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九龙坡区浩金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陈华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朱列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朱列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表人：付朝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飞，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浩金钢构有限公司（下称浩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润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下称润通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润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润通控股公司）、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长江建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浩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被上诉人润通公司、润通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被上诉人长江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场地租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自建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错误。2、九龙坡区房管局对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场地内的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均进行了登记及评估，并根据该评估报告进行了补偿。3、被上诉人非法强行拆除上诉人的厂房，拉走机器设备。润通公司、润通控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长江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江建筑公司系受润通公司委托，对涉案承租单元实施强制拆除，该法律后果应由润通公司承担。上诉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强行霸占润通公司的经营场地本身即属侵权，故其拆除行为不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修建了厂房和办公楼，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房屋确权的依据。浩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三原审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强行拆除其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X号恒冠钢材市场内厂房的行为违法，并判令三原审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合计8735102.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5日，隆鑫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重庆隆鑫物流有限公司加工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9号的加工场地（合计面积660平方米）用于经营，月租金9900元，每半年一缴，合同期限从2003年9月20日至2008年9月19日止。该合同约定，乙方自筹资金在加工区租赁场地内修建厂房，其修建方案必须与市场整体规划布局相符，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动工建设。乙方自合同期内因客观因素提前终止合同，乙方自建厂房可以撤走或转让，但剩余场地租金和履约定金将作为罚金予以没收。合同履行过程中，浩金公司与隆鑫公司就场地承租事宜陆续签订其他租赁合同若干。其间，双方于2005年10月24日签订了《重庆隆鑫物流有限公司（隆鑫钢材市场）驻场经营管理合同》一份（浩金公司于庭前向该院提交该份证据复印件），约定浩金公司入驻隆鑫钢材市场并向隆鑫公司承租146.71平方米（C1）经营单元用于经营，该单元含门面、写字间、货场、加工区、配套服务区域等，合同期限从2005年12月20日至2006年12月29日止。浩金公司因合同后期满或解除退出市场，驻场经营单元区域内所增设的镶嵌建筑物结构的附属设施（如地砖等）不能损毁、拆除，应无偿归隆鑫公司所有，后者对此不予补偿。2006年，恒冠公司（该司于2016年8月31日变更名称登记为润通公司）向隆鑫公司出资购买了隆鑫钢材市场并对其进行经营管理。其间，浩金公司与恒冠公司沿用此前的经营模式，陆续每年与后者签订租赁合同，向其承租加工区域用于经营钢材生产。2013年8月14日及2013年10月21日，浩金公司（乙方）与恒冠公司（甲方）最后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C1-1、C1-2、C1-3经营单元用于经营，该单元含门面、写字间、功能房、货场、加工区、配套服务区域等，合同截止期限分别为2014年9月30日及2014年5月31日。另，前述合同均约定，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单元房屋结构、外貌、设计用途等，如需对承租单元区域内物业设施进行拆除、改动、装修，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批同意后施工，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拆除并负责恢复原状。乙方由于生产、经营需要自建设施（包括构筑物和设施、设备等），必须事先书面提出申请，甲方审批同意后方可实施。因合同后期满或解除时，乙方应将承租单元交还甲方。乙方在承租单元区域内所增设的镶嵌建筑物结构的附属设施（如地砖等）应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毁损、拆除，甲方对此不予补偿。乙方退场前应妥善处理承租单元内的物品，否则甲方将视作遗弃物自行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外，若甲方市场整体功能或城市规划调整，甲方需提前两月通知乙方，合同自动终止，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因重庆市九龙坡区城市发展总体规划调整，区政府决定实施大杨石组团Q标准分区教育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征收项目，故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拟征收该项目范围内恒冠公司所有的涉案钢材市场内的房屋及土地。2014年5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甲方）参照征收政策和评估报告，经其与恒冠公司（乙方）协商，双方签订协议由甲方补偿乙方征收补偿款共计487211222元。其中，本次征收范围内涉及乙方未登记房屋54528.24平方米，参照有证80%补偿38928平方米，违章建筑15600.24平方米，另有土地121149.9平方米，其中工业出让用地100475.9平方米，住宅出让用地20674平方米。协议签订后，乙方需于2014年6月1日开始整体搬迁，并于2015年2月1日前将房屋和土地搬迁完毕。若逾期未按照协议交房，每逾期一日，乙方以本协议补偿安置费总额为基数，按照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再查明，2014年6月13日，恒冠公司在恒冠钢材市场内张贴公告，告知市场内各商户不再续签租赁合同，该市场将于2014年11月30日正式对外停止运营。2014年6月17日，恒冠公司向浩金公司发出租赁合同终止告知书，声明合同期满后不再与其续签租赁合同，并要求后者于2014年11月30日前搬离恒冠钢材市场。浩金公司自述称其于2014年7月左右得知原审被告要求己方搬迁后，提出应给予相应的补偿而遭到对方拒绝，故浩金公司当时拒绝搬离，并在该市场内继续生产经营至2014年底。2015年起，浩金公司将员工调配至江津珞璜的新加工区处进行生产。此外，自2014年8月31日起，浩金公司未向原审被告缴纳租金。2015年4月28日，长江建筑公司接受恒冠公司委托，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的浩金公司所在承租单元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设施进行了拆除。庭审中，原审被告举示了视频资料及过磅单等证据，拟证实被拆除的建筑物内无任何贵重物品。其后，恒冠公司将其征收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整体移交至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1、行为人实施了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2、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3、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4、侵权行为与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告以对方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应就其财产受损的事实及损害后果与被告行为存在必然因果联系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浩金公司与恒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承租单元中是否包括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以及合同期届满时该部分建筑及设施的归属？二、长江建筑公司、被告润通公司在实施拆迁行为的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首先，浩金公司称原审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其厂房等财物的毁损，应就其对厂房等地上建筑物享有合法权利来源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本案中，恒冠公司系原恒冠钢材市场的合法权利人，浩金公司对加工区的使用权益来源自其与恒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恒冠公司依照规定将名称变更登记为被告润通公司后，被告润通公司应对恒冠公司的债权债务予以承继。浩金公司与恒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定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浩金公司及润通公司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依照约定，涉案的承租单元应当包含门面、写字间、功能房、货场、加工区、配套服务区域等，且承租人改变单元房屋结构、外貌、设计用途及需要自建设施（包括构筑物和设施、设备）等，均需向出租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批同意后方可施工，否则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拆除并负责恢复原状。其次，双方约定因合同期满或解除时，承租人应将承租单元交还出租人。承租人在承租单元区域内所增设的镶嵌建筑物结构的附属设施（如地砖等）应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不得毁损、拆除，出租人对此不予补偿。前述约定均表明了本案的租赁物涵盖了经营场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等增设设施，且该部分添附物于租赁期满后均归恒冠公司所有。庭审中，浩金公司称其在承租的加工区内建造了面积约1400平方米的建筑物，并就此举示一份浩金公司与隆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进行佐证。虽该合同中约定浩金公司可自建厂房660平发米用于生产经营，但其主张的被拆除的涉案厂房及办公楼等均无相应的审批手续，浩金公司亦未就此提交实际建造方面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浩金公司主张其建造了厂房及办公楼约1400平方米，难予采信。其次，即便浩金公司经隆鑫公司同意在租赁场地上增建了厂房等设施，该行为亦系为满足其使用需要及目的进行，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确定与其租赁期限相适应的修建费用，该费用应作为其租赁场地的投资成本，应当在租赁期间内摊销完毕。此外，依照该份租赁合同约定，浩金公司自合同期内因客观因素提前终止合同，可将自建厂房撤走或转让。该条款亦表明浩金公司对自建房屋所享有的相关权利应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且此约定不能约束新的出租人即恒冠公司，故浩金公司租赁期限届满后要求恒冠公司对其自建建筑物给予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关于长江建筑公司、润通公司实施拆迁行为的主观过错问题。庭审中，润通公司委托长江建筑公司对浩金公司承租单元内的厂房及办公楼等实施了强行搬离及拆除的事实，两原审被告均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而浩金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润通控股公司实施了拆迁行为，故浩金公司要求后者作为侵权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本案中，浩金公司与恒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截止日为2014年9月30日。在双方合同期限届满后，浩金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其间，恒冠公司已于2014年6月以张贴公告及发函的方式，告知浩金公司等商户不再续签租赁合同并择日终止市场运营的决定。浩金公司明知涉案的土地将被政府征收用于教育基础建设，双方已不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而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仍无正当理由强行占用涉案经营场地，其主观上具有恶意，该行为已经显系侵权。其次，恒冠公司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管理局约定前者需于2015年2月1日完成整体搬迁，若逾期将无法获得补偿并承担高额的违约赔偿责任。为避免己方利益受损和双方损失的扩大，恒冠公司在尽到通知和警示义务后，选择于2015年4月28日采取委托第三人自行拆除厂房等建筑物的方式，属对个人财产进行正当处分，并无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浩金公司自行承担。此外，关于浩金公司主张原审被告拆除行为造成其机器设备毁损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润通公司举示的拆迁视频资料及过磅单等证据材料，结合浩金公司自述称其已于2015年起在江津珞璜的新加工区处进行生产的事实，对于原审被告称涉案的被拆迁厂房等建筑物内并无机器设备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再者，依照浩金公司与恒冠公司约定，浩金公司退场前应妥善处理承租单元内的物品，否则恒冠公司有权将其视作遗弃物处理。因此，在恒冠公司已经多次催告浩金公司搬迁的情况下，浩金公司仍恶意强占租赁场地构成违约，对原审被告强制拆除厂房等设施期间内的财物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浩金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拒不返还租赁物，主观过错明显，其主张确认原审被告拆迁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九龙坡区浩金钢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46元，由重庆市九龙坡区浩金钢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浩金公司提交了：证据1《关于限期搬离并交付相应场地的通知》、《临时租赁协议终止告知书》、《重庆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复印件）3张、《收据》，拟证明，浩金公司在2014年9月1日没有搬离；浩金公司租赁的只是场地，不是租赁厂房和办公楼。证据2《恒冠钢材市场资源占用损失费缴纳通知单》，拟证明，浩金公司租赁的场地的面积。证据3《重庆恒冠物流有限公司关于重申搬离期结束后车辆、货物限行的公告》，拟证明，浩金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都还没搬离。润通公司、润通公司控股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不能证明浩金公司没有把厂房内的机器搬走，只能证明浩金公司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期结束后按照合同返还租赁物。长江建筑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三性也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认为，虽然浩金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达不到浩金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浩金公司主张因原审被告的违法拆迁行为而赔偿其厂房、办公楼及机器设备损失。首先，浩金公司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该厂房、办公楼的合法权利主体，其没有提供相应的权利证书，也不能提供双方合同约定的其自建设施需润通公司审批的手续。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涉案的承租单元包含门面、写字间、功能房、货场、加工区、配套服务区域等，因合同期满或解除时，承租人应将承租单元交还出租人。承租人在承租单元区域内所增设的镶嵌建筑物结构的附属设施（如地砖等）应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不得毁损、拆除。表明涉案租赁物除了经营场地，还包括地上建筑物等设施。其次，浩金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在拆迁涉案场地时，毁损或侵占了其机器设备。再次，在双方租赁期间届满后，因涉案场地的整体搬迁，润通公司以张贴公告及发函的方式，告知浩金公司不再续签租赁合同并择日终止市场运营的决定。依照双方约定，浩金公司退场前应妥善处理承租单元内的物品，否则润通公司有权将其视作遗弃物处理。润通公司在多次催告，浩金公司仍不搬迁的情况下，为履行交地的义务而委托他人清空涉案场地，并无过错。故浩金公司要求原审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相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4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浩金钢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代理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