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超祥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通江大道888-11号法定代表人：黄秀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卿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明德立达作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孔莲路9号。法定代表人：姜世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兴年，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超祥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德立达作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超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行为中的要约和承诺的认定错误。超祥公司将商定的合同稿送至明德公司的行为属于要约，明德公司盖章后将合同邮寄到超祥公司应为承诺，此时合同成立。一审法院忽视了超祥公司送达合同的事实，错误地将明德公司的承诺行为认定为要约行为。至于方拥军微信中提到的修改事项，仅是合同履行中的磋商。2.董晓杰的微信和电子邮件不能构成要约的撤回和撤销。明德公司从未对董晓杰出具过授权委托，董晓杰不能代表明德公司就合同作出实质性的意思表示。微信和电子邮件也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有效联系方式，且微信中并无任何撤回要约的意思表示。明德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超祥公司忽略了商事合同的成立是长期磋商的过程，需经过要约、反要约，最终达成完全一致，并不是一要约一承诺，合同即成立。超祥公司将合同稿送至明德公司属实，这的确是要约行为，但双方法定代表人当时都在场，如果已经达成一致，那么双方当时就可以盖章或签字使合同成立。很明显，双方当时在明德公司就仓储租赁一事，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明德公司修改合同后再寄给超祥公司，超祥公司在微信中又对合同的三个实质要素作出了实质性修改，故明德公司的要约失效。2.根据合同法规定，承诺采用到达生效，超祥公司在9月7日下午16点多投寄邮件，明德公司于9月9日收到邮件，但明德公司董晓杰在9月7日的微信中已经明确要求寄回原合同，9月9日的电子邮件更明确表示该份合同作废。因此，要约如还有效，明德公司也已经有效撤回。3.关于董晓杰的身份问题，超祥公司一直与明德公司的工作人员董晓杰以电话、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联系仓储租赁一事，合同的邮寄、汇报等也都由董晓杰初步接手，再由明德公司的领导决定。董晓杰一直参与合同的磋商，只是没有最终决定权而已，如果超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拥军不认可董晓杰有授权，也不可能就仓储合同事宜与董晓杰进行磋商。超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德公司赔偿超祥公司损失494989元，包括违约金54750元（0.6元/天/平方米×3000平方米×365天÷12）、迟延付款违约金203670元（从2016年10月20日发送催款函载明的10天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70天，即年租金657000元×0.5%×70天）、人工损失21000元（3500元/人/月×3人×2个月）、已经支付给房东的半年租金215569元。诉讼中，超祥公司同意不再履行《仓储协议书》，但明德公司应按《仓储协议书》的约定赔偿一个月的仓储费（即违约金），并按0.5%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赔偿实际损失（包括人工损失21000元以及其已经支付给房东的半年租金215569元）。事实与理由：明德公司就无锡建仓与超祥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达成《仓储协议书》，约定明德公司承租超祥公司仓库，先付后用，合同签字即生效，故明德公司应在生效之日支付年仓储费。超祥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发函催款，现明德公司经催告仍未按约支付仓储费。明德公司一审辩称：1、《仓储协议书》依法没有成立，超祥公司已经针对明德公司的要约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原要约已经失效，且之后明德公司对己方要约已进行了有效撤销；2、超祥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明德公司发送微信，对仓储协议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重大修改，明德公司明确回复要向领导汇报，超祥公司陈述于当日盖章签订合同不合常情，且如果超祥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签订了合同，却在同年9月7日才寄回该协议，显然协议盖章时间并不真实；3、因合同未成立，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超祥公司对缔约具有重大过失，没有提供所出租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转租也没有经过房东的书面同意；5、涉案仓库不具备仓储条件；6、即使合同成立，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最多为1个月的仓储费，并且要根据对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调低；7、超祥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向房东所交纳房租按照其提供的与房东的租赁合同均是应当支付的房租，而超祥公司雇佣员工是为其自身经营所需，并非为履行与明德公司的协议所配备的员工。综上，请求驳回超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超祥公司与明德公司协商洽谈承租仓库事宜，双方经协商拟定《仓储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就甲方（超祥公司）向乙方（明德公司）提供非危险品即危害品仓储服务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仓库位置及面积：无锡市蓉裕路128号，面积3000㎡（按实测面积计算），甲方应根据乙方的需求来划分产品摆放区域，甲方需提供房产证、土地使用证；2、储存仓库要求：甲方应确保乙方储存期间货物安全，仓库建筑符合储存的条件，甲方配备的工作人员应按照乙方的收、发货流程进行操作；3、储存期限：从2016年9月1日止2019年8月31日止，双方如需继续合作，应于期满前3个月协商续订本协议或重新签订仓储协议；4、储存即相关费用标准：（1）仓储费由基本仓储费和其他费用组成，基本仓储费第一年0.6元/天/平方（216元/年/平方），第二年0.63元/天/平方（226.8元/年/平方）、第三年0.66元/天/平方（237元/年/平方），产生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2）装卸力资费进出按40元/吨，按照进仓入库单上产品毛重计算费用，即出货时不再计算装卸费用；5、结算方式与时间：双方同意采取先付一年仓储费用方式，按年结算。下一年度的仓储费乙方应于上年度仓储费用到期前一个月10日续付完毕；7、乙方权利义务：（2）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仓储费及相关费用；9、变更及解除：（1）本协议生效后，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并应以书面形式确认；10、违约责任：（1）乙方如未按本协议第7条履行相关义务，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一个月仓储费的违约金，如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实际损失，乙方应按实际损失数额对甲方予以赔偿。（2）乙方如在无争议的情况下未按本协议支付相关费用，则每迟延一天，应向甲方按日支付相当于迟付款项0.5%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日为止，该违约金为独立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与协议显示的其他违约金可叠加计算。（4）在协议期间，在对方如约履行协议，或者未达根本违约而解除协议条件成就时，另一方单方解除本协议的，须向对方支付至少相当于一个月仓储费的违约金；13、生效及其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8月29日，明德公司在落款“乙方”处加盖公章并由董晓杰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继而交给超祥公司准备盖章。2016年8月31日早上10:10，超祥公司方拥军通过微信向明德公司董晓杰发送信息，载明：“董总早上好：上次仓储协议上要修改的地方麻烦您了，我们要尽量做到‘先小人后君子’，这样大家合作会容易的多；如果反过来就会产生很多麻烦，还会让人产生误会，所以为了将来的愉快合作，还请把这五个地方修改一下。1：面积请按建筑面积；2：价格，第一年219元/年/平方，第二年230元/年/平方，第三年240.9元/年/平方；3：重泡货请按1吨4方计算，超过属于泡货10元/立方米；4：仓库的货损（纸箱）；5：货值意外保险由乙方承担。给您添麻烦了，谢谢！”董晓杰当即回复：“收到，我会跟朱总汇报的，谢谢！”2016年9月7日早上08：15，董晓杰向方拥军发送微信信息，载明：“方总，我给朱总联系了，我们朱总的意向还是在无锡那边建仓，至于你提出合同要修改部分的问题，之前你来的时候，我们有沟通过，可能当时您没仔细看，我还要找姜总他们沟通这些问题，那份合同，你先回寄给我，等我跟公司主管沟通好，再修改合同，然后传给你。谢谢！”2016年9月8日早上09:50，董晓杰又发送微信信息给方拥军：“方总，合同有修改寄给我么？”方拥军均未回复。2016年9月7日16时许，超祥公司将上述《仓储协议书》（加盖超祥公司公章并由方拥军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给明德公司，2016年9月9日10时许，明德公司收到该《仓储协议书》。2016年9月9日16：59，董晓杰通过电子邮件向方拥军发送《协议作废申明》，载明：“方总，您好！因我公司的发货量不足以在无锡建仓，故我公司取消在无锡建仓计划，关于仓库租赁协议作废一事，还请您多多担待，还烦请您把这申明盖章回传给我，谢谢！”2016年10月20日，超祥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明德公司发送《催款函》，称双方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仓储合作协议，根据明德公司要求其已及时配备相关人员、铲车等，但货物尚未入仓，款项也未支付，要求明德公司在收到函件后10日内支付协议所涉相关款项，提醒明德公司可以随时入库货物。同月26日，明德公司回函，称方总在8月31日向董晓杰发信息对合同要求修改，但未达成共识，董晓杰于9月7日电话与方总沟通，双方取消合作，并微信中要求方总退还之前的合同，方总答应不再合作，故董晓杰于9月9日正式发邮件给方总，要求签署作废申明书，方总未回复表示默许。上述事实，有仓储协议书、微信信息截屏、EMS邮政特别专递单、快递投递查询信息、电子邮件（附件为协议作废申明）、催款函、关于催款函的答复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诉讼中，超祥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其与无锡宇斯盾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斯盾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4日，每年6月15日、12月15日前缴纳半年租金）、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据、劳动合同书、个人社会保险历年缴纳情况、无锡市职工录用登记备案表，用以证明其从宇斯盾公司承租厂房后转租给明德公司，并已于2016年8月28日向宇斯盾公司支付租金215569元，且其为履行与明德公司的协议配备了3名职工。经质证，明德公司对超祥公司已向宇斯盾公司支付租金、配备员工不予认可，并认为超祥公司租赁时未提供房产证、土地证、房东同意转租的证明，且其存储的货物是农药等危险品，超祥公司提供的仓库不具有仓储条件。关于邮寄给明德公司的《仓储协议书》，超祥公司陈述，明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盖章签字后，其于8月31日确实提出过修改建议，但为争取来年的合作决定不再修改，在8月31日当天就加盖公章并签字，后于9月1日即安排公司行政人员邮寄。根据快递投递信息查询，该份《仓储协议书》于2016年9月7日16时31分揽收，9月9日10时32分签收。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仓储协议书》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仓储协议书》未成立，理由如下：1、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要约失效。明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在《仓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后交给超祥公司，构成要约，超祥公司方拥军于同年8月31日通过微信对该协议提出五点修改意见，其中涉及到单价的修改、面积的计算方式的变更，并新增了装卸收费、货损、保险等内容，属于对要约的实质性变更，应视为新要约，原要约失效。故明德公司加盖公章的《仓储协议书》作为要约未得到超祥公司的承诺，已经失效。2、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即使超祥公司认为其在明德公司已盖章的《仓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构成承诺，也得在该承诺到达明德公司之时，合同才成立。而明德公司董晓杰于2016年9月7日早上08：15通过微信明确向超祥公司方拥军表示，关于修改合同内容的事项还需要汇报，要求方拥军寄回此前的《仓储协议书》，此为撤销要约的意思表示。快递的投递信息应以快递查询信息记载的交邮时间为准，且超祥公司于8月31日提出了五点修改意见，对方表示要汇报的情况下，当天又在原协议上加盖公章，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超祥公司于9月7日16时才寄出加盖其公章的《仓储协议书》，而明德公司撤销要约的通知已经在受要约人超祥公司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要约已经撤销。2016年9月9日，明德公司再次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明确此前由其盖章的《仓储协议书》作废，表示不再承租超祥公司仓库，取消合作。因此，双方关于承租仓库尚处于合同的磋商洽谈中，并未达成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仓储协议书》未成立。综上，因《仓储协议书》未成立，故明德公司不构成违约，对超祥公司要求明德公司承担违约金、迟延付款违约金和赔偿人工损失、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5元，由超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28日，超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洋、方拥军、卜利谋三人将合同稿带至明德公司，明德公司总经理和徐副总及董晓杰在场。对此，超祥公司主张，此前合同已经谈妥并定稿，本次只是双方老总见面，并未对合同内容再作修改。明德公司则主张，此时双方继续对合同进行磋商，8月29日邮寄的合同即是在8月28日磋商的基础上修改后打印，并非超祥公司原带来的合同稿。又，超祥公司指出其一审中表述有误，在《仓储协议书》上签字的并非方拥军，而是超祥公司的员工方舒。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仓储协议书》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超祥公司对要约的内容已作出实质性变更，构成新要约，明德公司的原要约失效，《仓储协议书》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本案中，明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将己方盖章签字的《仓储协议书》寄给超祥公司，应视为明德公司向超祥公司发出的要约。超祥公司主张其于8月28日带至明德公司的合同稿已是定稿文本，是超祥公司发出的要约，故明德公司8月29日盖章寄回即为承诺，合同成立。对此，明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8月28日双方仍在磋商中。本院认为，明德公司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和可信性，如果之前双方已经谈妥，那么8月28日超祥公司带至明德公司的定稿合同完全可由超祥公司先盖好公章，即使事先未盖公章，因超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秀洋和方拥军均在场，在明德公司也可以完成合同的签订，结合明德公司董晓杰微信中提到“至于你提出合同要修改部分的问题，之前你来的时候，我们有沟通过”，本院认为，认定双方在8月28日仍处于磋商中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明德公司8月29日邮寄盖章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要约而非承诺。超祥公司收到邮件后由方拥军于2016年8月31日10：10向明德公司董晓杰发送微信，提出有关租赁面积核算、租赁单价变更等修改意见，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应属于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构成新要约，明德公司原提出的要约已失效。超祥公司在已失效的要约即《仓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的行为，不能产生承诺的法律效力，不能认定为合同成立。尤其，超祥公司虽在《仓储协议书》上将己方的盖章签字时间标注为2016年8月31日，但邮寄时间却为2016年9月7日下午16时许，一则在超祥公司提出新要约且明德公司同意汇报协商的当天，超祥公司毫无征兆地又在原合同上盖章确认，且二审中表示无法说清盖章的具体时间，这难以令人采信；二则时隔七天才邮寄，其间从未告知明德公司，也不符合常理，超祥公司二审中称9月初曾寄过邮件但因地址填写错误被退回，因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2016年9月7日上午8：15明德公司董晓杰发微信给超祥公司方拥军表示修改合同的事项还需汇报并要求方拥军寄回原合同一节，本院判断，超祥公司是在收到明德公司这一通知后，才在原合同上盖章签字并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6年8月31日的可能性更大，但如前所述，即使将落款时间提前也并不能产生合同成立的法律效力，尤其即使不考虑要约的失效，明德公司要求寄回原合同的行为也具有撤销要约的意思，超祥公司在对方撤销要约后再在原合同上盖章的行为更不能产生承诺的效力。至于超祥公司质疑董晓杰的代理权问题，因明德公司对其授权董晓杰参与合同磋商予以认可，且从《仓储协议书》上董晓杰作为明德公司代表人签字以及方拥军与董晓杰的微信、电邮联系等情节，也完全可以印证董晓杰的代理权，故本院对超祥公司的质疑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超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5元，由超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