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涵一，女，1991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思伟，上海市天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光春，男，1965年3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瀚、刘念，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涵一因与被上诉人曹光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涵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座落于宜城街道××路东侧××春天××幢房屋产权归张涵一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１、故意回避张涵一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全部房款的事实，错误认为周晓梅收到陈红娣银行转账资金450万元系房款，并不顾企业之间存在借款、还款的事实，将企业之间发生的450万元借款错误认定为曹光春支付房款450万元。陈红娣银行卡上的资金是天乾公司的资金，对此陆乾在公安讯问笔录中也认可，再结合周晓梅作证陈述收到450万元后交付给江山公司，故陈红娣银行卡转账资金450万元完全是江山公司向天乾公司临时调借的，根本不是曹光春支付的房款。２、错误认为诉争房屋系周晓梅以张涵一的名义购买，来说明物业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1日《证明》上前业主签名系周晓梅所签。周晓梅为女儿支付购房款107万元，应视为对女儿的赠与，并无证据证明是借名买房。对于《证明》中的前业主签名“张涵一”，周晓梅表示无法确认是其签字，且即使是周晓梅代签，张涵一当时已成年，其未授权母亲周晓梅代签，至今也未追认，该《证明》对张涵一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涵一与曹光春之间不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450万元也并非曹光春支付，足以反映450万元不是房款的事实。３、450万元是企业之间的借款，且已经全部还清。2012年2月15日江山公司向天乾公司调借450万元，2012年9月24日在天乾公司提供担保之下江山公司获得银行贷款3000万元，后于2012年10月25日转账给天乾公司1000万元，一方面归还之前调借的450万元，另一方面出借给天乾公司550万元，2012年12月及2013年3月天乾公司归还550万元，以上借款是临时调借，均没有借据，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张国忠陈述的天乾公司与江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曹光春主张450万元是房款，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陆乾的陈述也不符。二、一审诉讼程序严重错误，影响公正判决。陆乾是本案的关键人员，一审法院未根据张涵一的申请追加陆乾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案件主要事实无法查明。曹光春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所涉房产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张涵一主张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2.张涵一也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张函一”签字和存放在物业处的《证明》上前业主“张涵一”签字的笔迹一致性，说明曹光春享有案涉房产的合同权利。3.曹光春一方支付了450万元，作为受让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利和不动产转让的对价，并从2012年开始入住至今。张涵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座落于宜城街道××路东侧××春天××幢房屋产权（商品房预售证号[2003]市房预准字第025号）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2004年，其与案外人宜兴市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房款107万元，恒隆公司出具了2张销售发票。该房屋早已建成，但至今未领取房产证。因债务纠纷，该房屋被交付给曹光春保管，并以此方式提供担保。现担保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据此自2015年起其强烈要求曹光春腾退房屋，而曹光春认为该房屋系受让而来，产权归自己所有，拒不办理。曹光春一审辩称：其已于2012年1月1日与张涵一签订了买卖合同，并通过其亲家公陆乾的母亲陈红娣支付了对价，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故请求驳回张涵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张涵一的母亲周晓梅以“张函一”的名义与恒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座落于江南春天B-15号别墅，面积358.93平方米，总价105.4809万元。后周晓梅全额付清了购房款，并取得收款收据、购房发票、商品房屋初始登记证等房屋权属文件，但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恒隆公司名下。恒隆公司已经注销。曹光春目前持有上述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房发票、初始登记证等涉案房屋的权属文件。另查明：张涵一的父母亲分别为张国忠、周晓梅。张国忠系宜兴市江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光春与陆乾是亲家公关系，陆乾系天乾（无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红娣系陆乾的母亲。2012年2月15日，从陈红娣账户分5次转账给周晓梅共计450万元。2012年2月1日，曹光春与江南春天物业管理处签订装修管理协议书，并开始装修涉案房屋。后曹光春入住该房屋。2015年9月10日、9月21日、9月22日，张国忠与陆乾三次因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并经110处置。以上事实，由张涵一提供的涉案房屋权属文件复印件、出警记录，曹光春提供的涉案房屋权属文件的原件、转账记录、装修协议、证明、物业费缴费单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审理中，围绕曹光春为何会持有涉案房屋的权属文件，双方各执一词。张国忠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属文件系其提供给陆乾作为公司借款担保的，后借款还清了未返还。至于为何会到曹光春手中，其不清楚。其陈述：2012年2月15日，江山公司向天乾公司临时借款450万元，未有书面手续，未约定借期，亦未约定利息。因陆乾说该款从公司账上打出不方便，就从陆乾母亲陈红娣卡打到其妻子周晓梅卡上。2012年10月26日，天乾公司为江山公司向银行的3000万贷款提供了担保。银行发放贷款后，陆乾向其借款，江山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一次性打给天乾公司1000万元，其中450万元是还2012年2月15日的借款，550万元是江山公司出借给天乾公司的借款。后2012年12月14日、2013年3月1日天乾公司分两次将550万元借款还清。至此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双方之间所有的借贷均无借据，亦无利息。但450万元还清之后天乾公司未归还作为抵押用的房屋权证原件。其直至2015年时才知道涉案房屋被陆乾的儿子儿媳住在里面，故发生了纠纷。张涵一并提供了最高额贷款合同、电子转账凭证等用以证明2012年10月26日还款450万元及出借款项550万元以及2012年12月14日、2013年3月1日天乾公司还款550万元的事实。曹光春主张涉案房屋系其通过陆乾向张国忠购买，张国忠向其交付房屋权属文件作为凭证。其陈述：2012年其女儿准备与陆乾的儿子结婚，陆乾的儿子住江南春天A-031号，在涉案房屋的隔壁。当时陆乾提出来说隔壁房子空的，想买下来让我们与女儿女婿住一起。后来打听出房子是张国忠的，就让其与张国忠、周晓梅一起去陆乾办公室谈购房事宜。谈的房款时450万元，并于2012年2月15日通过陈红娣向周晓梅账户支付。因张涵一在国外读书，暂时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文件放在其处作为凭证。付清款项后其就开始装修，直至2012年10月份装修完毕，花费了400万元左右，于2012年11月15日入住。购房款是其分四五次以现金方式交给陆乾，后陆乾把陈红娣的打款依据交付给其作为凭据。至于2012年10月25日江山公司打给天乾公司1000万及天乾公司的还款，系两个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目前天乾公司仍结欠江山公司450万元。围绕双方之间是否是购房合同关系，曹光春提供了2012年1月1日的《证明》一份。其上载明:今有江南春天B15-2业主张涵一于2012年1月1日将此房转让给曹光春业主。特此证明。前业主签名处有“张涵一”签名。后业主签名处有“曹光春”签名。该份《证明》原件保留在江南春天物业公司。张涵一对该份《证明》上其签名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所签。曹光春认为，当时达成购房意向后，就告知物业，物业说要在其处办理手续。后物业就联系周晓梅。其去签字时上面已经有“张涵一”签名了，至于谁签的不清楚。但该签名与张国忠交付给其的购房合同上的字是一样的，故应该是张涵一所签。一审法院比对了曹光春提供的购房合同上“张函一”签名与《证明》上的“张涵一”签名，除“涵”字不同之外，字形大致相似。周晓梅出庭作证时称，曹光春手中的购房合同上的签名是其代张涵一所签，《证明》上的签名不是张涵一签的，字有点像其写的，但时间太长，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所签。至于为何“涵”字不一致，周晓梅解释说其签字时不知道张涵一的“涵”字有三点水，因为她名字改过，且人不在家中。又查明：2015年2月27日陆乾在宜兴市公安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在7、8年前我用儿子陆寅鹏的名义在江南春天A-031购置一套别墅，是140万元，首付30万元，贷款已经还清，是我花的钱，是我自己的钱，与公司不搭界。另外亲家公曹光春的一套别墅在陆寅鹏边上，是曹光春开始买在华丽山庄的，后来与江山化工的老板张国忠置换的，这别墅是他买的，与我不搭界。2015年9月25日陆乾在宜兴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4-5月份，我从我朋友张国忠处口头约定购买他宜城街道江南春天B15-2别墅，当时我们双方约定房款450万元，房款在2012年4、5月份我从陈红娣的银行卡上转给张国忠前妻周晓梅的。后来我们双方（天乾欠江山科技）企业借款在2013年差他的450万元，现至今未付。这套别墅是我卖给我亲家公曹光春住的。当时这套房的名字是张国忠女儿的名字，因为其女儿在国外读书所以一直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张国忠妻子周晓梅把购房合同及原件给我妻子马逸仙，马逸仙再给我亲家的。在2014年5、6月份，张国忠找到我讲，我房款未付，要收回这套别墅。我对他讲这套别墅我是买给我亲家住的，我这欠你企业借款450万元，房款我付掉了。他讲企业借款是清掉了，讲我只欠他房款。当时我就承诺他讲，江南春天B15-2的别墅我亲家已装修了几百万元，现在我叫我亲家曹光春把华丽山庄的别墅调换给他。后来我被抓后，一直未处理好这件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2月15日从陈红娣账户转账给周晓梅的450万元是房款还是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15日的450万元转账应认定为购房款，理由如下：1.从证据角度看，张涵一主张450万元是企业间的借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而曹光春主张450万元系购房款，尽管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曹光春持有涉案房屋的权属文件，并已经实际入住该套房屋较长时间。且陆乾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说法与曹光春当庭陈述大致一致。此外，2012年1月1日的《证明》尽管其上“前业主签名”处并非张涵一本人所签，但从字形上可以初步判断系周晓梅所签，且周晓梅在出庭作证时并未否认不是其所签，仅以“记不得了”作为回答。况且该份《证明》系保留在第三方江南春天物业处。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就该份《证明》而言，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张涵一。张涵一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明》是虚假的，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综上，曹光春提供的证据证据链较强，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涵一提供的证据。2.张国忠的当庭陈述中存在诸多疑点。比如，张国忠陈述该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2月15日，则作为担保的房屋权属证件或于该日交付，或晚于该日交付。曹光春如何会在2012年2月1日手中没有任何权属文件的情况下与物业签订装修协议？又如，曹光春于2012年装修并实际入住涉案房屋，为何张国忠直至2015年9月才向其主张权利？3.再次，如曹光春并未支付购房款，则其在房屋权属尚未确认的情况下就投入大量资金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显得不合常理。综上，张涵一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涵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涵一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涵一补充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宜兴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两份，证明前次诉讼中张涵一提供了曹光春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是从陆乾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对于房屋买卖的主体和过程，曹光春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证据2.2014年3月18日刊登在宜兴日报上的购房初始证遗失声明，证明江山公司将借款还清后，张涵一即在主张自己的权利。经质证，曹光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１、笔录内容仅是陈述方式或细节上的不同，不足以据此认定法律关系。２、在张涵一刊登遗失声明之前，曹光春已经花费400万元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张涵一一直没有来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宜兴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宜兴日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上存在的是张涵一与曹光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江山公司与天乾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关系；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涵一和曹光春之间对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留存在第三方江南春天物业公司处的2012年1月1日《证明》，内容为“今有江南春天B15-2业主张涵一于2012年1月1日将此房转让给曹光春业主”，已明确反映了房屋买卖关系，下方有前业主和后业主的签名，其中前业主处“张涵一”的字迹与曹光春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张函一”的签名字迹大致相似，鉴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张涵一的母亲周晓梅代签，在张涵一未申请司法鉴定，且周晓梅以“时间太长，不能确定”答复法院询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张涵一不利的认定，故本院采信《证明》系周晓梅代张涵一签署的事实。张涵一否认周晓梅的代理权，但周晓梅和张国忠是张涵一的父母，在交付房屋的同时也交付了完整的权属文件的原件，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购房发票、初始登记证等，故曹光春有合理理由相信周晓梅系有权代理，则该房屋买卖合同对张涵一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曹光春支付房款的资金是否他人代付，代付资金是卡主陈红娣本人所有还是陆乾或天乾公司所有，并不影响对房屋买卖合同的认定。曹光春、陆乾在派出所笔录中的陈述虽在细节和过程上略有不同，但主线仍然是“从张国忠处购买房屋”，从未有过抵押担保的表述，与本案辩称意见不存在本质区别。张涵一于2014年3月18日在宜兴日报刊登初始登记证的遗失声明，所称“遗失”显然与事实不符，虽可作为纠纷起始时段看待，但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具有影响力。关于以涉案房屋作为江山公司向天乾公司借款450万元而提供的抵押担保一说，不能成立。首先，并无证据证明周晓梅收到450万元后转给江山公司或用于江山公司，故将该450万元主张为江山公司借款，缺乏依据。其次，并无任何证据印证涉案房屋的交付目的是为企业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更无法解释在担保的情形下，周晓梅为何签署“将此房转让给曹光春”的《证明》。第三，也无证据反映江山公司与天乾公司之间的相互借款有提供担保的惯例。综上，应当认定张涵一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曹光春，基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至张涵一名下的手续，故张涵一实际是将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曹光春。因此，从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角度看，张涵一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从合同权利角度看，张涵一已将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享有的产权变更登记请求权转让给了曹光春，故张涵一于本案中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张涵一与曹光春之间，与陆乾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相关事实应依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予以认定，无需追加陆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张涵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涵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