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四川明炬（龙泉驿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四川明炬（龙泉驿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连，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清伦，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张慧因与被上诉人吴绍连、彭清伦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娟，被上诉人吴绍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被上诉人彭清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绍连对张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彭清伦转款给张慧的行为系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不考虑彭清伦与张慧在转款期间的男女同居关系及所转款项的去向，仅凭转款行为本身即认定赠与，与本案基本事实完全不符。二、一审未查明彭清伦与张慧之间相互转款的实际金额，且彭清伦所提交的所有转款凭证均系复印件，银行流水清单亦不完整，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三、吴绍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2014年9月30日、2015年2月16日邬晓波的转款，但一审法院超越其诉请将该两笔款项作为本案双方诉争得标的。四、虽然彭清伦有转款行为，但基于其与张慧的同居关系导致银行卡的混用，并非赠与，即便按照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也应当查明银行卡余额，作出公正判决。吴绍连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彭清伦赠与给张慧的款项均有彭清伦向张慧转款的银行流水凭据为准，且有彭清伦的陈述予以认可；2.彭清伦在与张慧同居期间，其与吴绍连系夫妻关系，因此彭清伦、张慧二人同居期间的开销均系吴绍连和彭清伦的夫妻共同财产。彭清伦辩称，所有转款均转至张慧的账户，均有转款记录，并非用于共同生活。吴绍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清伦对张慧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张慧返还吴绍连人民币65.7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彭清伦、张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绍连与彭清伦于1994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3日登记离婚。彭清伦与张慧于2011年认识，并发展为特殊关系。2014年8月20日，彭清伦通过邬某某向张慧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彭清伦通过揭某某向张慧转账170000元；2015年2月16日，彭清伦通过邬某某向张慧转账200000元；2015年3月27日，彭清伦向张慧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27日，彭清伦向张慧转账118000元；2015年7月5日，彭清伦通过现金存款和自动柜员机转款等方式向张慧转账共计100000元；2015年9月7日，彭清伦向张慧转款325000元。前述彭清伦向张慧转款金额合计1613000元。2015年，张慧按揭购买了位于龙泉驿区××单元××的房屋一套，彭清伦支付了首付款115000元。2016年4月13日，吴绍连、彭清伦与张慧之间因特殊关系问题发生纠纷在龙泉驿区公安分局北干道派出所处理时，彭清伦、张慧签订协议，协议内容载明：“当事人彭清伦和张慧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非法同居，非法同居期间由彭清伦出资首付￥115000.00购买‘天立广场’3幢14楼10号的住房一套。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卖掉‘天立广场’3幢14楼10号的住房，卖房款归张慧所有（条件是张慧离开龙泉），至此以后彭清伦和张慧再无任何关系，否则保留上诉要回房款的权力（如不履行以上协议）。备注（卖房时间为4月13日-7月13日之间必须处理）”。2016年4月26日，邬某某就2014年9月30日和2015年2月16日的两笔转账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慧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邬某某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对前述房屋予以查封。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12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邬某某的诉讼请求。邬某某不服，向本院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慧自述邬某某于2014年9月30日和2015年2月16日分别向其转款300000元和9000元的行为，系基于彭清伦的授权。本案审理过程中，吴绍连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前述房屋予以查封。庭审中另查明，1、2014年11月3日，张慧向彭清伦支付宝转款10000元；2014年11月5日，张慧向彭清伦支付宝转款10000元；2014年11月6日，张慧向彭清伦支付宝转款5000元；2014年12月10日，张慧向彭清伦转账200000元；2015年2月9日，张慧向彭清伦转账271000元；2015年2月26日，张慧向彭清伦转账300000元；2015年5月26日，张慧向彭清伦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12日，张慧向彭清伦支付宝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张慧向彭清伦转账400000元。前述张慧向彭清伦转款金额合计1306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一致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结婚证、离婚证、银行转款凭证、房屋信息摘要、协议、民事判决书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1、彭清伦向张慧转款的行为是否是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的规定，赠与行为的实质，是一种财产所有权的转移。彭清伦通过自己或他人向张慧转款1922000元（1613000元＋300000元＋9000元），该款项自进入张慧的银行账户之时起，张慧就已享有所有权，因此，彭清伦向张慧转款的行为构成赠与。张慧抗辩彭清伦、张慧之间存在银行卡混用的情形，不是赠与，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张慧在庭审中对房屋首付款115000元的性质是赠与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赠与是否有效？吴绍连与彭清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彭清伦未经吴绍连同意，擅自将前述财产赠与张慧的行为侵犯了吴绍连平等处分夫妻财产的权利，亦有违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彭清伦向张慧银行卡赠与的金钱虽未得到吴绍连的追认，但因吴绍连与彭清伦已离婚，此时，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形式就从不分份额的共同共有变为了按份共有。庭审中，吴绍连并未举证证实吴绍连与彭清伦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究竟是何种按份共有方式，应视为各享有50%的份额。故，彭清伦对张慧赠与金钱金额的50%在其离婚后取得了处分权，该部分的赠与应为有效。吴绍连对于彭清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张慧的金钱赠与未予追认，故，涉及吴绍连所有的50%部分赠与应为无效。另，对于首付款115000元的赠与行为，因吴绍连、彭清伦与张慧之间在发生纠纷时已对该部分赠与以协议形式进行了处分，该协议中吴绍连虽未明确签字盖章，但基于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吴绍连本人在场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吴绍连针对彭清伦、张慧之间所签订的协议是明知且默认的，协议对吴绍连、彭清伦与张慧应有约束力。该协议实质上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赠与协议，即张慧于2016年4月13日-7月13日将房屋变卖这一条件成就时，赠与生效。前述房屋未能在前述期限内变卖，主要原因是案涉金钱赠与中部分款项因其他纠纷涉诉，房屋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该查封行为致使张慧客观上无法成就协议约定限期变卖的条件，因此，吴绍连主张首付款115000元赠与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案涉款项如何返还？如前所述，彭清伦对张慧的赠与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五十八条的规定，吴绍连只能就属于其所有的部分主张返还。彭清伦向张慧转款1922000元，张慧向彭清伦转款1306000元，彭清伦对张慧银行卡的赠与金额实际为616000元，该赠与款项中，吴绍连与彭清伦各自享有50%的份额即308000元，张慧应就该308000元向吴绍连承担返还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清伦对张慧的赠与部分无效；二、张慧返还吴绍连308000元；三、驳回吴绍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0元，由吴绍连负担1500元，彭清伦负担1805元，张慧负担180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彭清伦向张慧的转款行为是否构成赠与；2.如构成赠与，赠与行为是否有效；3.赠与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评述如下：一、本案中彭清伦向张慧的转款行为是否构成赠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彭清伦将款项转给张慧并未因此得到相应的其他财产，能够认定为赠与；张慧主张的该款系彭清伦与张慧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虽然彭清伦与张慧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彭清伦认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且张慧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彭清伦一直共同生活，上述款项已经共同花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彭清伦向张慧的转款行为系赠与并无不当。二、关于赠与行为的效力。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属夫妻共同所有，彭清伦在未经吴绍连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张慧，严重损害了吴绍连的财产权益。彭清伦、张慧在彭清伦与吴绍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保持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故彭清伦向张慧赠与的款项中吴绍连所占份额的行为无效，张慧不法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赠与行为损害吴绍连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益而认定赠与无效并无不当。三、赠与数额应如何确定。2014年9月30日和2015年2月16日邬晓波向张慧的转款虽然邬晓波另案提起过诉讼，但该案已终结，并未对上述款项作出处分，且在该案审理中张慧也认可上述两笔款项，邬晓波系基于彭清伦的授权向其转款，故该款也应认定为彭清伦向张慧的赠与，故一审法院依据转款计算的赠与金额为616000元并无错误。综上，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张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