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北办事处光荣路居委会青年南路345号。主要负责人：宋维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义，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立英，女，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1988年11月0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武陵大道北段777号。主要负责人：张友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建义、龙立英、李朋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夏建义、龙立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军，李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减少500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应按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诉讼；本次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与李朋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已部分履行，受害人家属已无权利主张侵权之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损失金额不当：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不应支持；3、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受害人的损失已与肇事方达成协议，并部分履行；李朋未提供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应认定其未取得该资格，其驾驶运营车辆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理赔责任；李朋驾驶运营车辆发生本次事故时，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依据合同约定，应绝对免赔10%。夏建义、龙立英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程序；调解协议遗漏主体，也没有实际履行，不应按协议履行；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从事非农职业；交通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朋答辩称，李朋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而且保险公司也没有说明提示任何条款。答辩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维持一审判决。夏建义、龙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朋赔偿夏建义、龙立英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龙建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751312元；2、要求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替代李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10月11日晚，李朋驾驶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207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19时15分许，车辆行驶至2350公里+700米处的常德市鼎城区钱家坪乡清水冲村路段时，在会车的途中，突然发现在前方道路上同向步行的行人龙建忠，夏建义等人，当发现行人时，已采取措施不及，湘Ｊ×××××重型自卸货车正面右侧与龙建忠发生尾随碰撞，造成龙建忠因碰撞当场死亡、夏建义受伤，湘Ｊ×××××重型自卸货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鼎城交警大队查勘认定：李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龙建忠不负事故责任。（2）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的事实。（3）龙建忠，1955年4月4日生，农村居民户口，夏建义系龙建忠之妻、龙立英系龙建忠之女。2016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4）在处理该事故的过程中李朋已向受害人亲属垫付60000元，向交警部门缴纳事故押金10000元。（5）夏建义已书面承渃放弃索赔其受伤损失的诉讼权利，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1）受害人亲属提交的由其代理人彭国军向证人周某、李某、黎某、夏某分别调查的笔录(附身份证复印件)，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清水冲村民委员会证明、湖南省森林植物检疫登记证复印件，竹木经营、加工许可证，龙建忠的记工本。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了“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陈述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死者生前主要务农，受害人的损失达不到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明目的，对村委会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超出了法定权限，形式不合法，无经办负责人签名，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加工厂营业执照的关联性有异议”的异议；法院依职权向周某、李某、黎某、夏某核实的笔录,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受害人的损失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受害人的该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龙建忠自2010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一直为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竹木市场、红军竹木加工厂等多家竹木市场砍伐竹木。受害人亲属提交的由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清水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龙建忠生前的被扶养人的证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了“不是公安机关出示，三性均有异议”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受害人亲属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龙建忠在事故发生前与被扶养人的被抚养关系成立。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超载免赔10%；拟证明投保情况及履行了告知义务。受害人亲属提出了“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免赔条款有异议。”的异议；李朋提出了“有异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不是李朋本人签字”的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朋提出的异议成立。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李朋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亲属的损失如下：死亡伤残项下：（1）死亡赔偿金：31284元×19年为594396元（2016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9年）；（2）、丧葬费：26945元（2015年湖南省在岗职工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半年）；（3）精神抚慰金：酌情计算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上述4项计6763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亲属因交通事故造成龙建忠死亡，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争执焦点有：一、龙建忠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受害人的损失是否可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四、关于赔偿。一、由于龙建忠虽系农业居民户口，但龙建忠自2010年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一直为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多家竹木市场砍伐竹木。故龙建忠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二、龙伟生（已故）系受害人龙建忠系之子，受害人亲属没有提交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龙平与龙伟生的收养关系成立、龙伟生去世后，龙建忠不是龙平的合法抚养人。因此龙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计入受害人的损失；三、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送达给被保险人李朋，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不是李朋签字，故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未向李朋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李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李朋没有提供道路运输资格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替代李朋向受害人亲属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受害人亲属要求李朋赔偿因交通事故至龙建忠死亡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及要求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替代李朋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赔偿，受害人亲属上述损失676341元，由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项下向受害人亲属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损失部分为566341元，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向受害人亲属赔偿500000元。由李朋向受害人亲属赔偿66341元，已支付的60000元可抵扣。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夏建义、龙立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龙建忠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67634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赔偿500000元。由李朋赔偿66342元。抵扣已支付的60000元，尚欠6341元。上述义务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夏建义、龙立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4元，减半收取5657元，由夏建义、龙立英承担675元，由李朋承担49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受害人2016年没有在红军竹木厂从事加工工作，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欠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被询问人杨红军未予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龙建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受害人亲属的损失是否应按与李朋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是否应对李朋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龙建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龙建忠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龙建忠自2010年至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一直在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竹木市场、红军竹木加工厂等多家竹木市场砍伐竹木，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而非农业收入，此一事实有常德市鼎城区黄土店镇清水冲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湖南省森林植物检疫登记证复印件、竹木经营、加工许可证、龙建忠的记工本以及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龙建忠生前务工情况，综合上述情况分析认定，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故本院依法对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此一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精神、肉体上遭受痛苦，心理上受到损害的一种金钱补偿方式，受害人龙建忠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其去世给其家人造成巨大心理痛苦，一审判决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相关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龙建忠亲属为办理龙建忠丧葬事宜，其误工费和交通费为必然支出，一审判决酌定误工费、交通费损失5000元合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事故肇事司机李朋驾驶的湘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有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亲属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损失的部分，由李朋向受害人亲属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该部分应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替代李朋向受害人亲属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虽和李朋达成口头赔偿协议，但所涉保险公司并未参与协商调解，该调解协议亦未实际履行，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不具约束力，现受害人家属及肇事司机对该调解协议均不予认可，受害人家属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是否承担相关替代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认为，李朋没有取得道路运输合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已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赔事宜，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理赔责任。本院认为，其一，道路运输合格证的取得，只是取得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资格，没有取得该证而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系违反我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属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行政处罚范畴，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庭审中，对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上“李朋”的签名，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未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李朋的亲笔签名，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对条款内容作出充分释明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对保险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认为不应替代李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提出的李朋的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抵减10%的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亦同样存在未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进行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格式合同条款的内容对保险双方同样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先刑后民”指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或者由法院在审理刑事犯罪的同时，附带审理民事责任部分。“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须符合四个条件：基于同一事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审理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刑事责任影响到民事案件的责任认定。换言之，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如果刑事案件未经审判，民事责任就难以确定。本案显然不属于此类情形；其二，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损害赔偿案件属侵权损害赔偿，损害赔偿义务人不一定是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其三，根据我国法院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实践及相关法律规定，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基于法律规定，也作为当事人参与民事诉讼，并根据法院的调解或判决，直接将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款替代赔偿给受害人；其四，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交通肇事案件中，要求受害人一方必须只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获取赔偿，相反法律规定了受害方既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能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另一方面，根据相关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规定，在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或伤残的情形时，被害人方某1以获得物质损失赔偿，还可获得精神损害赔偿。而根据刑事法律法规及刑事审判实践，在刑附民案件中，对被害人方某2请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故如果只能要求被害人一方只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则会在实体上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对交通肇事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片面强调先刑后民原则，不利于及时有效地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一方单独提起的民事损害赔偿诉讼进行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戚 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