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胜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林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云，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宇，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容珍，女，196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仪，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万胜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佛山三水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付金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云，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宇，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万胜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容珍、原审被告广州市万胜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佛山三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胜三水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莫容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8521.83元；2.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之间是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已领取营业执照，并具有独立的财产。2012年12月1日，原告入职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负责街道清洁工作。被告万胜公司为原告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2016年8月19日，原告在垃圾回收站内站在垃圾车斗上将垃圾扒平过程中失足自车斗上跌至地面受伤，事后原告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卫生医院治疗，后又被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骨折；2、左第11肋腋段及第12肋后段骨折；3、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伤。原告于2016年8月26日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出院后，原告又于2016年11月20日至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门诊治疗，整个治疗过程支出了医疗费8967.09元。2016年11月8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理赔了医疗费785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2017年1月18日，原告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的损伤达十级伤残。原告因此而支出了鉴定费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没有赔偿其损失，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为佛山市三水区人，生于1960年8月11日。原告的母亲林润金生于1926年7月17日，林润金共生育子女6人，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从事街道清洁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由于原告在事发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与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只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原告及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的过错上，万胜三水分公司作为雇主除支付报酬外，还应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雇员的劳务活动负安全保障义务，但从照片上看，万胜三水分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并无任何的防护措施，而且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原告正是站在垃圾斗上扒平垃圾过程中坠下受伤，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未履行其应尽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相当的过错。而原告作为一名雇员，对自己所处场所存在的危险应当有相应的认知和警觉，对其自身安全也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由于其自身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而导致自身受伤，其本人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70%。万胜三水分公司是由被告万胜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所以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由被告万胜公司承担。现原告诉请被告万胜公司赔偿损失，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否认原告的损害是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但从原告最初的就医记录上看，原告于2016年8月19日10时左右受伤，该时间段正是原告工作时间，而且从事发后被告积极为原告理赔的行为推算，原告主张在工作期间受伤较为可信，被告对其辩解并无确切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所诉请的赔偿项目，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确认医疗费未获理赔部分为1110.42元，现原告主张医疗费736元，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2、护理费。由于原告并无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情况，本院参照当地专职陪护标准每天80元将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560元（7天×8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每天按100元计算确定为700元（7天×100元/天）。由于该费用保险公司在理赔时已向原告支付，现原告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本院酌定为700元。6、误工费。原告住院7天，出院时医嘱全休一个月，故原告的误工时间为37天。原告主张每月工资为1900元，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所以原告的误工费为1900元/月÷30天×37天=2343.3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定残时年未满60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计算20年；原告经评定构成十级伤残，按10%计算；原告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按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757.20元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4757.20元/年×20年×10%=69514.40元。原告定残时，林润金年满80周岁，按规定需扶养5年，扶养人有6人，根据原告的残级按10%计算，每年按2015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0元计算，林润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673.10元/年×5年×10%÷6=2139.43元。所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71653.83元。8、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可确定为2000元。9、精神抚慰金。本起事件致原告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现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综上，原告在本案中除精神抚慰金外的损失合共78493.13元，被告万胜公司应按责任赔偿54945.20元，连同精神抚慰金，被告万胜公司的赔偿数额为6294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莫容珍62945.20元；二、驳回原告莫容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650元，由被告万胜公司负担。上诉人万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莫容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容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莫容珍在垃圾回收站内站在垃圾车斗上将垃圾扒平过程中失足自车斗上跌至地面受伤，没有事实依据，且违背事理。首先，莫容珍未举证证明其受伤的事实经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不排除莫容珍是在非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她本人或其他原因受到的伤害。其次，医院出院记录记载莫容珍自述“不慎跌倒致伤左腕肿痛”，由此证明是其自身原因受伤，否则其自述内容应提到在工作中跌倒受伤。根据莫容珍的伤情分析，可以排除其跌至垃圾池地面受伤。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莫容珍站在垃圾车斗上扒平垃圾不符合倾倒垃圾的通常操作方法，违背事理。莫容珍的工作任务是清扫马路和倾倒垃圾，所使用的垃圾车是人力手推车。莫容珍倾倒垃圾时，通常是将车推到倾倒垃圾的操作平台，然后将垃圾车后挡板向垃圾池内垃圾收集箱打开，抬起垃圾车扶手，垃圾就会从车斗滑落到垃圾收集箱内，根本不需要莫容珍站到垃圾车斗内扒平垃圾。二、一审判决认定万胜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无任何防护措施，而且具有相当的危险性，莫容珍正是站地垃圾斗上扒平垃圾过程中坠下受伤，万胜分公司未履行其应尽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相当的过错。该认定违背事实和过错责任归责原理。垃圾回收站是政府设立的，并非万胜公司建设的。在倾倒垃圾的操作平台与垃圾池之间有木条阻挡垃圾车不致滑落到垃圾池内，木条就是安全防护措施，正常操作倾倒垃圾，垃圾车不会掉到垃圾池，人也不会被车带到垃圾池，没有危险性。如果莫容珍是站上垃圾车斗上扒平垃圾，违反正常倾倒垃圾的操作规程，其应当知道危险性，并非万胜公司未履行应尽的义务，莫容珍具有全部过错。三、一审判决认定莫容珍于2016年8月19日10时左右受伤，该时间正是莫容珍工作时间，该认定没有依据，且混淆相关概念。莫容珍没有举证其受伤的时间，也未证明其在2016年8月19日10时左右正在提供劳务。即使该受伤事件真实，但工作时间与提供劳务的时间是两个概念，工作时间包括提供劳务时间和中间休息时间，莫容珍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时间是正在提供劳务的时间。四、一审法院根据事发后万胜公司积极为莫容珍理赔的行为，认定莫容珍的主张较为可信，显然是错误的。万胜公司为莫容珍投保的是人身意外商业险，根据该险种，莫容珍只要遭受人身意外伤害，不论其是否在提供劳务中受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公司都予以理赔。从逻辑上说，万胜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不排除莫容珍非提供劳务受到伤害，万胜公司为其理赔的情形。因此，万胜公司为莫容珍理赔是正常现象，一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逻辑推理。被上诉人莫容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莫容珍与万胜三水分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万胜公司应对莫容珍本次事故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莫容珍并没有违反操作规程，更没有玩耍，扒平垃圾是工作必须的内容。三、万胜公司及其分公司为追求利润最大化，每天上、下午只换一次车斗。一方面无视车斗的有限容量，另一方面强制清洁工必须把垃圾倾倒在车斗内，对莫容珍的工作要求非常不合理，并且提供的工作环境无任何的防护措施，导致莫容珍站在垃圾斗上扒平垃圾过程中坠下受伤，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胜三水分公司述称，同意万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期间，上诉人万胜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垃圾站、垃圾车的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莫容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万胜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莫容珍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以及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本案中，莫容珍受雇于万胜三水分公司从事街道清洁工作，2016年8月19日莫容珍受伤入院治疗，莫容珍主张其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万胜公司及其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质疑。经审查，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调查询问，莫容珍较为详细地陈述了受伤的过程，据其反映，其是在垃圾车斗上将垃圾扒平过程中失足自车斗上跌至地面受伤的。根据莫容珍受伤当天的入院时间、受伤部位，以及有关照片所反映的垃圾车、垃圾站的情况等因素作综合考虑，本院认为，莫容珍的主张可信程度高，应予采纳。万胜公司上诉对莫容珍的受伤原因、过程等提出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责任。万胜三水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工作人员应提供安全条件，对工作过程负有安全监督管理责任，但其没有尽到有关安全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莫容珍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对工作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身体受伤，也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各方面的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万胜三水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莫容珍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万胜公司承担。万胜公司认为应由莫容珍承担全部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万胜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