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灿良，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陈仕传，杭州市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负责人周明桥，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义桥镇蛟山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蛟山（磨刀）村。法定代表人周明桥，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桥，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灿，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男，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华，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灿良因与被上诉人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蛟山村委会）、杭州萧山义桥镇蛟山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7日下午，蛟山村委会组织施工人员对村内河道进行清淤整治，蛟山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周明桥及村治保主任周灿在施工现场维持秩序。村民吴灿良、郑小国等人见状后，以河道清淤施工过程中导致村内道路及吴灿良家房屋损坏为由，到现场阻拦施工。在此过程中，双方人员发生冲突，期间周龙、周良、周海华前来帮助周灿，后周明桥、周灿与周龙、周良、周海华一起对吴灿良、郑小国实施加害行为，并导致吴灿良、郑小国人身损害的事实。经审核，吴灿良因本次受害行为引起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17218.86元、误工费8520元、营养费酌定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合计29688.86元。2017年4月，吴灿良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蛟山村委会、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立即赔偿吴灿良人身损害各项赔偿金55016.86元（其中医疗费17218.86元、误工费8520元、护理费8378元、营养费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财物损失1100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因吴灿良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财物损失费，故吴灿良变更诉请为：蛟山村委会、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立即赔偿吴灿良人身损害各项赔偿金44016.86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次纠纷系由吴灿良、郑小国等人前去阻拦村委组织的河道清淤施工引起的，之后吴灿良、郑小国等人与周明桥、周灿及周龙、周良、周海华等人发生冲突相互动手致使矛盾冲突进一步升级，并导致吴灿良、郑小国人身受损的后果。本案中周明桥作为蛟山村书记、周灿作为村治保主任，均系在村委组织的施工现场执行维护秩序的职务过程中对吴灿良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并致人损害，故周明桥及周灿的侵权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侵权行为，应由蛟山村委会及蛟蛟山经合社对周明桥及周灿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龙、周良、周海华在双方冲突过程中，帮助周灿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观本次纠纷起因、升级原因以及造成吴灿良损害结果原因分析，双方对于本次损害结果的发生均负有过错，故吴灿良的合理部分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能较好的体现法的公平原则。综上，吴灿良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的合理部分辩称，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村民委员会、杭州萧山义桥镇蛟山村经济联合社、周龙、周良、周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吴灿良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844.4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吴灿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萧山区义桥镇蛟山村村民委员会、杭州萧山义桥镇蛟山村经济联合社、周龙、周良、周海华负担100元，由吴灿良负担125元。宣判后，吴灿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纠纷起因在被上诉人一方，一审对此视而不见，把50%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明显的偏袒。1、被上诉人非法剥夺上诉人对村事务的询问权和知情权，是引发本案纠纷的起因。张春华是周明桥的内侄，2015年10月27日，其动用大型挖机、拖拉机等设备在村河道清淤，因上次清淤造成吴灿良房屋损害，吴灿良前去询问周明桥“上次清淤造成我房屋墙面开裂，今天你们又动用大型机械设备，如果再次损坏我房屋，责任由谁来承担？”同时，吴灿良责问“该清淤工程为什么不招投标？”话音刚落，周灿过来直接朝吴灿良肚子踢了一脚。周明桥不但不阻止事态的恶性发展，反而用拳击打吴灿良左侧胸部。被上诉人前后使用木棒、马刀，如果不是郑小国夺走木棒和马刀，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周灿在事发当天又赶至上诉人家中，打破吴灿良家的大门又打伤郑小国的妻子。现场用管制道具威胁上诉人的还有周良和周龙。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但在村民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周明桥因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而被公安部门行政拘留。2、该村河道清淤工程非村委组织，而是张春华的商业行为。张春华是周明桥的内侄，上次村河道清淤也是由其承接和实施。且挖机和拖拉机等设备都是张春华个人提供的。一审认定村河道清淤工程系村委组织是错误的。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已对起诉状做了调整，强调清淤工程不是村委组织的行为。3、村河道清淤工程没有实施招投标，张春华野蛮施工是引发本案纠纷的另一原因。被上诉人以响应镇部署的“五水共治”为由而没有招投标，同时自认把工程给了内侄承包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明桥、周灿的侵权行为系个人侵权行为并非职务侵权行为。1、五位被上诉人并非是执行维护秩序的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而是对有不同意见的上诉人有预谋有组织的打击，目的是上诉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上诉人不敢对村有关事务提出异议，扼杀上诉人对村事务的询问权和知情权。且五位被上诉人中其余三位皆非村工作人员，其中有人持有管制刀具参与。2、本次纠纷虽未造成致命的伤害，但从被上诉人使用刀具和木棒以及迅速赶到事发现场，对上诉人围殴的状况来分析，绝非执行职务。周明桥控制有序，进退自若，目标就是针对上诉人和吴灿良，就是采取武力手段打压不同观点者，同时泄愤。3、事发现场就是张春华的清淤工程现场，被上诉人在事发现场就是为张春华的违法行为保驾护航，以蛮横的强压手段让村民闭嘴，以实现其对村事务的控制权。4、周明桥被行政拘留，进一步证明了其行为非职务侵权。5、综合本案起因、升级原因及造成的损害结果来分析，责任明显在被上诉人一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蛟山村委会、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纠纷完全是上诉人恶意挑衅，暴力阻挠村委组织的河道清淤施工引起，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义桥镇政府情况说明以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1818黄金眼记者采访义桥镇相关负责人的对话，可以清楚地了解到案涉河道清淤工程是镇政府委托蛟山村村委组织实施的工作，且本案纠纷的起因就是上诉人方对未能承包河道清淤工作而心怀不满，于是在事发当天有组织、有预谋地对正在赶工的清淤施工进行暴力阻挠，意图给村委和镇政府施加压力，达到由其承包清淤工程牟利的目的。因此，本案全部责任都应由上诉人方承担。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是不能接受的，但考虑到被上诉人方系村委和村委主要工作人员，为了减少本案纠纷的负面影响，被上诉人方尊重原判结果。二、上诉人阻止施工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为了个人目的而恶意阻挠施工。1、清淤施工不可能也没有造成上诉人房屋墙面开裂。施工现场与上诉人房屋不仅分隔在河道的两侧，且相距甚远，清淤工作从未对上诉人的房屋造成任何影响。2、上诉人主张的对村务工作的询问权和知情权应当以合法的方式行使，而不能以暴力阻挠施工，恶意引发冲突的方式进行。3、案涉河道清淤工程是村委自行雇佣人员，租赁设备实施的，且时间紧、工程量小，不存在必须要招投标的说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也不能成为其阻挠村委施工的合理理由。三、本案冲突中，双方都有人员受伤，被上诉人方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一方恶意扩大损失，请求法院处理时予以考虑。本案中，冲突双方均是同村村民，冲突前已经发生了口角，引来了周围很多同村村民的围观。双方虽发生冲突，但只是相互推搡、拉扯和较轻微的肢体接触，且都被其他村民及时拉开。因此，本次冲突并没有出现严重的人员受伤的情况。从上诉人提供的出入院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仅仅是受了轻微的头部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但上诉人却住院治疗长达70天，显然超过了合理的必要性，恶意扩大损失。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方人员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其中周灿被对方用剪刀刺伤眼角，缝了四针。被上诉人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做出了最大限度的忍让，并没有过度治疗，甚至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希望法院处理本案时对此加以考虑，对合理权利进行保护，但对于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也要坚决予以打击。四、被上诉人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周明桥是蛟山村党支部书记，周灿是蛟山村治保主任，周良是村民小组组长，应村委要求在现场监督施工。事发前，周明桥在清淤施工现场指挥。当施工遭到上诉人等人滋事阻挠时，周明桥要求周灿在施工现场维持秩序，以尽快恢复施工。周良也是协助周灿在维持秩序的。因此，各被上诉人是在为村委工作过程中与上诉人等人发生冲突而造成损害的。虽然最终发生肢体冲突造成人员受伤的情况，超过了职责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与履行职务行为有内在联系的，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吴灿良向本院提交：1、郑小国家里的监控视频，（2015年10月27日13时），拟证明事发现场大约过半时间的情节和画面，周灿等人手持木棒和马刀等工具。2、郑小国家的监控视频（2015年10月27日13：50左右），拟证明周灿、周明桥等人殴打郑汉国。3、郑小国家里监控视频（2015年10月27日15：00左右），拟证明周灿等人叫了两辆汽车，大约有7个人左右手持马刀到郑小国家里滋事，威胁和恐吓郑小国的母亲。4、郑小国家里监控视频（2015年10月27日18：00左右），拟证明周灿手持棒球棒打伤郑小国的妻子。5、杨春燕手机拍摄的视频（2015年10月27日13：00左右），拟证明周灿手持木棒，大约有7、8个人殴打郑小国，吴灿良。6、1818黄金眼的报道（2015年10月29日），拟证明周灿手持木棒打吴灿良以及用棒球打郑小国的妻子杨春燕的视频。经质证，被上诉人蛟山村委会、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为：本案纠纷已经经过义桥派出所的处理，当时的笔录、视频等等在派出所已经有纪录，一审调取了所有资料，并在综合全部资料的基础上作出了判决。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郑小国家拍摄的视频画面距离现场非常远，根本不可能代表全部内容，且证据5只是其中部分内容，并没有记录这个事情的起因、经过，不能反映全貌。证据3、4是事后又去了上诉人家和上诉人妻子发生冲突，但发生在本案冲突之后，且被上诉人已经作出了部分赔偿，双方已经解决了这个事情，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证明效力有异议。当时记者也采访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对于事情的起因有表述，可以看出本次的冲突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而引起。且上诉人接受记者采访是事情发生之后几天，当时上诉人的情况是比较良好的，一点不像要住院2、3个月的人员，所以上诉人是在恶意地过度治疗。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据1、2镜头较远，无法辨认是否有人手持木棒和马刀等工具，故证据1、2均无法达到待证目的。本案处理的是2015年10月27日下午1点多钟郑小国、吴灿良等人与周明桥、周灿、周良等人发生冲突导致郑小国、吴灿良人身受损的纠纷，故证据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中，被上诉人蛟山村委会、蛟山经合社、周明桥、周灿、周龙、周良、周海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周明桥、周灿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职的过程中的侵权行为；二、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二审的证据材料和调查情况，可以确认周明桥是村委书记，周灿是治保主任。同时根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中1818黄金眼的报道内容，镇政府要求蛟山村委会3日内清理案涉河道，郑小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认可了此次清淤行为是村里的行为。本案纠纷源起于郑小国、吴灿良阻拦施工，结合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将蛟山村委会和蛟山经合社作为被告，提出要求蛟山村委会和蛟山经合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此次纠纷系周明桥、周灿履职过程中产生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案涉河道清淤工程系私人工程为由，主张周明桥、周灿的侵权行为系个人侵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对村内事务享有知情权及质询权，但应通过合法合理途径表达意见，上诉人直接在施工现场阻挠清淤工程实施，显属不当。周明桥、周灿作为村干部赶到现场后，本应妥当处理该突发事件，化解上诉人等村民的不满情绪，但其反与吴灿良等人言语冲撞进而发展成拳脚相向，亦有过错。至于双方谁先动手一节，公安对相关现场人员的询问笔录中，既有“周灿先动手打吴灿良”的表述，也有“郑汉国他们先把周明桥按倒在地上”、“吴灿良对周灿左眼打了一拳，周灿也就还手了”的表述。但从手机视频材料以及公安笔录可以看出，周灿在第一次冲突中左眉角受伤流血，吴灿良、郑小国无明显受伤痕迹。综合纠纷起因，公安笔录中证人对该次冲突中双方的表现的陈述以及双方的受伤程度，本院认定此过程中，上诉人方的过错更为明显。但双方被村民拉开之后，周灿拿着木棒主动走向吴灿良，致使本案冲突进一步升级，故第二次冲突中，周灿方的过错更为明显。一审综合本案纠纷的起因、升级原因、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和各方过错承担，酌定双方各半承担吴灿良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有人使用木棒、马刀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负有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视频中未发现被上诉人有使用马刀，周灿虽持木棒走向吴灿良，吴灿良亦手持砖块，但视频反映两人持器械的主要目的在于威慑和自卫，而非攻击。公安笔录中除去上诉人方之外，只有周水标提及周灿有马刀，而公安笔录中多位现场证人提到上诉人方的郑汉国从口袋里掏出剪刀，用剪刀戳周明桥后背，被人阻拦。同时上诉人方亦确认木棒和马刀未造成实际损伤。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使用马刀、木棒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过度医疗导致损失扩大，但其没有提出上诉，故对本节内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吴灿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