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粤71行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乔春，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代理人:周爱文，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3号发展中心13-15楼。法定代表人:方良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杰、蔡慧，均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刘士余，该会主席。委托代理人潘登、黄俊，均为该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朱乔春因诉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7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于2016年5月19日收到原告朱乔春提交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反映辖区上市公司广东奥马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马电器）招股说明书、2012年、2013年年报多科目勾稽关系存在异常，已造成其奥马电器的股票亏损约15398.7元。由于奥马电器一直未针对嫌疑问题向原告予以解释，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请求：1.依法查实奥马电器招股说明书、2012年、2013年年度会计报表存在的虚假记载嫌疑事实，并依法对奥马电器以及为相关年报出具审计意见的审计机构等责任主体进行行政处罚。2.请求依法给予申请人奖励。3.如果认为奥马电器招股说明书、2012年、2013年年度会计报表不存在虚假记载嫌疑事实，敬请中国证监会（或奥马电器等责任主体）针对申请人提出的嫌疑问题能用具体的数据、事实详尽反驳申请人提供的分析说明中的具体计算步骤和引用数据的错误或重大遗漏之处，以充分说明申请人所提及的嫌疑问题不存在，以保护申请人的知情权和财产权。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分别向奥马电器、该公司审计机构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该公司的保荐机构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函（广东证监函[2016]547、548、549号），要求对原告反映的有关事项进行自查、核查。在收到上述回复材料后，将原告申请书中涉及的数据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材料进行比对，查找相关数据在信息披露材料的出处。针对原告在申请书中自行设计的公式逻辑，对照《企业会计准则》、《企业会计准则解释》等，对相关公式及数据进行复核，发现该《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中涉及的相关公式及数据存在较多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于2016年7月6日作出广东证监信函[2016]94号复函，对原告反映奥马电器的有关问题予以答复，并于次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8月18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16]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遂成本诉。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监管职责规定》第五条第（三）项、第四十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派出机构，负有对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实施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和处理辖区内举报事项的法定职责。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对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的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于2016年5月19日收到原告朱乔春提交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及《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对该申请书涉及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于2016年7月6日作出广东证监信函[2016]94号复函，向原告予以书面答复，符合《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行政答复程序合法。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8月18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16]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关于两被告认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告无利害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意见。首先，行政机关收到当事人的投诉举报后，应依法定程序针对投诉举报事项予以调查并给予答复；其次，《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十四条也明确规定了对举报人给予举报奖励的情形。另，关于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在庭审中提及相关的案例均未对投诉人给予诉权的意见。首先，上述案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其次，上述案例的诉求为监管机构未对被举报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不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与本案中原告请求撤销监管机构的答复行为的撤销之诉为性质不同之诉求。据上所述，涉案行政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对涉案复函具有诉权，两被告的上述意见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在履职过程中不尽调查的职责，并未对涉案公司的相关财务账册予以核查，其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意见。经查，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收到原告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后，已依法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核实，并针对原告该申请书所涉及的主要事项依法予以答复，指出了原告得出的财务数据和被举报公司所公布的数据不一致的原因，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已履行了法定的职责。若任何证券投资者在无法定的、有效的、具有确定力的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凭自行计算的结果与上市公司披露的财务数据不一致，向监管部门提出怀疑，即可要求监管部门对上市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全面、彻底的审查，用详尽具体的数据、事实进行解释，这将造成社会公共资源的极大浪费及证券市场的混乱，不利于我国证券市场的建设和发展。据此，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针对原告的申请已履行了法定的职责，原告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认为其提供的“分析说明”属于合法、有效证据材料，属于法定证据，能证明奥马电器相关年报存在一系列虚假记载的事实的意见。本案中，该“分析说明”是原告向监管机构提出申请时向监管机构提交的个人分析材料，其仅能证明原告曾向监管机构提交此分析材料的存在事实。原告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分析说明”所述能够客观反映其投诉事实真相的属性，其对于要证明的事实并不具有证明力，故原告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原告向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提交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中涉及了对被举报公司的财务数据予以调查，对被投诉公司是否予以处罚及予以原告奖励等三项请求。在处理该举报投诉过程中，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经调查、核实，未发现被举报公司存在财务数据虚假记载的情况，故未对涉案公司进行处罚，但该局的复函仅对申请书中涉及被投诉公司的财务数据与原告提供的数据不一致的原因等问题予以答复，并未涉及其余两项申请，虽然原告上述两项的请求不符合《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但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对此未作相应的说明，应属答复不完整。因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在复函中已对原告提出的主要事项履行了答复的职责，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实质影响，判令该局对上述事项重新作出答复已无必要，但其应在今后的工作中对此情况予以改正。关于原告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其损失1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和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朱乔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乔春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朱乔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作出行政行为存在明显不当等一系列明显违法行为，依法应予以撤消。一、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广东奥马电器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年度报告之分析说明（初稿）》（以下简称“分析说明”）证据材料不予采纳，这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不采纳“分析说明”证据的证明力，这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上诉人提供的“分析说明”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属于合法的证据材料范围。2、“分析说明”证据材料中用详尽的事实和具体的数据，证明奥马电器相关年报存在一系列虚假记载的事实。这些具体数据均来自奥马电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公开披露的信息。而且，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提供的证据8-10也充分证明“分析说明”中引用数据的真实性。3、现仅以“分析说明”中质疑问题二为例，从“分析说明”质疑成本费用的具体内容可见，完全相同的计算方法，2012年与2013年、2011年、2010年、2009年的计算结果截然相反，而且金额特别巨大，但被上诉人却用同一解释理由对截然相反的结果进行解释，明显存在错误。广东证监局认为奥马电器成本费用不存在差异的观点明显不成立。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广东证监函(2016)547、548、549号的全部材料只收到3份年报资料，而被上诉人要求奥马电器、审计机构、保荐机构针对“分析说明”提出的问题进行核查并提供相关的核查报告或解释说明材料，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相关的相关的核查报告或解释说明材料。2、被上诉人也没有将“分析说明”中的数据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材料进行对比，也没有发现涉及的相关公式及数据存在较多错误。因为，至今被上诉人不能指明“分析说明”中的具体数据存在错误之处和具体的错误金额。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的答复行为的行政执法法律依据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券期货违法违规行为举报工作暂行规定》，而《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行政认定规则》、证监稽查字(1999)32号《中国证券监督簪理委员会调查处理证券期货违法违规案件基本准则》、《中国证券临督管理委员会调查处理证券期货违法违规案件证据准则》、《上市公司现场检查办法》不作为本案行政执法依据，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的行政答复程序合法，这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认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这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本案中，中国证监会未提供按照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证据材料，也未收到广东证监局的书面答复，以及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就对广东证监局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这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因此，其行政复议程序违法。五、本案属于行政撤销之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举证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和执法过程合法，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分析说明”证据以证明奥马电器相关年报存在一系列虚假记载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过核查，认为“分析说明”中存在数据错误和计算方法错误并认为“分析说明”中质疑的问题不存在，从而不对奥马电器进行行政处罚。因此，被上诉人应该针对“分析说明”中存在数据错误和计算方法错误并认为“分析说明”中质疑的问题不存在的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未指出“分析说明”中存在的具体错误，就认定“分析说明”质疑的问题不存在，这明显构成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六、本案属于行政撤消之诉，假使本案程序合法、执法过程合法，本案被上诉人也还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消。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监管机构，已经表述对“分析说明”证据中的数据等进行核对，发现“分析说明”存在错误并认为“分析说明”中所述的奥马电器相关信息披露存在虚假记载事实不存在，但本案申，被上诉人只说“分析说明”中存在错误，但一直不能说明“分析说明”中具体的错误之处，也不能说明具体的错误金额，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行政答复的行为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的广东证监信函（2016）94号复函；3、撤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2016）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判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重新履行法定职责；5、请求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00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二审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赞成一审结果。一、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奥马电器存在信息披露不真实，上诉人将中国证监会案卷调查的基本准则、办法等应作为本案依据，该局认为上诉人的意见是错误的，上诉人关于涉案的申请没有成为案件，就没有立案调查。上市公司检查办法主要是规范检查行为，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举报行为，是程序法，因此应该适用举报工作暂行规定。关于上诉人收到三份函（广东证监函[2016]547、548、549号）的问题，上诉人称该局作为证据使用的函件不完整，上诉人没有收到完整的函。事实上，该局的发文是完整的。该局在一审答辩状中从三个方面说明该局履行了法定职责。二、上诉人通过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依据的计算公式进行推算，因此计算公式错误，结果也是错误的，该局在履职复函中，从五个方面分析上诉人分析说明存在的错误。从证券法的角度看，证监局从理论上没必要、从法律上没有义务用详尽具体的财务数据对上诉人进行解释，江苏证监局的案件对本案没有任何指导意义。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二审答辩称：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关于本案涉及的商业秘密的文件，法院认为有需要查看的话，法院有权调取，然后衡量是否对上诉人进行公开。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证券发行和交易行为，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本案中，上诉人称其购入奥马电器股票，为持有奥马电器股票的股民，但上市公司股民人数众多、范围不特定、人员随时变化，证券监管部门对投资者权益的保护，并不具体到特定的股民个人，而是通过对证券市场秩序的维护，为投资者提供公平的市场交易环境，从而达到保护投资者的目的，故上诉人作为股民与证券监管部门是否对奥马电器进行查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针对上诉人于2016年5月提交的《履行法定的监管工作职责申请书》，作出广东证监信函[2016]94号复函，对上诉人举报奥马电器的有关问题予以答复，被上诉人对奥马电器是否进行查处与举报人（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就此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另外，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并不等同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复议机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复议决定中告知上诉人具有诉权，属于告知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朱乔春与证券监管部门是否对奥玛电器进行查处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78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朱乔春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志雄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