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路2018号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3栋B座20层2002单元。法定代表人陈阳春，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谢菱湖，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焕芳，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西安八十号信箱劳动服务公司职员，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马利军，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锐，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焕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汉公司委托代理人谢菱湖，被上诉人刘焕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军、廖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7日，铁汉公司与刘焕芳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即刘焕芳，下述相同）同意将曹村位于建校正北800米的耕地143.85亩（其中包括五口井）租用给乙方经营（附详细图纸），每亩280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期2002年5月底至2032年5月底，共计30年。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即铁汉公司，下述相同）在每年4月20日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肆万零贰佰柒拾捌元，作为土地承包金，一次付清，不得拖欠。该协议还对承包地的具体使用、承包期满后的恢复地貌、土地使用性质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予以约定。该协议下方有刘焕芳签名及铁汉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签名。该《土地承包租用合同》签订后，刘焕芳随即找寻曹村村民委员会及曹村第二村民小组、曹村第三村民小组、曹村第八村民小组，要求自己承包上述村民小组土地。后经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村民民主表决同意，2002年4月18日，刘焕芳与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一份，承包取得曹村第二村民小组老稻地62.7亩、旱地12亩；承包取得曹村第三村民小组旱地23.99亩、稻地9.7亩；承包取得曹村第八村民小组稻地35.46亩，上述土地面积合计143.85亩。刘焕芳在承包取得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后，2002年5月22日，其又与铁汉公司签订《经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即刘焕芳，下述相同）自愿将自己承包的位于西安市长安县子午镇曹村的143.85亩土地与乙方（即铁汉公司，下述相同）共同经营，位于曹村建校以北600米，主要从事养殖业及苗木生产。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共同发展，期限从2002年6月初至2032年5月底，期限三十年。第二条约定：每年四月二十日前乙方向甲方交清当年的土地承包金人民币贰万捌仟零伍拾贰元整。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在生产经营期间的吃、住、用电、用水的方便，乙方从事苗木生产所用的农工由甲方协调分配，甲方并负责乙方与地方的事务性协调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为此，乙方应于每年四月三十日前付给甲方当年管理费用人民币壹万贰仟贰佰贰拾陆元整。该协议还对承包地的具体使用、承包期满后的恢复地貌、土地使用性质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予以约定。该协议下方有刘焕芳签名及铁汉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签名。协议签订后，刘焕芳即将该承包地交付铁汉公司使用，双方即按约履行。2002年6月5日，经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及刘焕芳双方共同申请，原长安县公证处以其（2002）长证字第155号公证书对于该《土地承包租用合同》予以公证；同日，经铁汉公司及刘焕芳申请，原长安县公证处以其（2002）长证字第156号公证书对于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亦予以公证。2013年5月30日，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又与刘焕芳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土地承包金由原来的每年每亩旱地240元、稻田180元，从2013年5月31日起，旱地和稻田统一上调为每亩每年700元，且土地承包金每隔两年（即每三年）递增10%。嗣后，刘焕芳又根据其与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的《补充协议》，与铁汉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地面积增加10.66亩；同时约定：1、甲方同意把从长安县子午镇曹村承包的154.51亩土地转给乙方生产经营。土地的承包金由原来的每年每亩280元，从2013年5月31日起，统一上调为每年每亩700元，且土地承包金每隔两年（即每三年）递增10%。2、承包地出现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乙方每年付给甲方用于承包土地的协调业务费及补助44156.5元（其中：①协调业务费每年每亩150元，154.51亩×150元=23176.5元；②甲方每年补助694元/月*12个月=8328元；③年管理费12652元）。此后，双方即按照所签订的《经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内容继续履行。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1日土地承包金以及相关费用，铁汉公司均按约支付。2016年4月20日，铁汉公司因故未按约支付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0日土地租金及相关管理费用。2016年6月23日，刘焕芳曾向铁汉公司发送催缴租金通知书，并要求铁汉公司在15日内缴纳租金，逾期不缴纳则解除合同。铁汉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仍未缴纳。2016年8月4日，刘焕芳又向铁汉公司发送告知书一份，告知铁汉公司双方《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已经解除，并要求铁汉公司尽快支付土地租金，恢复土地原状。铁汉公司收到该告知书后未予理睬。现铁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刘焕芳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同年5月22日签订的《经营协议》及后期的《补充协议》无效。另查明：刘焕芳与原深圳市铁汉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曾于2002年3月27日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2002年5月22日签订《经营协议》以及后期签订《补充协议》，2009年9月9日，深圳市铁汉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即铁汉公司。铁汉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起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诉称，2002年3月27日，铁汉公司（原名深圳市铁汉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刘焕芳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一份，约定刘焕芳将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曹村（以下简称“曹村”）建校正北143.85亩土地租给铁汉公司经营，租期2002年5月底至2032年5月底。2002年5月22日，双方又签订《经营协议》一份，协议中租金及租期内容与原《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内容相同，并办理公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增加了10.66亩土地，并将土地租金上调至700元/亩，并每三年递增10%。现铁汉公司认为刘焕芳擅自将曹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非法转租给铁汉公司承包经营，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强制性规定，且牟取暴利，故双方所签所有合同及协议应属无效。故诉请依法判决确认其与刘焕芳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同年5月22日签订的《经营协议》及后期的《补充协议》无效。刘焕芳辩称：铁汉公司先期与其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其在获知铁汉公司确需用地后，才与曹村村民小组协商承包土地。后其经过曹村小组村民民主表决同意，并与曹村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小组土地，该土地承包合同亦经公证部门公证，其已合法取得该幅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取得该幅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与铁汉公司签订《经营协议》，将土地承包租用给铁汉公司，双方协议亦经公证部门公证，且履行数十年，应属合法有效。故拒绝铁汉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铁汉公司与刘焕芳于2002年3月27日虽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然而该合同签订时刘焕芳尚未与曹村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刘焕芳亦未实际取得合同所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双方后又签订《经营协议》所取代，该《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该《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因刘焕芳属无权处分而应归于无效。然而刘焕芳事后又积极与曹村村民小组协商，并取得村民民主表决同意，与曹村村民小组、曹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4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实际取得土地，故刘焕芳据此《土地承包合同》已合法取得并实际享有该幅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刘焕芳依法享有可以流转的法定权利。铁汉公司与刘焕芳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经营协议》，根据该《经营协议》内容显示，铁汉公司独自使用土地经营苗木，并向刘焕芳缴纳土地承包金及相关土地协调管理费用，该约定内容完全符合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特征，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属土地承包法律关系。刘焕芳在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与铁汉公司签订《经营协议》，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铁汉公司，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上述曹村村民小组与刘焕芳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刘焕芳与《铁汉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业经国家公证部门依法公证，内容并不违背当时的土地承包政策，亦符合当今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相关规定，且双方履行数十年并无争议，故该《经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至于铁汉公司诉称刘焕芳将曹村村民集体土地转给铁汉公司承包应履行村民民主议定程序以及刘焕芳转包土地属于无权处分一节，因刘焕芳对于其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自主流转的权利，故铁汉公司该诉称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铁汉公司诉称刘焕芳将其承包土地转包牟利违法一节，因刘焕芳合法流转土地取得收益，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对其该诉称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铁汉公司诉称要求确认2002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无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铁汉公司诉请要求确认2002年5月22日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及后期的《补充协议》无效，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保护法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确认原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焕芳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被告刘焕芳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经营协议》及后期的《补充协议》无效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原告铁汉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铁汉公司承担。宣判后，铁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仅凭刘焕芳的陈述，即认定其承包涉案土地已经曹村村民民主表决同意，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确认双方当事人2002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用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并非该法第五十二条；2、《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是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须经的法定程序，《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须经的法定程序，均属于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焕芳与铁汉公司签订的合同《经营协议》，没有履行前述法定程序，既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经营协议》无效，其《补充协议》自然也无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2002年5月22日的《经营协议》及后期的《补充协议》无效；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刘焕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铁汉公司认为刘焕芳在没有经过民主表决的情况下取得土地经营权，是错误的。刘焕芳取得土地经营权是经过曹村村民小组、村委会和公证处的公正，是经过民主表决的。其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双方虽然没有提供原件，但是双方都认可存在补充协议。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缴纳的各种费用来看，租金、管理费等，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双方都是按照5月22日签订的协议来履行的，刘焕芳认为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铁汉公司与刘焕芳于2002年3月27日虽签订《土地承包租用合同》，然而该合同签订时刘焕芳尚未与曹村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刘焕芳亦未实际取得合同所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该《土地承包租用合同》因刘焕芳属无权处分而应归于无效。后刘焕芳与曹村村民小组协商，并取得村民民主表决同意，与曹村第二、第三、第八村民小组在曹村两委会监证下于2002年4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实际取得土地，故刘焕芳据此《土地承包合同》已合法取得并实际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刘焕芳依法享有可以流转的权利。铁汉公司与刘焕芳于2002年5月22日签订的《经营协议》，符合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特征，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属土地承包法律关系。刘焕芳与铁汉公司签订《经营协议》，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铁汉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履行数十年并无争议，故该《经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至于铁汉公司上诉称刘焕芳将曹村村民集体土地转给铁汉公司承包未履行村民民主议定程序一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王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