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成都车联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体路5号19栋1层附3号。法定代表人：晆伯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开祥，男，198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上诉人成都车联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联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开祥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0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联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开祥支付车联安公司租金866.7元，违约金7020元；2、依法改判李开祥承担逾期交付车辆主钥匙及车辆行驶证导致车联安公司逾期向车辆所有人交车的违约损失2010元（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关于消除违章记录的替代履行部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车联安公司遭受损失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租赁物系车联安公司向案外人租赁而来，车联安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长达3年的租赁合同，李开祥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车联安公司要么将案涉车辆提前返还案外人，或将案涉车辆重新出租给第三人，进而导致车联安公司承担相应违约金或承担车辆闲置损失。原审法院以案涉合同履行时间短为由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进而调整违约金为1000元，不仅无法弥补车联安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更谈不上弥补车联安公司因合同履行可以得到的履行利益（包括租赁费差价、网约车平台返点等等）。2、原审法院认定李开祥未返还车辆钥匙及行驶证的情况下，以车联安公司未积极止损为由拒绝认定车联安公司相关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系车联安公司租自案外人，无法通过自己行为补办行驶证。况且行驶证补办流程需要一定的期间，原审法院却并未就此期间进行任何认定。（二）原审法院在未行使释明权且李开祥未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其主动调减违约金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一方面判决李开祥消除车辆违章记录，但判决对该行为可以采取替代履行，不符合相关规定。二审中，车联安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表示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李开祥辩称，（一）车联安公司强制收车后，李开祥数十次打电话与车联安公司沟通，车联安公司一直不接电话，李开祥明确提出要归还行驶证与车钥匙，车联安公司自始至终未主动索要，且车辆是被其所有人收回并不存在延迟归还车辆的问题。（二）关于消除车辆违章问题，李开祥在纠纷处理好后会主动履行相应的责任与义务。（三）车联安公司提供一台车给李开祥又强制收回，在此过程中李开祥其实并未给车联安公司带来任何实际财产损失。（四）车联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关于车辆保险的问题，合同上车辆是买的50万元的三者险，但事后查询是30万元。对车联安公司将其与案外人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关系牵涉本案之中不予认可。李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汽车长期租赁合同标的1700元；2、退还押金10000元。车联安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李开祥承担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金7020元；2、李开祥支付拖欠租金1040元；3、李开祥返还车辆主钥匙，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车联安公司逾期向车辆所有人交车的违约损失2010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4、李开祥履行消除所承租车辆违章记录并承担相应罚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联安公司与李开祥于2016年6月9日签订《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约定车联安公司根据《租车确认书》向李开祥提供长期汽车自驾租赁服务，合同执行时间为12个月。并约定：1、合同签署后，车联安公司向李开祥发出《租车确认书》时，每一台单车合同应向车联安公司支付一万元作为合同押金。租赁期结束后一个月，出租方查询车辆违章。如有违章，则交由李开祥处理，如无违章或违章处理完毕后的20个工作日内，若李开祥无违反合同条款的行为，车联安公司将向李开祥不计息退还押金；2、每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先付租车费用后用车辆，车联安公司在每个租期开始的10日将次月发票寄送给李开祥，李开祥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逾期支付，按逾期天数每天收取逾期金额的5‰作为滞纳金（最高上限不超过月租费用）；3、若任一方未能履行其在合同项下的重要义务，则另一方可以通过书面方式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可要求赔偿损失；若李开祥未能履行租金支付义务超过十日，车联安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方式单方面终止合同，并由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30%违约金作为赔偿；除上述规定情形外，承租过程中如果没有对方的书面同意，一方不能提前解除合同。如果未经对方同意解除合同，其应当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30%违约金；4、合同终止时，李开祥应返还车辆。如有延迟，车联安公司可按月租金30元/天收取租金。2016年6月7日，车联安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李开祥自动挡捷达押金一万元。2016年6月9日，双方签署《租车确认书》、《车辆交接单》，确认车联安公司提供车牌号为川Ａ×××××的白色大众牌捷达小轿车（1.4L）给李开祥，车辆正常完好。租赁期自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8日，租金为2600元/月，租金共计人民币31200元。川Ａ×××××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人为案外人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6年6月9日，李开祥出具《欠条》，承诺欠车联安公司第一月租金2600元在7月10日前还款。双方一致确认车辆已由车辆所有人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回。另查明，2016年5月31日，成都市安达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车联安公司签订《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约定向车联安公司提供长期汽车自驾租赁服务，合同期限为36个月。再查明，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存在三条违章信息，累计罚款300元，累计扣6分，违法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30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6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汽车租赁合同》、《收据》、《行驶证》、《租车确认书》、《欠条》、《违章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汽车租赁服务规范》属于管理性规定，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李开祥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联安公司的宣传达到导致其产生重大误解的程度。李开祥陈述其主观认为是车联安公司聘请的网约车司机，但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方式显示双方为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的《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虽系车联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其承租方违约时出租方可以收回车辆的约定有助于减少租金损失，过程中也未造成其他损害，不构成合同法规定的显失公平。李开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联安公司影响合同订立的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行为。故，李开祥与车联安公司签订《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之约定，李开祥租赁车联安公司的车辆，应当按约支付使用期间欠付的租金，否则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李开祥主张的车辆收回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车联安公司主张的车辆收回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由车联安公司作为收回车辆行为的实施方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车辆收回时间计为2016年9月19日。故一审法院对车联安公司主张李开祥支付自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19日计为866.7元租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合本案情况，《汽车租赁合同》履行时间较短，依照约定按剩余未支付租金的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其数额过分高于车联安公司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元。由于李开祥未同时归还车辆主钥匙和行驶证，车联安公司要求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一方违约，相对方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通过补办行驶证、使用备用车钥匙的方法亦不至过分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车联安公司未积极止损，故一审法院对30元/天的损失赔偿不予支持。但基于双方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李开祥应归还车辆主钥匙和行驶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替代履行费用为1000元。关于车辆违章，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租用方即李开祥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基于该消除违章义务的行为属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替代履行成本为900元。关于李开祥要求车联安公司返还已付押金10000元的诉请，基于一审法院对李开祥承担支付租金、违约金、处理车辆违章责任已作出判明，车联安公司收取的押金10000元应予退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开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联安公司租金866.7元，违约金1000元；二、车联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开祥押金10000元；三、李开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车联安公司车牌号为川Ａ×××××大众捷达车的主钥匙和行驶证（替代履行费用1000元）；四、李开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消除车牌号为川Ａ×××××大众捷达车于2016年8月30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6月11日产生的违章记录（替代履行费用900元）；五、驳回李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车联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5元，由车联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李开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开祥提交以下新证据：1、录音光盘（含2段录音），第一段录音拟证明李开祥主动打电话要求归还案涉车辆的钥匙、行驶证，第二段录音拟证明车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晆伯奎出尔反尔，本来说好租金支付期间，后又表示不认可。车联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知道该份通话录音的相对方，无法核实录音是否经过删除改变。即使通话录音是真实的，通话中涉及归还李开祥物品及李开祥归还车辆钥匙、行驶证仍处于商量之中。2、《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车辆交接单、租车确认单以及蒋熙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车联安公司为其购买的第三人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车联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单》，拟证明李开祥承租车辆实际投保30万元。车联安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无关，经核实与双方签订合同载明内容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李开祥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系案外人蒋熙与车联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等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于李开祥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予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开祥向车联安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2、李开祥是否应当向车联安公司承担相关损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违约金金额。本案中，车联安公司与李开祥一致确认2016年9月的租金2600元未支付，直至2016年9月19日案涉车辆由其所有人安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回。对此，本院认为，李开祥未先行支付9月份的租金再使用租赁车辆，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2款关于“并由承租方向出租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总租金30%的违约金作为赔偿”以及本案租赁合同一月一付，先付后用的约定，一般意义上，“合同未履行部分”的理解应为实际发生的应履行而未履行部分，即李开祥应在整个9月份而非实际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租金计算违约金。二审中，车联安公司主张以租赁合同剩余期限应产生的租金计算违约金，与案涉租赁合同分期履行的约定不符。同时，车联安公司作为案涉合同提供一方，亦无证据证明就该项约定在合同签订前向李开祥进行了充分说明及明确告知。基于此，车联安公司的在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开祥应向车联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金额为780元（2600元×30%）。一审法院判决李开祥向车联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李开祥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李开祥对违约金金额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相关损失。二审中，车联安公司主张因李开祥未归还车辆主钥匙和行驶证，应赔偿其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车联安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车联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车联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车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成都车联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耿学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