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柏树煤矿）。住所地：盐津县盐井镇柏树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吴世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左春兰、郎丽（实习），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学强，男，生于1974年9月7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学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宋学强自2009年1月1日起，即按柏树煤矿要求，采取逐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方式，签订用工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7日止。在柏树煤矿实际从事井下采煤工作至2015年12月，工资报酬均按计件（吨）计算。期间，柏树煤矿未为宋学强办理缴纳养老保险。自2014年4月起至2016年4月期间，柏树煤矿基于政府要求等因素而经常停产整顿，自2016年5月起已全面停产整顿至今。在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煤矿均采取统一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盐津县县大街支行)开户,由开户银行统一给劳动者个人发放工资方式支付报酬。2017年3月7日，昭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就双方劳动争议开庭后作出昭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5号裁决：确认宋学强与柏树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时间的起止为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确认宋学强已分别领取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经济补偿金；并以2012年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未予支持。同时裁决由柏树煤矿为宋学强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驳回了宋学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宋学强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4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宋学强自2004年2月至2015年12月与柏树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柏树煤矿支付宋学强经济补偿金60000.00元（5000.00元/年×12个月计算）；3.由柏树煤矿为宋学强补缴自2004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另查明，宋学强离岗前（2015年12月至2015年1月）月平均工资为4490.83元,离岗后于2016年12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柏树煤矿作为合法用工主体的企业,应当依法为本单位在岗期间的固定期限或无固定期限劳动者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在本案中，柏树煤矿至停产整顿劳动者离岗前均未为劳动者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宋学强据此主张离岗后即与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柏树煤矿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由用人单位补缴养老保险，在本质上该项请求属于行政管理中的行政争议，并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宋学强主张补缴其在柏树煤矿从业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宋学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柏树煤矿应否支付宋学强2015年前相应经济补偿及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柏树煤矿已逐年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是否客观真实合法的争议问题，综合评判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其支付标准为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在本案中,从柏树煤矿提供的证据5.煤矿安全培训会议记要、参会人员签到表可看出:柏树煤矿单方以安全培训会告知计件单价内含10%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方式,作为与劳动者一年一签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但并未就此补偿方式与劳动者在用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且该种方式无法律法规依据，显系柏树煤矿的单方意思表示,规避法定义务,该种方式也未得到劳动者认可。对此，劳动者已签字捺印领取款项，应属劳动者本人的计件工资报酬。故柏树煤矿以逐年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抗辩，不予采纳；2.宋学强2015年前相应经济补偿及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三）项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宋学强自2010年3月1日起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达三次以上，用人单位即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仍采取一年一签方式订立劳动合同，显属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劳动关系,符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要件,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宋学强在诉讼中以其自2004年2月起与柏树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但不能对此提供5年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负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确认宋学强与柏树煤矿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存续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止，计6年11个月工作年限。并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柏树煤矿提供的宋学强实际月平均工资4490.83元，作为其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宋学强离岗后(2015年12月)于2016年12月6日与其他工友就劳动争议申请权利救济,明显在一年内主张其权利，并未超过法定时效。故柏树煤矿在诉讼中对该项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及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学强主张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获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合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学强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由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宋学强经济补偿金31435.81元（4490.83/月×7个月），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宋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了经济补偿，依法不应再重复补偿。2013年至2015年，由于政策原因，大多数时间煤矿都处于停产状态，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都是一年一签。一年期满后，根据政策走向和双方需求决定是否重新签订，中途若由于上诉人原因需解除劳动合同，则由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因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2013年、2014年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下，还判决上诉人重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企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而按照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款：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5年之前，上诉人因为政策原因，多次生产被叫停，这种政策性停产也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且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实在无法再雇请被上诉人等大部分员工，不得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其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5年最后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上诉人因为政策原因导致经营严重困难，因此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涉及的劳动争议在“知道或应该知道”的时间里没有提起过诉讼时效，也没有任何中断的事由，因此被上诉人提起的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学强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柏树煤矿认为其已支付了被上诉人2013年、2014年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原审重复判决经济补偿金错误，并认为双方于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柏树煤矿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本案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柏树煤矿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柏树煤矿作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未解除就发放2013年、2014年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柏树煤矿虽然曾因政策等因素,自2014年4月起间断性停产整顿，柏树煤矿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额明显低于与被上诉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从柏树煤矿提交的会议记录（煤矿安全培训会议记要）中反映出，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含在采掘作业的单价之内的方式，无法律法规依据，且未得到劳动者认可。因此，柏树煤矿上诉称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3年、2014年的经济补偿金，原审确定柏树煤矿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重复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柏树煤矿未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第四十一条规定了上诉人因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可以按规定程序裁减人员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柏树煤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并按照该法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裁减人员，且即便是因为裁员而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上诉人认为系煤矿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二，关于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自2009年1月1日到柏树煤矿工作，即使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也继续在煤矿上班，工作时间一直处于连续、不间断状态，且柏树煤矿与被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方式（一年一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按照该规定，柏树煤矿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形成的劳动关系，符合应签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要件，被上诉人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从2009年1月起存续至2015年12月被上诉人离岗时止。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存在，不因劳动合同期限终止而中断正确。2016年5月，盐津县人民政府要求全县煤矿停产整顿，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6日即向昭通市人事和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柏树煤矿认为其与被上诉人2015年之前的劳动关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