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铜雀台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08号第3-5层、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460162457。法定代表人：涂富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婷婷。上诉人重庆新铜雀台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铜雀台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婷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铜雀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举示的《铜雀台员工岗前培训考核内容》，该考核试卷是由被上诉人完成。该考核试卷是在员工岗前对《员工手册》进行学习之后对《员工手册》内容的考核，从试卷内容看包括《员工手册》的内容。因为是考试，所以抽查了部分内容，不能因为没有合同解除内容的试题就否认是对《员工手册》内容的考核。《员工手册》中《入职指引》一章第2.2条“入职后的1-3天为新员工入职培训期，由人力资源部安排新入职员工进行集中脱产培训，3日后进行新员工岗前学习知识考试，考试合格人员予以聘用”。新员工入职培训内容包含学习《员工手册》，培训完后通过进行考核。每个新员工都是如此。上诉人已经通过培训和考试的方式对《员工手册》进行公示告知，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不应当支付赔偿金。胡婷婷辩称：入职并没有进行三天的培训，只有半天时间对工作时间和迟到处罚办法进行学习，也只有我和另外一名员工，并没有组织全体员工学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新铜雀台公司立即向胡婷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32元（6133元/月×2个月×2倍）。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胡婷婷与重庆铜雀台医疗整形美容门诊部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岗位为网络咨询。2016年6月1日，胡婷婷与新铜雀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岗位为网络咨询，包干工资为1500元/月，每月15日前支付上个月工资。2016年11月5日至11月7日，新铜雀台公司安排胡婷婷参加业务培训。2016年11月8日，胡婷婷回到原工作岗位工作。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8日，胡婷婷休假三天。2016年11月19日，胡婷婷在办公场所与主管陈薇争夺文件，双方推搡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同日，新铜雀台公司向胡婷婷出具《辞退信》，载明因胡婷婷不服从工作安排，动手殴打直属领导，工作态度恶劣，工作表现及能力也达不到公司要求，故要求其于2016年11月19日离开公司。2016年12月13日，新铜雀台公司向胡婷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胡婷婷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任职于新铜雀台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正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9日，胡婷婷与新铜雀台公司因赔偿金纠纷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新铜雀台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532元。该委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编号为2017-69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胡婷婷乃以本案请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新铜雀台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6月至9月，重庆铜雀台医疗整形美容门诊部为胡婷婷购买了社会保险。2015年10月开始，胡婷婷的社会保险由新铜雀台公司购买。2016年12月，新铜雀台公司停止为胡婷婷购买失业保险。再查明，新铜雀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胡婷婷支付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工资。新铜雀台公司认为胡婷婷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工资系代重庆铜雀台医疗整形美容门诊部发放，2016年6月开始，新铜雀台公司与胡婷婷建立了劳动关系，新铜雀台公司为胡婷婷发放的系工资。庭审中，新铜雀台公司确认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胡婷婷的应发平均工资为5762.17元，胡婷婷认可该金额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对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新铜雀台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胡婷婷劳动关系的事实。新铜雀台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员工手册》、《征求员工意见的通知》、《铜雀台员工岗前培训考核内容》，拟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征求了员工的同意，且以岗前培训的形式告知了胡婷婷。依据《员工手册》中“员工奖惩制度”第三节第九条“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未严重违纪行为，给予辞退处分；情节轻微的可酌情给予扣除一定时期的奖金、扣除部分工资、调岗等处分：……3、不服从工作安排和调动、指挥，或无理取闹，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的；……10、工作场所内打架、吵架，扰乱工作秩序，影响恶劣的；”，胡婷婷在办公场所与主管发生打架行为，违反了公司的上述规章制度，故新铜雀台公司认为将胡婷婷辞退，属于合法解除。胡婷婷质证认为从来没有见过《员工手册》、《征求员工意见的通知》，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铜雀台员工岗前培训考核内容》是胡婷婷本人完成的，但是对公司一些项目的培训，不是对员工手册的培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新铜雀台公司举示的《铜雀台员工岗前培训考核内容》上并未载明公司可以解除与员工劳动关系的规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员工手册》已经向胡婷婷进行公式告知。《员工手册》因缺乏合法程序，不对胡婷婷产生效力，新铜雀台公司根据上述制度中的“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为严重违纪行为，给予辞退处分；情节轻微的可酌情给予扣除一定时期的奖金、扣除部分工资、调岗等处分：……3、不服从工作安排和调动、指挥，或无理取闹，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的；……10、工作场所内打架、吵架，扰乱工作秩序，影响恶劣的；”的规定解除与胡婷婷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胡婷婷与新铜雀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关于胡婷婷要求新铜雀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532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铜雀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解除与胡婷婷的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其计算。”《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与支持。”本案中，新铜雀台公司虽然在2016年6月1日与胡婷婷签订劳动合同，但新铜雀台公司从2015年10开始已经为胡婷婷购买社会保险，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为胡婷婷发放工资，且为胡婷婷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亦载明胡婷婷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任职于新铜雀台公司，新铜雀台公司的上述行为系认可胡婷婷在重庆铜雀台医疗整形美容门诊部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铜雀台公司公司的工作年限。综上，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胡婷婷的工作年限应为从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19日止。因胡婷婷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762.17元，新铜雀台公司应支付胡婷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048.68元（5762.17元×2个月×2倍）。胡婷婷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婷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新铜雀台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胡婷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048.68元；二、驳回胡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新铜雀台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铜雀台公司申请了证人谢亚玲和赵文菁出庭作证。谢亚玲系该公司企划部主任，赵文菁系该公司综合管理部主任。二人均证实公司要对新入职职工和合同到期员工进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员工手册和企业文化部分，培训后进行考试。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后，认可入职前进行了半天培训，但认为没有对员工手册进行学习。其认为证人系公司在职职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大小，本院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新铜雀台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新铜雀台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员工手册》、《征求员工意见的通知》、《铜雀台员工岗前培训考核内容》，结合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足以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征求了员工的同意，上诉人新铜雀台公司以岗前培训的形式告知了被上诉人胡婷婷。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对其进行《员工手册》的培训，与被上诉人认可对其进行了半天的培训和考试，以及考试的内容又包含员工手册的内容相矛盾，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反证培训的内容不包括员工手册的内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新铜雀台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员工手册》中“员工奖惩制度”第三节第九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为严重违纪行为，给予辞退处分；情节轻微的可酌情给予扣除一定时期的奖金、扣除部分工资、调岗等处分：……3、不服从工作安排和调动、指挥，或无理取闹，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的；……10、工作场所内打架、吵架，扰乱工作秩序，影响恶劣的”，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胡婷婷在办公场所与主管陈薇争夺文件，双方推搡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新铜雀台公司认为被上诉人的该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将其辞退，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并据此请求上诉人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婷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胡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