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22民初4789号原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玉芝，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玺，男，1968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东三禾（临沂开发区）律师事务所。被告：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瑞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郯城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强，郯城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玺公司）与被告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昇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玺、刘新，被告泓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王广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49120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491200元及利息。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再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要求被告依据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及欠条，支付原告工程款14912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华玺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与被告泓昇公司签订了《土地开发合作协议书》，后原告依据该协议书履行了前期投资，后因被告承诺的相关土地使用权不合法，导致双方协商终止履行该协议书，经结算，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各项投资款共计1491200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予以证实，该笔款项经原告催要后，被告一直拖延不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泓昇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6年7月20日，经李学营介绍，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由于原告不能按时支付转让费用，形成了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后在李学营的撮合下，针对土地转让协议所指向的33亩土地，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且该协议已经进入实际履行状态（原告向第三人李学营的个人账户转入80万元保证金足以证明）。但是，签订协议后，原告并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而是擅自进入场地、强行施工，后被郯城县国土资源局叫停。原告的违法行为被叫停后，本应及时将施工器材和民工撤离，可是原告却意图将责任转嫁给被告。为了息事宁人，被告被迫于2017年3月10日与原告签订了《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并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给原告书写了欠条一张（即原告向贵院起诉的该欠条）。该终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仍然没有履行，致使《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未能生效。二、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具有欺诈行为。1、在签订第一份土地转让协议时，其明知自身没有履行能力，仍然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造成后来的履行不能。2、原告与被告签订第二份合作协议之后，虽然已经进入实际履行，但是，原告违约是既成事实。首先，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足额交纳保证金（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应该在协议生效后，向李学营的个人账户打入160万元保证金，而原告只打入80万元）；其次，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没有办理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进入施工现场、违法施工，形成了原告二次违约的事实（《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由乙方即原告负责与相关政府及职能部门的协调工作，办理相关手续及费用由乙方负责。这里所说的政府及职能部门，当然包括法院，因为该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是事实，李学营即是查封土地的申请人，也是促使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的引荐人）。同时，原告的违约行为也给被告造成巨大的损失。3、无奈之下，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与原告签订《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并根据该协议的条款，给原告书写了一张欠条。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原告仍然没有按照该协议履行。《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原告的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三日内撤出合作协议书所指向的工地，而原告雇佣的民工，至今仍有一部分滞留在被告处。综上，原告既没有履行能力，也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是欺诈行为。三、原告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不具有债权凭证的基础。该欠条是根据《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的约定所产生，而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从根本上就没有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在泉源乡政府见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足以证明）。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三日内撤出工地，否则本协议作废。这充分说明双方所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原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是该协议不能生效的唯一因素。而原告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欠条，是被告根据《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所写，《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作为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四、原告向法院起诉所依据的欠条，无事实依据。《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在合作协议书履行前期投资的保证金80万元、材料等费用的投资691200元，由被告一次性偿还，偿还的期限为三个月。而原告在《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签订后，根本就没有履行该协议，造成了该协议未能生效。另外，该欠条所涉及的欠款内容，与被告无关。其中的80万元，是保证金，该款打入了第三人李学营的账户，根据法律规定，工程项目在没有验收合格以前，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动用保证金。该款至今仍保存在李学营的个人账户内。另外的691200元是在被告的违法行为和违约行为的前提下产生，该责任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不是将责任转嫁他人。五、《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系《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如《合作协议书》作为主合同无效，则《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也应无效。六、《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备注载明“由乙方聘请的劳务人员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自行协商解决”，该条款是附属条款，该条款的前提是本协议中约定的原告所有的工作人员必须在三日内从工地撤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日原告华玺公司与被告泓昇公司签订关于土地开发的《合作协议书》。2017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泓昇公司乙方：华玺公司一、终止甲乙双方就土地开发于2016年12月1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二、乙方在合作协议书履行前期投资的保证金：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协议约定付给李学营的80万元），材料等费用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壹仟贰佰元整（包括借给王国荣的壹拾伍万元），由甲方负责一次性偿还，偿还期为三个月；三、由于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甲方决定放弃追偿的权利；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的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三日内撤出合作协议书所指向的工地，否则本协议作废，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追究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双方别无其他争执；以上协议系甲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注：由乙方聘请的劳务人员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自行协商解决。原被告均在该《终止协议》上签名并盖章。同日，被告泓昇公司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关于本公司与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史玉玺）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协议，工程款共计壹佰肆拾玖万壹仟贰佰元正（1491200）［其中包括王国荣借史玉玺壹拾五万元正在内（150000）］欠款人：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王国荣2017.3.10”。该欠条加盖“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被告提供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调解协议》（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的签约方为：甲方：临沂君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豪公司）乙方：劳务队，程玉安丙方：泓昇公司见证方：泉源乡政府该《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丙方与华玺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一事，引发了华玺公司与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并且安排劳务队进场违规施工，导致现在三方僵持局面，华玺公司负责人史玉玺以避债的方式未曾露面，为了尽快解决纠纷，现四方认真商议，达成以下协议：……。注：丙方代华玺公司支付劳务费用，是因2017年3月10日丙方与华玺公司所签的“关于终止合作协议书”中注明“由乙方聘请的劳务人员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自行协商解决”，为了开发项目能够正常进行，四方商议决定，暂由丙方垫付劳务人员的所有费用，之后丙方与华玺公司结算。另查明，被告提供的《调解协议》没有泉源乡政府的印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庭审笔录等证实，均已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华玺公司与被告泓昇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否有效。对该争议焦点，被告辩称原告违反《终止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未在三日内撤出所有工作人员，因此《终止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提供《调解协议》以证实其主张；原告对被告的辩解意见及被告提供的《调解协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终止协议》系原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被告提供的《调解协议》系被告泓昇公司与案外人君豪公司及程玉安三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且该《调解协议》并未载明原告所有的工作人员在2017年3月10日至3月13日（《终止协议》约定的三日内）滞留在工地，同时，该《调解协议》系被告与案外人签署，原告对该《调解协议》也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所有的工作人员在签订《终止协议》后的三日内仍滞留工地，因此，被告上述辩解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调解协议》系被告与君豪公司、程玉安及泉源乡政府四方签订，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载明见证方为泉源乡政府，但是并未加盖泉源乡政府的印章，故本院无法认定泉源乡政府系《调解协议》的签约方。因此，对被告主张泉源乡政府为签约方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终止协议》，同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协议和欠条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此，原被告均应按照该协议和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在该协议和欠条中承诺一次性偿还原告工程款共计14912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工程款1491200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被告在《终止协议》中约定三个月内（2017年3月10日至6月10日）偿付原告工程款14912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6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主合同，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系《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随之无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主合同是能够独立存在，不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前提的合同；从合同又称附属合同，不具有独立性，以其他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如保证合同、定金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协议》约定了权利和义务，无论《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终止协议》的主要条款都能够独立存在并履行，因此，被告主张《终止协议》系《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缺乏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合同中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合作协议书》的复印件，但被告不予认可，且原被均未提供原件，因此，本院无法核实复印件的真实性，也无法查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因此，在《合作协议书》尚不明确的条件下，被告主张《合作协议书》系主合同，缺乏事实依据。被告辩称，《终止协议》的备注条款“由乙方聘请的劳务人员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自行协商解决”，该条款的前提条件是乙方（原告方）聘请的劳务人员撤出工地，甲方（被告方）才会解决劳务人员的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该条款系独立条款，原告聘请的劳务人员是否从工地撤出并非前提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该备注条款系独立条款，在词句上并无前置条件，且根据常理，如被告按照约定及时解决原告聘请的劳务人员的费用，劳务人员也就没有继续滞留工地的必要。因此，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有悖词句原意，也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被告辩称《终止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条件未成就，合同并未生效；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终止协议》时，该协议即生效。该《终止协议》第四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的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在三日内撤出合作协议书所指向的工地，否则本协议作废，甲方有权向法院提出追究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据此，该条款的完整意思应表述为：本协议签订后，原告（乙方）所有的工作人员应在三日内撤出工地，如果原告违反该约定，没有在三日内将工作人员撤出工地，则本协议失效，被告（甲方）有权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据此，该条款设置了合同（即《终止协议》）失效的条件，因此，该《终止协议》应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并非被告所主张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同时，《终止协议》备注中约定原告聘请的劳务人员的费用由被告解决支付。被告主张原告未按照约定撤出劳务人员，劳务人员在三日后仍滞留工地，且被告也认可没有解决劳务人员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照约定解决原告劳务人员的费用，如因被告未解决劳务人员费用导致劳务人员滞留工地，则被告未按照约定解决劳务人员费用的行为即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故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终止协议》作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该《终止协议》并未失效，原被告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临沂华玺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49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91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20元减半收取计9110元，由被告临沂泓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海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