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长宁镇新村村委会六队**号。法定代表人邓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田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廖巨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兔、陈惠燕，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仁武、被上诉人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兔、陈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以“因原、被告已对货款进行对账，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为对账单传真件，但庭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并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为由，作出“故原审法院不采纳被告的答辩意见”的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原告主张双方已经对账，应当向法庭提交双方均确认的对账单。2、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既不是对账单原件，也不是传真件，而是复印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本案即不存在上述规定所列的提交原件有困难的情形，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佐证该复印件存在，故仅凭该对账单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原审被告否认双方对过账，属于否认事实发生的一方，原判决要求否认事实存在的一方“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不仅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符合逻辑，属于“强人所难”。二、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从立案、开庭审理直至判决均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交易标的物是“电机座”和“轴承座”等铸件，原审原告只交付原审被告44096元的标的物，只能要求原审被告支付44096元的货款。鉴于该标的物是原审原告放在被告处，并承诺等用完再收取货款，而至今该标的物才存放在被告处，被告当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且没有构成违约。三、举证需要原件。当事人提供证据必须优先提供原件或原物，只有在某些特殊情形，允许当事人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复制品，法院才能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综上，本案是一宗非常普通的铸件买卖合同关系，出卖人计算货款的依据就是交付了多少铸件数量和单价两个因素，原告主张交易金额为114301.6元的货款，应当向法庭提交114301.6元对应的送货单，而不能仅凭一张对方不予确认真实性的所谓的账单来主张权利。故原判决在原告没有提供相应送货单，仅凭一张被告不予确认的对账单复印，作出对被告非常不利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由被答辩人委托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提供的图纸定做模具并进行铸件加工。具体交易过程为：2014年10月双方签署《产品报价单》确定由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制作生产铸件所使用的模具，并确定模具价格为69100元；2014年11月17日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模具图纸，由答辩人开始制作模具；模具制作完成并经被答辩人确认后，答辩人即开始为被答辩人生产铸件，并于2015年6月开始送货，截止至2015年7月11日共计产生铸件款45201.6元。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付款22048元，余款92253.6元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但该事实的认定并未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二审法院仅需查明该事实并重新作出准确认定，无需就一审判决结果进行改判。二、关于被答辩人是否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模具款的问题。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图纸上信息能显示“明伟机械厂”字样，且制图人“李红东”也是被答辩人员工，图纸中模具也是用于生产被答辩人委托生产的铸件。故虽答辩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已经不能打开，但仍可推定该图纸实际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供并用于生产相应模具以供生产被答辩人所需铸件；2、在一审庭审及被答辩人的上诉状中，被答辩人均已承认已经接收了答辩人所送铸件。而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订购的铸件并非答辩人经营的主要业务，也非市场可以购买的通用产品，答辩人生产该产品必须制作相应模具。根据铸件行业的行业习惯，承揽方生产铸件前，应由定作方提供模具或由定作方委托承揽人制作模具以生产相应铸件。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定作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答辩人提供模具，而答辩人却已经提供系列证据（产品报价单，对账单、照片）证明被答辩人委托制作模具并约定模具价款的事实。3、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答辩人于第三方签署的《购销合同》可以显示，答辩人承接的所有业务，均是由定作方提供图纸并委托答辩人制作模具，而后再生产相关铸件，且模具款也由定作方承担。该证据也从侧面证明，本案双方确实已经约定由被答辩人委托答辩人制作模具并生产铸件的事实。4、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在本案中，被答辩人收取答辩人所送铸件，即表示已经接收答辩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故答辩人已经履行的该承揽合同的主要义务。而本案中定作物“电机座”“轴承座”等物品的制作需要事先制作相应的模具，因此答辩人为完成制作定作物而制作的模具也属于答辩人的工作成果之一。而对于制作模具的费用及支付期限，被答辩人在产品报价单及对账单中已经予以认可，因此，被答辩人即应当按照产品报价单及账单中的金额向答辩人支付相应模具款69100元。综上所述，答辩人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应被告要求，原告于2015年7月向被告供应“电机座”、“轴承座”等货物，并约定货款月结60天。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对账确认2015年7月份货款总额为114301.6元。现早已超过付款期限，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92246.3元，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92246.3元及逾期利息（以92246.3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6年9月28日为6976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原告向被告供应“电机座”、“轴承座”等货物，约定货款月结60天。原告向本院提供报价单、送货单、发票以及对账单的传真件，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对账确认2015年7月份货款总额为114301.6元。扣除被告先后支付的款项22048元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92253.6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不按时支付货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方义务。按照双方的约定，原告已经依约完成了供货义务，截止到2015年10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2253.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报价单、送货单、发票以及对账单予以佐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原、被告已对货款进行对账，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供的为对账单传真件，但庭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其并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故本院不采纳被告的答辩意见。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9225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原、被告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现原告请求支付利息6976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利息计算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起，以92253.6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支付原告博罗县巨人机械配件铸造有限公司货款92253.6元，并应从2016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院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被告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1、电子邮件、图纸。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模具图纸的事实，被上诉人系依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制作涉案模具后再铸造配件的事实；2、购销合同。证明被上诉人长期的业务交易均是依据客户提供的图纸制作模具后，在模具上进行铸件的模式的事实；3、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制作了模具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从邮件上看，看不出其收件人和发件人是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无论是否存在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关于图纸，上诉人从没有设计这样的图纸，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发送图纸，从图纸上看没有任何签名和盖章，不能确定图纸出自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是想用这两份合同证明双方铸件买卖需要提供模具的交易习惯，仅凭这两份合同不能证明客观存在，不排除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因此对真实性不予确认。4、照片，看不出对本案有什么关系，因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材料：1、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前往惠州市博罗县社保部门调取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参缴社会保险记录,核实是否包含员工李红东；请求本院依法前往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处调查员工名册或询问其他员工李红东是否曾/现在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任职：2、对账单、报价单传真件底稿，拟证明双方是以传真的方式进行对账及报价与确认的事实；3、惠州市惠州公证处于2017年8月2日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2014年11月17日由上诉人的职员李红东向被上诉人的邮箱地址：ｊｕｒ×××＠163.ｃｏｍ发送案涉模具图纸的事实。经本院调查，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于2017年8月18日向本院出具《证明》，称截至2017年8月18日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参保人数为零。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对账单、报价单传真件底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惠州市惠州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博罗分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本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除应支付铸件价款外，还是否应支付制作铸件的模具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收到《送货单》所载明的铸件，此款已支付了22048元。对上述事实，双方都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除了铸件价款外，被上诉人制作铸件的模具费用，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认为，此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制作的不是专用模具，不需支付模具费，对对账单、报价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则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定做模具并进行铸件加工，模具费应当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报价单》上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邓伟明的签名和日期的签署；在《应收账款――对账单（含税）》上，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对账单、报价单与上诉人认可的送货单规格、型号、数量能够对应；经公证的电子邮箱可以证明李红东于2014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的邮箱地址：ｊｕｒ×××＠163.ｃｏｍ发送过模具图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发生本案争议所涉的交易外，没有其他交易往来。这些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条，可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主张。上诉人认为对账单、报价单是复印件，可能是被上诉人以其他方式套用，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另因上诉人未为其所属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因而无法核实李红东是否为其公司员工。从证据优势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优于上诉人的抗辩，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变更案由主张，认为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但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明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学审 判 员  池志勇审 判 员  温永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晓曼书 记 员  陈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