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181号第八层，组织机构代码58148381-2。法定代表人：陈家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珊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树，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峻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创路65号附2-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206093K。法定代表人：周登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先发，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话剧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峻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话剧团公司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必须以该刑事案件审判结果为依据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渝05民终6455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现本案恢复审理，并已审理终结。话剧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3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峻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峻西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购销合同》的签订系王珊个人的合同诈骗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王珊没有权限对外采购办公用品，被上诉人非善意交易方，王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与王珊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及货款金额等事实的认定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最终审判结果为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购销合同》只是王珊实施诈骗的手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没有法理基础。本案应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审判认定的事实为依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来审理本案。峻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峻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话剧团公司向峻西公司支付货款86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珊系话剧团公司员工，任办公室副主任。2015年5月14日，话剧团公司（甲方）与峻西公司（乙方）签订《办公耗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购买办公用品及耗材，具体见耗材采购清单，乙方向甲方免费提供送货及售后退换等服务；二、在同等商品中，乙方应按最低优惠价格提供给甲方，具体价格见耗材采购清单，价格调整应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三、一般送货时间为一个工作日或以甲方要求时间为准，如遇甲方有急用商品订单，则以最短时间将所订商品送到指定地点；四、办公用品送到甲方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对数量进行清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仍应负责更换或退货，或根据甲方要求进行价格折扣（人为损坏除外，如：安装不当等产生损坏等）；五、本合同货款单价已包括货物移交至甲方所需的一切税费；六、甲、乙双方协商以月结的方式付款（以送货日算起），乙方提供正规发票及甲方签收的送货回执单，经甲方确认后案实际发生的一月货款一次性付清；七、乙方保证所提供的所有商品为原厂产品，质量符合甲方的要求和有关质量标准，如不符合甲方有权退货；八、乙方应提供有效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如有变更，乙方应及时、主动通知甲方；九、如果在规定期限甲方没有向乙方付清货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千分之五每天的违约金，超过货款规定支付期限60天甲方仍然没有付清总货款，乙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要求甲方付清货款；十、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尾部甲方处载有话剧团公司印章，乙方处载有峻西公司印章。2015年5月15日，峻西公司向话剧团公司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一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话剧团公司，名称及规格为佳能815、816墨盒，佳能40、41墨盒、HP45、78墨盒，合计金额82310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峻西公司况先发。《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王珊签名确认。2015年5月22日，峻西公司向话剧团公司送货并出具《送货单》一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话剧团公司，名称及规格为HP540粉盒、HP816、817墨盒，合计金额24250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峻西公司况先发。《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王珊签名确认。嗣后，王珊通过个人账户向峻西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尚欠货款86560元未支付。2016年3月17日，峻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王珊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王珊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我也是在网上主动联系的峻西科技况先发，说我们公司要一批打印机耗材，同样通过QQ把价格发给我看了后我把详细清单发给他让他给我们单位发货，先是况先发到我们单位上来找我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是他拟定的，我看了后没有问题就和他在办公室签订了然后就去盖单位的章，签订合同当天况先发就给我送货来了，货是送到地铁口附近，我就喊下家一起去收的货，是我先签收了，然后下家拿走了，下家当时和况先发还见了面的，当时喊下家张老师，他以后都是大约40多岁，因为6月份以后都是这个张老师来收的，6月初是薛永兴来主动联系我收了4次，都是收的站顶峰科技的货，其他都是张老师收的。峻西公司的货都是况先发送的，第一次送到地铁口，是我和张老师一起接的货，第二次送到刘一手旁边和平药房附近，因为当时我没有在，我就喊张老师自己去接的货，他然后到单位来让我再送货单上把字补签起了，因为第一次送货的时候张老师和我都在场并且我喊张老师把货拿走，因此就知道张老师和我是一起的。我通过交行网上转账1万到况先发的工行卡，还有就是6月底我给了他500现金，现在还差86560元。当时我向况先发说我单位要用这批货，但是后送货的时候他也没有问我是否是单位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峻西公司与话剧团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办公耗材购销合同》中加盖了话剧团公司的公章，王珊为话剧团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故峻西公司主观上能够相信购货方为话剧团公司，客观上也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办公用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话剧团公司应当对王珊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关于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中，峻西公司依据《办公耗材购销合同》向话剧团公司供货后，峻西公司对话剧团公司的债权即告成立。至于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间的民事合同纠纷。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合同诈骗罪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判断及认定问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问题。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应从民事法律的角度去考虑，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考察，即：1．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是否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并不需要以王珊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诉讼。关于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王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话剧团公司应当对王珊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峻西公司向话剧团公司供应货物尚有86560元货款未收回，话剧团公司应承担向峻西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6560元的责任。双方在《办公耗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以月结的方式付款（以送货日算起），乙方提供正规发票及甲方签收的送货回执单，经甲方确认后案实际发生的一月货款一次性付清。峻西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2015年5月22日向话剧团公司供货，峻西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话剧团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现峻西公司起诉要求话剧团公司支付货款8656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峻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560元。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82元，由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珊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采取虚构事实与对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给付部分货款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供货，从而骗取41家被害单位和个人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判决书判决王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并责令其退赔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峻西公司在内的上述供货商经济损失，其中退赔峻西公司的经济损失即为本案起诉的货款金额86560元。王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渝05刑终246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认为，“王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单位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财物共计395625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珊作为单位办公室副主任，具有购买办公用品的职务权限，属于直接责任人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范围，其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且在印章保管人处加盖了单位真实的印章，虽然王珊将所取得的财产占为己有并构成犯罪，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除依法追究王珊个人的刑事责任外，单位应对王珊签订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话剧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直接规定，王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尚不足以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判决话剧团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适当，话剧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刑初219号刑事判作出的王珊个人退赔包括峻西公司在内供货商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王珊个人承担退赔责任并不影响话剧团公司作为单位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但若王珊已经实际进行退赔，其退赔部分金额应从话剧团公司承担的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话剧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重庆市话剧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夏东鹏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 宇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