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津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镜飞，贵阳市云岩区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朱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香，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金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星和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开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娟。上诉人魏津洲因与被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局）、赵金炉、贵阳星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和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津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房屋征收局履行《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431207.8元，并从2016年6月25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已经加盖了“南明区房屋征收专用章”，且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将涉案房屋移交给房屋征收局，房屋征收局也已经接受了上诉人履行的义务，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二、已生效的（2016）黔01民终2345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的是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而本次房改属于公房改为私房，房屋原所有权人星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表示该房屋按房改政策房改给魏满洲，该单位只承认魏满洲是该房屋承租人，原判认定赵金炉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系错误的。而且，现在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使用权已不复存在，赵金炉也无权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魏满洲才是房改后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房屋征收局辩称，一、其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并未生效，国家征收必须要审核，审核通过后协议才生效，并非签订协议即生效。二、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赵金炉购买涉案房屋是有效的，是该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魏满洲已过世，不再是房屋承租人，民事权利已经丧失，无法参加房改，公房的租赁权是不能继承的，况且，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魏津洲对涉案房屋有合法使用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赵金炉辩称，生效判决已经明确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属于赵金炉，请求维持原判。星和公司辩称，该公司存在很多私下买卖单位公房的事实，这种情况下，由转让双方自行协商，公司的态度是不参与，不发表任何意见。进行房改的户头没有变更，仍是魏满洲的名字。魏津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与原告2016年1月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征收补偿款人民币431207.28元，并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魏津洲系魏满洲之兄，二人户籍登记在一起，原告魏津洲系户主；案外人魏建刚系原告魏津洲之长子。魏满洲、第三人赵金炉均系第三人星和公司（原贵阳红星拖拉机厂）职工，第三人星和公司将其所有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187号2栋3单元1楼附2号公房一套分配给魏满洲居住使用。魏满洲因病医治无效于2004年7月1日去世后，原告魏津洲之女魏建飞在第三人星和公司处办理了魏满洲的丧葬费等事宜后，上述房屋由原告管理使用。其间，原告因视力为残疾壹级，便将上述房屋交由其子魏建刚代为管理使用。2011年3月27日，第三人赵金炉与魏建刚签订《合同》，约定魏建刚将该房屋使用权转让给赵金炉，转让款为17000元；由赵金炉自行完善与产权人的租赁关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赵金炉随后居住并管理该房。2015年10月，因该房屋征收摸底工作开始，原告遂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赵金炉、魏建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赵金炉停止继续侵害原告利益，立即归还房屋。2016年3月7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5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金炉与魏建刚于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由赵金炉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187号2栋3单元1楼附2号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原告。该案判决后，赵金炉不服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黔01民终2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金炉与魏建刚签订的《合同》有效，赵金炉取得诉争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并判决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563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魏津洲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2016年1月，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在南明区油榨街片区进行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南明段）工程项目的房屋征收。2016年1月8日，原告魏津洲（乙方）与被告房屋征收局（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待原告将上述房屋腾空移交给被告后，由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431207.28元；原告及被告工作人员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6月将上述房屋移交被告拆迁。其后，第三人赵金炉多次向被告提出异议，被告暂停发放该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待双方争议解决后再行发放。原告为此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称其持有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上的“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南明段）工程项目房屋征收专用章”系被告将协议原件彩印后为其加盖的印章；被告表示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式6份，其未在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该协议只有项目工作人员签字，审批环节还需单位业务科长、法规科长、分管局长、法定代表人签字，补偿协议没有生效。第三人赵金炉表示原告在未通知其当场的情况下强行将该房屋交给被告拆迁，其是合法的使用权人，原告无权获得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第三人星和公司表示其并未将租给职工居住的公租房收回，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赵金炉的房改拆迁补偿问题，星和公司不介入；由被告按照目前政策进行征收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魏津洲与第三人赵金炉，谁是上述征收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2、原告魏津洲与被告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431207.28元及利息。关于征收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案外人魏建刚与第三人赵金炉签订的《合同》有效，涉案房屋属于第三人星和公司分配给原职工魏满洲居住的公租房，该房屋的使用权已转让给第三人赵金炉，其享有承租使用权，系合法使用权人。关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原告与被告虽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但被告因产权问题并未在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该协议只有项目工作人员签字，审批环节尚需该单位业务科长、法规科长、分管局长、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其明确表示该补偿协议没有生效。而原告所持有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上的“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南明段）工程项目房屋征收专用章”系被告将协议原件彩印后为其加盖的印章。由此表明，补偿协议原件均在被告处，该协议的内容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损害了第三人赵金炉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原告所持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发放问题，因产权人星和公司对原、被告及第三人赵金炉的房改拆迁补偿一事未作明确表态；鉴于第三人赵金炉系涉案征收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可由第三人星和公司按照单位房改政策配合被告按目前南明区房屋征收政策对第三人赵金炉进行合理的征收补偿，并在补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后，再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一次性发放给第三人赵金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魏津洲与被告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魏津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8元，由原告魏津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魏津洲提交：1、贵州吉洪利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委托协议一份，拟证实其和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经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赵金炉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星和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2、被征收人为邱凤华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两份及给付征收补偿款的银行凭证两份，拟证实房屋征收局和邱凤华户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征收补偿协议在形式上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赵金炉与星和公司经质证均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3、被征收房屋验收单一份、交纳土地收益金收据一份，拟证实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房屋征收公司接收涉案房屋，说明也已认可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星和公司经质证认可真实性。被上诉人赵金炉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提交：1、其与魏津洲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六份，拟证实房屋征收局并未在六份协议原件上加盖公章，因此协议未生效。上诉人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赵金炉、星和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2、《征收补偿意向性协议》一份、魏津洲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上诉人承诺，如果法院判决该房屋现居住人赵金炉享有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上诉人所得款项将退还给赵金炉。上诉人经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赵金炉及星和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持异议。3、被征收人为刘淑梅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项目送审协议清单一份、项目征收合同审核存在问题情况说明表一份、工程项目征收一户（货币）表一份，拟证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房屋征收局内部要进行审批程序，而因为上诉人与赵金炉之间产生纠纷，房屋征收局和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未进行审批程序，协议未生效。上诉人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屋征收局的内部审批流程作为被征收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赵金炉与星和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魏津洲与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一份，余送有关部门存档。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即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魏津洲与被上诉人赵金炉，谁是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二、上诉人魏津洲与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2016）黔01民终2345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赵金炉与上诉人魏津洲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赵金炉无需返还涉案房屋。本案上诉人魏津洲与被上诉人星和公司均是该生效判决中的当事人，双方均未对该生效判决申请再审，现上诉人魏津洲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金炉通过其与上诉人魏津洲之子魏建刚签订的《合同》，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使用权，故被上诉人赵金炉应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关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魏津洲与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六份，经双方签章后即生效，此约定应视为该协议的生效条件。上诉人魏津洲表示其持有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系房屋征收局将双方签订的协议原件进行彩印后为其加盖的印章。现该协议的六份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持有，且六份协议原件均未加盖“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贵阳市轨道交通2号线一期（南明段）工程项目房屋征收专用章”的印章，因房屋征收局未在六份《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原件中加盖印章,未达到双方所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该《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应认定为未生效，故上诉人魏津洲无权以该协议向被上诉人房屋征收管理局主张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利息。对于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发放问题，鉴于第三人赵金炉系涉案征收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可由被上诉人星和公司按照单位房改政策配合被上诉人房屋征收局按目前南明区房屋征收政策对被上诉人赵金炉进行合理的征收补偿，并在补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后，再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一次性发放给赵金炉。一审判决第一项直接判决确认上诉人魏津洲与被上诉人南明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津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7768元，由上诉人魏津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有临审 判 员 刘 妍审 判 员 龙 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 敏书 记 员 袁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