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1950年6月13日出生，北京市顺安畅达停车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员，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龙（董某之子），1978年8月11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林，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北京市顺安畅达停车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法定代表人：邱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锐，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清华大学电机系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号核能技术设计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治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白云精神病康复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北广阳城。法定代表人：麻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易孙，女，1956年1月6日出生，北京白云精神病康复医院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二条**号楼1门***号。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北京白云精神病康复医院（以下简称精神病康复医院）监护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0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要求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对董国成进行治疗；要求清华大学向我告知董国成自1972年至今的财产情况（工资、奖金、奖励、工资升级、社保、公积金、住房、房屋分配、医疗等）。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认为我哥哥董国成是精神病人，并对董国成属于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我有权提起诉讼。董国成的财产、人事变动、工资变动、福利分房等均由清华大学监护，2014年董国成在精神病康复医院住院期间腿骨骨折，至今未痊愈，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对董国成的病情不过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董国成的实际监护人为清华大学及精神病康复医院。我曾多次找到清华大学及精神病康复医院，但清华大学及精神病康复医院均不理睬，为此我与清华大学及精神病康复医院产生纠纷，我要求清华大学告知我董国成的财产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清华大学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在人民法院宣告董国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董国成不存在被监护的前提。本案中，董国成虽然被诊断为精神病人，但是否因此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需要利害关系人申请并经法院确认宣告，而本案中董某作为董国成的近亲属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申请对董国成进行行为能力鉴定，因此在董国成未被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之前，董国成不存在被监护的问题。2、即使董国成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清华大学也并非其监护人。本案中，董国成被诊断为精神病后，其还有父母及兄弟，因此精神病人在有其他近亲属等具有监护资格的人的情况下，清华大学作为董国成所在单位不可以也不能担任董国成的监护人。3、清华大学对董国成摔伤没有法律责任。清华大学不是董国成的监护人，对董国成不负有任何监护看管的法定职责，董国成在就医期间摔伤，清华大学不存在过错，对此没有任何法律责任。从精神病康复医院提供的证据看，董某是其兄董国成住院期间的联系人，在董国成摔伤期间，精神病康复医院及时与董某联系，依据法律规定请求其对董国成治疗方案进行签字确认；在董国成第二次住院时，也是董某签署相关的知情同意书，由董某对董国成住院期间的相关事务履行近亲属的法律义务和职责。4、董某无权要求清华大学告知董国成的财产情况。董国成与董某虽为兄弟，但两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董某不是董国成的代理人，也不是董国成的监护人，故董某无权要求清华大学向其提供董国成的财产情况。此外，尽管清华大学对董国成没有监护义务，但本着人道主义和对职工的关心，清华大学在董国成就医方面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逢年过节对董国成进行慰问看望，但这并不能成为董某推脱其本应承担的监护照顾职责而要求清华大学监护照顾董国成的借口。精神病康复医院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不认可董某的陈述，董国成摔伤后，我们医院积极找医院对董国成进行治疗，并通知了家属，在武警二院要做手术时，董国成家属没有签字。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带董国成去医院做断肢的治疗；2、由清华大学向我告知董国成自1972年至现在的财产情况（工资、奖金、奖励、工资升级、社保、公积金、住房、房屋分配、医疗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董某系董国成之弟弟。董国成被分配至清华大学电机工程与应用电子技术系，后董国成生病住院。1983年7月12日至2007年1月5日，董国成因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入住北京市安康医院治疗；后董国成转至精神病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4年9月13日，董国成在精神病康复医院摔伤致骨折被送至北京北亚骨科医院进行治疗。因北京北亚骨科医院没有精神科疾病诊治能力，建议将董国成转往综合医院诊治，后精神病康复医院将董国成送至武警二院进行手术治疗，因医院需家属签字，董某认为耽误时间表示不愿意签字。在董国成被认定为精神分裂症后，由清华大学向相关医院支付费用并进行财务结算。自董国成发病后，未有相关人员或者组织向相关部门申请对董国成宣告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未有相关人员或者组织为董国成指定监护人。庭审过程中，董某否认自己系董国成的监护人。董某及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均不申请对董国成进行行为能力鉴定，亦不申请指定监护人。同时，清华大学称自董国成入职至依法办理退休期间，其一直向董国成发放在职工资。另查明，董国成无配偶、子女；其父母现已去世。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国成与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之间是否存在监护法律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由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因此在精神病人有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精神病人所在的单位不担任监护人。董某起诉称清华大学在《民法通则》出台前对董国成进行了监管和照顾，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监护法律关系，法院认为在《民法通则》施行前法律、政策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民法通则》，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在有法定顺位监护资格的亲属、朋友担任监护人，在监护人有争议的情况下需经相关部门或者组织的指定，如没有法定顺位有监护资格的亲属、朋友，则由精神病人所在的单位、基层组织等相关部门担任监护人，而不能以事实上的照顾和管理行为予以确定监护人。现董某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清华大学与董国成之间形成法律上的监护关系，因此董某以清华大学为监护人的理由起诉要求清华大学带董国成去医院做断肢的治疗及向董某告知董国成自1972年至现在的财产情况（工资、奖金、奖励、工资升级、社保、公积金、住房、房屋分配、医疗等）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另，董某亦未提出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董国成与精神病康复医院之间存在监护法律关系，因此董某要求精神病康复医院履行监护职责带董国成去医院做断肢的治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需指出，清华大学在单位社会职能逐渐弱化的今天依然能秉持其校训中“厚德载物”的原则不辞辛苦多年来对其职工董国成予以生活上的照顾和精神上的慰藉；使董国成在过去的四十余年里依然享受到单位所给与的温暖和人文关怀。清华大学发扬传统美德的行为应受到社会的肯定与学习。中华民族传统美德中的团结、互助更是亲属之间行为的准则；亲属之间的行为负载了更多的伦理精神，亲属在作出行为之时不能将经济利益置于首位，而将人伦亲情退至幕后。而精神病人的监护人具有更多的职责和义务，作为亲属不能仅考虑利益而推脱监护责任，更应该考虑家庭亲属的互助互爱。法律和美德本为一体，现董某为其兄长主张权利，希望董某在以后的生活中能积极传承家庭的伦理美德，承担亲属之间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某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董某称其不清楚是否有相关人员或组织申请确认董国成的行为能力问题；董国成的工资、生活都是由清华大学或派同事、或雇佣保姆、或送医院的方式监护、照顾，精神分裂症病人就是无行为能力人。清华大学称董国成曾被接回家中，后家属又将其送回；清华大学只是在董国成就医、报销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经询，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董国成与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之间是否存在监护法律关系；2、董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其配偶、父母、成年子女、其他近亲属以及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担任监护人，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担任监护人的，需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精神病人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因此在精神病人有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其所在单位不担任监护人，故董某以清华大学对董国成长期照顾管理为由主张清华大学与董国成之间存在监护法律关系，同时主张精神病康复医院系董国成的实际监护人，因缺乏法律依据，均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董某以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应当对董国成履行监护职责为由，主张由清华大学、精神病康复医院对董国成进行治疗，缺乏合法依据；对于董某要求清华大学告知其董国成相关财产信息一节，鉴于董某系以非董国成监护人的身份提出此项请求，故清华大学没有向其告知董国成财产信息的义务。董某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04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淳艺审判员  宋 光审判员  施 忆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