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负责人：贺文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菊，女，1963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汉族，系会理县富乐乡人民政府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明春，男，1970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西林，男，1960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县通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法定代表人：冯天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枷，该公司安全科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菊、易明春、罗西林、会理县通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被上诉人黄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被上诉人罗西林、被上诉人通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家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易明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即由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黄明菊保险金186117.25元的判决，改判由我公司在理赔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黄明菊保险金77918.40元，其中营养费4140元，残疾赔偿金73778.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通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免除等作了明确约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使用了加粗黑体字，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合同条款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黄明菊的各项损失进行理赔。在本案开庭前，上诉人公司已根据各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了确定并已理赔了198014.7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9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138天×30元），护理费16560元（138天×120元），误工费17100元（180天×95元）。其中我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剔除了自费药品45333.25元，并根据各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对被上诉人的住院天数进行了确定，剔除被上诉人黄明菊的挂床天数110天后，其实际住院天数为138天。我公司将上述理赔款项交由被上诉人通发公司，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黄明菊，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判决未扣除我公司已赔付的部分，背离了本案事实。二、就本案被上诉人黄明菊的护理、误工时间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审核资料来看，被上诉人黄明菊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并且挂床天数达到110天。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仅以被上诉人的出院证和患者就医个人信息更正证明认定其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206天，背离了客观事实，明显对上诉人公司不公。三、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我公司与被上诉人通发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通发公司承担。另外，因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上诉人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明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已向答辩人理赔了19余万元，并称答辩人与其他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完全不符合事实。在一审中，答辩人就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了当庭否认，其余被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了并未向答辩人支付19余万元，仅支付了7500元的事实。上诉人所陈述的19余万元支付给谁，如果是支付给其他被上诉人，属于支付对象错误，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与实际收款人结算。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有挂床的情形，不应按206天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这只是上诉人的个人观点，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由会理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患者就医个人信息更正证明等证据，清楚证明了答辩人住院天数是206天。上诉人一再对此口头辩解，完全不能成立。对于鉴定费的问题，答辩人受伤后，为解决纠纷，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按照法律规定，该费用是答辩人的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西林辩称，答辩人所经营的川W*****号客车，在2014年12月通过通发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和“旅客乘坐险”，保额近950万元。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处于有效期内，对于伤者黄明菊的损害，上诉人公司应在约定的保险赔付范围内理赔。上诉人公司所谓的剔除自费药品不合理，不公平。交通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入医院抢救，医生为抢救患者生命使用的药品由医生根据伤者病情决定，并非伤者请求。故不应剔除上诉人所谓的自费药品。通发公司辩称，伤者黄明菊受伤住院期间，神经错乱，经常到公司吵闹，至今未痊愈，不存在挂床的事实。我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上诉人公司应在投保范围内赔付。其他答辩意见同意被上诉人黄明菊的意见。易明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黄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5506.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川W*****号普通客车向被告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当庭进行质证。对原告方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个人信息更正证明、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被告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疗、交通住宿等费用、医院诊断证明、后续医疗鉴定意见提出医疗等费用应有正式发票、诊断证明有添改痕迹、原告住院时间过长存在挂床行为、后续医疗费用鉴定意见过高等存在异议。原告承认被告罗西林垫付7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罗西林、通发公司对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提供的保单、保险条款，已支付198014.76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3月20日，原告黄明菊受伤后送会理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双侧血气胸、左多肋骨骨折；3.右眼钝损伤、右眼视神经损伤；4.吸入性肺炎；5.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其住院治疗30天后转攀钢集团总医院治疗11天，该院出具证明黄明菊在住院期间护理为2人，出院医嘱：转回会理县医院行康复治疗等。黄明菊回会理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6天，于2015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证明中的出院情况：查体欠合作，回答不切题等；出院告知：门诊随访，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当日，会理县人民医院出具病人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师建议：休息叁月，需陪护1人。2016年2月22日、5月22日、7月22日，会理县人民医院分别三次出具病人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师建议均为：休息叁月，需陪护1人。2016年8月24日，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黄明菊胸部伤残多发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重度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智力缺损（轻度）为九级伤残；颧骨及上颌骨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致张口困难度Ⅱ度为九级伤残；右眼外伤性视神经萎缩，右眼无光感为八级伤残；2.取出胸部、下颌部内固定预估住院、手术、治疗、康复等费用为18000元。原告黄明菊前后花去医疗门诊费用2818.85元（含凉山爱尔眼科医院检查费用337元）、鉴定费用1400元。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1.医疗费确定问题；2.护理、误工时长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西林系川W*****号普通客车实际车主，并挂靠通发公司经营，被告罗西林、通发公司、易明春应当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医疗费确定问题。首先，对原告提供医院出具的正式医疗发票2818.85元，包括爱尔眼科医院票据，此部分发票能与鉴定意见中的鉴定依据相互印证，故应予以认定，对其他凭条不予认定；其次，被告罗西林、通发公司对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198014.76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提出此款包含医疗、护理、误工等损失的辩解意见属单方面意思表示，原告黄明菊仅获得被告罗西林垫付现金7500元，故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支付通发公司198014.7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而被告罗西林、通发公司、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票据，故此费用由双方另行结算处理；再次，针对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被告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提出后续治疗费用过高，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或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后续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是护理、误工时长确定问题。原告黄明菊先后在会理县人民医院、攀钢集团总医院连续住院治疗，在2015年11月22日最后会理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中，出院情况为“查体欠合作，回答不切题等”；出院告知为“门诊随访，继续康复治疗”，会理县人医院出具的患者就医个人信息更正证明及出院证明黄明菊此次实际住院为206天，故被告辩解此次住院病历载明为61天及存在挂床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会理县人民医院2015年11月22日、2016年2月22日、5月22日、7月22日出具的病人疾病诊断证明书，其中从5月22日、7月22日的诊断证明中的医师建议明显重复，医院（医师）对长时期的误工、护理出具证明存在疑点，且原告也未提供对应日期相关检查结论或报告，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仅对原告黄明菊2015年11月22日出院当日的诊断证明予以认定。原告的鉴定费用是因鉴定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对被告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不应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交通（含住宿）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次数予以支持；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多处受伤致残，造成一定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黄明菊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按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易明春、罗西林、会理县通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黄明菊医疗费2818.85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10元（247天×30元）、营养费7410元（247天×30元）、残疾赔偿金73778.40元（10247元×20年×36%）、误工费33700元（337天×100元）、护理费40800元（236天×125元+11天×2人×125元+90天×95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含住宿）费800元，合计186117.25元，此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全部承担；二、由被告易明春、罗西林、会理县通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黄明菊精神抚慰金2000元（被告罗西林已垫付75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被告易明春、罗西林、会理县通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径行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黄明菊第二次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有110天没有体温记录，存在挂床情形，护理费和误工费应扣除挂床天数。被上诉人黄明菊、罗西林的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病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仅依据体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黄明菊有挂床行为，被上诉人黄明菊至今未痊愈，不存在挂床情况；被上诉人通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黄明菊住院期间，因神经错乱，经常到公司吵闹，至今未痊愈，不存在挂床情况；被上诉人易明春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被上诉人黄明菊在一审中已提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对黄明菊的治疗，支付给被上诉人通发公司理赔款198014.76元，该款已由被上诉人罗西林领取用于垫付伤者医疗费。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黄明菊受伤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黄明菊的医疗费是否应扣除自费药品；二、被上诉人黄明菊的住院天数应如何认定，是否存在挂床的情形；三、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98014.76元理赔款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四，鉴定费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条所指医疗费，是自然人身体受到侵害后所接受的医学上的检查、治疗和康复的必须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是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自费药品”超出了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仅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应扣除自费药品，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明菊的医疗费应按实际治疗产生的费用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黄明菊有挂床治疗110天的情形，对于该受害人故意扩大的损失，应不予计算赔偿。对此，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黄明菊住院期间的“会理县人民医院体温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该体温单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1月22日没有体温记录，但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黄明菊提供的“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的临时医嘱单显示，从2015年8月7日至2015年11月22日，均有主治医师的治疗医嘱。同时，结合2015年11月22日会理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中，出院情况为“查体欠合作，回答不切题等”；出院告知为“门诊随访，继续康复治疗”，说明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进行了持续治疗，且在出院时仍未痊愈，仍需继续康复治疗。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没有体温记录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挂床治疗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住院天数应按照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依据医院出具证明认定被上诉人黄明菊的护理费和误工费计算天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虽然在一审答辩意见和二审上诉请求中提出应当对已赔付的198014.76元理赔款予以扣减，但仅提供了其单方面制作的《费用计算书》，未提供《费用计算书》所依据的原始票据供法院审核，致使法院无法对理赔款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认。且该赔付款项并未支付给伤者黄明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上诉人主张198014.76元理赔款已交付被上诉人黄明菊，应当在被上诉人黄明菊的损失赔偿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已理赔的198014.76元，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通发公司、罗西林可另行结算处理。针对争议焦点四，鉴定费用是被上诉人黄明菊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用应向本院提供保险合同等证据，但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无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未有鉴定费不由保险人承担，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故上诉人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会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会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毅夫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朱 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