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春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永卫。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俊，平度新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官晓东、官春堂因与被上诉人穆永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官晓东、官春堂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被上诉人穆永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官晓东、官春堂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际只向被上诉人借款一笔，即2014年7月14日借款20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176000元，24000元作为利息在借款时由被上诉人直接扣留）。对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6月16日诉至平度市人民法院，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平商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2.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证据中，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是欠条（数额为5万元），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也是欠条（数额是12万元），该两笔款项实际都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的因2014年7月14日借款20万元的高利贷利息。其他两笔借款，是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而且根据生活惯例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第一笔借款都收不回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多次向同一个人出借现金；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一份青岛农商银行的客户取款回单，以此证实2015年1月15日向上诉人出借40000元的情况，该取款回单上显示户名穆永卫，取款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从被上诉人的此陈述可以明确推定，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因为该取款回单，被上诉人在其妻子刘广英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的诉讼中（案号为2016鲁02**民初4474号），已经将该取款回单的50000元款项作为2015年1月13日借据的付款依据，而且该借据被上诉人已经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是借据上的手印不是官晓东，这一结论可以推定，借据系被上诉人一方伪造的；4.上诉人官春堂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从来没有在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7月25日欠条那么小的纸张上签名，包括本案其他几份证据上的签名都是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穆永卫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涉案两张欠条是利息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2014年7月14日借被上诉人20万元（已经扣除2.4万元的利息），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为10天，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5万元的欠条就是前述20万元10天的利息，上诉人的该说法相互矛盾，既然已扣除利息，该10天的利息从何而来；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本案涉案的欠条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官晓东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在没有还清前面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出借给官晓东款项，主要是因为官晓东有偿还能力。穆永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官晓东、官春堂偿还借款本金26.6万元及利息59760元（计算至2015年8月24日）及此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诉讼费由官晓东、官春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官晓东出具欠条一份，官春堂在保证人处签字，载明：今欠到现金人民币伍万元。官晓东欠穆永卫现金5万元未付。2014年10月25日，穆永卫与官晓东、官春堂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官晓东借到穆永卫5.6万元，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5日，月息3分；如引发诉讼，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及保人承担。官春堂在该借据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官晓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人民币5.6万元。官晓东欠穆永卫借款5.6万元及利息未付。2015年1月15日，穆永卫与官晓东、官春堂签订借据一份，载明：官晓东借到穆永卫4万元，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月息3分；如引发诉讼，律师费等由借款人及保人承担。官春堂在该借据担保人处签名。同日，官晓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4万元。官晓东欠穆永卫借款4万元及利息未付。2015年5月14日，官晓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人民币12万元。官春堂在担保人处签名。官晓东欠穆永卫借款12万元未付。另查明，穆永卫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穆永卫与官晓东、官春堂之间的借贷及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官晓东对到期债务应予清偿，官春堂亦应对担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官晓东、官春堂提出抗辩：1.穆永卫主张的是借款利息，并非借到现金；2.穆永卫所诉该笔款项实际是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官晓东、官春堂对穆永卫出示的书证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单凭现金支付存疑等理由否定借款事实存在，缺乏依据。因双方有多笔交易，存在合意，又因穆永卫从事多年民间借贷，有足够现金支付能力，是否实际支付借款应根据借款人的要求来定。本案借款人经常涉足民间拆借，懂得现金支付与银行转账具体含义，出具书面材料，具有极强的指向性。因此，本案书证具有证据证明力，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另外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起诉，官晓东、官春堂应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官晓东、官春堂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穆永卫与官晓东约定的利率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乎法律规定。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未约定付款日期及利率的借贷行为，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判决：一、官晓东付给穆永卫借款本金266000元及利息（1.以5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4年10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2.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1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3.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8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官晓东、官春堂付给穆永卫律师代理费3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官春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穆永卫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1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7811元，由官晓东、官春堂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欲证明：穆永卫的妻子刘广英于2015年1月14日从建行取款3万元，用于出借给官晓东，支付的是2015年1月15日穆永卫向官晓东出借4万元的款项；穆永卫在一审中提交的取款凭条是拿错了，应该提交这张取款凭条。上诉人官晓东、官春堂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取款凭条无银行印章。一审中，上诉人明确问被上诉人2015年1月15日4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拿的是青岛农商银行的回单，回单的户名是穆永卫，取款时间是2015年1月13日取款5万元，借给上诉人4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此予以承认，并无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因不能确定与本案2015年1月15日借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关于2014年7月25日的欠条，该欠条书写在一张狭小的纸张上（约为6cm*9cm），落款处日期由“2015.7.25”涂改为“2014.7.25”。对此，穆永卫在二审中解释称，当时取款后回到车上，因车上没有合适纸张，就让官晓东在取款凭单上打了欠条；落款时间因官晓东写错了，按手印进行了更正。关于2015年5月14日的欠条，在该欠条“担保人”字样右侧处同时出现“官晓东”、“官春堂”字样。关于2014年10月25日及2015年1月15日的两份借据，为格式文本，对债权人、借款人、担保人有明确区分，条款清晰，具有合同内容。经本院查询，2015-2017年，穆永卫在青岛两级法院涉及各类案件数十件，其中由穆永卫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十多件，穆永卫经常从事民间借贷放贷行为。其中: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2582号民事判决载明：2014年7月14日，官晓东向穆永卫借款20万元，当日官晓东向穆永卫出具了具有合同内容的借据一份。穆永卫于2014年7月17日，通过网银分两次将借款20万元（分别为88000元、112000元）支付给官晓东在潍坊银行平度支行开设的账户。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二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载明：2013年11月16日穆永卫与杨建庆、李萍、尚智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杨建庆、李萍、尚智宁向穆永卫借款30万元，期限自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该案中，平度市人民法院认定穆永卫对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穆永卫依据其提交的4份书证（2张欠条及2张借据）所主张的相应4笔民间借贷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此，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关联案件情况，对2张欠条及2张借据分别分析如下：一、穆永卫依据2张欠条所主张的2笔民间借贷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首先，穆永卫经常从事民间借贷放贷行为，其对“欠条”与“借条或借据”的区别应是明知的。“欠条”与“借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两者有实质性区别：1.借条主要因借款而产生，而欠条产生原因多样，很多债权关系都能产生欠条；2.借条本身反映出借款合同关系，对于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明力较强，而欠条可以基于多种事实和原因产生，借钱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其持有人依据欠条主张债权，还必须陈述欠款形成的事实。因此，穆永卫经常从事民间借贷放贷行为，却依据欠条主张存在借贷关系，与常理不符。其次，在本案中官晓东向穆永卫出具了具有合同内容的借据两份；在（2015）平商初字第2582号案件中，官晓东向穆永卫出具了具有合同内容的借据一份；在（2015）平民二重字第7号案件中，穆永卫与相应借款人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可见，穆永卫在其民间借贷放贷行为中，要求借款人出具具有合同内容的借据或签订借款合同是其通常做法。而在本案中穆永卫依据欠条主张存在借贷关系与其民间借贷放贷的常态行为不符。再者，在（2015）平商初字第2582号案件中，穆永卫是于2014年7月17日将20万元借款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入官晓东的银行账户。可见，穆永卫是知晓官晓东银行账户的，双方之间亦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的先例。本案中，2张欠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25日、2015年5月14日，均形成在2014年7月17日双方网银转账之后。穆永卫作为经常从事民间借贷放贷的人士在知晓官晓东的银行账户的前提下，在收取欠条后，主张用现金支付了借款并且有大额现金（2015年5月14日欠条为12万元），此与民间借贷常理及生活常理均不符。再次，关于2014年7月25日的欠条，该欠条书写在一张狭小的纸张上（约为6cm*9cm），落款处日期由“2015.7.25”涂改为“2014.7.25”。对此，穆永卫在二审中解释称，当时取款后回到车上，因车上没有合适纸张，就让官晓东在取款凭单上打了欠条；落款时间因官晓东写错了，按手印进行了更正。对于穆永卫的该解释，疑点众多，本院不予认可。穆永卫经常从事民间借贷放贷行为，向他人出借5万元的款项，却连一张A4纸或大一点的纸张都没准备好。穆永卫称是让官晓东在车上打了欠条，那么在狭小的车上官春堂是如何在该欠条担保人处签字的；官春堂生于1934年，年近八旬的老人官春堂也正好于此时在该车上。作为一个成年正常人对于当年的具体日期有可能写错，但将年份写错亦存疑。又次，关于2015年5月14日的欠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人民币12万元。在该欠条“担保人”字样右侧处同时出现“官晓东”、“官春堂”字样。该欠条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有诸多疑点。该欠条名称为“欠条”，却在内容上写明“收到现金”（此为收条的常用语），相互矛盾。“担保人”字样右侧处同时出现“官晓东”、“官春堂”字样，那么欠款人是谁。最后，虽然本案2张欠条由穆永卫提交，但2张欠条上均未载明债权人是谁。既没有写明“今欠到谁的现金5万元”，亦没有写明“今收到谁的现金12万元”。二、两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2张借据等书证是由被上诉人伪造的。如上所述，对于本案2014年10月25日及2015年1月15日的两份借据的项下借款，穆永卫主张是现金交付，存有疑点。但是，两上诉人对于借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主张，并未能举证证明。鉴于该两份借据作为书证，另有两张收条书证予以佐证，且金额均在6万元以下。故，穆永卫依据2张借据及相应收条所主张的2笔民间借贷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官晓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穆永卫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2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7811元，由官晓东、官春堂负担3995元，由穆永卫负担3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官晓东、官春堂负担2475元，由穆永卫负担3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青松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