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大和北路三村30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89927817P。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19659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弄弄坪东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204365001P。负责人：杨岩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7105457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泉路（攀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7464473433。法定代表人：谭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710545759。上诉人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欣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以下简称阳鑫攀分公司）、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诉讼期间，泓欣亿公司申请调查取证及追加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处理。上诉人泓欣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被上诉人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欣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40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泓欣亿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共同向泓欣亿公司支付货款381194.84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对泓欣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评判”，对阳鑫公司拒不提交能够支持泓欣亿公司主张的证据的行为“不予处罚”，导致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认为泓欣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无视泓欣亿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系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攀钢钛业公司及其海绵钛厂为本案第三人，并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泓欣亿公司的合法权益。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泓欣亿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进行判决，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2.泓欣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疑问，泓欣亿公司提供的交货单系虚假证据，因为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没有收到泓欣亿公司所交付的货物，而泓欣亿公司所提供的交货单上收货人“吴建兵”不是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员工；收货单上另一收货人“吴廷元”系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的安全管理人，公司没有安排其收取货物，其在收货单上签字是个人行为，与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无关；3.泓欣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的收货时间是2014年3月、5月，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4年12月31日前到货，但泓欣亿公司提供的交货单签收时间与合同约定交货不一致，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在一审时提出要求对交货单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泓欣亿公司没有提供真实有效、内在统一的证据予以证明交货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履行买卖合同义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5.关于泓欣亿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在一审开庭之前其并没有向法庭提出申请，在一审法院数次开庭后，其才提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在程序上是丧失了权利，且其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无关，因此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系合法的。泓欣亿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追加第三人以及调查取证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综上，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泓欣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阳鑫公司、阳鑫攀分公司向泓欣亿公司支付货款381194.84元；2.请求判令阳鑫公司、阳鑫攀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泓欣亿公司与阳鑫攀分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12月24日，约定交货期均为2014年12月31日前到货，泓欣亿公司提供的四张送货货单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28日、5月12日和18日，并且四张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存在一定差异。对于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供货时间在前的有违常理的情形，泓欣亿公司自称是双方约定先供货，后应阳鑫攀分公司要求才签订合同的，对于该主张泓欣亿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阳鑫公司、阳鑫攀分公司否认收到货物，也不认可泓欣亿公司的主张。2014年12月25日，即双方签订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第二日，泓欣亿公司向阳鑫攀分公司开具增值税��用发票，阳鑫公司称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税务机关抵扣税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泓欣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给定的供货义务的事实。泓欣亿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泓欣亿公司申请追加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下属海绵钛厂为本��第三人，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依法不予准许。泓欣亿公司同时申请调取攀钢钛业公司海绵钛厂氯化车间2014年管道保温项目资料，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涉案货物被阳鑫攀分公司用于该项目建设施工。本院认为，阳鑫攀分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竣工报告及结算支付财务凭证，涉及的是第三人是否向阳鑫攀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而第三人有没有付款与本案阳鑫攀分公司抗辩的拒绝支付货款理由并无关联性，与证明泓欣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亦无关联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泓欣亿公司的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二审中，泓欣亿公司、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3日、28日，吴建兵签字确认泓欣亿公司的两张《送货单》，2014年5月12日、18日，阳鑫攀分公司的安全管理员吴廷元签字确认泓欣亿公司的两张《送货单》。该四份《送货单》均记载有：“收货单位：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送货地址：攀钢海绵钛厂氯化车间管道项目”和所送货物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2014年12月24日，泓欣亿公司与阳鑫攀分公司签订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其约定购销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不含税），与上述共计四份《送货单》的记载完全一致。2014年12月25日，泓欣亿公司开具四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记载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规格型号、单价���不含税），与上述共计四份《送货单》、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记载完全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泓欣亿公司主张追加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下属海绵钛厂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由于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攀钢集团钛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下属海绵钛厂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正确、合法。泓欣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系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泓欣亿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1.泓欣亿公司主张其已于2014年3月、5月向阳鑫攀分公司交付了货物，为此其提交了相应《送货单》予以佐证。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认可2014年5月12日、18日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人员吴廷元为其安全管理员，仅主张该员工不负责材料签收，其签字确认没有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但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在一审中对《送货单》的形成时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的情况下，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二审中对此也仅作为辩论意见予以提及，并在二审中一再主张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综合审查泓欣亿公司提交的四份《送���单》，其中记载有收货单位、送货地址和所送货物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已基本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应当具备的各项基本要素。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2.2014年12月24日，泓欣亿公司与阳鑫攀分公司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对产品的品名、规格型号、数量、不含税的单价和货款金额、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泓欣亿公司主张，双方对2014年3月、5月供货行为补签合同才形成了该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但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提出合同签订时间与货物交付时间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疑问。由于泓欣亿公司的举证未能排除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的异议，故该两份《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与案件诉争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泓欣亿公司开具了四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阳鑫攀分公司在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不能说明其未作核实即对增值税进行税务抵扣的合理可信原因。4.在一、二审法庭一再询问相关案件事实问题的情况下，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不能正面、明确、清晰的进行答复。综上，根据泓欣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阳鑫攀分公司用《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进行了相关税务抵扣，阳鑫攀分公司、阳鑫公司对一、二审法庭询问的问题不予正面明确答复等情况，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泓欣亿公司实际向阳鑫攀分公司交付了货物。一审法院对《送货单》《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审查认定，未结合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评判考量，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三、货款金额的问题。二审中，本院对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内容进行了综合审查，并就《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品名、规格型号、数量总数、单价是否与合同一致，向泓欣亿公司进行了询问。泓欣亿公司答复称存在差异，具体为：PEF聚乙烯板，数量上合同比《送货单》多了29.2㎡;玻璃钢板,数量上合同比《送货单》多了5.5㎡，其余单价、数量、规格、型号均一致。泓欣亿公司要求按《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381194.84元支付货款，与其提供的证据《送货单》并不完全相符，且是由于其自行保管《送货单》不当所致，故案涉买卖合同实际货��总额应以《送货单》记载数量计算为准，具体应为：（PEF聚乙烯板：154+77.3+500）㎡×252.84元/㎡×价税合计117%+（玻璃钢板：140+63.4+260）㎡×142.76元/㎡×价税合计117%+（硅酸盐针刺毯：95+50.8+53.1）㎡×251.12元/㎡×价税合计117%+（镀锌钢板：30+24.9+42.3）㎡×171.14元/㎡×价税合计117%=371638.16元。四、承担责任主体问题。泓欣亿公司实际向阳鑫攀分公司交付了货物后，阳鑫攀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阳鑫攀分公司系阳鑫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阳鑫公司应当承担向泓欣亿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泓欣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诉求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二、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1638.16元；三、驳回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42元，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成都阳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42元，攀枝花市泓欣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贝贝审 判 员 刘起新审 判 员 黄 雷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鲁 艳书 记 员 彭 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