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荷婴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中路384号30A房。法定代表人：陈智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旭东，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YangZhuoTao（中文名：杨卓涛），男，1951年4月7日出生，荷兰国籍，委托代理人：赵亚东，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智濠，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陈北荣，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市中荷婴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荷婴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卓涛、原审被告陈智濠及陈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卓涛及一审被告陈智濠、陈北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杨卓涛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11日，其与陈智濠、陈北荣、中荷婴诺公司在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王靓华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由杨卓涛通过融资的方式向中荷婴诺公司注资人民币400万元，拥有中荷婴诺公司30%的股权。2013年11月13日，杨卓涛又与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杨卓涛和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之前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于2014年2月28日和2014年4月30日各向杨卓涛归还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按照杨卓涛与案外人梁绍敏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和利息支付时间支付利息。《补充协议》签订至今，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均未能如约偿还本息。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立即共同向杨卓涛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三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止计算支付）；2、判令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及提出任何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荷婴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日用品、电子产品等，法定代表人是陈智濠，股东是梁雪丽、陈智濠。2013年4月11日，陈智濠、陈北荣作为甲方，杨卓涛作为乙方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中荷婴诺公司以乙方投入的方式，由乙方注资人民币4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乙方成为中荷婴诺公司股东，拥有中荷婴诺公司30%的股权。乙方通过融资方式筹集人民币400万元，银行利息由中荷婴诺公司负担。中荷婴诺公司在三年内返还乙方提供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诉讼中，杨卓涛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和一张《收条》。《补充协议》上面载明甲方为陈智濠、陈北荣、乙方为中荷婴诺公司、丙方为杨卓涛，并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丙方自始不是乙方的股东，乙方的股权结构仍为《股份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二、丙方已投入乙方的肆百万元人民币自相应资金到账之日起作为甲乙双方对丙方的连带负债，由甲乙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丙方贰百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丙方贰百万元。三、本协议第二条所指款项的利息按照丙方与梁绍敏于2013年4月2日和2013年5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支付时间由甲乙双方负担并由其按时支付给丙方。该《补充协议》后页“甲方”栏签有“陈北荣”名字，“乙方”栏签有“陈智濠”名字，“丙方”栏签有“杨卓涛”名字，并载明签定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卓涛先生交来的其与梁绍敏于2013年4月2日和2013年5月5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收条》下方“签收人”栏签有“陈北荣”、“陈智濠”、“杨卓涛”名字，并载明签收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卓涛于2013年4月2日转支1800000元、2013年5月6日转支1000000元、2013年5月9日转支875000元、2013年8月15日转支4200元、2013年8月16日转支60000元到中荷婴诺公司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杨卓涛称除上述转账款项外，其交付了现金合共26.08万元给中荷婴诺公司的公司财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智濠、陈北荣与杨卓涛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后，又再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上述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杨卓涛注入中荷婴诺公司的400万元转为了杨卓涛出借的款项。虽然《补充协议》约定陈智濠、陈北荣作为甲方、中荷婴诺公司作为乙方对杨卓涛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补充协议》后页的“甲方”栏仅签有“陈北荣”名字，陈智濠并没有在该处署名，而陈智濠在“乙方”栏处署名仅能视为其作为中荷婴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而不能凭此认定陈智濠对涉案债务作出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应由陈北荣、中荷婴诺公司对杨卓涛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卓涛要求陈智濠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但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北荣、中荷婴诺公司未能还款，损害了杨卓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向杨卓涛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现杨卓涛要求陈北荣、中荷婴诺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荷婴诺公司、陈智濠、陈北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中荷婴诺贸易有限公司、陈北荣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杨卓涛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二、驳回杨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广州市中荷婴诺贸易有限公司、陈北荣负担。判后，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卓涛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出资400万元，而是以其自有房产担保向高利贷的梁绍敏借款，将借款的高额利息计算在内作为出资金额。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实际收到杨卓涛的款项仅有180万元。2013年11月，因公司经营没有盈利，难以支付高额借款利息，上诉人为了平息梁绍敏的滋扰，与杨卓涛签订《补充协议》，将杨卓涛借款的本金180万元和已产生的利息作为其投入400万元，退回给杨卓涛，以此达到杨卓涛的借款属于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以避免梁绍敏阻碍公司经营的目的。因此该补充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陈北荣、陈智濠与被上诉人杨卓涛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后，按照双方的约定，公司财务由被上诉人管理，因此该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补充协议》对《股份合作协议》的效力约定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要求上诉人偿还400万元是不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收到180万元，并且在合作经营期间已经亏损，借款的高额利息应当属于共同债务分担。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受理费按照比例各自承担。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补充协议不属于借据，本案不属于借贷纠纷，补充协议没有转变原来合作协议的性质，只是变更了方式，本案仍属于合同纠纷。另外，一审查明26万元是现金支付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6万元现金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杨卓涛二审未到庭，其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二、案涉400万元中的现金支付部分，被上诉人是交付给上诉人财务人员，补充协议已明确400万元已收取，若上诉人认为现金部分未收取应进行举证。三、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并非主从关系，而是补充协议改变了原协议的约定，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的变更，各方之间的关系已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管理，公司一直由陈北荣、陈智濠控制。一审被告陈智濠、陈北荣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也未作出书面答辩。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股份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未就解决合同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作出约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卓涛是荷兰公民，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荷婴诺公司是依据我国法律在我国内地注册成立的企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涉及该公司民间借贷合同产生的争议，符合我国关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甲方陈智濠、陈北荣及乙方中荷婴诺公司、丙方杨卓涛一致确认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丙方自始不是乙方的股东，乙方的股权结构仍为《股份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丙方已投入乙方的肆百万元人民币自相应资金到账之日起作为甲乙双方对丙方的连带负债。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对《股份合作协议》的效力作出了明确约定，各方就《股份合作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已达成了合意，并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明确，鉴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杨卓涛是否已向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全额支付400万元的问题。杨卓涛于2013年4月2日转支1800000元、2013年5月6日转支1000000元、2013年5月9日转支875000元、2013年8月15日转支4200元、2013年8月16日转支60000元到中荷婴诺公司银行账户，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杨卓涛主张除上述转账款项外，其交付了现金26.08万元给中荷婴诺公司的公司财务。上述五次转账加现金支付合共400万元。案涉《补充协议》载明，丙方（杨卓涛）已投入乙方（中荷婴诺公司）的肆百万元人民币自相应资金到账之日起作为甲（陈智濠、陈北荣）乙（中荷婴诺公司）双方对丙方的连带负债，并明确约定了分期偿还该400万元的计划及利息的计算标准等。该《补充协议》有甲、乙、丙三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鉴此，本院确定杨卓涛已向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支付了400万元。中荷婴诺公司主张其只收到杨卓涛180万元，且否认收到杨卓涛现金26.08万元，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中荷婴诺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中荷婴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荷婴诺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荷婴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红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异书记员  陈小敏刘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