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902民初4025号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二层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312282940F。法定代表人：卞起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坞坵社区丰园路15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30900336395173P。法定代表人：陈宏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耕炜，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刘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197728.1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8月4日起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起，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五份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洁净室新建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0319172.13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总价款的30%、材料到场支付30%、安装完成后支付30%，质保期届满后支付10%。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合同义务，被告拖欠工程价款4197728.12元一直未付。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被告系中韩合资企业，引进韩国高科技生产蓝宝石衬底片，必须在无尘、恒定温度、恒定湿度的环境下生产，被告的韩国方股东推荐专门从事该领域设备设计安装的韩资企业即原告全面负责洁净室的设计施工安装及维护。生产车间的地面基础是被告委托舟山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人员楼某设计的，原告根据被告的地面基础设计图纸设计、建造洁净室。该基础是一块钢筋混凝土筏板式地坪，作了专门处理，目的是洁净室在设备荷载下发生沉降时能保证与地坪一起整体性下沉。原告作为专业设计、施工企业，完全可以根据地坪设计图纸判定今后地坪会有一定的沉降，但原告在设计时将洁净室的密闭外墙建在多个桩头及筏板的凹凸线上。洁净室建成投产后，被告生产产品的废品率极高，经查发现系地基沉降造成洁净室密闭外墙与地面脱裂、洁净室外空气流入室内、室内洁净度达不到要求所致。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处理该问题，但一直未能解决，被告只能通过填塞等方式简单处理，但因地基沉降不稳定，开裂问题不能解决，产品质量问题无法达到要求。被告认为，因原告设计施工疏忽，导致洁净室墙体开裂，原告不履行修复义务，造成被告经济损失，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要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赔偿因工程设计施工缺陷给被告造成的产品损失372960元；2.要求原告赔偿被告停工维修损失1427883元；3.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修复涉案工程。事实与理由：除上述原告设计缺陷外，原告安装的空调系统等运行也经常出现故障，至2016年11月底，已发生的故障次数不少于33次，因此产生的维修费用以及停工造成的人工、水电费损失达142万余元。另因上述两个原因，致使被告生产的大批量产品不合格，损失为372960元。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反诉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告在设计上不存在缺陷。被告通过楼某将相关的筏板地坪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原告的工作人员，让原告按照楼某设计图纸设计洁净室。楼某是以个人的名义进行设计，不是以单位的名义设计的，楼某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令第293号《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原告按照楼某的设计图纸再设计洁净室，将洁净室设计图纸发给了被告的韩国方股东，韩国方股东没有对图纸提出异议。洁净室地面沉降，不是原告设计缺陷所致，而是楼某的设计、被告的韩国方股东认同原告设计图纸造成的结果。2.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赔偿停工损失和产品不合格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空调在调试运营的过程中，确实出现过故障，每次故障发生后，原告均派人去现场进行维修，空调系统现处在正常运行状态。第二，空调系统在洁净室厂房交付的时候是合格的，在验收的时候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在被告对申请付款的说明中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告陈述因停产，造成每月33人工人工资（每人工资在5000元以上）的损失，原告通过查询定海区社保局的被告缴纳社保费的记录，被告所述工人人数和工资是虚构的，对被告提出的维修停工的损失金额142万余元，原告不予认可。第三，被告提出衬底片的废品率高是由原告对洁净室的建设存在质量缺陷所引起，是不符合事实的。从被告在2016年6月17日所发文件看，被告所生产的产品被退还系因公司生产副总经理金某监管不力、存在产品实物与客户要求的尺寸数据不相符所致。所以，被告的产品不合格损失与原告无关。3.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修复涉案工程。原告认为洁净室地面沉降、墙体变形是有客观因素的，这些因素为：楼某个人的设计理念及设计问题、洁净室的地面工程的施工单位可能存在施工缺陷（如施工企业无施工资质、使用的材料存在问题等）、洁净室承载体即地面土质松软等。原告认为因上述原因造成的洁净室地面沉降、墙体开裂的问题与原告无关。要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需要在其原有钢结构厂房内新建洁净室用于芯片生产，于2015年9月至同年11月期间，与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五份《工程合同书》，约定被告将洁净室新建工程发包给原告。其中在9月份签订三份合同，编号WBC15016-1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为2015年9月17日至同年12月15日，具体项目有内装工程、空调体统等8项，工程价款为522285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进度款：材料到场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30%；剩余款：质保金10%，乙方（即原告）提交6个月质量保函及发票后支付10%质保金”。编号WBC15016-2合同约定的具体项目有空调体统、空压体统等5项，价款为4177891.58元，支付方式同WBC15016-1合同约定。编号WBC15016-3合同约定具体项目为防震基台，价款为481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货到现场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40%”。在11月份签订两份合同，编号WBC15016-4和WBC15016-6合同约定具体项目分别为库板门变更等和立柱包柱工程等，工程价款分别为292700元和144730元，工程期限均为2015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30日，付款方式同WBC15016-1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原告设计并建设、安装完成双方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2016年1月25日，双方当事人在确认工程质量检查问题全部销项的情形下，签署三份“设备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8月16日，被告确认尚未向原告支付的价款为4390127元，后被告支付WBC15016-3合同项下减震基台价款（尾款）192400元，一直未支付剩余价款4197727元。原告承建的洁净室建在被告原有钢结构厂房内，原有钢结构墙体下有桩基，因墙体上间隔一段距离有立柱，故从平面看，钢结构厂房墙体以内的桩基呈有规则的凹凸形状。钢结构厂房室内地坪基础为被告另行委托楼某（舟山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人员）设计，由其他施工单位建设施工。因钢结构厂房室内地坪下未打桩，地坪被设计并建成整块筏板式样，也呈现凹凸形状，与桩基的凹凸部分相吻合。原告设计建造的洁净室，其墙面建在桩基和地坪的凸面上，后因筏板式地坪出现沉降，而洁净室墙面“架在”钢结构墙体的桩基之上，导致洁净室墙面变形、墙面下部与地面之间出现裂缝。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书》、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应收账款统计表、汇款通知书、微信信息，被告提供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缺陷是否因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致。三、被告所述的停工损失是否客观存在，是否系原告设计建造的洁净室及安装的其他设备质量问题所致。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原告在设计洁净室时不知道地坪存在下沉的可能，在原告将洁净室设计图纸发给被告及楼某后，楼某将洁净室图纸套在地坪图纸上，然后将套在一起的图纸发给原告，并未向原告提出关于洁净室墙面压在原有的钢结构墙体桩基上面的问题，原告按照被告认可的洁净室设计图进行施工，故对洁净室墙面与地面之间出现裂痕的问题不承担责任。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原告与被告及楼某之间来往电子邮件及所附图纸。在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转发楼某制作的图纸中，洁净室平面图套在原有钢结构房屋平面图上。被告认为，原告作为专业施工企业，是不可能看不懂被告的地坪设计图纸、不理解设计意图的，事实上，在原告设计过程中，被告多次向原告说明地坪有下沉的可能，只是在原告承诺将会在问题出现时采取补救措施防止裂缝出现的情形下，才未坚持要求原告更改图纸。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在出现裂缝后，均未采取任何措施，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人楼某证言，楼某称其根据被告钢结构房屋内地面地质松散的特点为被告设计筏板式地坪，曾多次向原告工作人员金长年等人提出过地坪可能下沉，其最后将洁净室图与钢结构图套在一起，意图是告诉原告两份图纸有冲突，并作原被告开会议时讲解之用。本院认为，众所周知，芯片生产必须在密封的洁净室里完成，被告作为芯片生产厂商、原告作为专业的洁净室设计施工单位，都更加清楚的知道洁净室密封对芯片生产的重要性。被告另行委托他人设计、建造的地坪，已经充分考虑地面下沉的可能性。从原告与被告以及楼某之间的邮件看，第一份邮件与最后一份邮件发送时间间隔约两个月，原告所称并不明白被告地坪设计意图、被告在与原告数月沟通联系中未向原告说明地坪下沉可能，显然不符合常理。被告未阻止原告按照原告设计的图纸施工建设洁净室，只能理解为被告存在地坪不会发生下沉的侥幸或信任原告会在出现问题时采取修补措施的心理下所作的默认。本院认定原告在设计建设洁净室时未作避让、未避开桩基，存在过错。楼某将洁净室平面图套在钢结构房屋平面图上的事实，不能成为原告主张的洁净室设计无缺陷的理由，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未能实现被告的合同目的，不符合约定。关于焦点二，从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文件看，造成产品被聚灿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的后果是被告公司生产副总金某监管不力、存在尺寸数据不相符的原因所致。本院认定被告的该部分损失并非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所致。关于焦点三，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原告建设的洁净室及提供的设备缺陷造成的停工维修损失1427883元，向本院提供了“Utility主要问题一览”表、水电费发票、被告公司员工周建兴发给原告公司员工金长年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原告自认在2016年5月以前曾对原告提供的空调系统进行过维修，认为在2016年5月份已经解决了空调系统出现的问题，在质保期届满后出现的问题，不再予以保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Utility主要问题一览”所列的故障现象及原因等、电子邮件内容与原告自认空调系统问题导致温度失控、洁净室墙面与地面出现裂缝的事实之间能相互印证，认定因原告建设的洁净室及提供的设备缺陷导致被告停工、造成损失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新建洁净室墙面下部与地面之间出现裂缝、被告停工维修，对此应承担采取补救措施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实际损失数量，原告提供的被告公司社保明细表、医疗保险等地税到账明细等证据也不能真实反映被告公司员工人数和工资状况，故被告的实际损失金额无法精确计算，本院酌定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00000元。被告未支付的价款所占合同总价款比例较高，本院确定由被告扣留编号分别为WBC15016-1、WBC15016-2、WBC15016-4、WBC15016-6的四份合同总价款9838171.58元的10%（编号WBC15016-3合同项下防震基台价款已经全部支付）作为原告承担补救责任的保证，在原告完成修复义务后支付；其余价款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197727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基数为301391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4日起算）。其中工程价款3213910元及上述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价款983817元于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履行完毕第二项判决项下义务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其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建的洁净室进行修复，满足密封的要求。三、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损失200000元。该款在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213910元中抵扣。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03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382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2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员邦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优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立平代理审判员  张 燕人民陪审员  夏良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余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