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8民初7925号原告：曹月平(第一原告)，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告：李林娣(第二原告)，女，194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若愚，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佳懿，女，199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士萍，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纪萍(第一第三人)，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秀龙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士萍，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上海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月芳(第二第三人)，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北新村新联***号。委托诉讼��理人：王泉，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月平、原告李林娣与被告曹佳懿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判。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7年7月6日依法追加周纪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曹月芳申请，本院亦于2017年7月6日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7年8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月平、原告李林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和程若愚，被告曹佳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士萍和贾逸玮，第三人曹月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纪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月平、原告李林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和程若愚，被告曹佳懿的共同委托诉讼��理人左士萍和贾逸玮(并作为第三人周纪萍的共同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曹月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月平、原告李林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两原告对被告的赠与；2.请求确认位于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555弄华腾苑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房屋归两原告所有。审理中，两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撤销两原告对被告关于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555弄华腾苑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三套动迁安置房屋的赠与。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曹某某于2015年12月5日死亡，其与第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第一原告是他们的儿子。1995年7月31日，第一原告与第一第三人结婚，生育了一个女儿即本案被告。2013年8月15日，原告与第一第三人离婚。2012年7月16日，华新镇动迁办公室与曹某某签订民房补偿安置协议，将曹某某一家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秀龙村XXX号的房屋协议征收。曹某某、第一原告、第二原告、第一第三人、被告均为被安置对象。安置房屋位于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555弄华腾苑XXX号XXX室、XXX号XXX室、XXX号XXX室。2013年8月14日，曹某某、两原告、第一第三人、被告共同签订《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其中关于家庭共同财产部分约定，秀龙村XXX号农民住宅现被政府动迁，动迁所得房产权利均归被告所有，家庭成员享有动迁房屋的居住权；对于曹某某、第二原告两老人今后的赡养事宜，在第一原告无力承担的情况下，被告愿承担赡养责任。该协议虽为家庭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但实质约定为曹某某、两原告同意将秀龙村XXX号房屋动迁后的安置房赠与被告所有，为赠与合同。截止到2017年5月25日，秀龙村XXX号动迁房屋已被拆除，安置房��尚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现第一原告无力承担第二原告的赡养事宜，被告不仅没有承担对第二原告的赡养责任，甚至在第二原告上门理论时，对第二原告进行人身伤害。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另外，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也可以依法撤销赠与。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设立、变更、转让的效力。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赠与。被告曹佳懿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曹某某、两原告、第一第三人和被告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性质上并非赠与合同，而是分家析产协议，是各方权利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予以尊重，不能随意撤销或解除。并且该协议是以第一第三人与第一原告离婚、并���助第一原告还债为前提，是对家庭共有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处理。在该协议签订时，第一原告对外负债，第一第三人在离婚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举债为第一原告清偿债务人民币50万元，解决了第一原告的燃眉之急，所以家庭成员各方同意将动迁利益分配给被告，也正因为如此协议上还有第一原告债权人的签名见证。现三套动迁安置房屋已经完成了交付，获得了政府的认可，故三套房屋应归被告所有。被告是在校学生，一直依靠母亲生活，第一原告作为父亲没有尽到抚养义务，被告没有对第二原告不闻不问，也没有不承担赡养义务的举动。本案诉讼前两原告也从未要求被告赡养，被告名下的另一套房屋一直是给第二原告居住使用的，因为第二原告不肯住在动迁安置房屋内，如果第二原告想到动迁安置房屋内居住，被告也是同意的。第一原告被告并未对第二原告进行人身伤害，之前发生纠纷是两原告对被告实施了骚扰和殴打，并去被告学校影响被告学习生活，被告不得已申请法院人身安全保护令。第三人周纪萍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第一被告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曹月芳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动迁的宅基地房屋建造第二第三人也参与了出资，第二第三人对该房屋享有权益，也应该享有动迁利益。第二第三人出嫁后户籍迁入夫家，并在丈夫家获批了宅基地，但不能因此丧失本案动迁利益。《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签订时，第三人是受第一原告欺骗才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但对该份协议效力，第二第三人暂不作评价，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第二第三人第二第三人在本案中亦不主张独立的诉讼请求，仅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配合法院查明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某某与第二原告系夫妻，第一原告和第二第三人系两人的子女。第一原告与第二第三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被告。1987年曹某某作为户主在原青浦县华新公社香花大队康介桥生产队申请并获批准翻建七路头2层住房3间(建筑面积168平方米)及五路头小屋1间(建筑面积16平方米)、棚舍1间(建筑面积16平方米)。上述房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秀龙村XXX号。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上列明的家庭成员有曹某某、第一原告、第二原告和第二第三人。2012年7月16日，第一原告(作为乙方代表)与青浦区华新镇人民政府动迁办公室(作为甲方)签订《民房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乙方坐落在秀龙村康家宅XXX号的房屋进行动迁，甲方对秀龙村XXX号房屋、装潢及附着物给予补偿84万元，如按期搬迁还给予乙方速签奖10万元、提前腾房奖6万元、联动奖2万元，上述合计补偿102万元。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坐落于新凤中路以东、华腾路以南、新府路以西、河道以北，安置总面积约280平方米，具体房位号为10号楼1602室、7号楼801室、14号楼303室。后实际安置的房屋位于华新镇华腾路555弄华腾苑XXX号XXX室、XXX号楼XXX室、XXX号楼XXX室。上述三套安置房屋已经于2015年8月办理了入户结算手续并完成交房。目前房屋仍未办理小产证。2013年8月14日，曹某某、两原告、第一第三人、被告五人签订了《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约定“一、秀龙村XXX号农民住宅现被政府动迁，动迁所得的房产权利均归孙女曹佳懿所有，即房产证必须办理在曹佳懿名下。家庭成员都享有动迁所得房产的居住权。注：曹月平、周纪萍如再婚，其配偶及其他人无权入住。二、家庭中现无共同债权和债务。三、对于曹某某、李林娣二老今后的赡养事宜，在曹月平无力承担的情况下，曹佳懿愿承担其赡养责任。四、夫妻双方对位于华新镇新凤北路曹佳懿名下房产，属于赠予性质，故不再对该套房产主张权利。五、夫妻双方现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由曹月平和周纪萍各自享有和承担。六、全体家庭成员，包括曹月平、周纪萍夫妻对上列条款之外无其他争议。本协议经全体家庭成员共同签字后生效。”第二第三人在见证人处签名。2013年8月15日，案外人秦拥军也在见证人处签名。2013年8月15日，第一原告和第二第三人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婚生女曹佳懿1995年10月8日生，随女方生活，女儿抚养问题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二、共同财产归女儿所有，双方放弃。三、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两原告与第二第三人曾以分家析产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到法院，请求分割本案系争的三套动迁安置房屋，本院以(2017)沪0118民初2068号案件受理，后两原告与第二第三人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一原告承认，第一原告外面有欠债，本息共计27万元，第一第三人找其商议，提出将房屋产权给女儿后，第一原告在外面的债务由她个人来还。秦拥军是第一原告的债主，后来第一第三人确实帮第一原告将债务还清了，但不是用她个人的收入来偿债，而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来还债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造房用地申请批复单、农民宅基地登记表、户籍证明、户籍档案证明材料、出生医学证明、《民房安置补偿协议》、《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婚姻登记资料、动迁安置房信息确认表、华腾苑入户结算清单，法院出示的(2017)沪0118民初2068号案件卷宗材料等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两原告主张，第一第三人和被告一直拒绝两原告入住系争房屋，不仅通过暴力阻止还通过诉讼、报警等方式予以阻挠，违反了协议约定。2017年5月6日晚两原告一起去找被告，被告开门后就冲出来用棍子打了第二原告的头部，导致其眼睛受伤。第一次诉讼时，两原告住在被告名下的位于新凤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告以两原告搬离该房屋为条件，答应将三套动迁安置房屋中的小套房屋分给原告，后来协商未成，两原告搬了出去，第一原告仍居住在外面，第二原告刚刚搬回新凤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此，两原告提供了照片2张、询问笔录1份、人身保护令申请书1份。被告和第一第三人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殴打过第二原告，当时第一原告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被��利贷的人追打，打了之后就来被告处讨债，却强行说是被告打的。对询问笔录和人身保护令申请书无异议，认为正好证明因两原告对被告造成伤害，被告才申请了保护令。且新凤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也是被告所有的，无论两原告如何恶意对待被告，被告仍提供了房屋给其居住。第二第三人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审理中，被告和第一第三人主张，秀龙村XXX号动迁所得安置房屋已经在第一原告和第一第三人协议离婚前夕作出了分割处分，《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签订背景是当时第一原告负有个人债务，欠了秦拥军等案外人36万元，无力清偿，第一第三人为其清偿了债务，并以此作为对价换取了女儿对动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协议是全体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欺骗，也不存在逃避债务的目的。按照达成的协议，第二天第一原告和第一第三人离婚时，第一第三人已经以个人名义筹资借款归还了秦拥军，故秦拥军也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秦拥军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第一第三人在离婚时替第一原告偿还债务。2.案外人曹金林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证明第一第三人用于向秦拥军清偿债务的钱款来源于向曹金林的个人借款40万元，第一第三人离婚后陆续向曹金林还款。3.学生证1份，证明被告为在校大学生，暂没有经济来源，不存在拒绝赡养第二原告的故意。4.(2017)沪0118民保令2号裁定书，证明两原告对被告实施了殴打、威胁、跟踪和骚扰，法院作出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两原告的违法行为，并非被告对两原告造成伤害。第一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两原告对证据1中秦拥军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只能证明第一原告和第一第三人当时确实有欠债问题需要解决；两原告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曹金林是欠了第一原告家的钱，所以还给了第一第三人，转账40万元是还款而不是借款；两原告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裁定书恰恰证明被告决绝履行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没有保障两原告的居住权。第二第三人对证据1和证据2中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4的证明内容。审理中，两原告表示，第二原告没有在协议上签名，而是第一原告让其按了手印，由第一原告代其签字，第二原告不识字。对协议内容不清楚。故协议对第二原告没有约束力。而第一第三人和被告对动迁利益不享有份额，故该协议名为分家析产协议，实际是赠与合同，赠与人为两原告和曹某某。现曹某某已经去世，房产还没有登记过户到被告名下，故两原告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本院认为，华新镇秀龙村XXX号房屋动迁时，曹某某、第一原告、第二原告和第一第三人、被告均系该户内家庭成员，无论第一第三人和被告应否享有动迁利益的份额，《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是全体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对将来确定要获得的动迁安置房屋权益的归属，以及第一原告与第一第三人之间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处分等重大事项进行的约定，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原告在协议上按手印，却表示不清楚协议内容，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第三人确认其户口已经迁出，且在丈夫家享有宅基地和动迁利益，故其并非秀龙村XXX号动迁安置对象，即使其对宅基地房屋有出资和贡献，可能分得部分动迁利益，但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而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应视同接受协议的约束。且两原告和第二第三人均同意撤销赠与，表明三人亦认可了该协议本身的效力。就《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的性质而言，无论从该协议的名称还是实质内容来看，都并非单一的赠与合同，因为该协议中专门针对家庭债务问题作了约定，并有债权人作为见证人签字，而且在协议签订次日，第一原告和第一第三人即办理了离婚手续，存在分割财产的重大理由，《自愿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也与该协议相互呼应，故《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属于分家析产协议。三套动迁安置房屋的权益已经通过协议形式进行了分割处分，归属于被告所有，故被告有权要求依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即使依据法律和政策规定，被告对动迁利益并不享有份额，其他家庭成员自愿约定将三套房屋全部归被告所有，属于赠与性质，但被告已经举证证明在签订《家庭共同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协议书》时，第一原告负有外债，是第一第三人负责清偿了债务，第一第三人支付对价才换取了被告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在债务问题处理妥当之后第一第三人即与第一原告离婚，而并非为逃避债务才离婚和转移财产，故该赠与是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赠与人不能随意撤销。且鉴于赠与人之一的曹某某已经死亡，两原告无权代曹某某行使撤销权。至于两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尽赡养义务、不保障两原告的居住权利、对第二原告实施了暴力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亦不符合增与人行使法定撤销权的条件。综上所述，本院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月平、原告李林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两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滢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雯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