，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的配料，该做法实际上就是强调“橄榄”在食用调和油中的价值和特性。根据一般消费者的消费常识，橄榄油的市场价格高于普通油，因此，如果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案涉产品标签未标示“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不符合上述通则要求，缺失必须标示的事项，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家乐福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家乐福府青店作为专业的产品销售商，应当知晓与食品标签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安全标准，有能力有义务验明产品的各种标识，但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其抗辩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向珂辉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货款损失，故其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家乐福府青店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由家乐福公司向向珂辉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家乐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向珂辉购货款476元。二、家乐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向珂辉支付赔偿金4760元。三、驳回向珂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家乐福公司提交两份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食用调和油标签标识问题咨询函的复函，拟证明目前行业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以及橄榄油作为普通食用植物油并无特殊功效或价值，不属于GB7718中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向珂辉对该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家乐福公司是否应就家乐福府青店销售的案涉食品向向珂辉退还商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食品“橄榄原香型食用调和油”属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的规定，其包装上的标签应当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经查，案涉食品外包装标签上画有橄榄和葵花，并在中间位置用花式字体标有“橄榄原香型”。在侧面标签标注“精选地中海地区特级初榨橄榄油和原料，100%欧洲进口物理压榨葵花籽油精制而成”。标签侧面标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内容，其包装上标示的名称及介绍均强调该饮品添加了橄榄油成分，据此，可认定案涉食品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根据日常宣传，消费者对橄榄油的认知是一种对人体健康非常有益的食用油，且价格比普通食用油高，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故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关于“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家乐福公司认为，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曾答复：橄榄油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识橄榄油在产品中的含量符合行业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本案食品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一个法律判断问题，应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作出的结论不具法律效力，家乐福公司以此证明案涉商品标签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食品本身是否存在食品不安全的情形，判定家乐福公司应否担责，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审查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是否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的瑕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据此，就本案而言，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并不会导致该款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食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综上，向珂辉要求家乐福府青店、家乐福公司向其退还商品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家乐福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向珂辉主张退货、退款并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向珂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向珂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