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理明，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安徽乐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莉，女，1980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理明因与被上诉人蒋莉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理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北京xx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xx公司向我借款100万，并约定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可以向股东、合伙人等追究款项及追究法律责任。蒋莉莉是全权代表xx公司的被委托人，故其向我支付的涉案款项系代xx公司偿还借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对此认定错误。蒋莉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赵理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方提供的证据系伪造，陈述的事实亦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蒋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理明返还人民币782000元；2、判令赵理明支付利息4080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赵理明系xxxx（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股东。蒋莉莉、梁某自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期间由xxxx公司缴纳社保。2015年11月23日，蒋莉莉与金华爱家公司签订9份《房屋出租代理合同》，约定蒋莉莉将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上龙西里40号楼1单元802室等共计20套房屋交由金华爱家公司代理出租。签约后金华爱家公司向蒋莉莉支付了房租852000元。2015年11月24日，蒋莉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理明账户汇款598000元。2015年12月24日，蒋莉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理明账户汇款10万元。2016年6月，金华爱家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蒋莉莉签订的《房屋出租代理合同》，退还预付的租金，并支付违约金。2016年7月，蒋莉莉在法院以委托合同为由起诉赵理明，主张：蒋莉莉是以xxxx公司员工的身份接受赵理明的工作指派，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出租房屋，并将收取的租金第一时间交给赵理明。此后因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蒋莉莉被房屋承租方金华爱家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蒋莉莉由此认为赵理明应依委托合同的约定赔偿其相当于房屋租金的经济损失。庭审中，赵理明答辩否认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同时否认曾委托蒋莉莉对外出租房屋，其自蒋莉莉处收到的金额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庭审中，赵理明认可自蒋莉莉处以转账及现金形式，收到款项共计782000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1日做出（2016）京0108民初2543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430号判决书），认为：“合同是平等的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蒋莉莉主张其与赵理明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赵理明委托蒋莉莉以其个人名义，对外租赁房屋。经询问，赵理明明确否认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提举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蒋莉莉为证明合同关系的存在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赵理明与蒋莉莉同在xxxx公司工作；二、蒋莉莉支付给赵理明款项，其中赵理明认可的金额为782000元；三、证人梁某的证言；四、证人张某的证言。本院将逐一分析以上四份证据的证明力：关于第一项，可以证明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确实存在同事关系，赵理明作为股东确实存在指派蒋莉莉从事某项工作的可能，但并不能直接证明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及所委托的事项。关于第二项，蒋莉莉向赵理明支付款项的过程中并未注明款项性质或用途，因此蒋莉莉向赵理明支付款项的行为本身亦不能直接证明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及所委托的事项。关于收取款项的原因，赵理明表示系偿还北京xx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其的借款，并非是蒋莉莉向其转交的房租。关于第三项，证人梁某认为赵理明系通过xxxx公司委托蒋莉莉负责房屋转租业务，该陈述与蒋莉莉的主张不符。关于第四项，证人张某系金华爱家公司员工，与蒋莉莉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在证言中所表述的内容，亦无法证明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综上，蒋莉莉所提交的四份证据，不能单独证明，亦不能互相佐证，得出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结论，故本院认定蒋莉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其所主张的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据此判决驳回蒋莉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赵理明主张蒋莉莉系xx公司的员工、合伙人，并就此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显示蒋莉莉系该公司员工，全权代表该公司经营管理东城区上龙西里40号院住宅楼的租赁事项，具体包括：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日常财务及收付款管理、工程施工、房屋装修、物业维护等一切与经营有关的事宜。经询，蒋莉莉认可2015年曾以xx公司员工的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关于所收取的782000元的性质，赵理明仍主张是偿还的借款。并就此提交了《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显示借款方为xx公司，出借方为赵理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该《借款合同书》第2页“甲方”处加盖有xx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签约代表”处签名为“吴夏”，“乙方”处签名为“赵理明”。2017年2月28日庭审中，赵理明申请xx公司出庭作证。2017年3月17日庭审中，xx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均未到庭，赵理明提交了一份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曾于2015年11月份指令我公司员工蒋莉莉，在收取东城区上龙西里40号院的住宅楼租赁款后，将该款转给我司债权人赵理明，对其转让行为我司均予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询，蒋莉莉对《借款合同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同时否认其向赵理明转款782000元是接受xx公司的指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既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赵理明认可收到蒋莉莉支付的782000元，但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的解释各不相同，蒋莉莉主张系因其误认为与赵理明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将款项转至赵理明处，其转款项系受托行为，并以此由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做出25430号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后，遂提起本案诉讼。赵理明主张蒋莉莉系xx公司员工，负责管理房屋租赁事项故收取他人租金，因xx公司与其存在借款关系，xx公司指令蒋莉莉将房屋租金支付给赵理明以偿还借款。对此法院认为，赵理明作为收取款项一方，应对其有权占有该款项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xx公司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xx公司仅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未出庭作证，蒋莉莉对此亦明确提出异议，故《情况说明》不具有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其次，蒋莉莉与赵理明之间并无借款合同关系，赵理明所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也显示借款人为xx公司，故即使蒋莉莉确系xx公司员工甚至合伙人，也不负有偿还借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再次，即使xx公司确曾委托蒋莉莉代为偿还借款，但该委托行为亦属双务法律行为，即xx公司与蒋莉莉应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现蒋莉莉明确表示否认，故仅凭《情况说明》亦无法证明xx公司与蒋莉莉存在代偿借款的委托关系。综上，赵理明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占有蒋莉莉支付的782000元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依法负有返还的义务，蒋莉莉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莉莉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其也表示是基于误解才支付款项，故蒋莉莉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法院对于其第二项诉讼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理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莉莉人民币七十八万二千元；二、驳回原告蒋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赵理明提交书面申请追加xx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利益的取得无合法根据。这里的“合法根据”是指法律或者合同上的根据。本案中，蒋莉莉主张其曾给付赵理明房屋租金782000元，因（2016）京0108民初25430号判决已就租金进行了认定，故赵理明获取上述房屋租赁款的法律依据已经消灭，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赵理明认可收到了涉案款项，即其有利益获得，而蒋莉莉构成财产上的损失，依据证据规则的要求，赵理明应当举证证明取得上述款项具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赵理明主张涉案款项系蒋莉莉代xx公司偿还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书》、《情况说明》及《单位授权委托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签订《借款合同书》的主体为xx公司与赵理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蒋莉莉并无法律约束力，蒋莉莉并无偿还借款的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xx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在本院要求xx公司人员出庭作证时，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情况说明》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委托合同系双务合同，应由双方协商一致，而赵理明提交的《单位授权委托书》上并无蒋莉莉的签字确认，蒋莉莉亦在庭审中对此明确予以否认，故赵理明主张蒋莉莉负有代xx公司偿还借款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赵理明无法举证证明其获取涉案款项具备法律或合同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赵理明获取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并依法负有返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审理的系赵理明与蒋莉莉之间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xx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第三人，对赵理明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赵理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赵理明负担（已交纳6014元，剩余56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