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13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中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938359。法定代表人：曹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时孝杰,男，194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州瑶海农机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金海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757000085。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恒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时孝杰、一审第三人宿州瑶海农机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大市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9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被上诉人时孝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一审第三人瑶海大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州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瑶海大市场的协议已对保证金账户进行了特定化；瑶海大市场将保证金划存在保证金账户，该账户实际是由宿州农商行控制的；其与瑶海大市场已经明确，若购房户违约，宿州农商行有权对保证金账户优先偿还。时孝杰辩称，宿州农商行和瑶海大市场之间的协议不是质押协议，不符合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在宿州农商行处开设的账户名称是瑶海大市场，宿州农商行并没有实际占有，且该账户内资金数额并不确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瑶海大市场陈述意见：请求依法裁判。宿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瑶海大市场在其处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享有质押权，并停止对该账户资金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854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瑶海大市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时孝杰于2016年2月24日申请强制执行。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02执10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瑶海大市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同年5月26日、7月4日分别向宿州农商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案外人宿州农商行提出执行异议，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02执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宿州农商行的异议。2013年7月15日，宿州农商行（甲方）与瑶海大市场（乙方）签订第20130002号《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作为乙方销售中国宿州深圳家居产业园项目的按揭贷款银行，乙方在甲方开立指定账户。甲方对购买该项目借款人提供贷款。第二条约定乙方特邀甲方作为此项目售款的监管机构。第三条，乙方同意将借款人支付的首期房款存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上。第四条，乙方同意甲方在与借款人办妥有关贷款手续后，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把贷款全部划到乙方在甲方开立的存款账户。第五条，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开发商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10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按揭贷款业务发生后，第三人瑶海大市场在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支行开立账户，帐号为3411464029010535000010×××13，开户名称是“瑶海大市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宿州农商行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内容反映的是宿州农商行为瑶海大市场销售中国宿州深圳家居产业园项目提供按揭贷款而达成的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瑶海大市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该条款对瑶海大市场动用账户资金设置了限制性条件，但没有具体规定被担保的主债务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条款，对该账户资金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不能认定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权合同，且该账户户名仍是瑶海大市场，该协议第五条也表述“如借款人在乙方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10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即宿州农商行要扣除瑶海大市场的款项仍需瑶海大市场授权，瑶海大市场对该账户内的款项仍然有支配权，瑶海大市场对该账户内的款项未移交宿州农商行占有，故《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关于资金账户的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动产质押中关于保证金‘特定化’的形式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宿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宿州农商行负担。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庭审后，上诉人宿州农商行按照本院要求提供了《情况说明》及案涉账户的《资金情况明细表》，欲证明因瑶海大市场销售房屋共发生贷款325笔，向案涉资金账户提取保证金3289400元，资金所对应的购房户中目前无人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系因瑶海大市场开发的房屋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故未能办理出《房屋他项权证》；依案涉协议已扣划减少155741.32元，截止2017年5月19日，该账户余额3133658.68元。瑶海大市场质证意见为：对案涉资金账户的性质无异议，但购房户共计325笔按揭贷款业务中合计提取至案涉账户的3289400元保证金中，有5户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所涉及的保证金总额为4万元。同时提供了两份明细表，证明购房户共计325笔按揭贷款业务中，有牛明艳、赵明、韩影、陆彩侠、赵新尚五户已经办理了他项权证，涉及保证金总额4万元。时效杰对上述宿州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宿州农商行没有提供购房户的购房合同及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登记表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案涉保证金账户中资金总额远超过应当提取的数额，且保全措施采取时该账户内资金应有500余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宿州农商行的证据能够反映出依照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瑶海大市场因销售房屋共发生贷款业务325笔，已在指定的案涉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因借款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宿州农商行依协议扣划保证金减少155741.32元，截止2017年5月19日，该账户余额3133658.68元。瑶海大市场提供的证据证明：购房户共计325笔按揭贷款业务中，已有牛明艳、赵明、韩影、陆彩侠、赵新尚五户办理了他项权证，涉及保证金分别为1.2万元、5000元、7000元、9000元、7000元，总额为4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7月15日，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签订一份《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就瑶海大市场销售的深圳家具产业园项目的按揭贷款业务进行合作，至2017年5月19日，该账户共发生了325笔贷款业务，因借款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宿州农商行依协议扣划保证金减少155741.32元，该账户余额3133658.68元。其中贷方业务为瑶海大市场缴存的保证金；借方业务主要涉及两大类，一类是《房屋他项权证》办妥后，宿州农商行应释放退还至瑶海大市场其他存款账户的保证金；另一类是未办妥《房屋他项权证》之前贷款逾期后宿州农商行从该账户内扣划的保证金。至2017年5月19日，办理按揭贷款业务的325户购房人中有5户已经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共涉及保证金4万元。其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宿州农商行对案涉尾号10×××13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宿州农商行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本案中，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之间虽没有单独签订质押合同，但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协商一致，对瑶海大市场所缴存的保证金设立专项保证金帐户，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瑶海大市场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宿州农商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宿州农商行同意，瑶海大市场不得动用该款项。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之间存在质押合意、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专属要件，使其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也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开立了专项保证金帐户，即案涉的尾号10×××13账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瑶海大市场根据每笔宿州农商行发放贷款金额的10%向该账户缴存的保证金，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帐户开立在宿州农商行，瑶海大市场作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依法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宿州农商行同意，瑶海大市场不得动用该款项”，即其实质上已丧失了对保证金帐户的控制权和管理权。据此，应当认定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但应限于借款人（购房户）和银行之间的《按揭贷款合同》份数及总款额。故，在借款人（购房户）的《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宿州农商行要求对该保证金账户内所确定的资金享有质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贷款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开展新的贷款业务时，瑶海大市场需要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瑶海大市场提供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宿州农商行依照协议约定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房屋他项权证》办妥之后，宿州农商行依照协议约定应当释放相应比例的保证金，必然也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按揭贷款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即宿州农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瑶海大市场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本案已查明，截至2017年5月19日，案涉3133658.68元保证金所涉及的325户购房人中，已有5户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所涉及的资金为4万元。审理认为，宿州农商行与瑶海大市场之间《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是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责任仅限于购房户办理好《房屋他项权证》之前，在购房户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之后所涉及的保证金应予释放，瑶海大市场对所涉及的保证金有权控制和使用。宿州农商行应当按照与瑶海大市场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故宿州农商行截至2017年5月19日仅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3093658.68元（3133658.68元-4万元=3093658.68元）享有质权。案涉账户内尚有3133658.68元保证金所涉及的325户购房人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户数是持续变化的，所涉及的保证金数额也应持续变化的，尾号为10×××13的特定账户内的资金也应持续释放，瑶海大市场享有支配权的资金及于但不限于4万元。综上，宿州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9373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宿州瑶海农机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路支行开立账户（帐号为3411464029010535000010×××13）内的资金3093658.68元（截至2017年5月19日）享有质权；三、驳回安徽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宿州瑶海农机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宿州瑶海农机大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亚洁审 判 员 欧阳顺审 判 员 张 奥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 雷书 记 员 赵如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