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郁，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德庆普彰路。法定代表人：曾祥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皓峰，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铭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芦山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铭在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载明“2014年6月6日，被告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熊显贵（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约定…..”，从而认为鑫海公司与熊显贵系转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6月5日鑫海公司与芦山县教育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载明熊显贵是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显贵的行为代表鑫海公司。2.李铭施工完成后，2016年3月22日鑫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张顺代表鑫海公司向李铭出具了《塑胶跑道球场收方单》和《运动场方量收方依据》确认了李铭所完成的工程量，再次证明李铭所完成的塑胶运动场工程已由鑫海公司接收。3.2016年4月13日，鑫海公司向芦山县教育局出具《委托书》，再次明确了熊显贵仅仅是鑫海公司委派的该项目负责人。4.鑫海公司提交的没有加盖印章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也明确了熊显贵是鑫海公司员工，其合同约定采取内部目标管理责任制，足以证明该合同仅仅是鑫海公司对工程管理采取内部目标责任制的方式，但熊显贵仍是代表鑫海公司进行施工。鑫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海公司支付李铭工程款132668元以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结清工程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鑫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鑫海公司与芦山县教育局签订《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由鑫海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2985153.00元，项目经理为ＸＸ。2014年6月6日，鑫海公司（甲方）与熊显贵（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约定“基于乙方为甲方的员工，甲方将本工程以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制方式承包（内部）给乙方实施……合同价款暂定金额2985153.00元。”“承包管理范围为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应由甲方完成的全部内容（包括合同变更、签证等）以及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的各项目标任务。”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经李铭的朋友介绍与熊显贵达成口头协议，由李铭负责该工程的塑胶跑道的施工。李铭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2016年4月13日，因协调熊显贵拖欠民工工资，鑫海公司向芦山县教育局出具《委托书》，委托芦山县教育局支付李铭15000元。后李铭以未收到剩余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承担不利的后果。”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由鑫海公司承建，后鑫海公司转包给案外人熊显贵。李铭主张与鑫海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对该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李铭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与鑫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铭要求鑫海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李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差欠的工程款李铭可以向与其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铭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一组新证据：1.芦山县龙门中心校灾后重建塑胶运动场工程结算单；2.芦山县国税局灾后重建维修工程塑胶项目结算单；3.四川省档案学校运动场补烂维护工程施工合同；4.汉源县体育中心体育场篮球场、网球场施工合同。拟证明李铭在一、二审期间主张案涉工程单价120元/㎡系市场价格。鑫海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真实也不能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各个工程的情况不同，不能以其他工程单价作为本案工程单价依据。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李铭的申请，依法向四川省芦山县教育局调取了芦山县清仁乡清源中心小学总平、运动场工程《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一）》《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二）》《规费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主要材料价格表》，以及总平安装工程《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李铭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塑胶运动场工程单价为120元/㎡。鑫海公司质证认为，该汇总表不是最终双方审核的结算表，仅仅是鑫海公司向业主申请办理结算时递交的结算申请资料。该汇总表上“塑胶跑道面层”，工程数量为“784㎡”与李铭的收方单不一致，因此对李铭的收方面积不予认可。结算汇总表上的价格是综合价格，而李铭与熊显贵之间的承包内容是分项工程的一部分，不能以鑫海公司的单价，直接替代为李铭的结算单价。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运动场塑胶工程的单价没有书面约定，以上证据对于认定运动场塑胶工程有关联，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中，运动场塑胶工程包括篮球场面层、塑胶跑道面层施工，经鑫海公司工程部员工张顺确认，李铭实际施工篮球场面层面积476㎡、塑胶跑道面层754.57㎡，合计1230.57㎡。该塑胶运动场项目已于2015年9月1日完工并投入使用。二审李铭提交的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塑胶项目结算单、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中，最低单价为120元/㎡，芦山县清仁乡清源中心小学总平、运动场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篮球场面层面积454.57㎡，综合单价151.74元/㎡、塑胶跑道面层784.44㎡，综合单价为183.36元/㎡。鑫海公司陈述熊显贵在涉案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工程管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铭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二是该工程款应当如何计算支付。关于李铭主张的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李铭主张，鑫海公司是案涉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的承包人，熊显贵在与其联系时称系代表鑫海公司，熊显贵系代表鑫海公司负责施工，李铭完成的工作任务已经由鑫海公司接收，因此其与鑫海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应由鑫海公司向其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鑫海公司主张其已将案涉工程转包予熊显贵，熊显贵将塑胶跑道面层、篮球场面层工程再分包给李铭，应当由熊显贵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鑫海公司为芦山县清源中心校灾后重建工程的承包人，鑫海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显示熊显贵为鑫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鑫海公司承建工程后，作为甲方与乙方熊显贵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载明：基于乙方为甲方的员工，甲方将本工程以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制方式承包（内部）给乙方实施......。鑫海公司也认可熊显贵在涉案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工程管理。李铭与鑫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主张其认为熊显贵系代表鑫海公司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李铭实际负责并完成了该项目中塑胶跑道面层、篮球场面层施工，该塑胶运动场已于2015年9月1日完工并投入使用，鑫海公司工程部张顺代表鑫海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李铭出具收方单，鑫海公司也委托芦山县教育局向李铭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因此，李铭有理由相信熊显贵能代表鑫海公司。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熊显贵代表鑫海公司与李铭就案涉工程塑胶跑道面层、篮球场面层订立了口头合同，约定由李铭负责该运动场塑胶施工，且李铭已履行完成合同义务，故应当由鑫海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应当支付多少工程价款问题。因李铭实际完成工程量已由鑫海公司工程部员工张顺确认为1230.57㎡，该面积数量小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载明的这部分工程量1239.01(784.44+454.57)㎡，应当予以确认李铭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230.57㎡。关于单价问题。二审期间本院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篮球场面层单价151.74元/㎡、塑胶跑道面层183.36元/㎡，均远高于李铭主张的工程单价120元/㎡，李铭提交的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的单价，最低单价也是120元/㎡，其他单价均高于120元/㎡。结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铭主张与鑫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熊显贵口头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2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铭主张单价按1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应予支持。该塑胶运动场已于2015年9月1日投入使用，故鑫海公司应支付李铭工程款为1230.57㎡×120元/㎡＝147668.4元。因李铭自认鑫海公司已通过芦山县教育局向其支付15000元，鑫海公司尚应支付李铭的工程款为132668.4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李铭要求按照其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鑫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2668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结清工程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二审中的新证据和查明事实，李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芦山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由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铭支付工程款132668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4元，减半收取1477元，由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西藏鑫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三祥审判员  郭康燕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杨蒙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