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普善路280号3号楼辅702室。法定代表人：沈建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民，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鑫泰路18号。法定代表人：钱庚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伟，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祥，男，年龄不详，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诉人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陈建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语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旗公司一审全部请求事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有定作人与承揽人。本案被上诉人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生产制单），深圳市诚兴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盛公司）在生产制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被上诉人陈建祥在生产制单上亲笔签名。充分证明了定作人是诚兴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建祥，承揽人是被上诉人红旗公司。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陈建祥是诚兴盛公司的代表，具体负责联系被上诉人红旗公司服装加工事宜。二、诚兴盛公司与其代表陈建祥在生产制单上明确给被上诉人红旗公司下达两批服装加工单。红旗公司第一批服装加工单完成后，上诉人作为加工服装的出口代理方，明确要求红旗公司将“第一批服装运到上海进仓”，红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载图）证明了这一点。但是，红旗公司未将第一批服装交付给上诉人，而是交给了被上诉人陈建祥，红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收条），证明了：红旗公司认定定作人是深圳市诚兴盛服装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建祥是该公司代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建祥无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建祥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被上诉人陈建祥接受红旗公司第一批加工好的服装。因此，红旗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四、上诉人作为加工服装的出口代理方，理所当然要联系定作人诚兴盛公司货款支付的方式与承揽人红旗公司服装加工与收货出口等情况。上诉人提供的有关信用证的证据，信用证是诚兴盛公司委托开具的，所有权是诚兴盛公司的，信用证用于支付红旗公司加工服装的费用。也证明了诚兴盛公司是本案的定作人，被上诉人陈建祥是该公司代表。五、被上诉人红旗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过，红旗公司曾经要求与上诉人签订加工合同，上诉人不同意签订。因为，上诉人认为自己是加工服装的出口代理方，不是加工服装的定作人。这一事实也证明了上诉人不是定作人。综上所述，红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红旗公司与诚兴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建祥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建祥是代表自己与被上诉人红旗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还是代表诚兴盛公司与红旗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就必须将被上诉人陈建祥与诚兴盛公司列为一审被告，经过庭审才能查清事实。为了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追加被上诉人陈建祥与诚兴盛公司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诚兴盛公司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陈建祥在没有出庭，也没有答辩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红旗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的证据，而且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建祥未答辩。红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语驿公司立即支付已接受红旗公司加工的第一批服装5028件（含24件船样）加工费256428元；2、接受红旗公司加工的第二批服装6984件，并给付红旗公司加工费316584元；3、给付红旗公司代为垫付的部分面料款59729.6元；以上三项合计由语驿公司立即给付红旗公司632741.6元；4、若语驿公司不能支付上述1、2项573012元加工款，则红旗公司有权对语驿公司加工的服装行使留置权，留置语驿公司加工的服装6984件，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所得款项优先给付红旗公司的加工款；5、诉讼费由语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经语驿公司联系，陈建祥持诚兴盛公司的服装“制单”复印件至红旗公司要求红旗公司加工服装，并由陈建祥以语驿公司名义向红旗公司出具《加工协议》一份，但该协议红旗公司、语驿公司均未签名或盖章，制单及协议约定了加工服装的款式，样衣由语驿公司提供，第一批数量为4860件，第二批数量为6696件，数量允许+5%，单价为人民币51元/件。2016年1月10日，红旗公司与苏州扬美纺织品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加工服装所需的面料，并支付货款130000元（实际用于加工的为129729.6元）。2016年3月1日，陈建祥向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庚虎出具“借据”一份，称“毛呢货款钱庚虎垫付5万，如果上海语驿经贸有限公司融资出来，即第一时间付清钱总垫付的5万元，如果融资晚，则在收到的货款中扣除此伍万。”2016年3月25日，语驿公司委托深圳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将单号139833的款项中的200000元转到红旗公司账户，用途为“货款”。2016年3月30日，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时，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红旗公司协助“小钟”和“老陈”把货物运走，同日，陈建祥向红旗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表明收到红旗公司服装5004件。2016年5月，红旗公司加工完成第二批服装6984件，并多次通过微信联系语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陈建祥，要求尽快安排验货出运，语驿公司则让红旗公司等消息，此后因语驿公司未能提货并支付加工款导致本案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等工作。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结合语驿公司有关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之间联系加工业务的答辩意见和陈建祥书写的加工协议可以看出，红旗公司加工案涉服装是由语驿公司主动联系红旗公司后，由陈建祥持诚兴盛公司的制单复印件要求红旗公司加工服装，“样衣”由语驿公司提供，故应当认定红旗公司与诚兴盛公司之间未直接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红旗公司应当是接受语驿公司的意思表示即要求后才从事案涉服装的加工业务；其次，从已付款的方式和来源上分析，深圳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接受语驿公司的指令从其账户支付“货款”200000元给红旗公司，该资金的来源是语驿公司海外买家信用证打包融资款的300000元，而非诚兴盛公司支付的款项；第三，从收货行为看，红旗公司是在接受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指令后，将货物交由陈建祥并由陈建祥出具收条，故应当认定语驿公司已接受了红旗公司加工的第一批服装。从常理上讲，如诚兴盛公司是定作人，则应当由诚兴盛公司直接指令红旗公司将服装运送至约定的收货地点，或者由诚兴盛公司委托语驿公司向红旗公司发出相同的指令，但语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事实；第四，结合以上几点，再从合同的履行看，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完全能够证明，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就合同履行事宜一直保持联系，其内容包括加工服装的数量、材料的选用和提供、运送方式、运送目的地、收货人、验收等，而非由诚兴盛公司与红旗公司进行约定；第五，语驿公司并未提供中介合同、中介费用收取票据等证据证明其与诚兴盛公司之间是中介代理出口关系，而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语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建祥是诚兴盛公司的员工或委托代理人。综上所述，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两者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成立，语驿公司应当向红旗公司支付加工费用并接受红旗公司加工完成的服装。语驿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费为611388元[（5004+6984）件×51元/件]，扣除语驿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再加上红旗公司垫付的面料款和陈建祥借支的50000元后，语驿公司还应当支付红旗公司加工费591117.6元。因红旗公司陈述陈建祥是语驿公司的代表，故陈建祥不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法律责任。红旗公司主张的船样24件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591117.6元。二、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接受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加工的服装6984件；若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则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有权留置加工的6984件服装，并有权从依法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7元，减半收取5063.5元，由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泰兴市红旗制衣有限责任公司未预交，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语驿公司提交了下列五组证据：1、绍兴县鑫众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市逐浪服饰有限公司及语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拟证明被上诉人陈建祥是前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总经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关系。2、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3月14日和4月11日往来的微信，拟证明双方知道彼此公司的名称、地址、建立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3月14日，而本案服装的加工从2016年1月份就开始了，上诉人并非定作人。3、案外人诚兴盛公司李总与语驿公司短信截图打印件，拟证明诚兴盛公司向红旗公司支付过加工服装10万元预付款，诚兴盛公司要求红旗公司退还10万元预付款，诚兴盛公司与红旗公司是加工合同关系。4、语驿公司与案外人诚兴盛公司工作人员李小姐的邮件截图，拟证明语驿公司在做信用证的融资等工作，并证明语驿公司与诚兴盛公司是中介出口代理关系。5、案外人诚兴盛公司解先生与语驿公司的邮件截图，拟证明语驿公司与诚兴盛公司是中介代理出口关系，并证明陈建祥不是语驿公司的代表，与语驿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红旗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1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没有进行核实，无法确认；相同名称的陈建祥可能有很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否定陈建祥代表语驿公司跟红旗公司来谈这批的加工服装的事项，法律规定或处理事务的实践，也没有强制规定要是法定代表人或员工才能与交易的对方谈判。2、对第2组证据，这段聊天记录属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加工方和承揽方中途都有可能需要了解下对方的加工地址，了解信息不是否定双方认识的时间，和业务发生的时间。3、对第3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看清楚李总、顾总的身份及与红旗公司之间的关系，更无法看出有10万元是诚兴盛公司付给红旗公司的；聊天记录第二页记载的时间是8月13日，这笔业务是2016年1月份后，5月份已经发生争议，8月份已经开始打官司了，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关于上诉人支付给红旗公司的货款所涉及的委托单号，深圳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出具了书面的回复函，针对相关融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5、对第5组证据，上诉人与陈建祥之间是什么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旗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其他人发生任何关系都与红旗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陈建祥未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红旗公司、陈建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提交第1组和第5组证据拟证明陈建祥的身份以及陈建祥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陈建祥是诚兴盛公司的代表，负责联系与红旗公司服装加工事宜”，而上诉人没有提交陈建祥的公民身份信息，陈建祥是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联，且陈建祥与上诉人的关系并非上诉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中所能显示，故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交第2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红旗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才建立微信联系，上诉人并非定作人。但红旗公司对此时间不能确认，且该组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冲突，即2016年1月陈建祥以语驿公司的名义向红旗公司出具《加工协议》在前，2016年3月25日语驿公司委托汇款及联系取货在后。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是打印件而非原件，从中无法得知“李总”的身份，且所述的付款时间与本案中纠纷时间矛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上诉人提交的第4、5组证据拟证明语驿公司在做信用证的融资等工作，并证明语驿公司与诚兴盛公司是中介出口代理关系，但该两组证据形式为邮件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红旗公司与语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等工作。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建祥以语驿公司的名义与红旗公司约定服装加工，在履约的过程中，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微信联系，并付款20万，红旗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建祥系代表语驿公司洽谈合同的事实，且此后语驿公司提货的要求更加印证了该事实，故对陈建祥的行为应认定为语驿公司的行为。红旗公司接受加工单，收到加工款进行生产并依约交付语驿公司，符合承揽加工合同的要件，双方的承揽加工合同成立。语驿公司主张与红旗公司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陈建祥系诚兴盛公司代表、红旗公司与诚兴盛公司、陈建祥之间形成本案加工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语驿公司主张与诚兴盛公司之间系中介出口代理关系，因语驿公司就系受诚兴盛公司委托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一批5004件加工服装的交付，有陈建祥出具的收条及红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语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能够证实红旗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语驿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批加工服装，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旗公司已经收到款项的来源，已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语驿公司一审陈述系诚兴盛公司委托某公司开具信用证融资的事实不能成立。语驿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要求追加诚兴盛公司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7元，由上诉人上海语驿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