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法定代表人：张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6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绍桦，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明，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云峰镇界碑村二组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四川汉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县汽车站二楼）。法定代表人：孙泽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四局）因与被上诉人罗德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众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良、支绍桦、被上诉人罗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平、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四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1.罗德明在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已证明众鑫公司委托中铁十四局付清了罗德明所有工资，任何纠纷与中铁十四局无关。一审法院偏信罗德明和众鑫公司片面之词，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罗德明为众鑫公司特殊作业人员，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其与众鑫公司之间工资报酬纠纷，应先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对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错误的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审理，应驳回罗德明的起诉。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适用于工程建设分包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那么本案应为劳动报酬纠纷，罗德明与众鑫公司劳资纠纷期间，该意见还未发布，因此该意见对涉案纠纷不具有溯及力。既然罗德明与众鑫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用工主体是众鑫公司，那么中铁十四局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铁十四局连带承担众鑫公司员工的工资之债于法无据。3.罗德明在起诉状上的陈述为虚假陈述，罗德明是众鑫公司的特殊作业人员，受众鑫公司委派任公司施工队长，罗德明故意隐瞒其与众鑫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恶意串通，虚构了该案的诉讼，意欲向中铁十四局主张权益，违背诚信原则。众鑫公司委托中铁十四局代付罗德明班组工资款时，罗德明出具承诺书，承认其全部工资已结清，其再通过诉讼主张非法权益，具有主观恶意。罗德明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是虚假的，其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可能在二年时间内有3678个临时用工，也不可能在二年内完成10207716.94元的债权。一审法院凭罗德明的虚假陈述和众鑫公司出具的虚假工程结算单，确定本案的争议金额为2606542.00元，有悖常理。4.中铁十四局中标涉案工程后，设立了现场管理部，并委派公司员工孙成新为项目经理的班子成员，下设办公室、施工管理部、财务部、安全质量部、计划合同部等相应管理部门。所承担劳务的公司为众鑫公司、成都龙鸟公路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衡东县湘东劳务有限公司、阆中市天龙沥青建设有限公司、广元振通公路试验检测有限公司等，上述公司均系企业法人。2015年2月13日，因有人反映工程质量问题，苍溪县建设局专门进行调查并回复反映人涉案工程不属于转包。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工程转包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5.众鑫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证明中铁十四局已超付众鑫公司劳务承包费用。即使罗德明为实际施工人起诉众鑫公司、中铁十四局主张权利，也应依法驳回其对中铁十四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德明辩称：1.一审有一份承诺书，是领取部分工程款的承诺，不能代表上诉人与罗德明劳务费总金额已经结清。2.罗德明主张的是劳务报酬纠纷，不需要经过劳动仲裁。3.罗德明提出的诉请金额是众鑫公司代表中铁十四局与其结算的，工程是实实在在做完了的，劳务费金额是准确的，不存在虚假诉讼。4.涉案工程是中铁十四局非法转包给众鑫公司，中铁十四局收取了众鑫公司500多万的挂靠费，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5.罗德明的费用中有几百人的民工工资，一审参照国办法的意见，是正确的。2016年1号文件实施后，上诉人还欠罗德明民工工资，这个文件对其有约束力。一审中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上认可了他们与中铁十四局商议所有债务背在众鑫公司头上，然后众鑫公司破产，来逃避法律责任，不管是上诉人还是众鑫公司，都应该承担责任或者连带责任。6.我和十四局还有众鑫公司都没有签合同，涉案工程的劳务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完成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鑫公司辩称：1.涉案项目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中铁十四局只派了姓魏员工并带了公章，其余的十四局都没有参与过。中标后，施工过程中，建设局对我们挂靠的关系做了处罚决定，处罚决定书一审我们在张仕和的案件中提交了的。2.项目中有极大部分是我们在联系材料、劳务队伍，所以施工完后，是我们与他们单个结算的，单价和量都不会超出合同价，不存在虚假诉讼。3.施工过程中，我们给中铁十四局签了一份施工工序承包的补充协议，协议签订两个月后我们就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都是十四局项目部自己在施工，整个亏损是中铁十四局二桥项目造成的，亏损后叫我去济南中铁十四局办公室结算，大约40多天，当时方友良也在现场，因为这个工程亏损太大，上诉人就说让我们公司破产算了，给我们拿点钱补偿，后来没商量妥，所以第三份结算协议书就没有签。4.从这个项目的投标等等，只给我们公司账上转了大约500余万元，其余的全是上诉人公司在支。罗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第一、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下欠劳务款260654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以人民币114261825.00元中标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后，设立了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余伟国任项目部经理。2013年8月28日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序承包合同》。承包内容：道路、桥梁、交通照明及其他工程工序施工；承包范围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合同内的所有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工序承包；质量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国家交通部现行的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单位工程一次检验合格率百分之百，主体工程零缺陷；合同价款为各项工序的综合单价与各相应计量数量乘积之和。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中约定：乙方（众鑫公司）工程施工人员材料资金设备投入要满足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需求；协议第四条中约定，乙方全面加强施工生产、劳务人员、物资设备，资金拨付管理。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罗德明组织劳务人员在该工程中进行了劳务作业。2016年1月31日众鑫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工程结算单，合计结算金额3768000.00元，众鑫公司法人代表孙泽军于2016年1月31日签字确认，并在工程结算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事后原告以总劳务款除已付部分外下欠劳务款2606542.00元收款无果为由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前述请求。同时查明：被告众鑫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该企业资质等级证书载明：承包工程范围为模板作业、砌筑作业、钢筋作业、混凝土作业、脚手架作业、水暖电安装作业等劳务分包。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还查明：苍溪县嘉陵江二桥工程完工后，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甲方）与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载明，甲方应计给乙方所有费用经确认：工程总价款108768611.00元（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税金、其他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按合同已扣除4.898%管理费），乙方应承担的成本费用为115111743.00元，相抵后乙方倒欠甲方63431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成立的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与第二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从其合同内容和结算协议书审查，实为工程转包合同，并非单纯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二被告众鑫公司只具有建筑劳务的分包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严禁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企业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一被告中铁十四局应当对第二被告众鑫公司在实施该工程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总承包人应向实际施工承担支付责任之意见，第一被告也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从第二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办理的结算单和委托第一被告付款的委托书证据审查确定，应是第二被告众鑫公司与原告形成了劳务承包法律关系。故第二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直接付款义务。虽然原告称事实上是与第一被告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但无充分证据证明。由于第二被告承认下欠原告劳务款2606542.00元属实，故第一被告以原告为了在苍溪县建设局领取劳务款而出具的承诺为证辩称第二被告以所负原告之债已消灭之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原告罗德明支付下欠劳务款2606542.00元。其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27652.00元，由被告苍溪县众鑫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铁十四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该公司涉案项目的部分文件、施工方案报审表、设施设备及材料采购凭证、灯具采购合同、部分施工合同、部分对账单及结算书，以及苍溪县建设局的回复等书证，拟证实涉案工程系由中铁十四局自己在组织实施，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之间不属于转包关系。被上诉人罗德明质证认为，证据有的一审提交过，有的一审可以提交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交，所以我们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众鑫公司质证认为，1.十四局项目部提供的证据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2.这个项目的一切支出包括机械都是计算在我们劳务公司头上的。3.从投标开始，整个项目施工过程都是我们公司在做。本院认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二审中，中铁十四局陈述，2015年5月后，众鑫公司已撤出工地，没有参与工程施工。众鑫公司陈述，为便于审计，中铁十四局其与协议，涉案工程所有支出，包括众鑫公司未向中铁十四局出具付款委托的支出部分，都是以众鑫公司名义记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2.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以及中铁十四局是否对罗德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罗德明在众鑫公司施工期间以及2015年5月后中铁十四局自己施工期间，均在涉案工程中施工，众鑫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与罗德明对其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共计下欠罗德明劳务款2606542.00元。该结算金额包括了2015年5月后中铁十四局自己施工期间应付罗德明的劳务款。中铁十四局认为罗德明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虚假，但并没有否认罗德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整个涉案工程产生的费用进行确认，中铁十四局在该《协议书》中并未对众鑫公司与罗德明所进行的工程结算金额提出异议。再结合罗德明在施工过程中出具的领取工资承诺书的事实，以及中铁十四局又未提供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的结算是虚假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铁十四局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中铁十四局认为本案应属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中铁十四局认为罗德明系众鑫公司的特殊作业人员，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他们之间发生的报酬纠纷，应先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但中铁十四局并未向法院提交罗德明是否与众鑫公司之间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众鑫公司为罗德明缴纳社会保险以及众鑫公司给罗德明发放工资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已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再结合施工过程中，中铁十四局也认可罗德明劳务班组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众鑫公司与罗德明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德明与众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办法（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是国务院为了治理建筑行业拖欠农民工工资，为解决这一突出问题而颁布的部门规章，人民法院解决此类案件时可参照适用。本案中下欠罗德明的劳务款是由若干个劳动者的劳动工资构成，当然也应受这一部门规章的保护。中铁十四局认为该意见系2016年元月发布，而本案的劳动工资又发生在该意见发布之前，按照《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该意见不溯及既往，本案不能参照。本院认为本案欠付劳务款事实虽发生在该意见发布之前，但至今尚未解决，一审法院从减轻当事人讼累和保护本案众多农民工权利的角度出发，参照该意见审理本案，更有利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故中铁十四局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以及中铁十四局是否对罗德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中铁十四局中标涉案工程后，成立了中铁十四局苍溪世行贷款第二项目部，并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众鑫公司签订了《工序承包合同》，通过该合同的内容、履行以及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中铁十四局收取众鑫公司4.898%的管理费来看，该合同并非劳务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合同。众鑫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该转包也未取得业主方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中铁十四局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工序承包合同》属非法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铁十四局在二审中的陈述，自2015年5月众鑫公司即完全退出整个工地，涉案工程工地现场由中铁十四局自己管理。本案中，罗德明未与众鑫公司和中铁十四局签订书面合同，但罗德明不论是在2015年5月众鑫公司承包施工期间还是众鑫公司退场后中铁十四局施工期间，罗德明一直在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结合众鑫公司向中铁十四局出具委托付款书、罗德明向中铁十四局及众鑫公司出具承诺函等事实，以及众鑫公司关于整个工程所涉合同、支出等均系通过众鑫公司名义实施的陈述，应当认定众鑫公司与罗德明之间的结算是中铁十四局的意思表示，中铁十四局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鉴于众鑫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支付罗德明劳务款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就中铁十四局对众鑫公司下欠罗德明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2.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