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三段84号3楼2号。法定代表人：盛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城，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蒋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蒋荣返还中汇劳务公司多偿还的借款2460200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付息。事实与理由：1.蒋荣对中汇劳务公司是高息出借，是典型的“高利贷”，一审判决对高息出借的行为性质未予以认定，导致对是否现金出借、交易实施的认定错误。对“2015年3月，蒋荣与盛斌互通电话，盛斌承认尚欠蒋荣2000000元款项未还”的事实认定错误。2.对中汇劳务公司与蒋荣之间自2013年1月15日前就存在数百万的经济往来，认为双方存在往来款项大量混同，无法认定双方的借款金额、借款方式、还款数额、还款方式，而应由中汇劳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蒋荣辩称，在本案前，其曾作为原告起诉过中汇劳务公司，当时起诉的金额为338万元，后来因为经过多次开庭，多笔借款的金额、方式等都无法确认，蒋荣申请了撤诉。1.中汇劳务公司确认自2011年9月23日就开始发生经济往来，蒋荣借款20万元给中汇公司，中汇劳务公司陆续还款付息，一直截止到2015年4月3日，中汇劳务公司仍在归还借款。对方提到的天息不属于高息借款。2.一审蒋荣提交了盛斌与其两次通话记录，通话时长20余分钟，两次通话间隔时间很长，并未对对方进行威逼利诱，属于盛斌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话中，盛斌本人多次也对借款情况进行确认，表示希望让一半的本金，即170万元，蒋荣之前起诉的金额是330多万元；3.蒋荣在自行起诉的案件中认可其交付了大量的现金，因此一审判决才认定现金往来是常态形式；4.蒋荣认为中汇劳务公司想从时间上进行割裂，但事实上，双方是多年的朋友，长期存在资金往来，是不能割裂的。中汇劳务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蒋荣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中汇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荣返还中汇劳务公司多偿还的借款2460200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6年3月8日利息共2156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蒋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汇劳务公司系从事建筑劳务分包经营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为盛斌。罗晓蓉系盛斌的配偶。卢维蓉系蒋荣的配偶。2013年1月15日，蒋荣作为出借方，中汇劳务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汇劳务公司由于总承包南江县中医院住院大楼及附属工程向蒋荣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即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蒋荣支付借款后，中汇劳务公司每月15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中汇劳务公司在本合同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追索债务所产生的费用）以其财产权利担保，同时还应向蒋荣提供其认可的担保方担保。如中汇劳务公司请求，蒋荣同意增加借款金额，可签订补充借款协议做合同附件，占用资金利息时间以借条时间为准。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之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等效力。合同附件：《担保合同》和借条。同日，盛斌及其配偶罗晓蓉与蒋荣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盛斌、罗晓蓉以其个人及家庭所有的财产及财产权利为上述《借款合同》所发生的由借款方承担的一切债务提供担保。同日，盛斌向蒋荣出具《借条（南江）》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荣400000元，南江项目专用（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作为附件）。2013年3月8日，盛斌向蒋荣出具《借条（南江）》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荣300000元。2013年3月27日，盛斌向蒋荣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蒋荣600000元。此款已算至2013年3月27日，于2013年4月15日归还。2013年4月27日，盛斌向蒋荣出具《借条（月）南江》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荣200000元。2013年6月10日，盛斌向蒋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荣200000元，请转入盛斌工行卡号62×××20。2013年10月23日，盛斌向蒋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荣18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80000元。2013年11月30日，蒋荣作为甲方，盛斌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盛斌由于中汇劳务公司业务需要，现向蒋荣借款1000000元；盛斌保证此款于2014年1月28日前归还500000元；剩余500000元于2014年3月30日前归还；如未按时还款，需向蒋荣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以每日罚金千分之三计算。直到还清借款止。附借条一张。同日，盛斌向蒋荣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蒋荣现金1000000元。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蒋荣及卢维蓉向盛斌及罗晓蓉��银行账户内转账30笔共计2290700元；其中，《借款合同》签订以后（2013年1月15日之后）转账22笔共计2033850元。2011年10月至2013年11月，盛斌、罗晓蓉以及中汇劳务公司的委托转款人马道明向蒋荣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05笔共计4314050元；其中，《借款合同》签订以后（2013年1月15日之后）转账44笔共计33806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蒋荣以中汇劳务公司未偿还2013年1月15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以及2013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诉讼，请求中汇劳劳务公司偿还2013年1月15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980000元并支付利息859756元；盛斌、罗晓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请求中汇劳务公司、盛斌偿还2013年11月30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6612元��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00000元。2016年1月，蒋荣申请撤回上述两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3月，中汇劳务公司提起此次诉讼。另查明，2015年3月，蒋荣与盛斌互通电话，盛斌承认尚欠蒋荣2000000元款项未还，双方约定偿还方式。2015年4月，双方再次互通电话，蒋荣承认双方利息曾超过“三分”（即月息3%），后将利息支付标准调低。一审庭审中，中汇劳务公司认可蒋荣向中汇劳务公司出借1532800元，蒋荣认为出借金额为4580250元。蒋荣认可中汇劳务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息3875450元，中汇劳务公司认为偿还金额为3958300元。蒋荣陈述其自《借款合同》（2013年1月15日之后）签订后以现金方式向中汇劳务公司交付借款共计1449550元；中汇劳务公司不予认可。中汇劳务公司陈述其自《借款合同》（2013年1月15日之后）签订后以现金方式偿还蒋荣本息共计577700元；蒋荣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中汇劳务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蒋荣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担保合同》、（2015）锦江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裁定书、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交易数据查询、工行银行交易明细、卡卡转账凭证、个人业务凭条、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后）、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后）、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前）、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前）、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前）、电话录音记录及光盘，蒋荣提交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条（5份）、欠条、借款协议、收条、电话录音光盘（2份，附文字整理材料）、查询通话详单、蒋荣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卢维蓉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交付借款明细表，以及中汇劳务公司、蒋荣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中汇劳务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前）中于2012年6月29日从“盛晓华”转账给蒋荣的40000元的交易，因中汇劳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案件有关，且蒋荣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现金还款明细表及相对应的银行交易明细，蒋荣不予认可，因该现金还款明细表系中汇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现金支取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不予采信；对短信记录（截图），无法核实短信收发人的身���，且蒋荣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关于蒋荣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2013年1月15日前）中于2011年9月23日从蒋荣转账给“王维芳”的180000元的交易，因蒋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此次案件有关，且中汇劳务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关于交付借款明细表中的现金还款部分，中汇劳务公司不予认可，因该现金还款部分系蒋荣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现金支取的款项系用于交付案涉借款，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中汇劳务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蒋荣返还借款利息，则应当对于成立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事实，即中汇劳务���司的实际还款金额已超过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这一事实附有举证责任。尽管蒋荣在电话中承认利息曾超过“三分”，但中汇劳务公司亦在电话中承认尚欠蒋荣2000000元款项未还。双方对借款数额、借款方式、还款数额、还款方式等均存在较大争议。仅从双方往来的银行交易明细上看，在2013年1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以前，中汇劳务公司便以其法人盛斌及配偶罗晓蓉的名义与蒋荣存在数百万的经济往来；且《借款合同》签订后，中汇劳务公司仍向蒋荣出具数份借条，双方继续发生大量经济往来，往来钱款大量混同。同时，尽管中汇劳务公司和蒋荣就对方支付己方的现金款项部分均有异议，但可以推断出现金交付是双方经济往来中的常态形式，现金交易次数、数额均不能确定。综上，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列举的证据材料，不能准��认定蒋荣、中汇劳务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借款次数、数额；也无法准确认定中汇劳务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还款次数、数额、利息给付数额。作为负有举证义务的中汇劳务公司所列举的证据材料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而蒋荣的抗辩及反证足以使中汇劳务公司的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汇劳务公司主张蒋荣不当得利的事实不存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汇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49元，由中汇劳务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中汇劳务公司向盛斌、罗晓蓉出具一份《委托转款函》，载明就中汇劳务公司与蒋荣签订的《借款合同》，委托盛斌、罗晓蓉代为归还借款至蒋荣个人账户。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汇劳务公司主张其有向蒋荣超付高息的行为，但仅以双方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作为合同基础提起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签订后，蒋荣并未向中汇劳务公司直接汇转款项，而是分多笔分别支付到中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斌及配偶罗晓蓉（该合同保证人）的银行账户。同时，由于在2011年至2015年，即案涉合同签订前后较长的时间段内，蒋荣与中汇劳务公司的历次款项往来均通过盛斌夫妇个人账户转账的方式发生，根据有关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不排除双方具有现金交付的可能。上述经济往来由于发生频繁，且归还金额与借款合同、欠条、借条等债权发生的依据无法一一对应，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仅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列举的证据材料，不能准确厘清中汇劳务公司在单个合同项下发生的实际还款次数、金额及利息给付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中汇劳务���司有关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其存在超付或具有高息给付的情形，且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能就有关事实进一步补充提交证据予以补强，故对中汇劳务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汇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8元，由中汇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