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工业园东区。法定代表人：饶东云，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立春，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龙路209号金荣誉翡翠花园第H幢N单元3层333号。法定代表人：任孟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璀，男，壮族，1991年9月15日出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上诉人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科物流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萍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发布通告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首先，从通告的内容来看，没有任何侮辱、诽谤性的文字，文中所使用的“违约、失信”一词描述被上诉人也并非无中生有，更不是要恶意侮辱、诽谤或丑化被上诉人，这样的描述也不意味着给予被上诉人法律意义上的否定评价。其次，上诉人发布的本意是为获得被上诉人违法违纪的相关线索，并督促和规范员工的正常经营行为，起到能警示员工遵纪守法的作用。再次，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所面向的对象为特定的人群即限于上诉人的员工，其阅读的对象也仅为上诉人的员工，没有也不可能降低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微科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通告的内容简单粗暴地将被上诉人��司定性为“违约、失信客户”，且反复使用、刻意强调，且含沙射影地诽谤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利益、在商业活动中“违法违纪”、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员工有“不洁行为”，这些言论的广泛传播确实贬损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之间存在法律纠纷并不是上诉人损害对方商业信誉的挡箭牌，双方都应当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上诉人也应该慎思各方关注的案件。微科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萍钢公司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中发布的《关于专项举报的通告》一文；2.萍钢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刊登向微科物流公司的道歉声明（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萍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2日，萍钢公司在其运营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中发布《关于专项举报的通告》一文，该文内容为：“为维护企业和员工利益，切实营造依法经营、公平公正的经营环境，现欢迎广大员工检举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微科公司，含和诚公司、和兴公司）等违约、失信客户侵害我公司利益及其在商业活动中违法违纪的有关信息和线索，一经查实，根据公司有关规定按案值金额给予重奖。同时，干部员工如与微科公司（含和诚公司、和兴公司）等违约、失信客户有不洁行为的，如能主动交待问题，公司将不予追究，给予保密和人文关怀。举报信息、线索尽量于2016年4月1日前，投‘专项举报箱’（举报箱将于3月22日在公司办公楼、厂区主干道等公共区域设立），或拨打举报电话：188××××0627（詹女士）”。截至2016年3月31日，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于2016年3月22日发布的涉案文章阅读量为747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就其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进行保有、维护的权利。公民及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或者组织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公民或法人的名誉。名誉权受侵害是指关于个人或法人的品行、信用等社会评价因他人的非法行为受到贬损，从而导致社会评价程度降低。本案中，萍钢公司在其运营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中发布《关于专项举报的通告》一文，而该文的相关内容存在描述并指责微科物流公司为“违约、失信客户”之情形，且该文通过微信公众号的传播，客观上会被萍钢公司员工等社会不特定的第三人所知晓，从而导致他人对微科物流公司的社会评价程度降低；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萍钢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微科物流公司的名誉，侵害了微科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微科物流���司据此要求萍钢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其此项主张，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具体的赔礼道歉之方式，一审法院将结合涉案侵权文章之传播载体、方式等因素予以综合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时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中发布的《关于专项举报的通告》一文；二、限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许可）并将书面致歉内容登载于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登载时间不少于一个月）；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人民法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向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200元／日）。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萍乡萍钢安源钢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萍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在案涉文章发布之前和之后，被上诉人均被最高院列为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上诉人起诉主观上涉嫌恶意诉讼；证据2，江西省萍乡市赣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萍钢公司已经从微信公众号后台删除了案涉文章。微科物流公司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1，萍钢公司早已逾举证期限，微科物流公司对此有异议，法院应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其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且即使采纳，在法院对萍钢公司做出训诫、罚款以及赔偿增加的交通、住宿等必要费用前本意见不视为质证意见，仅作为观点的阐述；被上诉人即使与第三人存在民事纠纷，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作为民事主体依然依法享有名誉权，一方面从上诉人的《情况说明》可知，萍钢公司发布通告时并不是基于其补充证据中的信息，而是基于毫无依据的主观否定、客观诽谤，事后的证据材料不能改变、补救萍钢公司原先的“恶意”，另一方面就通告的全文而言，萍钢公司除了诽谤“违约、失信客户”之外，还进一步构陷微科物流公司“侵害我公司利益及其在商业活动中违法违纪”同时影射微科物流公司有“不洁行为”；公证书所载内容不完整，也未对公证设备进行洁净性检查，故最���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使用申明》中明确“本网站提供的信息仅供查询人参考。如有争议，以执行法院有关法律文书为准。因使用本网站信息而造成不良后果的，人民法院不承担任何责任。查询人必须依法使用查询信息，不得用于非法目的和不正当用途。非法使用本网站信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使用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且第三人如需查询执行信息，需登录网站后进行一系列的操作，而萍钢公司在微信公众平台发布信息则是主动推送，无论受众是否对“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感兴趣，均会收到相关信息，故从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两方面分析，一审认定萍钢公司侵权是正确的。对证据2，微科物流公司现在还通过其他链接能查看到案涉文章，故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微科物流公司因与案外人的两起纠纷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发布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24日、2016年4月18日；2、萍钢公司已在其运营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方大萍安钢铁”中删除了案涉文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萍钢公司在其运营和管理的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案涉文章是否构成对微科物流公司的名誉侵权。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而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案涉文章虽提及违约、失信等字眼，但其目的在于向员工搜集这方面的信息和线索，且在发布该文章之前和发布之后微科物流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涉文章所涉信息、字眼并非完全捏造、恶意诽谤，同时萍钢公司也已通过其公众号管理后台删除了案涉文章，微科物流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案涉文章导致社会评价降低。故萍钢公司的案涉行为并不构成对微科物流公司的名誉侵权，对微科物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萍钢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微科物流公司的名誉并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湖南微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