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经济开发区金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50958795B（1-1）。法定代表人：郭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君，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9号富荣大厦办公26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69145013H（1-1）。法定代表人：龚建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明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作为供水公司与被上诉人物业服务公司就电费而言，两方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关系，上诉人并非缴纳电费的义务主体，被上诉人更无代为缴纳电费的可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代为缴纳的电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二次供水的水价是由物价局、水利厅、市政府等政府机关，经公开听证并通过其他方式征集意见等合法程序确定以及公布的。上诉人只是按照《合肥市城市供水价格表》中规定的二次供水价格进行二次供水水费的收取，既有合法的依据，也并未取得任何利益。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力公司肥东县供电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同时能够证明，物业公司缴纳的电费为公共能耗费用，公共能耗费用本身是指小区共用部位和共用设备、设施在为全体业主服务中，产生能源消耗的费用。如果被上诉人在物业费中收取了这部分费用，那么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如果被上诉人未收取该部分费用，可以推定实际获得利益的主体为全体业主，而非本案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代缴数额错误以及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四张交费发票，很明显交费结算周期自2016年8月10日，截止至2017年3月2日，期间共缴纳电费8164.93元，共计7个月的电费，月均电费应为：1166.41元。同时，本案被上诉人与该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2015年6月1日入住该小区，因此，自2015年6月1日始，至2016年8月止，物业实际缴纳公共能耗费用为14个月，因此推算的数额至多为16329.74元（14个月×1166.41元）。其次，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利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与上诉人之间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可以产生法定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针对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小区二次供水用电是接在小区的公共能耗用电的电表上，费用也是我方进行缴纳，但是上诉人收取的二次供水费用包含了该部分的用电费用，该部分费用应该由上诉人向供电部门缴纳，我方收取物业费的时候不包含二次供水的公共能耗费用，该费用是我公司进行缴纳，我方没有向业主收取二次供水的电费，我公司自入住小区一直是由我方支付电费，一直垫付到二次供水电表出户，利息的计算我方认为合情合理。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向肥东县恒缘时代广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代为缴纳的因二次供水产生的电费累计17万元；二、判令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从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所欠电费的利息，款清息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肥东恒缘时代广场小区交房时与案外人合肥华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2015年4月2日，恒缘时代广场业主委员会成立并履行了备案手续。2015年5月28日，恒缘时代广场业主委员会与本案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新的物业服务合同，原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正式入驻案涉小区进行物业服务管理。在服务期间，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也对小区业主履行供水义务，包括二次供水。自案涉小区交房时起，小区二次供水泵房用电接在小区公共能耗用电的电表上，而关于公共能耗的电费，一直由物业公司即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缴纳。2016年9月，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将二次供水泵房用电单独接表，此后产生的电费由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缴纳，截至2017年3月2日，共计缴纳电费8164.93元。另查明，根据《合肥市二次供水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次供水的水价包含二次供水设施的日常管理维护和运行费用、大修和更新改造的费用。根据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肥东恒缘时代广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业主应当按照规定向供水、供电、通讯等单位缴纳水、电、气、通讯等费用。庭审中，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变更诉请中利息起算时间，要求自2013年11月开始，以诉请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本案诉讼标的为二次供水泵房用电产生的电费。根据《合肥市二次供水管理办法》的规定，二次供水水价比一次供水高出的部分主要用于二次供水设施的日常管理维护和运行费用。二次供水设施的运行，即包含二次供水泵房的正常用电。根据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的规定，业主的水费（包含二次供水的水费）由业主直接向供水单位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缴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收取的二次供水水费中已经包含了二次供水设施运行产生的电费。庭审中，双方对于案涉小区二次供水泵房用电一直接在物业公共能耗用表上直到2016年9月才开始分表出户的事实无异议，且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认可在出户前未向供电部门缴纳过该部分电费。据此可以推算，从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入驻案涉小区至分表出户前，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供电部门缴纳的小区公共能耗电费中包含了二次供水产生的电费。本案中，二次供水的电费应当由供电部门收取，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在向业主收取的二次供水水费中既然包含了二次供水产生的电费，理应由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承担向供电部门缴纳该部分费用的义务。而根据上述查证的事实，该部分费用却一直由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为缴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之人。该院认为不当得利中的利益并不一定是直接获益，也可以是该损失而未损失等间接性获益。本案中，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代缴电费，客观上造成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利益直接受损，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间接获益，且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不缴纳电费没有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诉请要求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代缴的二次供水产生的电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二、代缴费用数额的确定。鉴于代缴期间该部分费用一直与物业公共能耗电费混同，无法确定明确数额。该院认为按照出户后产生的月平均电费乘以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时间得出的数额即为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数额，较为合理。根据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提交的四张缴费发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共计6个月缴纳电费数额为8164.93元，月均产生电费为：1360.82元。本案中，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4月才成立，业主委员会成立后方可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诉称自2015年1月入驻案涉小区，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该院认定，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入驻案涉小区的时间为2015年5月，截至2016年9月，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实际代缴二次供水电费时间为16个月。故可推算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实际代缴数额为：21773.12元（16个月×1360.82元）。三、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主张华争物业公司代缴的电费。根据庭审查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系案外人华争物业公司负责案涉小区的物业管理，即使华争物业公司实际代缴了该部分费用，主张权利的主体应当为华争物业公司。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诉请自2013年11月开始起算代缴时间，其依据为，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与华争物业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时，向华争物业公司支付了6万元的“二次供水电费”。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未得到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事先委托授权的前提下，自愿、单方、主动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事后亦没有得到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追认，无权向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主张返还。且该份收据亦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形式和实质要件，故仅凭该份收据，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取得向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追索上述期间内二次供水电费的诉讼权利。综上，鑫恒康物业公司作为原告要求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支付华争物业公司代缴的电费，主体不适格，该院不予支持。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诉请要求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代缴电费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但诉请自2013年11月开始起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的电费21773.12元，并自2017年3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元，减半收取为2052元，由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880元，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17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主张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其代缴的二次供水用电费用是否成立，以及如果该请求权成立应当返还的数额和利息认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的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财产利益的获取和减损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二次供水产生的电费系为了保障二次供水设施的运行、并包含在自来水公司收取业主缴纳的二次供水费用中的事实以及双方并无代缴合同法律关系均无异议，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是案涉二次供水电费的缴纳责任主体以及双方之间并无法律根据的经济往来。本案的争议在于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代为缴纳上述电费的行为以及该代缴行为是否免除了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的缴费义务，即一方是否取得财产权益、一方是否受有损失。案涉小区二次供水泵房用电一直接在物业公共能耗用表上直到2016年9月才开始分表出户，故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缴纳的公共能耗费用中包含了二次供水用电费用，其代缴行为属实。关于上诉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主张公共能耗费用已由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全体业主进行收取，并非由物业公司最终承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的公共能耗费用中包含了应由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缴纳的二次供水电费，该代缴行为导致其财产权益损失，而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认可在电表出户前未向供电部门缴纳过该部分电费，故其因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代缴行为而免除了其电费缴纳义务，符合不当得利中关于一方财产权益受损而一方获益、此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虽然代缴了二次供水用电费用，但因其缴纳的该部分费用包含在小区公共能耗费用中，对二次供水用电费用的具体数额认定应当依据业主缴纳的二次供水费用，而该费用系由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收取，故对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的二次供水用电费用的具体数额，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应当具有举证优势，但其未能向法院提供该部分证据。考虑到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确实存在财产损失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根据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小区服务的时间、二次供水用电费用的月平均费用等酌定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的二次供水用电费用的具体数额，合理适当。关于利息主张，鉴于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缴行为并未与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有共同合意，其单方行为导致的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所负不当得利返还之责任应自其主张之日起进行计算，故一审判决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承担自安徽鑫恒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合肥龙岗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