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源文兴车料（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法定代表人：胡芳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正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刚，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宇轮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飞马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东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付，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源文兴车料（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宇轮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轮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文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买卖双方实际主体系源文兴公司与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其不应向宇轮公司支付加工费。且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尚有存在质量问题的退货及未交付货物计74974.22元，应予以扣除。宇轮公司辩称，不存在货款扣除的问题，因为货物都已交付，且源文兴公司也对货物发票予以抵扣。货物的质量问题可另行诉讼。宇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文兴公司支付加工款215624.98元；2、源文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215624.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的争议一是宇轮公司是否为加工款的权利人，二是是否应当扣除源文兴公司主张的276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一，宇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该三份发票即由宇轮公司开具的涉案加工费的发票。源文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2、源文兴公司委托加工时出具的委外单6份，该委外单均开具给“宇轮烤漆厂”。源文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3、送货单三份，系宇轮公司将货物加工好后送至源文兴公司处由源文兴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该送货单抬头处在宇轮公司名称右下角标明“烤漆事业部”，下方审核处有“陈明财”的签字，源文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4.宇轮公司的陈述，关于双方的业务往来过程，宇轮公司陈述接收委派单、送货、结算均是以宇轮公司名义进行。在加工过程中，源文兴公司将委派单发给宇轮公司，加工好之后由宇轮公司方进行送货，送货也是以宇轮公司的名义进行，后再由宇轮公司开具发票并进行对账。源文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伙组织的名称为太仓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第九条约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共5人，分别为陈东城、胡哲豪、陈明财、郑朝元、胡芳雄；第十四条约定由陈明财为烤漆事业部的经理人，具体执行事业部事务，该条还约定了陈明财的具体权利范围；第二十八条约定烤漆事业部依附于宇轮公司名下营运；第三十条约定烤漆厂（即烤漆事业部）对外虽然以宇轮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但烤漆厂与宇轮公司的资产是互相独立的，互不依附，烤漆厂的所有资产均属于协议各方按照比例享有，与宇轮公司无涉，同时烤漆厂与宇轮公司是独立经营，独自承担相应经营风险，烤漆厂因宇轮公司的经营而导致财产受损，本协议各方有权向宇轮公司董事长陈东城进行追偿。宇轮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2、源文兴公司的陈述，关于双方的业务往来过程，源文兴公司陈述加工业务均由烤漆事业部的经理陈明财负责，委派单及送货单上均注明了烤漆事业部，送货单下方亦有陈明财的签字，虽源文兴公司将加工款支付到宇轮公司的账户，但该账户也是合伙人指定的账户，因此业务均是烤漆事业部与源文兴公司之间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依法设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针对双方关于民事主体的争议，1、源文兴公司所称的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并未登记，也未办理有关营业执照。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组织在领取营业执照时依法成立，因此，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组织，并不属于合法的民事主体。2、源文兴公司提供的《合伙协议》对烤漆事业部的民事行为法律效力归属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依附于宇轮公司名下运营且对外以宇轮公司名义开展民事活动，从该约定的文意理解，实际由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作出的民事行为对外应认定为由宇轮公司作出，由宇轮公司承担相应权利及义务。3、本案宇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源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上述《合伙协议》中的合伙人，应当知道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当然包括对外以宇轮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现源文兴公司根据该协议主张合同相对人为烤漆事业部，明显与其提供的协议不符。4、从建立合同关系的过程看，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作出更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5、从合同的履行看，履行义务及享受权利的一方均为宇轮公司。（1）陈明财也是上述合伙协议一方，也应当知道协议关于对外以宇轮公司名义开展民事活动的约定，故其签字的行为可认定为代表宇轮公司；（2）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涉案加工款的销售一方为宇轮公司；（3）源文兴公司亦陈述加工款是支付至以宇轮公司名义开户的账户，至于该账户受何人控制，并不在认定民事主体考量范围之内。因此，本案所涉加工款的加工人应当认定为宇轮公司，宇轮公司应当为该加工款的权利人。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仅对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进行审理，该加工业务具体由源文兴公司所称的烤漆事业部完成还是烤漆事业部之外的宇轮公司其他部门完成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所涉加工款在烤漆事业部及宇轮公司之间的内部分配亦不在审理范围之内，烤漆事业部的合伙人与宇轮公司可通过另案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二，宇轮公司提供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经源文兴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6月1日结欠加工款269790.62元，源文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源文兴公司提供2016年4月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200支“邮箱配件专用挂具”费用合计27600元，宇轮公司对该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但宇轮公司同时认为在该对账单之后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对账单，应当以新的对账单为准。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源文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与后形成的对账单不一致，在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应当扣除上述27600元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源文兴公司对宇轮公司主张的仍未支付的加工款金额无异议的情况下，宇轮公司现作为加工人向源文兴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加工款215624.9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宇轮公司还主张要求源文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源文兴公司确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宇轮公司主张的基数及计算期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依法确认源文兴公司还应支付宇轮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215624.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源文兴车料（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仓宇轮自行车有限公司加工款215624.98元。二、被告源文兴车料（太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太仓宇轮自行车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215624.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4元，减半收取计2267元，由被告源文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源文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陈明财2016年6月1日签字确认的应扣款确认单三张合计74974.22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宇轮公司质证意见：确认单的形成时间在一审举证期之前，并非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源文兴公司二审举证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立案之前，但其一审未予提供，该证据已失权，依法不予采信；且宇轮公司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源文兴公司可另行主张，与本案无涉。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未办理营业执照，并非合法的民事主体，《合伙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宇轮公司烤漆事业部对外以宇轮公司名义开展民事活动，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是源文兴公司付款至宇轮公司，宇轮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故一审认定本案加工合同主体为双方当事人无误。源文兴公司应向宇轮公司支付所欠加工款，一审认定讼争加工款在宇轮公司内部的结算关系与本案无涉是正确的。宇轮公司一审举证的对账单显示源文兴公司确认截至2016年6月1日结欠宇轮公司加工款269790.62元。源文兴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应扣款确认单落款时间同为2016年6月1日，而对于确认单与对账单形成顺序并无证据证明，故按对账单载明金额认定源文兴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源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源文兴车料（太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