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30年3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李某1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48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7（李某2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31年10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男，1953年8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4，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39年10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李某3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45年5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51年2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53年6月19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刘某1、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北京市昌平区龙虎台村三间老北房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龙虎台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不在本案中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如有继承问题，另行处理。二、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自相矛盾。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剩余份额如有继承问题，另行处理。刘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书面辩称：经家庭中父亲何某1、大儿子何某2、二儿子何某4及女儿何某3商议，一致同意放弃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龙虎台村的宅院及与该宅院有关的一切权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龙虎台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三间老北房的所有权归李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7与李某8（曾用名刘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为李某9和李某1。李某7于1932年死亡，不久李某7的兄弟李全将自己的儿子李某10（1909年8月11日出生）过继与李某8，李某10对李某8与李某9（1921年5月18日出生）、李某1（1930年3月20日出生）的生活进行了一些照料、帮助。后李某9与刘某2结婚，搬出龙虎台村。1950年，李某8与李某1在龙虎台村分得空院一处。1952年，该院新建北房三间。20世纪70年代后期，李某8与李某1搬出龙虎台村，前往宣武区居住。李某8与李某1自龙虎台村搬出后，龙虎台村一直由李某10一家控制、使用。李某10于1980年4月11日死亡，李某8约在1981年死亡。李某10死亡后，龙虎台村院落由李某10之子李某2控制、使用。1993年，上述宅院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李某2，该证记载的四至为：东至李某11、西至果脯厂、南至果脯厂、北至道，其中记载的建筑面积为47.52平方米，房屋位于宅院的西北侧，为一排北房。2011年，李某2将该院内原有的北房翻新、修缮，并在该院内另新建有东房、西房和南房等房屋。李某1现为非农业家庭户。李某10先后有三任妻子，前两任妻子均病逝，高某系其第三任妻子。李某10与第一任妻子共生育了李某12（具体身份信息不详）、李某13两名子女。李某10与第二任妻子生育了李某3一名子女。李某10与高某共育有李某4、李某2、李某14（后更名为李某5）、李某6、李某15五名子女。高某于2000年9月10日死亡销户，高某的父母早于高某去世。李某10的父母早于李某10去世，李某8的父母亦早于李某8去世。何某1系李某13的配偶，李某13共有何某2、何某4、何某3三名子女。刘某1系李某15的配偶，李某16系李某15的子女，李某15已经死亡。李某16表示己方份额由刘某1继承，己方不作为当事人参与相关诉讼。李某9与刘某2共育有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四女，后刘某2于1987年9月14日死亡，李某9于1992年3月7日死亡。苏某系刘某6之夫，刘某6无子女，刘某6于2016年7月25日死亡。经询问，刘某3、刘某4、刘某5、苏某明确表示不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要求将自己的财产份额判决归李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某2及其父李某10与李某1及其母刘某1之间存在何种亲属关系。该问题可进一步分解为：1、李某2主张刘某1与李某10之父签订“过继书”一节是否成立；2、如若“过继书”真实存在，其在当下的法律体系中如何定性。关于问题1，李某1在2016年8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李某10是过继给其母刘某1的，其与李某10是“亲哥们儿”，李某2是她侄子。至于过继的具体时间，李某2主张是1932年；李某1不记得其父具体的去世时间，对李某10过继给其母刘某1的时间亦未提及。故根据李某1的笔录以及涉案宅院的使用历史，法院认定李某10与刘某1之间存在过继关系。关于问题2，首先需确认过继的基本概念。《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定义过继为“把自己的儿子给没有儿子的兄弟、堂兄弟或亲戚做儿子；没有儿子的人以兄弟、堂兄弟或亲戚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百度百科对过继有更详细的解释：“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也指入养父之家为其后嗣。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大多数是为了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当一个家庭需要后嗣时，就从宗族或其他亲属中，收养一位子女以维持祭祀香火或男性继承人。即使一名男性无子身亡，家族仍可为其选择一位嗣子，形成亲子关系。”从上述概念可以发现，过继是传统宗族观念中为延续男性继承人而为之的一种特殊收养行为。该种收养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固然没有明确的规定（至少本案原告之母刘某1就不具备收养法第六条规定的收养人应当具备的条件），但收养法第七条“收养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可以不受本法……和被收养人不满14周岁的限制”背后实际隐含着允许收养人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的立法目的，是对我国传统宗族观念的部分肯认。综合全案实情，法院权衡历史与现状、传统与法律后，决定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肯定刘某1与李某10之间存在养母子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1952年谁出资出力建设北房三间。李某1称系李某8与李某1所建，李某2等十被告均称系李某10与高某所建。本案庭审中，李某1称李某9的丈夫也出资帮助建房。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己方陈述，故法院结合相关人员当时的年龄、收入以及生活情况等因素推定该房屋系李某8、李某10与李某1共同建造，法院酌定李某8的份额为40%、李某10的份额为40%、李某1的份额为20%。2011年，因原北房年久失修，李某2将原北房三间翻新、修缮，考虑到李某2对房屋的贡献以及原房屋价值的转化，法院酌定李某1对现北房三间享有10%的份额。经法院释明，李某1坚持以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起诉，按照“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其后发生的继承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李某1如对龙虎台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有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对于李某12的身份信息，李某4称李某12于1927年出生、30多岁时去世，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李某12及其继承人的具体身份信息，法院亦无法核实李某12及其继承人的身份，故法院无法追加李某12的相关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享有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龙虎台村内现北房三间10%的份额。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当事人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显示：“河北省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二联（县存），昌平龙虎台，一九五〇年七月三日。户主李某8，人口贰口……”。2012年1月17日，李某2书信内容为：“李某1二姑您好！关于龙虎台老房宅一事，一切的权力归你所属，由您统筹安排。望您多保重，不要多虑。我们兄弟们都听您老人家话，春节后我再去给您拜年，祝春节快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李某1是否享有涉案三间北房的所有权。经审查全案证据材料，李某1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要依据是《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和李某2的书信，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1947年始人民政府开始在解放区进行土地改革，依据当时的《中国土地法大纲》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的规定，“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一律作废”，“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1985年，农村重新开始宅基地的颁证工作，依据当时《北京市农村建房用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本办法公布实施前由当地人民政府发给村民的各种私有的地照或土地证自然失效。”据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由于年代久远以及人民政府对农村房屋、土地政策的多次调整，已无单独的证明效力。其次，李某2书信形成于2011年翻建房屋之后，结合该书信形成的背景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再次，李某2陈述其对房屋的翻新、修缮未申请建房审批手续，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相关房屋的所有权。结合以上论述，同时依据当事人陈述李某8、李某1自龙虎台村搬出距今已数十载。此后，涉案房屋由李某2翻新、修缮并使用。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某1对争议的三间北房享有所有权。根据原房屋的建造情况、占有使用状况以及房屋的翻新、修缮等因素，应认定李某1对于龙虎台村内现北房三间（东数第二、三、四间）的相关权利享有10%的份额。第二，关于李某10与李某8之间的身份关系。由于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各方如有继承纠纷可再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