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云，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娟，女，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建新，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俊，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志云、颜娟因与被上诉人强建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云、颜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强建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强建新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投资款。1.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强建新的哥哥强某3认识某领导，上诉人通过强某3的关系办理了新余致鑫人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鑫公司）的相关证照，为了感激强某3，由致鑫公司赠送30%的干股给强某3，但由于强某3是公务员，为了避嫌，该干股挂在强某3的弟弟被上诉人强建新名下，由致鑫公司出具手续给被上诉人强建新，确认其占有30%的股份。近年致鑫公司经营状况欠佳，没有能力分红，与强某3产生矛盾，因此，强某3以2012年7月23日致鑫公司出具给其弟弟的股份证明来获取额外利益。2.被上诉人强建新根本没有交付120万元投资款给上诉人。强某3和被上诉人强建新一审中编造的交付120万元投资款的谎言存在以下漏洞：被上诉人强建新家境贫寒，第一个老婆是苏北人，因其贫困离家出走；第二位老婆远到四川娶了一位。认识被上诉人的人都知道，其不可能拿出20万元现金。对外另外的100万元，其称借父母30万元，借亲戚强某150万元，借舅舅20万元，都是现金交易，从来没有在银行帐上待过。该陈述极其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声称2010年3、4月份支付20万元，2011年6、7月份支付80万元，2012年6、7月份支付20万元，如此巨额的款项，每次支付的竟全部是现金，而且支付这么巨额的现金后，当时竟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只是到2012年7月23日才一并出具一份股份证明。该陈述显然有违常理。3.（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已经否定了被上诉人将120万元投资款交给了上诉人这一事实。首先，该判决提到120万元时均用了“原告陈述”的字样，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将120万元已经交给了上诉人。其次，该判决在“本院认为”的内容中实质上也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现金的事实——“江苏省溧阳市与江西省新余市路途较远，按常理交付给被告公司股金，应以银行汇款形式更方便、更快捷、更安全。故原告称向被告公司出资120万元股金，证据不足”。再次，如果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1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能够得到确认，那么，被上诉人在该案中应当胜诉，而不是败诉。因为上诉人是致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被上诉人将120万元投资款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且由致鑫公司出具了收到120万元投资款的股份证明，那么，被上诉人交付给致鑫公司1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就完全能够成立。至于上诉人是否将120万元交致鑫公司财务入帐，那是致鑫公司内部事务，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所以，已经生效的（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否定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该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有拘束力。二、一审判决法律关系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基本证据是股份证明，而该股份证明的相对方分别是“被上诉人”和“致鑫公司”。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所主张法律关系的主体。本案结论显然与（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的结论相矛盾、冲突。如果被上诉人要主张返还，也应向致鑫公司主张，而不应当向上诉人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家事范围，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撇开120万元投资款是否实际交付暂且不谈，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产生是基于向致鑫公司投资，而致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上诉人的家事范围毫无联系。本案法律关系发生在2012年7月23日，当时致鑫公司的股东是吴志云和钱伟。上诉人颜娟不是致鑫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以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颜娟成为致鑫公司股东为由，将之前致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实属法律关系混乱不清。强建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120万元用于注册设立致鑫公司，目的是成为股东，获取收益，但我方要求办理股东登记等诉请已被法院驳回，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三、120万元是向上诉人交付，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归还责任。四、该笔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公司经营，公司产生的盈利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强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志云、颜娟共同返还强建新投资款120万元；2、判令吴志云、颜娟共同承担利息损失（自2010年8月至清偿日止期间，按月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云、颜娟系夫妻关系，2009年吴志云准备设立经营人防设备制造公司，并需要资金，便找到强建新商议一并投资事宜，强建新同意，因故在江苏省没有得到审批同意。后吴志云在江西省设立了人防设备公司。企业名称：新余致鑫人防设备有限公司，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吴志云投资45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90%；钱伟投资50万元人民币，持股比例10%。于2010年11月10日登记成立。2013年10月28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股东钱伟所持公司10%的股权（计人民币50万元）全部转让给吴志云。会后，2013年10月30日，钱伟和吴志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至此，致鑫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5月12日吴志云将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颜娟。2012年7月23日，吴志云出具股份证明1份给原告，主要内容为：“股份证明、今收到强建新投新余致鑫人防设备有限公司股金壹佰贰拾万元正，占原始总股金的百分之三十。”落款：法定代表人吴志云签名，盖“新余致鑫人防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强建新提出其向吴志云交付投资款的经过情况为：2010年3、4月份交给吴志云20万元；2011年6、7月份交给吴志云80万元；2012年6、7月份交给吴志云20万元，并说明了款项的来源。后强建新于2016年3月28日诉至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强建新为致鑫公司股东，并占有股份30%，变更工商登记，将强建新登记为该公司股东。该案审理中，由吴志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致鑫公司认可出具给强建新的股份证明上的印章和签名均属实，但不同意强建新主张的其他请求。渝水区人民法院认为，股份证明盖的致鑫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吴志云的签名都是真实的，但因强建新不能完全证明交付给吴志云的120万元已交付到了新余致鑫人防设备有限公司，所以强建新不具备该公司股东的实质性要件等，驳回了强建新的诉讼请求。为此，强建新于2017年1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吴志云、颜娟共同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8月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以上事实由强建新提供的吴志云、颜娟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份（加盖了溧阳市档案馆公章）、加盖有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立案专用章及主审法官陈忠签名的吴志云出具给强建新的股份证明复印件1份、（2016）赣0502民初996号判决书1份附卷佐证及证人强某2、强某3到当庭证言佐证。庭审中吴志云对强建新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在第一次庭审中吴志云先是提出强建新未向其支付任何投资款，后又提出向强建新出具股份证明只是通过强建新向强某1借款，只收到了80万元是借款，该股份证明是为了收到120万元的保障，在第二次庭审中吴志云又提出因为其和强建新哥哥强某3是好朋友，江西人防公司是通过强某3介绍办的，办厂的时候当时说好，如果人防公司能办下来，就给30%的干股给强某3。2012年写股份证明的时候是在江西写的，由于强某3是公务员，不好持有30%的干股，后为了保障就写了这个股份证明，写在其弟弟强建新的名下，强建新并未投入钱。对上述主张吴志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吴志云第一次庭审中提出的股份证明上的120万元的投资款是通过强建新向强某1的借款，只收到了80万元的主张，证人强某1当庭提出，吴志云所述不是事实，强某1作证说其借给吴志云的钱是其借给吴志云的，强建新投资的是强建新投资的，不是同一个款项，其当庭陈述的强建新第二次向吴志云交付的80万元中50万元向强某1借款的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和强建新的当庭陈述基本吻合。对于吴志云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的股份证明上的120万元是送给强建新哥哥强某3的干股，只是登记在强建新的名下的主张，证人强某3当庭予以了否认，提出其弟弟强建新确实向吴志云拿出了120万元，如果强建新不拿出来，吴志云怎么会写收到强建新1**万元。庭审中吴志云提出，其既没有收到强建新1**万元投资款，也没有向致鑫公司交上述12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江西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996号一案查明的事实，吴志云出具给强建新的股份证明属吴志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志云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该知道自己上述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强建新主张的其向吴志云交付1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有法院的两次庭审及（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及两位证人的当庭证言所证实，法院予以采信。吴志云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股份证明上的120万元实际是通过强建新向强某1的借款，只拿到80万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提出股份证明上的120万元是算在强建新名下，送给强建新哥哥强某3的干股，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又前后矛盾，法院难以采信。吴志云收了强建新1**万元投资款后未及时交到致鑫公司账上，强建新因此也未成为该公司的股东，现强建新要求吴志云返还该120万元投资款，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强建新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出具给强建新的股份证明未约定投资款返还的时间，强建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时起向吴志云主张返还，在江西新余渝水区人民法院的诉讼强建新只是主张确认其在致鑫公司的股权，故强建新的利息损失只能从本次诉讼立案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颜娟与吴志云是夫妻关系，吴志云接收强建新投资款的时间在吴志云、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内，接收强建新投资款的理由也是投资致鑫公司的经营，且颜娟现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告知债权人的，或者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现颜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债务与吴志云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吴志云和颜娟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强建新知道该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欠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故法院应认定该债务为吴志云、颜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中颜娟应在与吴志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颜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吴志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强建新投资款120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颜娟对吴志云上述还款义务应在与吴志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强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吴志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志云、颜娟申请证人强某4出庭作证，强某4陈述：“当时吴志云和强某3找到我，问我是否愿意到江西办一个人防厂。我说愿意，他们和我说明了情况，其中强某3问我是否愿意持股，我说愿意，愿意持股30%，我和吴志云商量给强某310%干股，但是强某3不同意，他要30%，我和吴志云商量后同意，因为强某3在办这个厂时帮了忙，最后强某330%，吴志云40%，我30%。最后出钱办厂去了江西，我把我该出的钱都出了，刚建厂的时候我出了120万元。谈下来是以帮忙的形式来出资，强某3不可能另外出钱了。这120万元是30%股份的额度，当时30%是帮忙的形式持的干股，没有必要再拿120万元作为投股的资金，也就是他没有拿120万元到公司。”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证明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案外人强某3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故不存在返还的基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虚假陈述，无法自圆其说，不合常理。1.证人陈述出资了120万，没有要求股份证明，也没有要求登记为股东，不参与公司管理，这不符合一个正常的投资人的真实行为。2.证人作为公司投资人竟然不知道公司的注册资本，他也参与了公司的注册。3.在一审中，关于出具股份证明时的在场人员，吴志云表述“当时是我、原告、强某3三个人在场”，显然与今天证人的陈述不一致，因此证人是不在场的。4.证人对于被上诉人有无交付款项的情况不清楚，只是认为吴志云已经给了强某330%干股，无需再出资，也只是认为强建新没有出资的必要，也不可能出资。至于是否实际履行，他并不明确，也没有在致鑫公司管理过程中知道相关情况，只是一味相信吴志云。因此，我方认为证人的陈述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请求法庭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120万元出资款交付问题。1.在已生效的（2016）赣0502民初996号案件中认定的是致鑫公司未收到被上诉人强建新交付的120万元出资款，故驳回了被上诉人强建新要求确认其为致鑫公司的股东等诉讼请求，同时，在该案判决书中对前述认定作了进一步说明——“因原告（即被上诉人强建新）不能证明交付给吴志云的120万元已交付到了被告公司（即致鑫公司）”﹝详见（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3行﹞、“原告（即被上诉人强建新）不能完全证明交付给吴志云的款项已交付给了被告公司（即致鑫公司）”﹝详见（2016）赣0502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3-4行﹞。2.就120万元出资款的交付，上诉人吴志云、被上诉人强建新在一审中均进行了举证，但从双方举证的证明力来看，强建新所提供的股份证明的证明力明显强于吴志云所作陈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强建新将120万元出资款交付给了上诉人吴志云，并无不当。二、关于法律关系主体。虽然被上诉人强建新提供的股份证明上加盖有致鑫公司的印章，但是在（2016）赣0502民初99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强建新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等诉讼请求被驳回且出资款被吴志云收取后未向致鑫公司转交的情况下，其继而以吴志云为被告要求返还出资款等，并无不可。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上诉人强建新向上诉人吴志云交付出资款120万元的时间在吴志云与颜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志云并未将该出资款交付至致鑫公司，也未说明该款项最终被其实际用于何处，颜娟作为其配偶也未举证证明该120万元存在应认定为吴志云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吴志云、颜娟对该1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志云、颜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志云、颜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