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胜，男，1967年1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军，大竹县周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兵，大竹县周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波，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华,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勤木，大竹县乌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玲，大竹县观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荣，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远飞，大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丰草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法定代表人：柏小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大竹县金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定胜、袁波因与被上诉人郝玉华、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绘盛建设公司）、刘朝荣、大竹县丰草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草农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定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军，袁波，被上诉人郝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勤木，绘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玲，刘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远飞，丰草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定胜、袁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绘盛建设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郝玉华的合理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王定胜与被上诉人刘朝荣代表的绘盛建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安全事故费用超过5000元均由刘朝荣代表的绘盛建设公司承担，因此超过5000元的损失部分均应由绘盛建设公司支付；对于郝玉华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二上诉人不服，要求按新标准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郝玉华的医疗费15447.37元由刘朝荣垫付错误，实际系王定胜支付；郝玉华住院期间由袁波护理，不应判决再由二上诉人支付护理费4160元；郝玉华2016年2月3日向王定胜借支10000元应扣除。郝玉华答辩称，按照原来的标准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医疗费是由他们垫付的，具体是谁不清楚；第一次住院三十多天是袁波在送饭，护理38天属实；收到一万元属实，具体谁支付的不清楚。绘盛建设公司答辩称，伤者不是我公司员工，袁波是实际雇主，合同约定对其无效，医疗费15447.37元由王定胜垫付属实，借支一万元系王定胜在公司借出支给郝玉华的。刘朝荣答辩称，我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本案实际用工主体系袁波，其余同意绘盛建设公司意见。丰草农牧公司答辩称，我们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我们不是实际用工主体不应承担郝玉华的赔偿责任。郝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337元、护理费4160元（38﹢14）天×80元/天、误工费16880元（38﹢14﹢129﹢30）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38﹢14）天×20元/天、营养费3180元（129﹢30）天×20元/天、住宿费15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04820元（26205元×20×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丰草农牧公司与绘盛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绘盛建设公司承建丰草农牧公司30栋羊圈及与之有关的活动场等附属设施。同年10月23日，刘朝荣作为绘盛建设公司代表以其公司名义与王定胜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将黑天池高山牧场第二期工程屋顶工程分包给王定胜承建，合同价款按投影面积110元/平方米（不含税）计算。王定胜承包给袁波施工，并约定报酬为15元/平方米。袁波又雇请郝玉华等人施工，并约定报酬为240元/天。2015年12月27日，郝玉华在施工中不慎从建筑屋顶摔至地面，随后被送往大竹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手第四、五掌骨开放性骨折；右足第5跖骨骨折；右足舟骨骨折；右足骰骨骨折。郝玉华于2016年2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38天。用去医疗费15447.37元，由刘朝荣垫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休养3月；3.右足继续石膏托固定，1月后右足穿足弓鞋垫，6月内不负重活动；3.手积极主动功能训练；4.不适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出院后第1、3、6、9月X线复查）；5.继续活血化瘀、养筋生骨等治疗，积极康复治疗；6.防止各种并发症。2016年7月12日，郝玉华再次前往大竹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行左手掌第四、五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6年7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休养1月；3.不适门诊随访；4.防止各种并发症。用去医疗费5221.87元，由刘朝荣垫付。2016年7月30日，达州竹民司法鉴定所达竹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郝玉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伤残，用去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郝玉华于2016年2月25日在陕西省华阴市人民医院用去检查费152元；2016年5月31日在大竹县中医院用去放射检查费170元、2016年7月12日用去健康体检费15元。庭审中，郝玉华提交了2016年4月12日在大竹县竹海招待所住宿费收据60元、2016年6月29日至31日住宿费收据120元、2016年6月30日至7月11日住宿费收据480元、2016年11月14日至11月15日住宿费收据80元、2016年12月13日至12月17日住宿费收据200元；交通费票据207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郝玉华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人身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丰草农牧公司与绘盛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绘盛建设公司签订协议后，将工程项目中的黑天池高山牧场第二期工程屋顶工程分包给王定胜承建。王定胜按照绘盛建设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绘盛建设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绘盛建设公司与王定胜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实质为承揽合同。绘盛建设公司为定作人，王定胜为承揽人。王定胜承揽涉案工程后，再次将承揽工程包给袁波，并约定了报酬，袁波雇请郝玉华施工，郝玉华与袁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该劳务关系中袁波是接受劳务者，郝玉华是提供劳务者。关于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丰草农牧公司将承建工程发包给有建筑资质的绘盛建设公司承建，符合法律规定，故丰草农牧公司对郝玉华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绘盛建设公司将自己承包工程分包给没有从业资质的王定胜承建，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绘盛建设公司选任无从业资质的王定胜承建工程，存在对承揽人的选任过失，对郝玉华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定胜将承包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袁波，因此对郝玉华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郝玉华在施工中不慎从建筑屋顶摔至地面受伤，袁波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提供安全的生产、生活条件，并对郝玉华的安全生产情况进行监督，郝玉华从事屋顶工程施工十分危险，具有安全隐患。从而造成郝玉华的损失，袁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郝玉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因疏忽大意，忽视安全，导致从建筑屋顶摔至地面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定作人、承揽人以及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郝玉华主张的合理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绘盛建设公司承担20%的责任，王定胜承担20%的责任，袁波承担40%的责任。郝玉华主张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1006.24元（其中刘朝荣垫付医疗费20669.24元），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104820元（26205元×20年×20%）；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确认；4、误工费：郝玉华主张误工时间有误，应住院时间加上医嘱休息时间即172天，故本院确认误工费为13760元（80元/天×172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40元（52天×20元/天），予以确认；6、护理费4160元（52天×80元/天），予以确认；8、鉴定费700元，予以确认；7、营养费3180元（159天×20元/天），予以确认；8、住宿费：郝玉华主张1500元，并向本院提交住宿收据940元，其提交的收据同一招待所有重复计算住宿时间问题，缺乏真实性。但本案鉴于郝玉华系外地人，前往本地就医确需暂住，酌情解决500元；9、交通费：郝玉华主张4000元，向本院提交了2076元交通费票据，其提交的票据有载明往返区间与本案涉及地点无关的票据也有参加诉讼的交通费票据，该部分票据部分不予支持，本案鉴于郝玉华行动不便，需亲属陪同就医，酌情解决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60166.24元。郝玉华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32033.25元；绘盛建设公司承担20%责任即32033.25元（履行时扣除刘朝荣垫付的医疗费20669.24元）；王定胜承担20%的责任32033.25元；袁波承担40%的责任即64066.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郝玉华受伤后的合理损失合计160166.24元，由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32033.25元（履行时扣除刘朝荣垫付的医疗费20669.24元）、王定胜赔偿32033.25元、袁波赔偿64066.49元、郝玉华自行承担32033.25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郝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0元，减半收取计1625元，由郝玉华负担325元，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元、王定胜负担325元、袁波负担65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定胜提交了被上诉人郝玉华向其出具的因其受伤向其借支一万元的《借条》，证明该一万元借支应扣减的事实。其余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只是绘盛建设公司认为该一万元系王定胜在公司借款后借支给郝玉华的。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应扣减上诉人王定胜款项，至于王定胜与绘盛建设公司就该一万元的问题应由双方在结算中另行解决。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再提交新证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除上诉中所述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无异议。二审中还查明，被上诉人郝玉华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5447.37元由上诉人王定胜垫付；被上诉人郝玉华第一次住院38天均由上诉人袁波护理，被上诉人郝玉华受伤后于2016年2月3日向王定胜出具《借条》借支10000元作为生活费，同意在以后解决费用中扣出。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以及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丰草农牧公司与绘盛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绘盛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从业资质的上诉人王定胜个人以及王定胜再次转包给上诉人袁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均属无效。因此，二上诉人以绘盛建设公司与王定胜所签订的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绘盛建设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对二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费用垫付等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郝玉华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15447.37元由上诉人王定胜垫付，应扣减其相应费用；被上诉人郝玉华第一次住院38天均由上诉人袁波护理，其护理费38天×80元/天=3040元，应扣减袁波相应费用；被上诉人郝玉华受伤后向王定胜借支10000元，应扣减其相应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郝玉华受伤后的合理损失合计160166.24元，由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32033.25元（履行时扣除刘朝荣垫付的医疗费5221.87元）、王定胜赔偿32033.25元（履行时扣除其垫付和借支费用25447.37元）、袁波赔偿64066.49元（履行时扣除其已承担的护理费3040元）、郝玉华自行承担32033.25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郝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王定胜、袁波共同负担2000元，四川省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