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思楠，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敏，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思楠因与被上诉人孙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思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孙丽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思楠与孙丽敏于2015年3月相识，并于同年6月从普通朋友关系变成情侣关系。孙丽敏主张的款项中：其中36415元购买的摩托车是孙丽敏送给蒋思楠的生日礼物，其中1039.23元是孙丽敏在香港刷卡自行购买的两双运动鞋，两双鞋均在孙丽敏处，孙丽敏在香港的其他支出也是其自己的消费，其中转账支付的1万元是孙丽敏帮助蒋思楠出售字画的款项，孙丽敏向蒋思楠ETC卡中转账支付的过路费、燃油费是蒋思楠替孙丽敏办事时的花费，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均认定为借款，蒋思楠不予认可。二、2016年7月27日金额为8万元欠条和2016年7月29日金额为20万元借条的形成原因：孙丽敏与蒋思楠恋爱相处一段时间后，孙丽敏想与蒋思楠结婚，蒋思楠的父母2016年3月知道后坚决反对并要求二人结束情侣关系，2016年7月27日孙丽敏到蒋思楠家中闹事，胁迫蒋思楠写下8万元欠条，7月29日孙丽敏与一男子再次胁迫蒋思楠写下20万元借条，因发生肢体冲突，蒋思楠的邻居报了警，因此不存在借款事实。三、蒋思楠提供证据证明以微信转账等方式转给孙丽敏款项，孙丽敏对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但其只认可其中3000元是还款，一审法院在孙丽敏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采信其口述，不认定其他款项亦是还款是错误的。四、如果2015年至2016年的借款事实存在，欠条与借条书写时间只间隔两天是不符合常理的。2016年7月27日欠条所针对的款项是2016年孙丽敏银行取现金8万元，但孙丽敏未能证明将现金交付蒋思楠，2016年7月29日借条所针对的款项按照孙丽敏主张是从2015年开始，大部分也都是银行取现金的记录，孙丽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款项交付给蒋思楠，一审法院仅凭孙丽敏的口述就认定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孙丽敏辩称：一、蒋思楠是成年人，应当对其签署的欠条和借条承担法律责任。二、孙丽敏与蒋思楠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孙丽敏是转账、现金或者给对方消费的形式支付的，孙丽敏借款给蒋思楠购买摩托车，也不存在蒋思楠所称的卖画款1万元，欠条和借条的金额是双方对欠款情况的最终确认，孙丽敏并未胁迫蒋思楠出具欠条和借条。孙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思楠支付欠款277000元；2、蒋思楠给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7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蒋思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蒋思楠向孙丽敏出具欠条一张，主要载明“今日欠孙丽敏人民币捌万元整”。2016年7月29日，蒋思楠向孙丽敏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日借孙丽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还款期6个月”。诉讼中，对于上述欠条、借款载明款项的来源，孙丽敏称系自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现金及转账等方式出借，同时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孙丽敏的经济能力，以及向蒋思楠出借款项中的部分现金取款记录，共计8万元；2.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孙丽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思楠及其父亲蒋福顺的账户转入19000元，并代蒋思楠支付奢侈品价款4763元；3.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孙丽敏以微信零钱转账方式向蒋思楠转账共计41920元；4.2016年7月的发票、光大银行信用卡账户交易记录、刷卡交易凭单、收据以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已出账单明细、刷卡交易凭单，证明孙丽敏为蒋思楠代付摩托车价款36415元；5.2016年2月、4月光大银行交易记录、已出账单明细，证明孙丽敏为蒋思楠代付奢侈品价款25388.65元，扣除包含的上述第2项中的4763元代付奢侈品价款，该项支出为20625.65元。孙丽敏称上述款项共计支出20多万元，去掉零头后，由蒋思楠出具了2016年7月29日的借条；2016年7月27日欠条载明的借款系现金出借。经庭审质证，蒋思楠对上述证据1至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与其无关，其中摩托车确实为孙丽敏所买，但系作为生日礼物，系对其的赠予；向其父亲蒋福顺名下账户转款亦系支付ETC的费用；去香港购买的鞋在孙丽敏处，其他消费记不太清了。对此，蒋思楠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其中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1日共计33000元系由孙丽敏转账至蒋思楠账户后，蒋思楠又将款项取现还给孙丽敏，原因系当时孙丽敏微信零钱包里大概有3万元，孙丽敏称买画需要钱，孙丽敏的卡没有绑定，无法提出，故转到蒋思楠的手机上由蒋思楠取出现金给孙丽敏；2、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记录以及微信红包记录，其中蒋思楠收到孙丽敏转入款项：2016年5月8日收到孙丽敏转入3400元、2016年4月18日收到孙丽敏转入1万元、2016年4月13日收到孙丽敏转入26000元、2016年3月12日收到孙丽敏转入2000元、2016年2月7日收到孙丽敏转入520元；另蒋思楠称其转给孙丽敏共分三种情况：一是蒋思楠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孙丽敏款项的情况：2016年4月13日转给孙丽敏3000元、2016年4月11日转给孙丽敏5000元、2016年3月16日转给孙丽敏2000元、2016年2月22日转给孙丽敏1500元；二是蒋思楠通过向孙丽敏发微信红包的方式转给孙丽敏的情况：2016年2月7日转给孙丽敏100元，2016年2月6日转给孙丽敏200元，2016年2月18日转给孙丽敏200元，2016年3月8日转给孙丽敏99.99元，2016年4月1日转给孙丽敏200元，2016年4月7日转给孙丽敏200元；三是支付宝转款方式转给孙丽敏的情况：2016年7月29日转给孙丽敏4000元、2016年7月23日转给孙丽敏1000元，同时蒋思楠于当天收到孙丽敏转入两笔1000元共计2000元。经庭审质证，孙丽敏对蒋思楠提交的上述证据主要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除了通过支付宝转款差额3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外，均不认可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双方之前有很多资金往来，而借条和欠条系对双方之前资金往来的确认。诉讼中，蒋思楠称其上述欠条、借条系受孙丽敏威逼所写。对此，孙丽敏不予认可，称其不具备威胁的客观条件。蒋思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丽敏与蒋思楠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依据孙丽敏提交的欠条、借条和银行流水明细、刷卡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孙丽敏与蒋思楠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存在孙丽敏将款项通过转账、代付消费款等方式支出款项的事实，同时结合上述款项的支出时间和金额，并对比蒋思楠先后出具的欠条、借条载明之内容等，可以证明在孙丽敏与蒋思楠之间设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蒋思楠抗辩称欠条、借条系受孙丽敏胁迫所写、双方没有借款事实等，但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在孙丽敏实际出借借款后，蒋思楠理应依约履行按期还款之义务。虽蒋思楠辩称欠条、借条金额不属实，且其亦存在还款等主张，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资金往来系发生在欠条、借条出具日期之前，孙丽敏称欠条、借条载明的金额系经双方统计后作出，结合现有证据，该院认为孙丽敏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故该院对孙丽敏有关欠条、借条系双方对之前资金往来的确认的主张予以采纳。由此，依据查明事实，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该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蒋思楠尚欠孙丽敏借款本金277000元未予偿还，据此，对于孙丽敏要求蒋思楠偿还借款本金277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孙丽敏要求蒋思楠给付利息一节，因双方就两笔借款的利息部分未予明确约定，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孙丽敏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比例作为计息标准，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起息时间的问题，该院针对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认定：一是对于欠条载明的8万元借款部分，现有证据显示孙丽敏与蒋思楠并未就该部分借款的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约定，故该笔借款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但应给债务人合理准备期间，现孙丽敏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向蒋思楠催要该笔欠款的事实，故孙丽敏主张按照借条载明之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计算该部分利息的依据不足，该院认为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以本案开庭时即2017年3月14日起算为宜，同时结合还款情况，该院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对该项诉讼请求中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是对于借条载明的20万元借款部分，结合借条有关还款期限等约定的内容，并结合上述，故该院对孙丽敏该笔借款对应的利息部分（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思楠偿还孙丽敏借款本金277000元并给付利息（分两笔计算：第一笔，以7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丽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蒋思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6年8月16日，孙丽敏给蒋思楠女友李娇发出的短信记录；2016年8月，孙丽敏和蒋思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丽敏认可8万元欠条和20万元借条的真实目的，并非实际借款；证据2.孙丽敏与蒋思楠2016年8月2日、8月12日至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欠条不是真实的，蒋思楠是在孙丽敏的胁迫下出具的；证据3.2016年8月份拍摄的照片，证明孙丽敏在蒋思楠居住的小区楼道家门口贴条，威逼蒋思楠，编造欠款事实；证据4.孙丽敏与蒋思楠2016年5月31日、6月1日、6月22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12日、8月13日、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互赠物品及消费的事实；证据5.蒋思楠与孙丽敏儿子微信聊天记录，机动车购买发票、行驶证、登记证，证明孙丽敏称借款给蒋思楠买车的事实不成立，蒋思楠已经自己买了车，没有必要再借钱买车。二审中，孙丽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孙丽敏与蒋思楠2016年7月31日、8月2日、8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蒋思楠最开始同意还钱。经本院庭审质证，孙丽敏对蒋思楠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蒋思楠在向孙丽敏出具欠条和借条时并没有分手，蒋思楠的女友不停的给孙丽敏打电话，孙丽敏情绪激动才向蒋思楠女友发了短信，但与本案债务无关；对证据2、3、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蒋思楠对孙丽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在微信中表示还钱，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丽敏依据蒋思楠出具的8万元欠条和20万元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蒋思楠偿还欠款，蒋思楠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并称欠条和借条均是在孙丽敏胁迫下而出具，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思楠应当对其关于欠条和借条系受到孙丽敏胁迫而出具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蒋思楠提交了许多其与孙丽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聊天记录中体现出孙丽敏口气较强硬、情绪较激动，但不足以认定蒋思楠在受到孙丽敏的胁迫下出具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欠条及借条，故本院对蒋思楠关于欠条及借条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而出具的主张不予采信。孙丽敏与蒋思楠对其二人之间存在恋爱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孙丽敏称欠条及借条是对二人恋爱关系期间发生的款项往来进行对账后蒋思楠同意偿还而由蒋思楠出具，系二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总结。本院认为，在蒋思楠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欠条及借条是其在受到胁迫而出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蒋思楠同意向孙丽敏偿还欠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蒋思楠主张其向孙丽敏转账支付多笔款项，一审法院未认定为还款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蒋思楠主张的转账还款发生于欠条与借条书写之前，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蒋思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蒋思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