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丽，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晓峰，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峰，男，197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孝钦，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静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永峰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永峰受伤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李永峰受物流公司指派将卷纸运输至事发地点，当时清晨7点其处工作人员尚未上班，李永峰在其仓库大门口作卸货准备工作，将固定卷纸的绑绳解开，由于操作不当及卷纸堆放不当，导致卷纸滚落砸伤李永峰，其未参与解绳过程，也没有其他过失过错行为，李永峰的受伤的事实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与李永峰有利害关系的雇主张某的证言认定受伤直接原因，与事实真相存在偏差。从诉讼中调取的公安出警记录看，李永峰报警其雇主，却成了其证人，事实描述为叉车抱机碰到车厢，导致卷纸滑落，砸伤李永峰。明显是李永峰与证人勾结进行虚假陈述。二、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李永峰安全意识缺乏，解绳时过分靠近车辆，导致卷纸滑落砸伤，其次是堆放不当和固定设施缺失，即使按李永峰诉称的事实叉车抱机碰到车厢导致卷纸滑落，李永峰也应与运输车辆保持适当安全距离，李永峰作为专业运输从业人员，应知悉安全操作，李永峰也应承担大部分过失责任，一审酌定20%的责任不当。三、损害赔偿数额认定不当。按照损害赔偿损失补足原则、无法双倍取得原则，李永峰已于其雇主即车主处取得一定数额的医疗费赔偿，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李永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静丽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王静丽为推脱责任假想事实，卸车时王静丽不在现场，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的旁证印证。实际情况是，2016年5月17日早上，其将装有卷纸的货车开到锡山区鹅湖镇，经与货主王静丽联系后到达其指定地点，后由王静丽派人领到卸货地点，并叫来开抱车人卸货，开抱车人在汽车一侧卸了两卷纸后，又开着抱车到另一侧继续卸第三卷纸，抱车没有抱牢又撞到另一卷纸，造成被撞的纸卷滑落，其在汽车一侧站着身体躲闪不及被砸伤。二、其受伤后，王静丽明知需花钱治疗，却分文未付，张某及时垫付2万元，王静丽要求该款从其承担的医疗费中扣除，与法无据，与理不通。三、按侵权责任法规定，王静丽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李永峰一审诉称，2016年5月17日，其驾驶卡车为王静丽运输一车卷纸，到达目的地后在卸货的过程中，由于卸货工操作不当，导致其中一卷从车上滚落，其在车旁等待被压倒，身体受到损害，其伤情经鉴定符合九级残疾、误工期自受伤日至定残前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静丽赔偿医疗费63852.87元、误工费37067元、护理费9165.6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486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3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731元、住宿费120元，合计309988.27元。王静丽一审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劳动或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李永峰诉称的指派、委托等其他关系，李永峰在送货到达目的地后作卸货准备、履行解绳子义务的过程中因纸卷掉落而被压伤，该损害结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李永峰的诉讼请求。对李永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害构成九级残疾及三期鉴定没有异议，对赔偿项目中医疗费63852.87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731元、住宿费120元也没有异议，其他项目由法院依法确定。另外，其雇主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应在赔偿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某系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挂靠于夏邑县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李永峰系张某雇佣的驾驶员。王静丽向江苏誉凯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凯公司）购买卷纸。誉凯公司遂交由运输公司承运，后有李永峰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进行送货，张某负责押运。2016年5月17日早上，李永峰将装有纸卷的货车开到锡山区鹅湖镇，经与货主即王静丽联系后开到王静丽指定地点，在卸货过程中发生了纸卷滚落压伤李永峰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永峰即被送至无锡市手外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脱套伤、左第3、5跖骨骨折，左足多发跗骨骨折，外侧楔骨、左外踝骨折，右第6、左7、8肋骨骨折伴肺挫伤，胸腔积液，第11胸椎骨折伴T7-10椎体棘突骨折，脑震荡，右足外伤。经手术治疗，李永峰于同年6月21日出院，并转至其老家河南省民权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同年7月15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用63852.87元，其中20000元由张某垫付。李永峰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九级残疾，误工期自受伤日至定残前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永峰住院期间，其家人向无锡市锡山区安监部门进行举报，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安全生产管理所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王静丽单方面出具了“事情经过”一份，载明：“5月17日，江苏誉凯纸业公司给我本人发的纸卷，交货地点为无锡市荡口新园路，车牌号豫Ｎ×××××，送货到达目的地后，驾驶员在解绳子的时候，一件卷纸突然从车子上滚下来，当时我们打了120急救，把驾驶员送到无锡手外科医院去了。”后又向公安机关补报了警，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荡口派出所了解情况后告知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再查明，李永峰系城镇户口，从事交通运输职业，与妻马桂玲于2002年12月6日生育儿子李桐灿。其父李德传（1941年7月20日生，粮食局退休职工）母李怀真（1938年12月15日生）共生育长子李勇超、次子李永峰。一审中，李永峰申请证人即其雇主张某到庭作证，其就事故的发生经过作了如下陈述：“货车到达鹅湖镇后，经与王静丽联系，王静丽派来一个骑电动车的人，领我们到达卸货地点，骑电动车的人找来一个开抱车的人，开着抱车过来卸货，那个骑电动车的人走了。开抱车的人开抱车在汽车的一侧卸了两卷纸后，又开着抱车到另一侧继续卸第三卷纸，抱车没有抱牢纸撞到另一卷纸，造成被撞的卷纸滑落，砸伤了汽车另一侧站着的司机李永峰。”上述事实，有“事情经过”、李永峰入院、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及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并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永峰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伤害的直接原因是什么？也就是李永峰主张的由于卸货操作不当导致，还是王静丽主张的是李永峰在解绳子时卷纸滚落所致。对此，李永峰提供了王静丽出具的“事情经过”，来证实收货方为王静丽，庭审中王静丽亦未予以否认。至于载明的事故发生在李永峰解绳子时，因发生事故时王静丽不在现场且属王静丽单方出具，不具证明效力。同时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虽系其雇主，但其在到庭作证时经法庭及对方代理人提问，没有显示矛盾之处，具有较高可信度。而王静丽对自己的主张可以提供（如提供帮其卸货的驾驶员的情况、驾驶员确实在发生事故时不在现场等）而不提供。结合货车已到达目的地，处于静止状态，解绳子后突然滚落的概率较小，加上如果是李永峰解绳子时被砸伤后果将会更加严重等基本常识，法院依法认定本次事故系卸货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作为货主的王静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永峰作为货车驾驶员，明知货物质量较大，卸货过程中存在一定风险，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对方20%的赔偿责任。审理中双方对李永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害构成九级残疾及三期鉴定没有异议，对赔偿项目中医疗费63852.87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731元、住宿费120元也没有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对李永峰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害构成九级残疾及三期鉴定没有异议，故残疾赔偿金为37173元/年×20年×20%=148692元，李永峰从事交通运输业，故误工费为66981元/年÷365天×202天=37067元，护理费为60元/天×90天=5400元，营养费为18元/天×90天=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元/天×60天=1080元。李永峰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确实给其造成精神伤害，结合其伤残程度，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因其父系粮食局退休职工，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不予支持；儿子李桐灿被扶养人生活费7719.3元及母亲李怀真被扶养人生活费3943.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永峰总损失为283745.67元，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王静丽应赔偿李永峰283745.67元×80%=226996.53元。因李永峰选择的侵权责任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且张某只是垫付医疗费20000元，故对王静丽提出的应予扣除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静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永峰赔偿款226996.53元。二、驳回李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静丽负担820元，李永峰负担20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永峰向收货人王静丽交付车载卷纸，卸货中发生事故致身体受伤。虽双方对事故的成因说法不一，存在分歧，但可从双方陈述、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在场人证言等证据中加以分析判断，第一、王静丽在无锡市锡山区安全生产管理所调查事故出具的“事情经过”中陈述，车牌号豫Ｎ×××××到达目的地后，驾驶员解绳时一件卷纸突然从车上滚下来受伤等，但事故发生时王静丽不在现场，该陈述未进一步证明卸货时驾驶员的情况及其不在现场的证据情况，证明力不足。第二、李永峰及其在场雇主张某一审到庭陈述，王静丽派人找来开抱车的卸货操作不当卷纸滑落砸伤李永峰，接受庭审提问未有明显矛盾之处，有一定可信度。第三、结合货车到达王静丽指定地点后处于静止状态，若李永峰自行解绳被砸伤，伤势会比现状更严重，且解绳突然滑落概率不大等生活常识，原审认定案涉事故系卸货操作不当所致较为合理，对此，货主王静丽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永峰系专职货车司机，对货车卸货中存在的安全风险疏于防范，具有一定过错，原审认定减轻对方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对李永峰在事故中遭受损害构成的伤残等级及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原审依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并判决王静丽赔偿226996.53元，李永峰自负56749.14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李永峰的诉讼请求是王静丽承担侵权责任，事故中张某为李永峰垫付医疗费20000元，并非王静丽履行的赔偿义务，王静丽有关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应扣除该20000元的上诉诉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静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静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