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5民终16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中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刚，系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元元，系该公司商务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芬，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显，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潼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中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58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潼燃气公司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明确其派工作人员于2014年8月28日向上诉人（原审被告）交付了竣工资料，上诉人（原审被告）对此也当庭给与确认，在2014年8月28日收到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送交的竣工资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潼关-华县工业园燃气管道下穿郑西高铁高架桥K949+943防护函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合同》（下称“防护函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合例”）第17条“竣工资料交付后7天内，给付到“合同价款”总数的100%，乙方提供国家正规发票”之约定，被上诉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9月05起算，截止到2016年9月04日止：但截止到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分公司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被上诉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二、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不是合同当事人，华阴市人民法院(2016)陕0528民初106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郑铁劳卫函(2014)262号文件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作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成为该案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的依据，其实质就是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未取得该诉争债权不能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既然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根本就不是债权人那么它向上诉人起诉主张该诉争债权的行为当然的就不可能发生任何法律效果！！因此作为第三人的郑州铁蹄局洛阳工务段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任何规定，当然不可能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债务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三、有关被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任芬，无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在华阴法院2016年初的起诉『（2016)陕0582民初141号』、还是在渭南中院的上诉[(2016)陕05民终1095号]，以及发回重审后在华阴法院的再审『（2016)陕0582民初1062号』，均是第三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员工，被上诉人在其证据目录中也是表明任芬向上诉人送达竣工资料就是以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的；其作为工作人员向上诉人送达竣工资料的职务行为，显然代表的是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的行为；如前所述，作为第三人的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根本就不是债权人，其送达竣工资料的行为以及起诉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任何规定，不能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问的合同债务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一审判决笼统的以“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向法院起诉的行为【(2016)陕0582民初141号】”，以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芬【该工作人员先后供职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间断的向被告送达竣工资料和催收工程尾款的行为，能够证明权利人积极向被告主张权利，…该起诉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原告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问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的起诉是权利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吗？请问任芬的职务行为所代表的第三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向被告送达竣工资料的行为，凭什么能中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时效？而连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过程中都仅仅只是提出其证明目的是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工作人员再次将竣工资料送达（没有催收尾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称“任芬没有间断的向被告…催收工程尾款的行为”又有什么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四、一审判决没有清楚明白的依据法律规定解释清楚对上诉人庭审中以及代理意见中提到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为什么不予适用或错误、以及在第三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已经被华阴市人民法院(2016)陕0582民初1062号裁定裁决根本就没有权利、根本就不是债权人的情形下，其（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对上诉人起诉的行为，为什么能够中断上诉人（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问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允上列上诉请求！郑州中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理由如下：1、本案答辩人是适格主体。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具有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2、答辩人在一直主张权利。3、由于华阴市人民法院（2016）陕0582民初1062号裁定书认定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原告不适格，应由答辩人作为原告起诉。但是，该债权基于起诉而起到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答辩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答辩人下属的分公司和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2月13日，第一次起诉是2016年1月，也在两年诉讼时效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告郑州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8万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5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3日，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与被告签订了《潼关一华县工业园燃气管道下穿郑西高铁高架桥K949+943防护涵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合同》（内容略），约定合同价款为180万元（合同第3条），合同第17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如下：“在本施工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7天内预付“合同价款”总数的30%的预付款：箱涵底板施工结束给付“合同价款”总数的90%；竣工资料交付后7天内，给付到“合同价款”总数的l00%，乙方（即本案原告）提供国家正规发票”。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开始施工，2014年6月底竣工，被告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5月6日向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4万元、108万元，累计共支付162刀元，剩余18万元未支付。2014年5月27日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向被告开具180万元正式发票一张。庭审中，被告认可于2014年8月28日收到原告交付的竣工资料。另查明，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属本案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争议焦点有：一、原被告签订合同是否显示公平？二、本案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所签订合同是否显示公平？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潼关一华县工业园燃气管道下穿郑西高铁高架桥K949+943防护涵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是具备一定规模的企业，配备相应的法律团队及完善的合同审查机制，从本案的合同签订、履行情况来看，未看出原告借助其优势地位而利用被告没有经验签订合同的情形，被告也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亦没有提起撤销权之诉。故被告所述双方签订合同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证据不足，无法支持。二、本案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具有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原告是适格主体。对被告辩称其于2014午8月28日收到原告送交的竣工资料，根据合同约定，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5日起算至2016年9月4日止，原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根据原告提交证明材料郑铁劳卫函(2014)262号文件显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注销，注销后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均有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承继。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虽不是法人主体，但该工务段向法院起诉的行为【(2016)陕0582民初141号案】，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芬【该工作人员先后供职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间断的向被告送达竣工资料和催收工程尾款的行为，能够证明权利人积极向被告主张权利，从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原则及保护权利人利益的角度来看，该起诉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17条：“在本施工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7天内预付“合同价款”总数的30%的预付款；箱涵底板施工结束给付“合同价款”总数的90%：竣工资料交付后7天内，给付到“合同价款”总数的100%，乙方（即本案原告）提供国家正规发票”的约定，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认可其于2014年8月28日收到原告送交的竣工资料，但至今剩余的18万元工程款仍未支付，应按约给付；对原告的利息请求，应从竣工资料交付后第7日的次日即2014年9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15000元律师费，原告所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不能证明用于本案诉讼，故不予支持；对被告当庭辩称该工程尚未实际验收，现为试运营阶段的意见，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向华阴市经济发展局报送的西潼字【2016】078号文件，能够证明该工程华阴段已进入实际运营阶段。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8万元，并承担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西潼燃气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三份法律文书，欲证明任芬截止到本案一审起诉前一直都是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员工，而不是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在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作为员工期间的职务行为是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的行为而不可能是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此，其作为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的行为不可能去中止中断或延长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郑州中原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对三份法律文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2、任芬先后在中原铁道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郑州中原铁道公司是客观事实。另外，郑州中原铁道洛阳分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注销。任芬在三个单位属于内部工作调动；3、任芬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判决书列明的代理人身份与实际工作时间是有差异的，在一审中任芬提交了在中原铁道的任职文件。所以，任芬先后在三个单位向上诉人送达竣工资料和催收货款等行为是代表单位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中断。经合议庭评议，对以上三份法律文书的认证意见：三份法律文书属于本案不同诉讼主体、同一诉讼事实前后审理的涉案法律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诉讼双方并无实质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洛阳工务分公司与西潼燃气公司签订的《潼关一华县工业园燃气管道下穿郑西高铁高架桥K949+943防护涵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合同》已实际履行，郑州中原公司以郑州铁路局《郑州铁路局关于撤销部分非运输企业所属站段分公司通知》欲撤销洛阳工务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西潼燃气公司出具《证明》声明其公司即日注销、其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均由郑州铁路局洛阳工务段继承；该工程竣工后，西潼燃气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竣工资料交付后7天内，给付剩余工程款的10%”而未付下欠工程款18万元；洛阳工务段诉至华阴市法院，诉请要求西潼燃气公司支付该下欠款及利息，西潼燃气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不符合法律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未经其同意等，华阴市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陕058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洛阳工务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西潼燃气公司交付“竣工资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给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洛阳工务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6）陕05民终10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华阴市人民法院重审。华阴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洛阳工务分公司被撤销后其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由其上级法人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享有，郑州铁路局《郑州铁路局关于撤销部分非运输企业所属站段分公司通知》缺乏法律依据，洛阳工务段依据该《通知》以承继洛阳工务分公司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为由，作为原告起诉缺乏依据，故以（2016）陕0582民初1062号民事裁定驳回洛阳工务段的起诉。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以同一法律事实及诉讼请求提起诉讼，西潼燃气公司辩称中认可其于2014年8月28日收到原告交付的竣工资料，但认为原告郑州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以上诉讼活动中，任芬均以原告工作人员的身份作为诉讼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总结双方诉辩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洛阳工务分公司与西潼燃气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合同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故其依合同取得工程款的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洛阳工务分公司因其上级法人文件《通知》要求予以注销，将其因该合同所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由洛阳工务段承继，故洛阳工务段向华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作为洛阳工务分公司承继人对其权利的主张。郑州中原公司作为洛阳工务分公司及洛阳工务段的上级法人单位，对其下设机构所涉合同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的承继转让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对其下设机构权利的主张及洛阳工务段权利主张的认可，故原审法院认为以上起诉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法律效果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任芬作为涉案合同主体及原告诉讼主体的工作人员，已办理相关诉讼委托代理人的手续，其先后向西潼燃气公司送达竣工资料、催收工程欠款、代理诉讼相关活动，应视为代理对其委托人权利的主张。西潼燃气公司上诉称“任芬作为洛阳工务段的员工，而不是中原铁道公司员工，其作为洛阳工务段员工期间的职务行为不可能是中原铁道公司的行为，故其作为洛阳工务段的行为不可能去中止、中断或延长郑州中原公司与西潼燃气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西潼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渭南西潼燃气管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新卫审 判 员  雷晓宁代理审判员  文 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瑞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