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迪，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12楼1253号。法定代表人：补正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梅，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迪因与上诉人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迪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决万基公司支付王迪2016年6月未发工资16500元；3、王迪借支35000元中的差旅费共计30830元给予核销；4、万基公司支付王迪2016年7月、8月电话费共计481.35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6年6月份工资。万基公司以王迪在2016年6月份工资支付申请单上签字为由，主张该月的工资已经支付给王迪，事实上万基公司通过工资卡只支付了王迪3500元工资，剩余16500元并没有支付，万基公司称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万基公司的工资发放流程是员工先在工资支付申请单上填写工资数额并签字，然后通过工资银行卡进行发放。万基公司每月支付工资前均要求事先填写工资支付申请单而并非是工资支付交割凭证单。二、关于王迪借支35000元的用途及核销事实。王迪从万基公司借支35000元是出差的备用金，已经于2016年8月22日和9月5日离职工作交接当日，分两次将出差报销单据交给了万基公司财务王欣部长，用于核销借支，两次核销共计30830元。由于原始单据由万基公司保存，因此需要万基公司出具。一审以王迪乘坐的航班和出差地点无法确定是工作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为由，同时以王迪无法提供原始报销凭证为由，不支持王迪的主张，缺乏常识和违背劳动争议案件证据举证原则。万基公司辩称，对于王迪主张的2016年6月份工资，因王迪签字进行了确认，说明该月工资王迪已领取；对于借支35000元，王迪并未报销，借支单仍然在万基公司处；对于电话费的请求，王迪在仲裁时未提出，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请求驳回王迪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万基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王迪补偿万基公司损失266900元；2、判决万基公司不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14370元，不支付王迪年薪1837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萨拉齐电厂项目是万基公司决定的，所以失败也不应由王迪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该项目是王迪虚构事实说技改已经落定，万基公司相信项目一定成功的情况下才同意的。一审认为万基公司不能证明冷渣机只能用于萨拉齐项目，也不能证明萨拉齐项目完全失败，不能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滥用举证责任分配。35T/H大型膜式冷渣机只能用于萨拉齐项目，系为萨拉齐项目技术改造量身定制的机器。王迪捏造谎言称萨拉齐项目已经落定，骗取万基公司同意生产冷渣机，知道萨拉齐项目失败后，仍然捏造事实说促成项目立项，王迪的恶意行为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应赔偿给万基公司造成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计算工资天数有误。王迪从2016年9月1日起就再没有为万基公司提供劳动，其9月5日到万基公司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供劳动。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1日已经实际解除。三、万基公司不应当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14370元、年薪175000元。因王迪吹嘘的萨拉齐项目，万基公司投入了所有流动资金，王迪自己提出暂缓发放工资，不存在万基公司故意不发放其工资的问题。王迪提出辞职不是因为万基公司不发工资，而是因为其吹嘘的萨拉齐项目再也吹嘘不下去了，才提出辞职，故万基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金。由于王迪给万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领取年薪有违公平原则，万基公司不应当支付其年薪。请求依法判决。王迪辩称，万基公司称王迪欺骗公司不是事实，万基公司提出萨拉齐项目的问题，是想抵销王迪的主张；万基公司邀请王迪到公司工作就是为了完成案涉大型冷渣机的设计和制造，万基公司称冷渣机现放在仓库，恰恰证明王迪作了大量的工作。且万基公司现还在与萨拉齐项目进行对接。案涉冷渣机不仅仅为萨拉齐项目制造，而是可以应用于整个市场。请求驳回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迪和万基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2、判决万基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及时支付拖欠和剩余没有发放给王迪的工资（以下所称工资特指王迪、万基公司约定的每月应发给王迪的工资，不包括约定年底发放的年薪）、年薪（以下所称年薪特指王迪、万基公司约定的年底发放的年薪，不包括每月发放的工资）和车辆补贴共计25.725万元。其中包括：拖欠和没有发放的月发工资部分：2016年6月份拖欠月发工资1.65万元、2016年7月份拖欠月发工资2万元、2016年8月拖欠月发工资2万元、2016年8月20日到2016年9月5日半个月的月发工资1万元；所欠年薪发放部分：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十个半月的未发放年薪183750元；拖欠车辆补贴部分：2016年6月份至2016年8月份3个月的车辆补贴0.6万元、2016年8月20日到2016年9月5日半个月的车辆补贴0.1万元，以上合计25.725万元；3、万基公司支付2016年7月和8月没有报销的电话费合计481元；4、按照劳动法应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7万元；5、对仲裁裁决中不符合事实的认定进行重新核实和纠正；6、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基公司承担。万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迪补偿万基公司损失266900元；2、判决万基公司不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14370元，不支付王迪年薪1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迪系万基公司的员工，王迪于2015年10月20日到万基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补充协议约定王迪的年薪为45万元，其中24万元工资分月支付，另外的21万元年薪年终发放。关于月工资发放问题，双方对万基公司已向王迪发放了2016年6月份工资3500元无争议，但对万基公司是否向王迪发放该月剩余工资16500元的问题存在争议。双方一致确认万基公司未向王迪发放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的工资。因王迪在职不满一年，万基公司未支付王迪应年终发放的年薪。2016年7月19日，王迪在《领款单》上签字，该《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6月份工资，今领到人民币16500元”。有王迪签字的三张《借支单》显示，王迪在职期间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8月15日分别向万基公司借支5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计35000元。关于月工资标准问题，因王迪与万基公司约定年薪4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迪的月薪为37500元。《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对王迪的工资发放全部采用转账形式。万基公司所称的“萨拉齐项目”即“CFB锅炉35t/h大出力滚筒冷渣器研发与应用”项目，该项目拟由万基公司与中国华能集团清洁能源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及神东电力有限公司萨拉齐电厂联合申报，是一个科技创新项目且属于行业非常有影响力的研究课题。2016年5月，王迪向万基公司出具了前述项目的项目立项书。万基公司在立项的基础上进行了前期研发、生产和制造。其中，研发、生产、制造的成果就包括万基公司所提及的35t/h大型膜式冷渣机。一审另查明，王迪于2016年9月5日离开万基公司，王迪离开时双方对工资结算、经济补偿等事宜均未协商一致。王迪于2016年9月7日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王迪的仲裁请求为：1、解除万基公司和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理由是万基公司未支付工资及限制其人身自由；2、裁决万基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及时支付拖欠和剩余没有发放给王迪的工资和车辆补贴共计25.725万元。其中包括：拖欠和没有发放的月发工资部分：2016年6月份拖欠月发工资1.65万元、2016年7月份拖欠月发工资2万元、2016年8月拖欠月发工资2万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半个月的月发工资1万元；所欠年薪发放部分：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20日共计十个月的未发放年薪17.5万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半个月的未发放年薪0.875万元；拖欠车辆补贴部分：2016年6月至2016年8月3个月的车辆补贴0.6万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半个月的车辆补贴0.1万元，以上合计25.725万元；3、按照劳动法应支付的违约金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5万元。万基公司提出反诉申请，反诉请求为：由王迪补偿万基公司损失5338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新都劳人仲案字（2016）第0631号仲裁裁决，裁决：1、确认王迪与万基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2、由万基公司支付王迪工资7759元；3、由万基公司支付王迪年薪175000元；4、由万基公司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14370元；5、驳回王迪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万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万基公司是否需支付王迪2016年6月份工资165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万基公司对是否已支付王迪2016年6月份的工资这一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万基公司举出的王迪于2016年7月19日签字的《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6月份工资，今领到人民币16500元”，该证据可以证明王迪已领取2016年6月工资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王迪已领取2016年6月工资这一事实存在。虽然王迪称在该领款单上签字后并未实际收到工资，同时举出了银行流水拟证明万基公司对其工资的发放一贯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但一审法院认为，因王迪、万基公司所签《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对王迪的工资发放全部采用转账形式，故即使万基公司在2016年6月以前一直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但该月因存在特殊情况而使用现金发放也是可能的。加之王迪也未举证证明先签领款单后发工资是万基公司一贯的工资发放模式，故王迪所举的反驳证据不足以使王迪已领取该月工资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一审法院对王迪针对此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王迪已领取2016年6月份的工资。万基公司无需再支付王迪2016年6月份的工资16500元。关于万基公司是否需支付王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工资的问题。因王迪在其提交的《王迪提供的补充证据及说明》里说明，万基公司已支付2015年10月份10天的工资，故双方争议的7、8、9月份工资指的是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因王迪、万基公司均认可万基公司未支付前述时间段的工资给王迪，故万基公司应支付王迪该时间段的工资共计20000元/月×2个月+20000元/月÷21.75天×3天=42759元。关于万基公司是否需支付王迪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5日的车辆补贴共计6000元的问题。即使王迪能证明万基公司在2016年6月以前向其支付过车辆补贴，但因双方并无书面协议，王迪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万基公司承诺支付其车辆补贴的时间包括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5日，故一审法院对王迪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迪要求万基公司支付未报销电话费481元的问题，因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该请求不作处理。关于万基公司是否需支付王迪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年薪的问题。因《补充协议》约定“另外的210000元年终发放”，并将该210000元定义为“工资”的一部分，不属于销售提成，且其取得并非要以完成销售任务为前提。王迪在万基公司在职10个半月，故万基公司应当向王迪支付前述时间段内的年薪，具体金额为210000元÷12个月×10.5个月=183750元。关于万基公司是否需向王迪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该问题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万基公司是否构成拖欠工资。本案中，王迪虽为万基公司的总经理，但从王迪、万基公司的陈述可以看出，王迪并未掌握万基公司的财政权力，在万基公司掌握实权的是董事长补正伟，王迪的工资发放情况均不是其自身能够决定的。万基公司承认其2016年7、8、9月未给王迪发放工资，但万基公司未举证证明王迪对未发放其工资知晓并同意，未举证证明未发放工资存在其他合理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基公司构成拖欠工资。二是王迪与万基公司的劳动关系在王迪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是否已解除。本案中，虽然王迪陈述于2016年9月5日办理完交接手续后离开万基公司，但事实上，王迪多次声称事态严重，万基公司控制了其人身自由。另外，王迪在离开万基公司一天后即以万基公司拖欠其工资以及限制其人身自由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与万基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万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这些事实说明，在万基公司未将工资支付完毕的前提下，不能说王迪所谓的“离职”具有想要完全解除其与万基公司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万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迪和万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直至王迪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时都并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王迪请求解除其与万基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基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支付王迪经济补偿。因王迪的月平均工资高于成都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790元的三倍，故万基公司应支付王迪的经济补偿为4790元/月×3=14370元。关于王迪向万基公司借支的35000元是否已核销的问题。有王迪签字确认的三张借支单显示，王迪在职期间在万基公司处借支35000元，王迪虽举出其航班记录为证据并主张35000元已核销部分，但万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从航班记录中无法确定王迪乘坐航班是否系因为工作以及无法确定王迪具体已核销的金额。因此，王迪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支的款项已经核销。关于王迪是否应赔偿万基公司损失266900元的问题。首先，万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冷渣机的研发、生产是王迪一人决定的，且按照常理推论可知，冷渣机投入生产是经过万基公司决策层同意了的。其次，万基公司决定生产冷渣机时，萨拉齐项目还处于立项申报阶段，万基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其在作决定之时应该能预知存在申报不成功的风险，故即使最后确实申报失败，因此而导致的损失也不应由王迪来承担。另外，万基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生产的冷渣机只能用于萨拉齐项目，也不能证明萨拉齐项目现已无法进展并完全失败，故万基公司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对万基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万基公司需支付王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工资42759元、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年薪183750元、经济补偿14370元，以上合计240879元，扣除王迪的借支35000元，万基公司还应支付王迪各类款项共计205879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迪与万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时解除；二、万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迪205879元；三、驳回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的除外）；四、驳回万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万基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万基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王迪2016年6月份工资；2、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2016年9月1日至9月5日的工资；3、王迪主张的2016年7、8月电话补贴应否得到支持；4、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及年薪；5、万基公司要求王迪赔偿经济损失有无依据；6、关于王迪借支35000元应否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2016年6月工资16500元的问题。根据万基公司与王迪所签《补充协议》的约定，王迪的年薪为45万元，其中24万元工资分月支付，2016年6月万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仅支付给王迪3500元，对于剩余的165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万基公司主张已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王迪，并提交王迪签字的《领款单》予以证明。王迪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万基公司的工资发放流程是员工先在工资支付申请单上填写工资数额并签字，然后由万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万基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工资16500元。二审审理中，万基公司也确认公司发放工资的流程均是先由员工填写《领款单》，然后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因此，本案中万基公司仅以王迪签字的《领款单》主张已支付王迪工资16500元与之前的操作流程不符，且万基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向王迪支付的是现金，故本院对万基公司关于已支付王迪2016年6月工资165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万基公司应向王迪支付2016年6月剩余工资16500元。（二）关于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2016年9月1日至5日的工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迪2016年9月1日仍然在为万基公司提供劳动，9月2日双方发生冲突，而9月3、4日是周末，9月5日王迪找万基公司协商解决相关问题，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因此，万基公司应当支付王迪2016年9月1日至5日的工资，本院对万基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王迪2016年9月1日之后工资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王迪要求万基公司支付2016年7、8月未报销电话费481元的问题，因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四）关于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万基公司未足额支付王迪2016年6月工资及未支付2016年7、8、9月工资是事实，且万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迪同意公司暂缓发放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万基公司应当支付王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院对万基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王迪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万基公司要求王迪赔偿损失的问题。万基公司主张萨拉齐项目现已无法进展并完全失败，所生产的冷渣机无法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是由于王迪的原因造成，应由王迪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萨拉齐项目是否开展，并非王迪一人能决定，万基公司对此具有审查的义务，且市场具有风险性，萨拉其项目不能取得进展的后果并不能归责于王迪。且对于萨拉奇项目如不能取得成功，王迪应如何承担责任，双方在《劳动合同》或《补充协议》中并无约定。因此，万基公司现以萨拉奇项目不成功为由，要求王迪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万基公司应否支付王迪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年薪的问题。因双方所签《补充协议》约定“另外的210000元年终发放”，并将该210000元定义为“工资”的一部分，且不属于销售提成，且王迪取得并非要以完成销售任务为前提。且本案中，万基公司所提出的因王迪给公司造成损失，再向王迪支付年薪显失公平的理由并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万基公司应向王迪支付前述时间段内的年薪18375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万基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王迪该期间年薪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七）关于王迪借支35000元的问题。因王迪向万基公司借支35000元是用于工作，而对于借支是否已核销，涉及公司财务内部核算的问题，现双方对借支是否已核销发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中，对万基公司提出应从王迪领取的工资中抵扣上述借支的主张本案中不予采纳。双方对此可另行处理。综上，万基公司应支付王迪2016年6月工资1650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工资42759元、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9月5日期间年薪183750元、经济补偿14370元，以上合计257379元。王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确认王迪与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时解除”；“驳回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迪205879元”；“驳回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的除外）”；三、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迪257379元；四、驳回王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的除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万基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王迪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