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成良，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琼，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成，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桂蓉，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春健，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英，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胜，简阳市新城圣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贾成良、汪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友成、苏桂蓉、汪春健、何翠英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成良、汪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根据口头协议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出庭的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2.本案15位投资人筹资所指向的项目并没有启动，各投资人亦未参与合伙经营或者共同劳动，拟投资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张友成是否与项目有关，作为投资人的贾成良、汪琼均不知情，合伙关系并不成立；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资质和条件，案涉房地产项目涉嫌违法分包，所以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兴隆就建筑项目的合作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张友成、苏桂蓉、汪春健、何翠英共同辩称：1.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和法庭调查，上诉人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合伙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确认了双方通过口头协议的方式对于如何投资、如何分红等内容进行约定。因此，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不应当是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法律关系并无不当；2.即使合伙关系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的投资合伙人，投资款也不应当由被上诉人单独予以返还，应当由所有合伙人进行账目清算后以整体合伙事务来处理。贾成良、汪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友成、苏桂蓉、汪春健、何翠英向贾成良、汪琼偿还投资款125000元；二、支付资金利息135000元（利息月息1.5%计算72个月，以后利息计算至全款支付时止），共计26万元；三、苏桂蓉、何翠英与张友成、汪春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张友成以共同投资开发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商品房为由，邀请包括贾成良、汪琼在内的15位投资人入股，张友成告知投资人按“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投资原则处理以后的合伙事务，在取得投资人同意后，同年10月18日，贾成良、汪琼向汪春健转账125000元，同年11月18日，张友成出具收据，载明：“贾成良交来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商品房开发入股资金，金额125000元。”张友成、汪春健在收据上签字搭印。2010年11月9日，张友成与案外人刘兴隆就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10号楼的开发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关系为红塔建设集团和刘兴隆，张友成只和刘兴隆发生关系。双方的合作为出资比例相等、利润均分、责任风险共担；张友成向刘兴隆支付250万元的定金，由刘兴隆上交公司500万元（含刘兴隆出资250万元），刘兴隆保证张友成资金安全，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刘兴隆与红塔建设集团的合作没有生效，刘兴隆负责退还张友成的250万元定金，并按同期银行的存款利率计息。2010年11月10日刘兴隆与四川省简阳市红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10号楼开发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四川省简阳市红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用地、房地产开发和修建资质，收取刘兴隆2100万元的土地成本及其他管理费用，负责落实合作开发项目用地规划手续，获得用地批文及土地使用权；刘兴隆提供全部开发和建设资金，负责房屋的建设、销售、维修、管理，协议签订10日内支付公司500万元协议生效，未支付协议自动失效。2010年11月18日，张友成在征求包括贾成良、汪琼在内的所有投资人意见后，通过汪春健的银行账户将筹集的250万元投资款转账给刘兴隆。后，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商品房开发项目因多种原因未能开工，2014年5月26日，张友成与刘兴隆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将交给红塔建筑集团的工程定金500万元（含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的250万元），由刘兴隆以购房的名义抵扣，经与贾成良、汪琼协商，贾成良、汪琼及其他投资人不同意用投资款抵扣房屋，故房屋归刘兴隆所有，由刘兴隆分期偿还张友成共同投资款250万元，约定从2014年4月1日起刘兴隆应还张友成现金250万元，按月息1.5%计息归还；利息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还9个月的利息，2015年、2016年12月31日各还12个月利息；本金25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还清；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起，原双方签订的城西中心广场项目合同作废。一审另查明，张友成向包括贾成良、汪琼及汪春健在内的投资人共筹集资金292万元，在向刘兴隆交付250万元投资款后，张友成将余下的42万元投资款按比例已退还给投资人，于2011年12月18日退还贾成良、汪琼2万元，于2014年6月14日退还1000元。庭审中，张友成认可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刘兴隆退还的40万元，并按投资入股比例退还全体投资人，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贾成良、汪琼141**元，并表示已与刘兴隆进行协商，后者同意对余欠的210万元投资款用房屋进行抵偿，但至今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贾成良、汪琼系夫妻关系，张友成、苏桂蓉系夫妻关系，汪春健、何翠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实际是因共同合伙投资行为过程中，因合伙项目未履行，而发生的投资款退还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友成等人是否应当退还贾成良、汪琼投资款。本案中，张友成与贾成良、汪琼及汪春健等15人共同筹资后，共同对外投资，双方的法律身份均为共同合伙投资人，应同属一个利益共同体，双方关于合伙投资的口头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支出共同投资款后，投资项目未履行时，全体投资人可以依照入股时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共同协商对投资后剩余的财产进行分割，而至今共同投资人并未对合伙投资的剩余财产金额进行清算或达成协商处理意见。同时，贾成良、汪琼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友成有欺诈、骗取其投资款的行为，不存在投资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情形后，直接返还投资款或民间借贷的法律后果。双方因退还投资款产生的纠纷，应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三十五条及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由全体投资人共同协商进行处理。本案中，张友成在投资项目未履行后，收到其合作对象刘兴隆退款后，已按投资比例向包括贾成良、汪琼在内的合伙投资人退还部分股金，个人没有留存，体现了“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个人合伙事务处理基本原则，但不能据此认定合伙事务代表张友成或合伙人汪春健就是股金退还的债务人，否则与民法通则中“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个人合伙基本原则相悖，致其陷入单独承担整个合伙事务的风险。一审庭审中，张友成表示，其合作对象刘兴隆已同意用房屋抵偿余下的210万元投资款，但抵偿行为至今未完成，该债权未确定，不存在合伙事务代表张友成占用其他合伙人资金，侵害其他合伙投资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故贾成良、汪琼作为合伙投资人之一，起诉另外二名合伙人张友成、汪春健，要求退还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贾成良、汪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贾成良、汪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贾成良、汪琼认可与张友成、汪春健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由张友成召集包括贾成良、汪琼以及张友成本人在内的15位自然人共同出资，再由张友成作为出资人的代表与案外人刘兴隆就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10号楼开发项目建立合伙关系，随后因该项目未实际动工而酿成的合伙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伙关系是否依法成立并生效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合伙关系的效力状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张友成按“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投资原则邀请包括贾成良、汪琼在内的15位投资人共同投资开发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商品房的行为为要约，贾成良、汪琼于同年10月18日向汪春健转账125000元的行为系对张友成的承诺，双方的合伙关系自承诺生效时已成立。本案既无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情形，亦无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建立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并自成立时已生效，应受法律保护。至于贾成良、汪琼上诉认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资质，合伙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的合伙事务为共同出资投资某房地产开发项目，而非合伙修建或建造某房地产，两者具有本质区别，合伙投资房地产项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贾成良、汪琼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对于因简阳市西城中心广场10号楼开发项目未动工而导致返还投资款的风险，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张友成、汪春健作为合伙人之一，与其他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并承担同等的风险，并不因张友成系合伙负责人或代表人就应优先或单独承担合伙风险。本案中，张友成在收到刘兴隆的退款后已按照投资比例向其他合伙人退还了部分资金，剩余的投资款项因刘兴隆未实际履行而成为不确定债权，在张友成并无侵害其他合伙投资人合法利益的前提下，贾成良、汪琼主张其返还剩余投资款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成良、汪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贾成良、汪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