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业根，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勇，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学府路教育园区。法定代表人：梅学国，该中学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飞彩办事处后。法定代表人：梅学国，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许贤晨，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张典宝，男，195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付家林，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阮荣鑫，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朱钟明，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原审第三人：朱传海，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业根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以下简称十三中）、原审第三人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苑公司）、许贤晨、张典宝、付家林、阮荣鑫、朱钟明、朱传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业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邢业根为十三中的出资人并享有10%的出资权。事实与理由：1、邢业根已完成对十三中的出资，取得出资人身份，享有十三中10%的出资权。2、邢业根与梅学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未解除错误。3、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出资份额是在邢业根取得出资权之后，与邢业根的出资权无关，原审判决对出资权的认定标准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标准明显不一致。4、原审无故超审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十三中辩称：邢业根2008年离开十三中校长岗位后，十三中法定代表人多次与邢业根协商，因邢业根要价太高，未达成协议，但邢业根同意退出，故2010年5月在教体局登记时删除了邢业根的出资人登记。润华苑公司陈述意见同十三中答辩意见。朱传海陈述：1、2008年9月邢业根与润华苑公司签订的收回出资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邢业根的出资权已经转给润华苑公司，之后由润华苑公司将其持有的十三中的股权转让给朱传海，并经过行政机关认可。2、合同的解除应当是协议中明确约定存在解除的情形，案涉收回出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润华苑公司支付27万元对价，而协议在签字盖章后生效，邢业根在长达5年之久的时间内并未提出解除合同，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来说，邢业根的解除权行使有期限。并且邢业根的出资权转让给润华苑公司后润华苑公司又转让给朱传海，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能返还的财产应当返还，法律或事实上履行不能的除外。邢业根的出资权经转让后已被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为朱传海所有，并且朱传海事实上已经经营管理十三中长达五年之久，如合同解除，将导致十三中无法正常经营教学。3、关于解除通知由邢业根直接发给梅学国个人，而持有十三中出资权的主体为润华苑公司，梅学国个人签订的认可合同解除通知并不能代表润华苑公司。邢业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邢业根为十三中的出资人并享有10%的出资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6日，原培英中学召开董事会会议，选举由梅学国、邢业根、张典宝、许贤晨、阮荣鑫组成的董事会。会议决定润华苑公司给校长邢业根配3%股份（出资份额），同日，五名董事向宣城市宣州区教育体育局、宣城市教育局申请，要求变更校名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同年10月27日，宣城市教育局发出教办［2005］23号文件，同意宣城市民办培英中学更名为十三中，并要求变更后有关学校章程各项管理制度等管理材料报宣城市教育局，同时到民政局重新予以登记。2005年11月9日，十三中出资人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四、出资人、出资额、出资方式：（总注册原始股金900万）1、十三中以原董事会组织资产清理，现实有资产达1200万元，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有关规定，学校注册资金为900万元。2、现有出资人（单位）为：润华苑852万元，张典宝10.5万元，许贤晨10.5万元，邢业根27万元［注：邢业根担任学校校长三年（2005.9.1-2008.9.1）的知识产权和管理能力股金，由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转让，是900万中的27万］见《董事会纪要》（001号）第二条……”。2006年9月7日，十三中召开董事会，邢业根、付家林、朱钟明、阮荣鑫、许贤晨、张典宝、梅学国参加会议，会议审议了学期工作计划、决定了学校部分中层干部调整，确定了股份重组（出资份额调整，下同）方案，会议同意邢业根除原有3%股份外，再出资从润华苑购入7%股份等等，重组后股份情况是：润华苑57.66%，付家林30%，邢业根10%，张典宝、许贤晨各1.16%；并明确股份重组后成立新的董事会、监事会，建议春节后调整。2006年10月27日，宣城市民政局以民管字［2006］233号文件批复同意宣城市民办培英中学更名为十三中。2006年12月16日，十三中成立新的董事会、监事会，形成董事会决议：梅学国任董事长，付家林任监事长，学校股份比例调整为：润华苑55.66%、付家林30%、邢业根10%、许贤晨1.17%、张典宝1.17%、阮荣金1%、朱钟明1%。2007年9月26日，十三中召开董事会会议形成董事会决议，1、增补付家林为学校董事，2、润华苑公司收回原配给阮荣鑫、朱钟明各1%的股份，由学校一次性以现金方式给朱钟明一定的经济补偿，保留阮荣鑫董事身份到学期结束，3、十三中股份比例是：润华苑57.66%、付家林30%、邢业根10%、许贤晨1.17%、张典宝1.17%。2008年9月10日，邢业根作为甲方，梅学国作为乙方，签订《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05年上半年，甲乙双方及张典宝、许贤晨四人共出资900万元开办十三中。（其中梅学国852万元，邢业根27万元，张典宝10.5万元，许贤晨10.5万元）。因甲方不愿再担任十三中校长，要求收回原出资。经出资人会议和学校董事会同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在本协议签定生效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贰拾柒万元，甲方原在十三中的出资份额转由乙方享有，甲方不再是十三中的出资人；2、在本协议第一条履行完毕后，由十三中董事会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一份由十三中存档备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遵守，不得违约。”2010年5月5日，宣城市教育体育局根据十三中校长阮荣鑫向其提交的十三中章程等材料，作出教民［2010］11号《关于依法核准十三中举办者变更的批复》：“同意十三中举办者变更为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付家林、许贤晨、张典宝联合举办……”。2012年1月15日，梅学国召集邢业根、张典宝、阮荣鑫、许贤晨召开十三中董事会会议，形成决议：一、同意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校长朱传海出资购买本校60%股份，董事长梅学国出资购买本校40%股份，二、原出资人的股份梅董事长负责处理（另有协议）。2012年1月20日，梅学国、朱传海、郑晓敏、胡招新、胡俊在十三中校长室由朱传海主持会议，讨论董事长及新董事会组成方案，并形成决议以十三中董事会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一、同意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校长朱传海先生为十三中新一届董事会董事长；二、新一届董事会由以下人员组成：朱传海、梅学国、郑晓敏、胡招新、胡俊。2012年2月22日，宣城市民政局对十三中董事长进行了变更登记。2012年3月7日，十三中董事会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参加人员为：梅学国、付家林、阮荣鑫、朱钟明、许贤晨。会议决议：同意学校在市教体局备案的校长由阮荣鑫变更为郑晓敏。2012年11月6日，梅学国与印志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所持十三中40%股份”转让给印志薛。2012年11月6日形成朱传海、印志薛为举办者的十三中章程，2012年11月13日，宣城市民政局对该章程进行了备案登记。2013年5月14日，宣城市民政局作出宣民撤字［2013］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十三中2012年2月22日、2012年11月13日申请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章程核准行政许可。2014年6月15日，邢业根向十三中发出解除通知（在付家林诉润华苑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期间），梅学国在解除通知上签字。2015年1月14日，邢业根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十三中的股份情况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有：（1）本院（2014）宣民二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确认付家林持有十三中33.5%的出资权。（2）原审法院（2014）宣民一初字第03448号和03449号民事调解书，分别确认朱钟明、阮荣鑫各享有十三中1%的股份。（3）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马民二终字第00005号判决确认朱传海享有十三中60%的出资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在于：一、梅学国能否以十三中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诉讼；二、2008年9月10日的《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是否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一、邢业根与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学国签订了有关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生效并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邢业根已不具备十三中股东资格，不属于十三中的内部管理人员或股东，现提起诉讼属于法人外部人员与法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十三中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梅学国，梅学国可以十三中法定代表人资格参加本案诉讼。宣城市民政局于2012年2月22日对十三中董事长进行了变更登记，于2012年11月13日对学校新章程进行了备案登记。2013年5月14日，宣城市民政局作出宣民撤字［2013］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十三中2012年2月22日、2012年11月13日申请取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章程核准行政许可。十三中虽有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但现尚未完成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且朱传海作为第三人，已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充分发表意见，诉讼权利已依法得到保障。故梅学国代表十三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2008年9月10日，邢业根与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学国签订的《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2012年1月15日，梅学国召集邢业根、张典宝、阮荣鑫、许贤晨召开十三中董事会会议形成的决议中，载明“一、同意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校长朱传海出资购买本校60%股份，董事长梅学国出资购买本校40%股份，二、原出资人的股份梅董事长负责处理（另有协议）。”该决议表明，邢业根作为十三中原出资人与润华苑公司之间就股份如何处理存在协议（即《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2014年6月15日的解除通知，不能发生协议解除的效力。理由如下：（1）《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未约定协议解除条件，亦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8年9月10日，邢业根于该协议签订后近五年之久即2014年6月15日单方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协议，其行使解除权已逾一年除斥期间。（2）2012年1月15日，由梅学国召集邢业根参加的董事会会议形成决议：“一、同意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校长朱传海出资购买本校60%股份，董事长梅学国出资购买本校40%股份，二、原出资人的股份梅董事长负责处理（另有协议）。”而梅学国未通过公司决议即在邢业根2014年6月15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上签字，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综上，邢业根与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成立且生效，并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至于润华苑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梅学国是否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第三人阮荣鑫、朱钟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业根请求确认其为十三中的出资人并享有10%的出资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邢业根负担。二审中，邢业根提交本院（2016）皖18民再14号、（2016）皖18民再15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许贤晨、张典宝持有的1.17%出资权经过登记，与邢业根持有的出资权在同一个章程上，原审判决与两份调解书适用的法律标准不同。十三中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邢业根持有的3%的出资份额参照许贤晨、张典宝的情况可以认定，另外7%请法院判决。朱传海质证认为，出资人的出资额应当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该调解书系各方当事人约定，而非法律规定。本院审查认为，该两份调解书是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依法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但该两份调解书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故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十三中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6）皖18民再14号、（2016）皖18民再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典宝、许贤晨各占有十三中1.17%的出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中，十三中的原始出资人证明书及多次董事会纪要、决议等表明，邢业根原享有十三中10%的出资份额，其中3%的份额是其担任校长期间的知识产权和管理能力股金，由润华苑公司直接转让给邢业根所有，另7%的份额是邢业根从润华苑公司转让所得，对此事实十三中及朱传海等也均无异议。各方争议焦点在于邢业根该10%的出资份额有无发生转让。对此，首先邢业根作为甲方曾于2008年9月10日与乙方梅学国签订《十三中收回出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梅学国以27万元的价格收回邢业根在十三中的原出资，该协议已经出资人会议和学校董事会同意。协议签订后，邢业根未再参与十三中的经营管理事务。2010年5月5日，宣城市教育体育局作出教民［2010］11号《关于依法核准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举办者变更的批复》：“同意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举办者变更为润华苑公司、付家林、许贤晨、张典宝联合举办……”。2012年1月15日，十三中董事会决议：同意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校长朱传海出资购买十三中60%股份，董事长梅学国出资购买十三中40%股份；原出资人的股份梅董事长负责处理（另有协议）。邢业根也参加了此次董事会会议。上述事实表面，邢业根在2012年1月15日的时候，对于其在十三中的出资份额已转给润华苑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其次，在邢业根与梅学国签订收回出资协议后，本院（2014）宣中民二终字第0009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付家林从润华苑公司转让获得十三中33.5%的出资份额。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马民二终字第0000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朱传海从润华苑公司转让获得十三中60%的出资份额。另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4）宣民一初字第03448号、（2014）宣民一初字第03449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朱钟明、阮荣鑫各占有十三中1%的股份（出资份额）。本院（2016）皖18民再14号、（2016）皖18民再15号生效调解书确认张典宝、许贤晨各占有十三中1.17%的出资份额。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表明，润华苑公司在受让邢业根的出资份额后，已将出资份额进行了再次转让。润华苑公司现占有十三中的出资份额不超过2.16%。最后，邢业根虽于2014年6月15日向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学国发出解除通知，但该解除通知中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与事实不符及协议约定的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未履行。该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双方签订的收回出资协议也未约定解除条件，润华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学国虽签字同意解除合同，但润华苑公司转让出资份额及参与诉讼调解等行为均表明润华苑公司并未解除与邢业根之间签订的收回出资协议。即便润华苑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润华苑公司事实上已无法将出资份额返还给邢业根。综上，应认定邢业根已将其在十三中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了润华苑公司。邢业根主张享有十三中10%出资份额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邢业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胡继泽审 判 员 魏牟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朱 林书 记 员 杨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