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江，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琦，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昌，男，1978年2月5日出生，自由职业，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勇，男，1988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4号楼1002室。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蕊，女，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歌，男，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林，男，1988年8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旬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益丰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太子峪太南村30。法定代表人：杜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76年4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旬阳县。上诉人周文江因与被上诉人王武昌、被上诉人赵元勇、被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张有林、被上诉人北京益丰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顺公司）、被上诉人张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文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琦，被上诉人王武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赵元勇、被上诉人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蕊、赵江歌、被上诉人张有林、被上诉人张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赵元勇未在投保文件上签字，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就特别约定条款对投保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进行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王武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王武昌的户籍已经取消农业、城镇区分，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结合矿业公司的证明可以看出王武昌以打工为生，医院住院病历可以证明王武昌在此期间在矿井工作。事发时王武昌在北京做装卸工，所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司已于赵元勇投保时用加黑加粗形式进行提示，一审中赵元勇认可投保单签字事实，后来未出庭应诉，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没有对签字提出意见也没有申请鉴定，二审再提出鉴定，我方不认可。赵元勇将车所有权转移给周文江，但未通知我方，周文江无资格驾驶车辆，认可以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理由。赵元勇辩称，同意对方上诉主张。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我去了，法官问保险单是否是我签的，我回答不能肯定是不是我签的，需要回去想一下，再开庭我没有去。益丰顺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张有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武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我医疗费28349元、二次手术费6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4163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250元、误工费28000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费1100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莲石东路主路衙门口桥上，张有林驾驶×××号轻型自卸货车（内乘王武昌）由东向西行驶，适有周文江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同方向行驶，张有林车前部与周文江车后部接触，后张有林车左前部与左侧中心护栏接触并向右侧翻。事故造成王武昌受伤，两车损坏，中心护栏损坏。事故后，周文江驾车逃逸。2016年5月13日17时许，周文江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抓获。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成因及责任分析如下：张有林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周文江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加重情节；驾驶车辆号牌不清晰，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王武昌无其他与交通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认定张有林为同等责任，周文江为同等责任，王武昌为无责任。×××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益丰公司名下，益丰公司为该车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益丰公司与张德军签有汽车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车辆总价款七万贰仟元，首付款五万元，余款在一年内付清，利息按照月息一分计算，张德军每月交纳车款1666.7元，利息200元，以此付款方式直至付清所有车款，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车辆过户。截至开庭，×××号车辆仍登记在益丰公司名下，张德军称车款已经到位，但车辆没办法过户，因为带道路运输证的车辆无法过户到个人名下。张有林系张德军雇佣的司机，王武昌系张德军雇佣的装车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候张有林正在拉渣土。周文江驾驶的×××号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登记在赵元勇名下，事故后该车已于2016年7月12日过户至周文江之子周程鑫名下。周文江驾驶的肇事车辆由赵元勇在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标的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于承保期内。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以加黑加粗书写,其中第六条为:“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事故后，王武昌被送至医院救治，被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等症，住院治疗67日。王武昌之伤经其自行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耳廓缺失、畸形50%以上符合九级伤残；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为十级伤残；脑脊液鼻漏符合十级伤残；右颞顶部颅骨缺损，面积大于6厘米，符合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0%，王武昌花费鉴定费3250元。王武昌已经发生的医疗费107349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王武昌自己支付28349元、张德军垫付69000元。王武昌主张二次手术费60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方亦不予认可。王武昌按照100元/天×67天为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提供病历为证，对方认为数额过高，且未扣除张德军支付之3000元。王武昌按照50元/日×67日为标准，主张营养费4500元，提供病历为证，对方认为应按照30元/日计算。王武昌主张护理费共计14400元，其中为护工理28日，护理费3360元；家属护理92日，参考护理市场护工标准，护理费为11040元，提供护理费发票为证。对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护理期过长，没有医嘱，且护工护理28日护理费3360元，系张德军垫付。王武昌按照4000元/月为标准，主张至评残前一日，误工费共计28000元，提供张有林签字的收入证明（证明王武昌月收入4000元）、黄正彦出具的工作证明为证，对方对收入标准不予认可，认为误工期过长，没有医嘱。庭审过程中，张有林有如下陈述：“王武昌跟着我一起干，我比王武昌早3天来，我共计干了216趟，王武昌不可能比我多，而且还有我自己干的时候。”王武昌按照57275元/年×20年×30％为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343650元，提供村委会证明（证明王武昌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维持生活）、贵州大西矿业有限公司贵源二号井证明（证明王武昌2012年6月份至2014年年底在该处工作）、林东矿务局总医院住院病历（2014年7月5日因左手压伤住院治疗）为证，对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王武昌按照38256元/年×5×30%÷3为标准，主张王德富（1940年10月23日出生，扶养义务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9128元，提供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王德富病历为证，对方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王武昌按照38256元/年×14×30%÷3为标准，主张其母丁世芳（1950年7月18日出生，扶养义务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53558.4元，提供村委会证明为证，对方认为丁世芳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其有耕地，有收入，故不应赔偿。经询问王武昌，王武昌当庭自认，其与父母共有不到5亩地，主要由丁世芳种，今年已经把地包出去给别人种了。王武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提供鉴定报告为证，对方认为数额过高，不予认可。王武昌主张交通费1500元，提供7张火车票为证，对方认为与治疗无关和非王武昌名字的火车票均不予认可。王武昌主张手机损害，估价600元，衣服损坏估价5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庭审过程中，张德军主张垫付医疗费69000元、护理费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王武昌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法院认定周文江对王武昌的合理损失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张有林对王武昌的合理损失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有林系张德军雇佣的司机，张有林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因其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对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的过失，故张德军与张有林应对王武昌之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德军与益丰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但因双方合同内没有约定车辆过户条款，且在张德军无经营资质的情况下，无法履行过户，根本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目的，故王武昌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因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益丰公司应与张有林、张德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元勇在作为车辆所有人期间，依法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均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迅速报告交通管理部门，而周文江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依据赵元勇与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的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就驾驶人逃逸属于免赔情形已经使用加粗加黑字体对被保险人做出了提示，故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支持。审查王武昌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王武昌主张鉴定费3250元、医疗费283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系合理损失，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100元每日计算，共计6700元，但应扣除张德军垫付部分。王武昌主张营养费4500元，数额过高，结合其伤情，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法院酌情考虑为2700元。王武昌主张护理费14400元，数额过高，其护理期过长，考虑王武昌多处受伤，伤情较重，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法院酌定护理期为90日，家人护理部分护理费比照护理市场一般标准，酌定为120元/日，张德军垫付之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予扣除。王武昌主张误工费28000元，数额过高，其主张月收入4000元，未提供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工资标准，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王武昌从事的工种及张有林当庭陈述，法院酌定王武昌月收入按照3500元计算，其误工期参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标准酌定为120日，误工费应为14000元。王武昌发生事故前系装车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村委会证明及贵州大南矿业有限公司贵院二号井的证明、王武昌在东林矿物局中医院的病历，均能证明王武昌从事的系非农产业，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343650元、其父亲王德富被扶养人生活费19128元，法院均予以支持。考虑到丁世芳现六十六周岁，且王武昌自认其与父母共有5亩地，由丁世芳耕种，丁世芳亦无重大疾病，故其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情况，故对其他当事人不赔偿被扶养人丁世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支持。王武昌主张交通费1500元，数额过高，对其与就医及交通事故有关联的合理的交通费，法院认定为582.5元。王武昌主张手机损失、衣物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武昌主张二次手术费6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处理，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解决。张德军垫付之医疗费69000元、护理费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法院在本案中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一并处理解决。益丰公司、赵元勇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武昌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十一万元；二、张有林、张德军、北京益丰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武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二十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元七角五分（已付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元）；三、周文江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武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二十万二千四百五十四元七角五分；四、驳回王武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周文江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保单上赵元勇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核实，周文江在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法庭询问为什么一审未提出鉴定，其称：“（一审中）第一次赵元勇说不确定这个签字，第二次他也没有来。我们希望赵元勇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本院认为，为保证当事人诉讼权利平衡，鉴定申请无特别理由不应在二审提出。赵元勇能否明确签字系其本人做出，不影响周文江提出鉴定申请欲证明的待证事实。周文江对于一审为何不提出鉴定申请的解释不属于合理理由，且是否属于赵元勇本人签字的鉴定结论并不足以影响本案中责任人的认定，对此本院将在下文中详细阐明。综上，对于周文江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国泰保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庭审中赵元勇称保险单投保人处“赵元勇”三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认可其委托别人交纳的保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既然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只要投保人交纳保费，即可视为追认，那么，本案中赵元勇陈述其委托别人交纳保费，应当视为赵元勇认可上述投保行为，保险单上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不影响对投保行为的定性。而通过比对投保单签字页保费数额和各项保费单价，可以看出此次投保险种包括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对驾车逃逸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项以文字加黑加粗形式进行了提示，同时在投保人签字页投保人声明部分对责任免除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文字形式进行了说明，故周文江称保险公司对赵元勇就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周文江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由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其与张有林对事故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结合其驾车逃逸情节认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二、关于周文江主张确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问题。王武昌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贵州大西矿业有限公司贵源2号井证明、林东矿物总医院住院病历已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王武昌事故发生前长时间离开农村，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周文江主张以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文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周文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