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盈盈，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川，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杰、陈盈盈与被上诉人陈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上诉人陈盈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姝，被上诉人陈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的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04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杰与陈川之间没有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杰于2013年11月设立四川航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途公司），陈川在航途公司出任行政主管兼出纳，本案案涉的二人之间资金往来实际上是陈川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操作，二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2、《借条》并非李杰与陈川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的形成实质上是陈川在2016年9月向李杰提出其向亲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对外放贷，为向亲戚有所交代希望李杰向其出具借条交差，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3、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不属实，陈川作为航途公司的出纳，李杰的银行账户也是处于其掌控之下，从陈川向李杰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显示，陈川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以及李杰的账户向自己以及案外人邓某、郑某、胡某、幸某等人的账户转账共计704650元，2015年至2016年李杰通过支付宝向陈川转款173300元、微信转款10000元，2016年8月19日，陈川通过母亲唐碧珍的账户向陈川转款1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97950元，因此，即使如陈川所述，与李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月息2%计算，则剩余的本金也只有781215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322000元有误；4、一审证人邓某、郑某、胡某、幸某向法院出具了受陈川委托转款至李杰银行账户的证词，但并未出庭作证，程序违法；5、一审中，李杰申请追加航途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后才向上诉人下达了不予追加航途公司为第三人的裁定，程序错误。陈盈盈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杰对陈盈盈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陈盈盈与李杰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均有各自的事业且互不干涉，陈盈盈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也说明本人有较高的年收入，不存在李杰对外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情况，陈川作为李杰的朋友，对此情况亦是明知；2、《借条》上并未载明陈盈盈的签名，陈川曾向陈盈盈的单位要求其在《借条》上签字，但陈盈盈予以拒绝，当时即表明没有与李杰共同举债合意；3、陈盈盈并未因李杰的借款带来任何利益，实际上，李杰出具给陈川的《借条》也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陈川答辩称：1、本案案涉借款事实清楚，陈川与李杰的往来转账明细与《借条》中载明的尚欠借款本金一致；2、本案系陈川与李杰、陈盈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航途公司无关；3、陈川向李杰出借款项，借条中并未约定是李杰的个人债务，李杰与陈盈盈也没有对陈川陈述过二人存在婚姻期间财产各归自己所有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系李杰与陈盈盈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请求法院判令李杰、陈盈盈立即向陈川归还借款本金1322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时即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杰、陈盈盈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2日，李杰出具《借条》载明，今累计借到陈川13220**元，款项已通过转账方式收到，该款项用于本人经营周转，金额无异议，该笔款项不计息。2013年11月28日，陈川向李杰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2013年5月23日，案外人邓某向李杰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2013年6月4日，案外人郑某向李杰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2013年11月29日，2015年1月30日案外人胡某分别向李杰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9万元；2014年8月6日，案外人幸某向李杰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案外人邓某、郑某、胡某、幸某分别于2016年12月15日、12月19日、12月17日、12月17日出具《证明》称，上述转款均为受陈川委托向李杰转款，均作为陈川向李杰借款。庭审中，陈川称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以及委托第三人共计向李杰出借款项本金109万元，扣除李杰先后支付的部分利息，经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确认累计借款本金利息为1322000元。上述事实陈川提交李杰出具的《借条》、陈川及案外人的转款凭证，案外人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李杰、陈盈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借条》系陈川称要给“家里”交代，要求李杰出具，李杰没有借款的意图，不能确认案外人的转款是受陈川委托，案外人的转款系委托陈川理财，陈川的转款系自己理财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杰、陈盈盈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陈川及案外人的转款为委托理财，且一审法院向分别向案外人邓某、郑某、胡某、幸某核实了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陈川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李杰提交的四川航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电子银行业务注册表及工资表、《费用报销单》、《四川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成都翔荣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税务登记证、关于李杰为四川航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翔荣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股东的《情况说明》两份、《房屋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杰提交的陈川20**年6月3日至2014年12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数据查询流水》、李杰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2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李杰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了《借条》，上述交易明细中没有2016年9月12日之后李杰向陈川或案外人邓某、郑某、胡某、幸某的转款记录，陈川提交的上述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李杰没有借款意图及有还款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杰提交的李杰与陈川的微信截图载明，陈川称“你不是说周末之前王的过来了转点给我吗？我明天招行要还个最低。去石锐那里都没有钱了”，李杰称“晓得了，王那昨天我就在联系了，周末我转你”，李杰又称“选你的方案，95，其中股本50（我认还），借款39，工资6。我会写清楚，你那交得到差不”，一审法院认为，从李杰提交的微信截图内容，不能证明李杰主张的在本案中没有借款意图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杰与陈盈盈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转款凭证及陈川的当庭陈述，陈川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以及委托第三人共计向李杰出借款项本金109万元，双方于2016年9月12日确认累计借款本金利息为1322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李杰认为陈川及案外人的转款系委托理财，李杰没有实际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川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本人及通过受托人共计向李杰转款109万元，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李杰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322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借款本金为1322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陈川主张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陈盈盈与李杰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川主张李杰、陈盈盈承担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盈盈主张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杰、陈盈盈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川借款本金1322000元，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为标准，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利息不能超过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4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8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6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至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的利息之和）；二、驳回陈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杰、陈盈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杰、陈盈盈向本院提交《受案回执》一份、李杰农业银行转款明细、李杰工商银行转款明细、陈川农业银行转款明细、李杰招商银行转款明细、航途公司现金流转明细、李杰信用卡流水明细、李杰微信转款明细、李杰支付宝转款明细，以上证据欲证明陈川向李杰的转款是航途公司的业务往来款，陈川和李杰的银行卡均交由航途公司使用，案涉款项系陈川借担任航途公司财务之便转款，并非李杰向陈川的借款。被上诉人陈川答辩称，陈川确实有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用于航途公司，但本案案涉民间借贷陈川向李杰的转款与自己交由航途公司使用的银行卡无关。本院认为，李杰、陈盈盈提交的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司资金被侵占案的《受案回执》经查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杰、陈盈盈提交的银行卡及微信、支付宝转账流水，能够证明李杰与陈川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无法达到李杰的证明目的，不足以证明李杰所主张的事实。本案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是多少；3、李杰、陈盈盈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法律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李杰向陈川出具借条，陈川向李杰转账支付资金，双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并实际履行，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要素。李杰上诉抗辩称陈川的转款系利用职务之便委托理财，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建立委托理财或其他法律关系。同时，李杰对向陈川出具《借条》行为的抗辩意见为应陈川要求，为应付家人交代，对此本院认为，李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经营管理一家公司，具备相当的商业常识，应当明知《借条》的性质与法律后果，而《借条》中明确载明了“累计借到陈川13220**元，款项已通过转账方式收到，该款项用于本人经营周转”，意思表示明确，故对李杰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2016年9月12日，李杰向陈川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了借款金额，且对金额的构成也已明确为累计多次借款，与陈川提供的多笔转款凭证也能够相互印证。李杰抗辩对案外人邓某、郑某等人的转款提出异议，对此，上述案外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转款说明书，一审法院也逐一进行了审核，能够证明上述案外人的转款是受陈川的委托，转款的权利义务归陈川行使，因此，陈川一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盈盈是否应当对李杰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陈盈盈提出不应对李杰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则应当举证证明李杰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该笔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从本案来看，李杰经营的航途公司与个人家庭生活支出混同，李杰借款的目的亦是用于经营周转，陈盈盈仅以自己未在借条上签字以及个人收入足以维系家庭生活为由进行抗辩，不足以免除其共同还款责任，故本院对陈盈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杰提出陈川涉嫌侵占公司资金刑事犯罪的问题。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川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李杰申请追加航途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李杰认为案涉款项均用于航途公司，航途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申请追加航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主体为陈川与李杰，并不涉及航途公司，李杰在借到款项后的使用并不影响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李杰将个人的银行卡作为航途公司经营使用的行为亦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李杰和航途公司分属独立的法律主体，李杰对外借款行为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航途公司，对李杰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杰、陈盈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8元，由上诉人李杰、陈盈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刘冠男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