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晓琴，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聆钰，四川新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勇，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杨东红，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上诉人李庆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原审被告李勇、杨东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借款本金为522000元，李庆已还款449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李庆申请追加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驰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二）本案签订借款合同地点是成都红牌楼广场的冠群驰聘公司的办公场所，实际借款方是冠群驰聘公司，该公司系专门从事借贷业务的公司。刘广东是冠群驰聘公司股东也是该公司总裁。李庆真实目的是为了向冠群驰聘公司借款，并不认识刘广东，借款协议中刘广东的签名是打印的。李庆与冠群驰聘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等系列文件，均是冠群驰聘公司为了预先将借款本金扣除，规避法律规定的格式合同，李庆的实际借款本金为522000元。（三）2014年6月5日陈树苹转账31000元至刘泓良的账户、2014年7月1日李庆通过网上银行转账94000元至冠群驰聘公司业务员提供的账户，应认定为还款。刘广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李庆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应予驳回，我方认为借款人为刘广东。李勇、杨东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刘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共同偿还借款264000元，利息18000元，本息合计2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3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与冠群驰骋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合同编号11019259），约定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经冠群驰骋公司推荐与特定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编号为11019259；冠群驰骋公司为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提供系列信用服务，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款项的同时应向冠群驰骋公司支付服务费54000元、信访咨询费500元，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授权出借人在向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冠群驰骋公司。同日，冠群驰骋公司向李庆出具了服务费54000元的《收据》。（二）2014年1月3日，刘广东作为出借人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编号为11019259）及附件《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收条》，约定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向刘广东借款本金600000元，还款分期月数为9个月，第1-4月每月还46000元，第5-9月每月还94000元，还款日为每月2日（18:00前，节假日不顺延），还款期自2014年2月2日至2014年10月2日止；刘广东的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由刘广东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该款项汇入李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营业部成都武侯支行永丰场支行的账户62×××17中；经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同意及授权刘广东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应交纳给冠群驰骋公司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李庆的上述账户中；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不迟于18：00）或之前将本协议约定的月偿还本息数额存入李庆的上述账户中；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刘广东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应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附件《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载明“1.还款账户：在借款协议里列示的银行账户是您每次用于还款的账户；……3.还款时间：请您在每月2日18点之前，将每月还款额足额存到您的借记卡里，逾期将产生不必要的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并会影响您的个人信用记录；……此还款日期不因节假日顺延；……若您采用跨行转账方式汇入还款账户，请提前一周进行划转。您的还款账号为：农业银行，账户名刘广东，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石景山支行营业部，卡号62×××14”；还载明了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的还款分期表，分期还款时间及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一致。同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出具收到刘广东支付的借款本金600000元的收条。（三）2014年1月3日，杨东红、李勇作为共同还款人与李庆就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及违约金、罚息、滞纳金等其他费用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四）2014年1月3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签订《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冠群驰骋公司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的期限内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李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营业部成都武侯支行永丰场支行的账户62×××17内以约定的资费标准划付到期应付的费，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在上述指定账户中必须留有足额余额，否则账户余额不足或不可归责于被授权人委托方的任何事由，导致无法及时扣款或扣款错误、失败，责任由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自行承担；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同意终止授权或变更账户、通讯地址时，在当期款项交付日30个工作日前向冠群驰骋公司递交书面通知，否则自行承担所造成的风险损失。（五）2014年1月3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签订《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载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就案涉借款需向刘广东交纳借款本金的4%即24000元作为保证金，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按《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中的内容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无任何违约事宜，在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后，在七个工作日内，由刘广东将上述保证金全部退还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未按《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中的内容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出现如超期还款、提前还款、不足额还款等违约事宜，则上述保证金直接罚没，归刘广东所有。（六）2014年1月3日，刘广东在扣除代替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应交纳给冠群驰骋公司的服务费54000元及保证金24000后，将剩余借款款项52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七）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借款后至今，已偿还了刘广东第1期至第5期、第9期借款本息共计372000元。（八）一审庭审中，当庭登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冠群驰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冠群驰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云，冠群驰骋公司的股东共计7个，刘广东系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九）李庆于2014年2月2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冠群驰骋公司转款46000元；案外人陈树苹通过其银行账户先后于2014年1月25日向刘广东转款46000元、2014年3月12日向刘广东转款46000元、2014年4月2日向刘广东转款46000元、2014年5月1日向刘广东转款46000元、2014年7月3日向刘广东转款40000元、2014年7月10日向刘广东转款10000元、2014年7月18日向刘广东转款20000元、2014年7月29日向刘广东转款24000元，以上转款金额共计32400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委托扣款授权书》、《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收条》、《收据》、转账交易（个人）回单、冠群驰骋公司的工商信息、李庆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陈树苹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冠群驰骋公司是否是实际出借人。李庆等人以刘广东系冠群驰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冠群驰骋公司专业从事放贷业务、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与刘广东不相识、案涉借款出借手续系在冠群驰骋公司成都办事处办理为由主张冠群驰骋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首先，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系与刘广东签订的《借款协议》，案涉借款亦通过刘广东的银行账户支付给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其次，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未举证证明刘广东系冠群驰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从一审法院当庭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广东是冠群驰骋公司的股东之一，而不是冠群驰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李庆、李勇及杨东红举出京工商东处字（2016）第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冠群驰骋公司系从事放贷业务，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冠群驰骋公司在其广告中使用‘5年162座城市475家分公司10000人专业团队’数据，与冠群驰骋公司实际情况不符”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冠群驰骋公司系从事放贷业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关于冠群驰骋公司是实际出借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广东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系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刘广东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服务费54000元，刘广东在扣除服务费54000元后向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符合《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的约定，且服务费系冠群驰骋公司收取，冠群驰骋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服务费不是预先扣除的借款本金。对于保证金24000元，从《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或罚没的说明书》约定的在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违约的情况下保证金归刘广东所有的内容来看，若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存在违约行为，该保证金并不是抵偿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所欠的借款本息，因此该保证金不具有担保性质，实际具有违约金性质，而违约金在违约行为实际发生时才会基于守约方的主张而产生，故刘广东在出借借款本金前预先扣除的保证金（违约金）24000元应认定为刘广东预先扣除的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广东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576000元（600000元-24000元）。（三）关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所欠借款本息金额。首先，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举出的银行账户明细来看，刘广东对收款人为冠群驰骋公司、刘广东的转款无异议，对收款人为他人的转款不认可，由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2014年6月5日由陈树苹转账31000元至案外人刘泓良的账户、2014年7月1日由李庆转账94000元至案外人冠群驰骋公司业务员李先生提供的账户的两次转款是按冠群驰骋公司业务员要求的转款，故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由于一审庭审中，刘广东与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均认可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就案涉借款的其中一期还款进行了两次还款，刘广东将多还的一期款项退还给了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多还的一期款项不应计入已还借款本息中。第三，陈树苹、李庆转款给冠群驰骋公司、刘广东的总金额324000元未超过刘广东认可的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已还款金额372000元。因此，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归还借款本息共计4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已还借款本息共计372000元。从《借款协议》约定的总还款金额654000元和借款本金600000元可以计算出借款利率为9%（54000元÷600000元），按刘广东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576000元计算借期内的利息应为51840元（576000元×9%），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实际应向刘广东归还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共计627840元（576000元+51840元）。现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已还款372000元，尚欠255840元（627840元-372000元），因此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应向刘广东归还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共计255840元，故一审法院对刘广东要求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归还借款本息282000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另认为，对于刘广东在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表述的“被告周全洋、刘义容、张辉”，从起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载明的其他关于《借款协议》的内容、签订时间均系案涉《借款协议》内容和签订时间，且起诉状的被告信息部分为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的信息，故起诉状中“被告周全洋、刘义容、张辉”应为刘广东的笔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广东借款本金和借期内利息共计255840元；二、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65元，由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负担2600元，刘广东负担165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实际出借方是冠群驰骋公司还是刘广东；其二，服务费54000元应否扣除；其三，2014年6月5日由陈树苹转账31000元以及2014年7月1日由李庆转账94000元向案外人转账是否应认定为还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实际出借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广东为证明其系借款人，提交了包括《借款协议》《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收条》在内的证据，这些证据均有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签字捺印，且李庆、李勇及杨东红对签字捺印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借款亦通过刘广东的银行账户支付给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故，刘广东所举证据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要求，对其主张其系借款人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庆以刘广东签名为打印为由，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理由不能成立。签名的作用在于标识民事法律行为作出和接收身份，在借贷合同中，一方面，从债权人角度，在刘广东承认该法律行为系其本人作出的情况下，签名是打印或手写不影响出借方的标识为刘广东；另一方面，从债务人角度，《借款协议》内容上不仅印有刘广东且注明了刘广东的身份证号码等信息，能够明确指向出借人的身份。李庆上诉称，其一审所举京工商东处字第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刘广东是冠群驰骋公司的股东，主张冠群驰骋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亦不足以证明冠群驰骋公司就是本案涉及借款人。故，本院对李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李庆上诉称，应追加冠群驰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事实，并在二审诉讼中申请追加冠群驰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冠群驰聘公司并非依法必须追加的第三人，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服务费应否从出借本金总额予以扣除。李庆、李勇、杨东红与刘广东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授权刘广东代替李庆等人缴纳给冠群驰骋公司的服务费，而李庆、李勇以及杨东红亦对54000元收据不持异议。由于该费用系代李庆等人向案外人冠群驰骋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定服务费不从借款本金扣除，并无不当。（三）关于李庆、陈树苹向案外人转账是否应作为还款的问题。李庆上诉称，2014年6月5日由陈树苹转账31000元至案外人刘泓良的账户、2014年7月1日由李庆转账94000元至案外人冠群驰骋公司业务员提供的账户的两次转款，均是应冠群驰聘公司员工要求转账，但刘广东认为与其无关。由于李庆无证据证明其转账于刘弘良及案外人系应刘广东要求转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诉讼中，李庆申请本院调取刘泓良、以及冠群驰聘公司业务员提供的账户具体身份信息，但刘广东与冠群驰聘公司系不同主体，刘广东对该两笔款均不予认可，李庆亦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系受刘广东指示其转账，调取该两份具体身份信息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上诉人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范艾玓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