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萍，女，1965年7月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贤，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远忠，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丽，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泉，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丘东娇，女，193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林桂萍因与被上诉人卫远忠、谢秀丽，原审第三人丘东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2016）粤01民撤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桂萍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贤律师与陈理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卫远忠、被上诉人谢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桂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丘东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桂萍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于1999年推倒重建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当时广州市政府的相关行政法规规定，案涉房屋所在地段禁止在城中村进行类似的推倒重建活动，否则将施以行政处罚。而本案所谓的重建人卫远忠并未受到相关处罚。另外，根据我补充提供的证据，村委会、村经联社等基层组织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从未被推倒重建；（二）原审法院认定我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我的丈夫卫某春自1994年7月4日起，依法应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而自卫某春去世之后，我依法享有转继承的继承权；（三）由于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推倒重建及错误判决两个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各享有50%份额继承权，损害了我的继承权，原审错误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撤销（2016）粤01民撤13号民事判决，确定我对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被上诉人卫远忠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涉案地产属于我父亲卫某祺留给我的，涉案房产属于我个人所有。被上诉人谢秀丽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乃其（曾用名卫某祺）与丘东娇为夫妻关系，卫远忠与卫某春均为两人的儿子。卫某春与林桂萍为夫妻关系，谢秀丽与卫远忠曾是夫妻关系。卫乃其于1994年7月4日死亡，卫某春于2008年2月6日死亡。谢秀丽与卫远忠于1997年4月10日登记离婚，后因离婚问题引发诉讼，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海民一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卫远忠、谢秀丽离婚。谢秀丽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5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84年7月26日，原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人民政府核发穗郊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记载使用人为卫某祺，房屋坐落沥滘村孖楼街××号，层数为平房，建筑面积123平方米。1999年6月22日，卫远忠、丘东娇到原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法律服务所办理海新法(99)年第××号《见证书》，主要内容：“沥滘村当事人卫某祺于99年6月22日到镇司法办要求办理更改宅基地证使用人事宜。经查座落本镇楼街××房屋1间，占地面积123平方米，建筑面积123平方米，砖木结构，宅基地证编号新字第××号，此屋产权实属卫某祺、丘东娇夫妻所有，宅基地证使用人是写卫某祺。现因卫某祺已死亡，经丘东娇和子女协商，同意将该房产权全部转给儿子卫远忠所有”。该《见证书》上有丘东娇、卫远忠两人签名。后，原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人民政府向卫远忠换发穗海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记载使用人为卫远忠，宅基地座落沥滘乡孖楼街××号，面积123平方米，框架结构，层数3.5层，建筑面积450平方米。谢秀丽经判决离婚后，以卫远忠为被告，丘东娇为第三人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沥滘乡孖楼街××号房屋一半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海民一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沥滘乡孖楼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由谢秀丽、卫远忠、丘东娇各占1/3。谢秀丽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0)海民一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沥滘乡孖楼××号的宅基地房屋的使用权由谢秀丽、卫远忠各占50%份额。”上述判决作出后，林桂萍认为《见证书》是卫远忠、丘东娇在卫某春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事实取得，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卫远忠、丘东娇为第三人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穗海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海法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穗海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2012年9月，谢秀丽以卫远忠为被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孖楼街××房屋××、××层由谢秀丽使用；2、卫远忠向谢秀丽支付沥滘孖楼街××号房屋自双方离婚后由卫远忠单独使用的房屋一半的使用费（以3000元每月为标准，自2008年10月28日起计，计算至将房屋交给谢秀丽时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卫远忠承担。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驳回谢秀丽的诉讼请求。谢秀丽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秀丽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海法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海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裁定内容“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海法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林桂萍的起诉。”林桂萍不服该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137号行政裁定，裁定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谢秀丽申请对起诉状中林桂萍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传唤林桂萍并对林桂萍提起本次诉讼的真实性进行询问，林桂萍确认在本案中委托庄志东作为其代理人，提起本次诉讼是其本人真实意思，其也清楚相应的法律风险。对上述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秀丽申请鉴定的问题，鉴于林桂萍本人已经确认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清楚本次诉讼相应的法律风险，故原审法院认为对起诉状中林桂萍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必要，对谢秀丽的申请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桂萍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林桂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除需满足时效等要件外，还需举证证实（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林桂萍主张《见证书》仅有卫远忠和丘东娇的签名，损害了其作为继承人对位于涉案房屋享有沥滘孖楼街××号房屋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的使用权本身不能发生继承，继承人只能对其上盖的房屋本身进行继承。而根据（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沥滘孖楼街××号上的房屋于1984年首次新建平房，于1999年6月推倒改建称3.5称框架结构楼房。林桂萍并无提供证据推翻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涉案宅基地房屋的原上盖物已经灭失，且已由卫远忠在原址上修建了新的上盖物，故该上盖物不属于卫某祺的遗产范围。（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涉及的为卫远忠在涉案宅基地上新建房屋使用权的问题，该判决并未损害林桂萍的民事权益。因此，林桂萍主张《见证书》损害了权益，依此请求撤销（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并要求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沥滘孖楼街××号的房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桂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40元，由林桂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桂萍提供了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沥滘第十一经济合作社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沥滘经济联合社盖章出具的、签署时间为2010年10月及12月的三份《证明》，证明内容基本是涉案房屋于1984年建成之后为3.5层、面积450平方米，未发生过推倒或重建的情况。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卫远忠当庭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无异议，称上述证据就是他复印给林桂萍的。谢秀丽当庭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上签名的卫某福是卫远忠的哥哥，当时任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沥滘经济联合社的社长，卫某福利用掌握公章之便利为其弟出具虚假证明，而新滘镇人民政府的档案材料才是真正反映当时情况的有力证据。关于林桂萍提供的上述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因：首先，因在林桂萍起诉之前上述证据业已存在，而其没有正当理由说明为何不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举证程序的合法性有限；其次，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原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人民政府核发穗郊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及穗海新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内容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林桂萍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力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采纳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证据，故本院对林桂萍提供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的理由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林桂萍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林桂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需满足六个月的起诉期限问题。（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之后卫远忠与谢秀丽之间还发生一系列诉讼纠纷，而林桂萍作为当事人卫远忠的亲戚与涉案房屋利益相关人，理应在合理期限内知道该案的判决结果，而其迟至2016年8月26日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远超出合理的起诉期限，故本院认为林桂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过起诉期限。其次，（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卫远忠在涉案宅基地上新建房屋使用权的问题，而根据前述关于林桂萍于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的评述，林桂萍不能举证证明（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涉案的沥滘孖楼街××号上的房屋于1984年首次新建平房，于1999年6月推倒改建成3.5层、450平方米框架结构楼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涉案宅基地房屋的原上盖物已经灭失，且已由卫远忠在原址上修建了新的上盖物，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上盖物不属于卫某祺的遗产范围。该判决并未损害林桂萍的民事权益，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林桂萍主张《见证书》损害了其权益，依此请求撤销（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并要求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沥滘孖楼街××号的房产按法定继承处理，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桂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林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