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215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百利路161号1幢1号。法定代表人：朱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揭谜，女，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敏，女，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金诚航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西航港街道星月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彬，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百利天恒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诚航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诚公司赔偿百利公司货物损失291000元；3.本案的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金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方收货公司的药品拒收说明、收货单、航空运输公司的运输记录及不合格品销毁单等证据，足以认定金诚公司在承运药品中所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行业有关规定，本案承运药品系特殊货物，根据药品的特性，一旦药品被证明可能受到污损就应当认定形成损失，而一审法院以货物必须在物质上消灭才能作为损失予以认定的逻辑不适用本案特殊的标的物。3.按照《货物运输协议》的约定，本案中百利公司的损失应由金诚公司承担，同时金诚公司运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抵扣货物损失，百利公司已经无需向金诚公司支付运费，因此百利公司不应当承担金诚公司的运费利息。金诚公司辩称，1.一、二审庭审中，百利公司均对货运欠款予以确认，欠付运费属于客观事实。2.百利公司主张抵扣货物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金诚公司认可七万元损失，包括了破损、雨淋等无证据证明的损失。3.利息有合同约定，百利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利息。金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利公司支付运费271552.90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起至清偿完毕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利息为29870元）；本案诉讼费由百利公司承担。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金诚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91000元；诉讼费、律师费由金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金诚公司（乙方）与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甲方）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约定，乙方承揽甲方指定的运输业务，乙方以合法的谨慎、勤勉之方式将甲方指定的货物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安全、准确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并交付给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乙方全面承担运输过程中所发生的所有风险；甲方基于乙方履行义务而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向乙方支付运费。每月30日为当月运费结算截止日，具体程序为次月5日以前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运费结算账单》明细后2个工作日内与乙方进行核对和确认，对账无误后，乙方应将上月运费所产生的所有结算单据交付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出具的可以抵扣的正规运输发票和上月运输所产生的所有结算单据后30个工作日内将运输费支付给乙方。协议第八条第8.2约定：“乙方确认：自乙方接到货物起至甲方指定的收货人收到货物且出具收货凭证止所发生的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损失或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被抢、被盗、遗失、缺少、破损、其他参与运输者的故意或过失行为等）均由乙方承担。一旦发生货损，乙方应当在该损失发生后1个月内无条件按照8.3、8.4条核算价值予以赔付，同时甲方有权在运输费中予以扣除（注：8.3.1规格28*25.5*26.5cm，单价9元/支，200支/件，价值1800元/件；8.3.2规格33*29*34cm，单价16元/支，200支/件，价值3200元/件；8.3.3规格31.8*25.8*22.4cm，单价42元/支，40瓶/件，价值1680元/件）。8.4乙方为甲方承运药品盐酸右美托咪定注射液，单价16元/支，价值3200元/件。鉴于百利公司是甲方公司的全国总经销商，百利公司的对外发货事宜委托甲方具体操作。乙方确认甲方的委托有效，并勤勉尽责的做好货物运输、仓储保管的具体操作。同日，双方签订《仓储保管协议书》，百利公司向金诚公司出具《委托说明书》，说明：“公司是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销商，为节约运输成本，公司委托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贵公司进行货物运输、保管，根据贵公司与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仓储保管协议》，有关涉及我公司的货物运输及保管的具体操作，均视为我公司的行为。”其后，金诚公司为百利公司履行运货义务。2014年7月25日，国瑞公司向金诚公司发送《函告》，公司接到百利公司通知，贵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产品损坏、污染等问题，损失达336440元，百利公司委托本公司向贵公司索赔，并根据《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对上述赔偿金额在应付贵公司270934.98元运费中直接予以扣除等。2014年7月28日，金诚公司向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说明：截止2014年7月22日贵公司已经累计拖欠运费270934.98元，贵公司付款构成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请贵公司收到通知后，及时支付上述费用，否则造成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国瑞公司在《催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双方就货损及欠付运费并留置货物等问题发生争议，分别向乐山市犍为县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2月3日，在乐山市犍为县法院庭审笔录中金诚公司多次确认国瑞公司欠付运费270135.78元（笔录第7页、第9页）。2015年1月22日，乐山市犍为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四川国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撤诉。2015年4月23日，乐山市犍为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金诚公司撤诉。金诚公司撤诉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百利公司主张金诚公司在承运货物中因运输原因退货110件，销毁94件，货损金额计291000元。金诚公司认可2013年12月27日承运的丙泊酚注射液（5件）受损，合同约定应赔偿金额9000元；2014年4月18日，承运的丙泊酚注射液1件短少，金额1800元。2014年3月28日，金诚公司承运百利公司托运丙泊酚注射液56件至广州，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货运部证明：“因广州台风，货物交付时发现其中6件外包装受潮，内务完好。”其后申请退货，经百利公司申请将药品退回国瑞质管部重新评估，尽量减少损失。国瑞公司质量保证部门意见为：经确认外包装破损，内包装有部分淋湿破损并有药品溢出，因为高风险产品无法评估，作销毁处理。金诚公司认为川航货运证明承运的56件丙泊酚注射液其中6件外包装受潮，但百利公司却主张的56件药品全部销毁，销毁药品中也系个别药品受损，个别受损是否需要整件销毁，即使需要销毁百利公司也应邀请金诚公司在场核对受损及销毁件数及金额，百利公司不邀请邀请金诚公司在场也未邀请独立第三方在场见证，不认可金诚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一审法院庭审后，金诚公司表示，损失客观存在，但现无法核实具体金额，愿意用部分运费抵作药品损失，现主张20万元运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金诚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及附件、委托说明书、函告、催款通知书、撤诉裁定书、犍为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货品破损明细表、退货接收处理单、签收单、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金诚公司与国瑞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合同载明百利公司系国瑞公司委托人，百利公司向金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表明，百利公司与国瑞公司建立了代百利公司订立运输协议的委托关系。故《货物运输协议》直接约束百利公司，金诚公司有权直接向百利公司主张拖欠的运费（270135.78元）。关于百利公司主张金诚公司应承担货损291000元问题，因百利公司未举证证明金诚公司承运货物损失数量及价值，金诚公司认可承运货物中部分药品受损，并自愿减少部分运费（7万余元），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百利公司未按时支付运费，应赔偿金诚公司资金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百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诚公司运费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上述利息计算至履行时止）；二、驳回百利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910.5元，反诉费2832.5元，金诚公司承担743元，百利药业限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中，金诚公司提交了药监局检测结果、白蛋白受潮照片、承运的航空公司的运单、检测结果通知书、检测费用，主要证明外包装破损可通过检测，检测的结果证明外包装受潮被雨水淋湿的情况不影响药品效果。百利公司质证认为运单证据与本案无关，运单所运输的药品为白蛋白，百利公司委托金诚公司运输的为丙泊酚注射液，不是同一产品无可比性，其余证据所提到的药品检测也不是本案中的药品，不可同等处理，且证据系复印件，百利公司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金诚公司提交的运单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金诚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百利公司主张其货物损失金额为291000元。损失构成为：94件丙泊酚注射液损失（其中7件十毫升装，单价1800元/件，87件二十毫升装，单价3200元/件）。百利公司主张94件丙泊酚注射液其中5件冰冻、1件丢失、56件雨淋受潮、32件破损（其中7件十毫升装的分布在5件冰冻、1件遗失、1件受潮的药品中）。金诚公司认可共计38件药品退货，其中包括了百利公司主张的5件冰冻，1件丢失，但其认为38件退货的药品只是部分受潮损失，另外56件无损失，并同时主张7件十毫升装的分布在百利公司主张的32件破损里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利公司主张的因运输导致的药品损失金额是多少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对于金诚公司无异议的有药品5件冰冻、1件丢失，百利公司主张的单价比金诚公司的价值低，故对该部分百利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金额为：5×1800+1×1800＝10800元。百利公司另主张其有56件药品因雨淋受潮、32件破损，百利公司主张上述88件药品均系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受雨淋的药品，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货运部证明：“因广州台风，货物交付时发现其中6件外包装受潮，内务完好。”，故根据第三方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显示其中6件受潮。而32件破损，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货物签收单，显示案外公司对部分破损药品申请退货处理，百利公司主张上述88件药品均由其销毁，金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只有经检查、检验和调查，有证据证明退货质量未受影响，且经质量管理部门根据操作规程评价后，方可考虑将退货重新包装、重新发运销售。评价的因素至少应当包括药品的性质、所需的贮存条件、药品的现状、历史，以及发运和退货之间的间隔时间等因素。不符合贮存和运输要求的退货，应当在质量管理部门监督下予以销毁。退货处理的过程和结果应当有相应记录。根据上述规定可见，对于退货的药品并非得全部销毁，而销毁需在质量管理部门监督下进行，且应有相应的记录。但百利公司针对上述88件药品，既未提交药品销毁的照片，亦未提交药品销毁清单及相关记录，也未提交质量管理部门对药品销毁进行确认的相关证据，百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明其已销毁了上述88件药品，即百利公司关于其另有88件药品损失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百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货物损失足以抵扣运费，故其不应支付运费利息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正确，但基于金诚公司认可了百利公司的部分货物损失，故其判决结果实为支持了百利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但其在判项中表达为驳回百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百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成都金诚航空货运有限公司运费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上述利息计算至履行时止）”。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四川百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三、驳回四川百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由上诉人百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婧杰审判员  陈良谷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