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再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58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女，1957年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男，2011年11月16日出生，学龄前儿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兼孙某3法定代理人），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易，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2、孙某1、曹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孙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再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及其与上诉人孙某2、孙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被上诉人兼孙某3的法定代理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曹某、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海淀区六朗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房屋判归宋某、孙某3所有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孙某1、曹某应支付宋某、孙某3拆迁补偿款257667元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将宋某与孙某3的各自权利判决在同一所房屋上存在严重瑕疵。4一审法院将未取得所有权的回迁房直接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与法相悖。5、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宋某、孙某3应得到的其他拆迁利益达成一致意见有误。上诉人在法院历次审理过程中所表达的同意给付被上诉人拆迁利益的意见是以被上诉人不主张房屋权属为前提。6、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参考意见第3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是基于特殊身份所具有的安置利益而非物权本身，在离婚时考虑房屋能否上市交易以及能否取得房产证等因素在不高于市场价格与优惠价格的差价范围内予以确认。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能够获得的仅仅是优惠价和市场价之间的货币补偿而绝不是物权本身。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人民法院不宜通过判决进行处理，回迁房的性质等同于经济适用房目前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因此也就不具备可参考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将物权权利还在待定状态的房屋进行处理与法相悖。宋某、孙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诉争房屋系安置房屋，权利主体明确，且2012年业已交付，具备确权条件。2、诉争的房屋并非被拆除的宅基地房屋。案涉宅基地面积仅为120平方米，而置换得来的房屋为271平方米，我方主张的是宋某、孙某3作为被安置人依据拆迁政策取得的安置房屋，并不损害上诉人依据宅基地取得的拆迁利益。3、拆迁补偿款以户为单位发放的，宋某、孙某3均有权按照份额取得。宋某、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归宋某、孙某3所有；2.孙某2、孙某1、曹某支付宋某、孙某3抵扣购房款后剩余的各项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57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争议的其他补助费736000元，是拆迁单位结合被拆迁户实际情况给予的综合补助，该款项应属被拆迁人按份共有；2.宋某、孙某3诉请要求居住使用安置房，就此本院向其释明此项主张在法律上没有依据，并征询宋某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宋某表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归宋某、孙某3所有；2.判令孙某2、孙某1、曹某支付宋某、孙某3抵扣购房款后剩余的各项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57667元。孙某2、孙某1、曹某不同意宋某、孙某3变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拆迁，对嫁入的女方离婚后的拆迁利益，应根据拆迁协议补偿的具体内容等情况，确定女方及子女应享有的利益。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宋某与孙某1、曹某婚生之子孙某2原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孙某3（未成年）。宋某与孙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某1、曹某所有的房屋发生拆迁，宋某与孙某3均系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宋某现虽与孙某2离婚，但其与孙某3作为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应当具有根据拆迁协议中的补偿项目分享相应的拆迁利益。审理中，双方就宋某、孙某3要求安置房所有权及分享736000元其他补助费意见不一外，对宋某、孙某3应得的其它拆迁利益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就拆迁补偿中的其他补助费，是拆迁单位结合被拆迁户实际情况给予的综合补助，此款项应属被拆迁人共有,应由全体被拆迁安置人均分。根据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及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腾退人是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人孙某1、曹某、孙某2、宋某、孙某35人，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和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置换安置楼房。由此可见，宋某、孙某3个人优惠购房指标面积大于4套安置房其中的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的面积，故宋某、孙某3诉请主张该房屋所有权，理由正当。宋某、孙某3应按购房价格支付相应房款，该款项法院从宋某、孙某3所分享的拆迁利益款项中扣除。需要指出的是，孙某2非被拆迁腾退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人，宋某、孙某3诉请要求孙某2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能认同。综上所述，宋某、孙某3诉请要求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归其所有，孙某1、曹某支付宋某、孙某3抵扣购房款后剩余的各项拆迁补偿款257667元的事实、理由成立，法院支持。宋某、孙某3诉请要求孙某2与孙某1、曹某一并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能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归宋某、孙某3所有；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孙某1、曹某支付宋某、孙某3拆迁补偿款257667元;三、驳回宋某、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海淀乡审核批给社员院内建房施工许可证，用以证明案涉宅基地房屋产权人为孙某1，翻建人为孙某1与曹某，与孙某2和宋某、孙某3无关。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另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孙某1搬迁腾退补偿安置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宋某、孙某3既无权主张安置房屋所有权，也无权主张分得部分补偿款。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章。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且关于孙某1家庭的安置补偿情况应以《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以及《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为准进行认定，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某1与曹某系夫妻关系。孙某2系二人之子。孙某1曾于1994年申请对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村小狮子胡同的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翻建并获批准。宋某与孙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育有一子孙某3。2012年10月，宋某与孙某2经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孙某3由宋某抚养。宋某与孙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六郎庄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孙某1（乙方）于2011年12月签订了《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因新农村建设需要，须拆迁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村小狮子胡同11号院房屋并腾退乙方使用的宅基地。双方经协商就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120.42平方米，安置人口为5人，分别是孙某1、曹某（独立户）、孙某2、宋某新生儿（独立户）。二、乙方转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503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9.02平方米;2、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89.02平方米;3、六郎庄新村14号楼4单元302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45.89平方米;4、六郎庄新村3号楼1单元403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47.51平方米;共计4套，总建筑面积271.44平方米。三、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和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置换安置楼房面积，若面积不足或剩余，按以下办法处理：（一）根据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置换后，若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21.44平方米，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应补交购房款。（二）根据安置人口置换，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29.58平方米，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应补交购房款……五、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16.12平方米，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及参照京国土房管拆（2003）808号《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经北京海创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作价款99866元;七、款项结算：1、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结合本户实际情况，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1935159.80元;其中包括（1）支持重点村建设奖30万元;（2）配合异地安置奖20万元;（3）没有加盖二层建筑奖20万元;（4）提前搬家奖5000元，（5）搬家补助费4664.80元;（6）装修补助费271440元（8）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2075元;（9）周转费21.6万元;（10）其他补助费736000元，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及协议书第三条第（一）（二）款，乙方应补交购房款627448元，乙方置换安置房超出乙方腾退宅基地面积部分应补交的购房款，由甲方从乙方搬迁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搬迁补助费、奖励中扣抵。乙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扣抵购房款后总款为1407577.8元。根据《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中第三章搬迁腾退补偿安置第十二条规定，本地区搬迁腾退实行宅基地面积置换，按认定的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1：1置换安置楼房建筑面积。对被拆除的合法有效宅基地内房屋及附属物按照重置成新价给予补偿。（一）被搬迁腾退人家中人口多而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少的，按1：1比例置换安置房后，可按认定人口人均50平方米补足安置房面积，补足的部分按照每平方米4500元购买。因楼房户型原因超出部分不得大于10平方米，超出部分按照每平方米5800元购买。（二）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被腾退人置换成套安置楼房后，所剩余面积不足置换最小成套住房的建筑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4万元货币补偿，人均不足50平方米补足的，不享受此规定。（三）合法认定的宅基地上二层建筑按每平方米800元给予补偿。（四）对于自愿申请不置换安置楼房的，可按每建筑平方米2.4万元给予货币补偿。另查明，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现已交付，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及其实施细则、海淀乡审核批给社员院内建房施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发生拆迁，对于拆迁利益如何分割的问题，不仅应考虑宅基地房屋的权属，还应结合拆迁政策以及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加以确定。本案中，孙某1虽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但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六郎庄村民委员会与孙某1签订的《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认定六郎庄村小狮子胡同11号院有效宅基地面积仅为120.42平方米。孙某1通过上述补偿安置协议获得的总建筑面积271.44平方米的安置房屋系依据《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在按有效宅基地面积1:1置换的基础上，按人均50平方米补足得来。因此，宋某、孙某3作为上述补偿安置协议确认的安置人口，有权就相应安置房屋主张权利。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2居室的面积未超出100平方米，小于宋某、孙某3享有的优惠购房面积，宋某、孙某3对该房屋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只能取得以货币形式体现的优惠安置利益而不能就安置房屋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房屋现虽已交付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判决该房屋归宋某、孙某3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房屋可由宋某、孙某3先行居住使用，待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登记在二人名下。然而，由于宋某、孙某3并非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其应按照每平方米4500元的标准负担上述安置房屋的购房款。根据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乡六郎庄村民委员会与孙某1签订的《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孙某1家庭取得的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935159.80元。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就除其它补助费之外的货币补偿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做相关陈述系以被上诉人不再额外主张其他权利为前提，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应分得的货币补偿，本院重新予以核算。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包括支持重点村建设奖、配合异地安置奖、提前搬家奖、搬家补助费、装修补助费、周转费及其它补助费等项目。其中，支持重点村建设奖、配合异地安置奖、提前搬家奖、搬家补助费等均系腾退人给予孙某1家庭因配合腾退的奖励以及因搬迁产生的费用的补偿，作为被安置人的宋某、孙某3有权享有。且宋某、孙某3主张按照五分之二的比例分得上述款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六郎庄搬迁腾退方案》，装修补助费系按照安置楼房的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补助1000元。宋某、孙某3享有的优惠购房面积为100平方米，故其应分得的装修补助费应为100000元。对于宋某、孙某3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搬迁腾退方案及其实施细则，周转费系按安置房屋户型计算，其中，二居室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支付18个月。故宋某、孙某3可分得周转费63000元，其主张的60000元周转费低于上述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其它补助费，由于上述搬迁腾退方案及其实施细则未对其具体内容及计算标准作出说明，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费用系给予孙某1家庭的综合性补助并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分得货币补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被上诉人应分得的货币补偿款数额与一审确定的数额无异。孙某1、曹某应在扣除宋某、孙某3应承担的购房款的基础上将剩余货币补偿款给付宋某、孙某3。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再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再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海淀区六郎庄新村16号楼2单元603号房屋归宋某、孙某3居住使用，待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登记在宋某、孙某3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六十四元，由宋某、孙某3负担四千五百八十二元（已交纳），孙某1、曹某负担四千五百八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六十四元，由孙某2、孙某1、曹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锋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锋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