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3号润利大厦905室。法定代表人：杨云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5号胜利油田疗养院302号。法定代表人：崔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科，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嘉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孔宪振，董事长。上诉人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公司）、被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嘉业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林静，被上诉人亚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嘉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森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亚新公司对华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以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嘉业公司是独立民事主体，其与亚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并未在合同中表明系代理上诉人签订，也未曾取得上诉人出具的委托其代理上诉人签订设计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与嘉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即使该合同属实，嘉业公司应独立承担合同义务，与合同之外的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嘉业公司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嘉业公司负责项目方案、施工图设计及费用，本意也正是要求嘉业公司独立对外承担设计费用，并以此作为嘉业公司对项目的投资。只是后来因双方矛盾激化，以及东山干休所的要求，实际由上诉人与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3、本案属合同纠纷，一审中亚新公司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本身就是主体错误，而一审判决竟然舍弃合同主体，将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作为主债务人，明显不当。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亚新公司的所谓债权即使存在，也已丧失胜诉权。1、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的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在最后交图的同时结清，不留尾款。按亚新公司的说法，其所有的工作都在2008年底以前完成。至2010年底诉讼时效届满。而其2016年5月起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届满五年半之久。2、所谓2014年8月19日亚新公司向嘉业公司出具的983820元收据是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串通虚开，企图用来中断诉讼时效的，实际该笔所谓的付款根本未曾发生。因此上诉人一审中就强烈要求法院对该笔付款是否实际支付进行严格审查，一审法院未予理会。3、退一万步讲，即使嘉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向亚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也不产生其他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为诉讼时效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过后，债权人只有权受领债务人的自动履行，而丧失司法救济权利。更何况嘉业公司所谓的自愿履行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与嘉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激烈矛盾，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1、嘉业公司系上诉人的两股东之一，持股20%。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宪振曾任上诉人的经理。2015年5月28日，上诉人以孔宪振涉嫌职务侵占罪向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报案。该刑事案件已侦查终结，现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此后，嘉业公司对上诉人发起了股东知情权诉讼等多起民事诉讼。至此，双方的矛盾公开化。2、嘉业公司作为被告之一，在一审诉讼中对原告亚新公司起诉主张的事实和费用不提任何抗辩，全盘认可，甚至连法院没有支持的诉请都承认，这本身就有悖于常理。嘉业公司一边辩称自己不承担付款责任，一边声称自动向亚新公司付款，自相矛盾，令人生疑。3、提请法院注意，嘉业公司答辩所谓的2014年8月以出售C号楼2单元1002号房所得售楼款983820元作为设计费支付给亚新公司，该笔款项正是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举报孔宪振职务侵占的赃款！该笔赃款的来龙去脉，早已在公安部门刑事侦查过程中查清，孔宪振本人应当也有讯问笔录。而嘉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这一答辩理由意在编造事实，为其涉嫌的刑事犯罪翻案！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串通虚开的2014年8月19日收据，既企图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又企图干扰刑事案件的进展，可谓一石二鸟之计！4、另据上诉人了解，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实际上，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孔宪振，这是莱山区房地产界众所周知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恶意串通，伪造事实和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企图制造巨额债务，嫁祸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严惩恶意的虚假诉讼行为！四、仅就所谓设计合同的履行过程而言，一审判决对重新设计的委托问题以及设计成果的交付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五、即使认定亚新公司实际完成了所谓方案设计工作，其主张和一审判决所支持的费用计算方法也不符合规范，且严重偏离市场收费标准。按照烟台市2005年至今设计费用的市场价格，按照面积来计算通常为规划方案5元至8元每平方米，施工图为12-13元每平方米。按照上诉人通过规划的方案面积104363.00平方米，方案的设计费用应该最高也不超过5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完全不顾合同相对性、诉讼时效等基本法律原理，也完全不顾本案诉讼中的重重疑点，草草用简易程序高效快速地审结了一起事实繁杂、法律关系复杂、争议众多的新类型案件，判处了烟台第一例天价规划方案设计费案件，现已社会皆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厘清法律关系，依法改判驳回亚新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惩虚假诉讼。亚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亚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华森公司与嘉业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方案费、设计费等共计1162845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和嘉业公司为开发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项目，共同投资于2004年7月登记成立了华森公司，各自的投资比例分别为80%、20%，利益分配比例为51%、49%，之后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杨云升个人。（二）2005年11月11日，嘉业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简要如下：甲方与乙方联合开发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乙方负责项目方案、施工图设计及审批工作，费用按现行国家收费标准执行，该费用计入开发成本。双方还约定了双方于2004年7月1日签订的与该协议相关的《项目合作协议》在该协议签订生效后自动作废。（三）2005年6月，嘉业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欲在二马路海军东山干休所原址，建设东山干休所改造项目，现委托贵公司对本项目进行设计工作，设计费按国家标准执行。”2005年11月底，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简要如下：亚新公司负责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工程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设计收费按照国家收费标准执行；亚新公司应向嘉业公司交付单体方案、整体方案、施工图；如需变更或修改方案，每次均按国家标准另行收费；嘉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按总设计费20%向亚新公司支付定金，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该合同中的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工程的项目名称为“东山名郡”。（四）2006年7月20日，华森公司召开股东会，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宪振、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云升、以及华森公司副总经理孙庆山参加了会议，由杨云升主持会议，作出决议如下：设计文本由嘉业公司出面设计。设计费用按国家标准执行，其中包括规划、设计等。（五）2005到2006年，亚新公司按嘉业公司要求编写4个不同风格的建筑面积为133000平方米的方案设计交付给华森公司、嘉业公司。2007年，因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变更为129000平方米，嘉业公司要求亚新公司重作方案并提供2个不同风格的方案设计，亚新公司按要求重做2个方案设计交付给华森公司、嘉业公司。2008年，因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变更为113400平方米，嘉业公司要求亚新公司重作方案并提供5个不同风格方案设计，亚新公司按要求重做5个方案设计交付给华森公司、嘉业公司。2008年底，因涉案工程建筑面积变更为121336.06平方米（含阁楼面积12385平方米），嘉业公司要求亚新公司重作方案并提供2个不同风格方案设计，亚新公司按要求重做2个方案设计交付给华森公司、嘉业公司。2007年6月，华森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欲在二马路海军干休所原址，建设东山干休所改造项目，建筑面积75014平方米，特委托贵处编写本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亚新公司据此编写了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2008年12月，华森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欲在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191号建设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项目，建筑面积137918平方米，现委托贵处编写本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亚新公司据此编写了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2014年8月19日，嘉业公司向亚新公司支付设计费共计983820元。（六）2008年，烟台市规划局芝罘分局就海军东山干休所申请通过海军东山干休所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一事，作出《烟台市规划局芝罘分局项目规划审批意见回复通知单》，表示原则同意该所所提出的方案。在法庭上，华森公司提交了规划部门通过的由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该部门提出的并由该部门通过的《东山名郡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改造方案》，该方案设计面积为104363平方米。（七）2010年3月27日，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老所改造工程设计实行招标，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标，并于同年4月29日作为设计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华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设计方完成规划设计方案、设计任务书、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合同签订后，在履行中，华森公司向设计方支付设计费210000元，但由于设计方的原因，双方解除合同，华森公司将上述合同设计方的权利义务转交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履行。之后，规划部门通过了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上交的方案设计。2010年5月15日，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东山名郡项目，整体方案、单体方案全部由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供。A＃、B＃楼施工图由我公司设计，并由亚新公司校对确认。”（八）2011年1月19日，华森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关于海军东山干休所设计方案的说明》，载明：“东山干休所工程方案，由于特殊的原因，是以北京中华建建筑设计研究院名义上报的，但实际的设计工作是由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完成的，自2006年至2011年，亚新公司自始至终做了大量的工作，现已经烟台市规划局批准。”（九）2012年9月16日，华森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烟台易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设计方完成“东山名郡”工程中的C＃、D＃、E＃、F＃及地下车库、商场建筑报规划许可施工图（建筑、基础结构）、全套施工图（建筑、结构、水、电、暖通），由发包方向设计方支付设计费100000元。（十）本案诉讼中，华森公司提交了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为其出具的《证明信》，载明：“本项目是于2010年3月进行的设计招投标，当时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烟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均报名参加。后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标，进行‘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改造（东山名郡）’项目的方案及施工图设计工作。在中华建进行本方案设计工作过程中，其资质出现问题，被住建部要求整改，资质无法使用，因此无法完成本工程。经军区领导及老干部考察，原参加投标单位青岛易境在资质及综合实力上与中华建相当，便由青岛易境在2011年初接手余下工作，当时由青岛易境烟台办事处进行该项目余下的设计工作。此时，中华建将进行到一半的方案移交给易境烟台办事处，但是移交过来的方案初稿有很多问题，无法通过规划审批。经多轮修改，青岛易境烟台办事处独立完成了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改造（东山名郡）项目的方案设计并通过规划审批及A、B号楼的施工图设计工作后，与甲方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协议，不参与余下车库设计工作。至此，本工程告一段落。至于前一份盖章证明，因青岛易境烟台办事处会计入职时间较晚，来的时候本工程已经结束，不了解情况，也不认识孔总。但是处于对部队领导的信任及尊敬，经海军干休所王所长要求，会计将孔总提前准备好的书面文字打成文档并盖章。后经核算，此证明时间地点过程均不准确，确系误开。青岛易境烟台办事处参与本工程设计工作的一切费用均已结清，甲方有发票为证。”（十一）本案诉讼中，华森公司提交了烟台金石土木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为其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公司与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我公司作为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的烟台办事处对外承接业务，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东山名郡项目最终由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接，具体由我公司完成了东山名郡的规划及A、B号楼施工图的设计任务。设计费由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了我公司，由我公司直接开具发票给了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十二）本案诉讼中，华森公司提交了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6年6月2日为其出具的《证明》，载明：“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东山名郡）项目系我所与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一期工程为A、B、C号楼，其中A、B号楼为我所老所老干部及工勤人员的安置房。根据我所2011年1月21日与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老所改造合作建房合同》第九条“老干部住宅楼户型设计要求由甲方（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修养所）单独决定”；第十条“一期工程A、B两栋住宅楼新建工程施工招标标段单独划出，在甲方（烟台东山离职干部干休所）上级机关监督指导下，由烟台东山干休所联合建房办公室组织招标，报济南军区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批准后确定，投标单位必须具有房屋建筑一级（含一级）以上资质”之规定，2010年3月，我所组织并参与了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的招标工作。当时参加投标的有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烟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等。最终，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标，在我所确认后，由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了设计合同。在北京中华建进行方案设计过程中，由于建设部取消北京中华建设计资格，使其无法完成本方案，经原海军青岛保障基地领导和我所领导的考察，确定由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手剩余的设计工作，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完成了所有的规划设计以及A、B号楼的施工图纸设计。剩余C、D、E、F号楼的施工设计图纸由烟台易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完成。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项目的设计单位的选定是由我所负责，最终设计单位也将设计工作圆满完成，通过了规划审批。而且在我所的监督下，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将设计费用全部支付给了设计单位，特此说明！”（十三）本案诉讼中，华森公司提交其与烟台市工程咨询院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由烟台市工程咨询院为该华森公司编写东山名郡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以证明其并未采用亚新公司编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华森公司提供以上（九）、（十）、（十一）、（十二）、（十三）证据，同时还提供了其他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费用结算单据，以证明本案设计工作是由其他设计单位完成，并进行了结算，本案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等与亚新公司无关。（十四）关于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费。庭审中，亚新公司提供了2份《东山干休所履行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如下文件，以证明其主张收取咨询费900000元不高于文件规定：1、山东省物价局与山东省计划委员会联合发出的鲁价费发[1999]367号《转发国家计委的通知》，该通知要求贯彻执行国家计委作出的计价格[1999]1283号《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2、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的计价格[1999]1283号《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转告规定的通知》、《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该通知要求各地有关部门、机构执行其制定的《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该规定附件一的名称为《按建设项目估算投资额分档收费标准》，规定按估算投资额一亿至五亿元的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收费为280000元至750000元。亚新公司称，根据以上规定，其于2007年6月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2008年12月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咨询费分别为400000元、500000元共计90万元符合收费标准。（十五）关于方案设计费。在庭审中，亚新公司提交了建设部质量安全与行业发展司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司编写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和13套设计方案，以证明其主张的方案设计费8480388元符合该标准。亚新公司称，以2005年亚新公司所做第一套方案为例，方案总建筑面积1330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2300元/㎡，工程总造价为133000㎡×2300元/㎡=305900000元。根据国家标准第七章表7.3-1内第4条，该工程属于“20层以上居住建筑及以下高标准居住建筑工程”，该种工程的复杂程度调整系数，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以下简称收费标准）第167页第4条，为Ⅲ级，数值为1.15（本案工程属于高标准居住建筑工程，层数为24层。）；根据收费标准第297页9附表一中，200000000元的工程应收取设计费5668000元，400000000元的工程应收取设计费10540000元。因此，根据插值计算法，造价为305900000元的工程应收设计费为9484883元，公式为：[5668000+(10540000-5668000)/(400000000-200000000)×105900000)]×1.15=9484883元。该设计费为总设计费。亚新公司做的是方案设计，根据收费标准，建筑与室外工程的方案设计费应占全部设计费的20%，故方案设计费应为9484883元×20%=1896977元。该费用为单个方案费用，后续方案根据收费标准，可按照首个方案的50%另收方案设计费。2005到2006年，亚新公司应嘉业公司要求做四个不同风格的方案设计，首个方案，按照收费标准收取100%的方案设计费1896977元，其他三个方案，按照25%收取方案设计费，共计1896977×3×25%=1422732元。四套方案总计收费3319706元。2007年，因为建筑面积发生变化，变更为129000平方米，亚新公司按照嘉业公司要求重做了两个不同风格的方案设计，本次方案设计费收费标准计算为1845431元，此次重做方案，第一个方案按照50%收取方案设计费，费用为1845431×50%=922715元。第二个方案，按照25%收取方案设计费，1845431×25%=461358元。本次两个方案共计1384073元。2008年，总建筑面积变更为113400平方米，亚新公司按照嘉业公司要求重做了5个方案，本次方案设计费按收费标准计算为1644402元。第一个重做方案按照50%收取方案设计费，费用为1644402×50%=822201元。其他四个方案，按照25%收取方案设计费，费用为1644402×25%×4=1644402元。五个方案合计2466603元。2008年底，总建筑面积变更为121336.06平方米，亚新公司按照嘉业公司要求重做了两个方案，方案设计费按收费标准计算为1746670元。第一个重做方案按照50%收取方案设计费，费用为1746670×50%=873335元。其他一个方案，按照25%收取方案设计费，费用为1746670×25%=436667元。本次费用合计为1310003元。四次共十三套设计方案应收设计费总计8480388元。（十六）关于亚新公司配合有关设计单位做部分施工图设计的费用。亚新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以证明其配合设计单位做了A#楼、B#楼19至22层变更施工图纸、C#楼施工图、小区外网设计图纸、A#楼和B#楼19至22层变更图纸、售楼处施工图、A#和B#楼与车库部分预留连接图、A#和B#楼立面重新报方案做效果图、E#楼改为小户型做一个标准层平面的方案等配合工作，主张按《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计算以上施工图设计费共计2248067元。嘉业公司认可，华森公司不予认可，亚新公司所述的被配合设计单位也无相关证明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华森公司公司章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书、关于海军东山干休所设计方案的说明、证明、证明信、项目合作协议、股东会决议、东山名郡项目方案设计文本、烟台市规划局芝罘分局通过规划审批的图纸、东山名郡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烟台市规划局芝罘分局建设项目规划审批意见回复通知单等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山东华森置业有限公司与嘉业公司为开发“东山名郡”建设工程成立被告华森公司，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嘉业公司负责项目方案、施工图设计及审批工作，费用按现行国家收费标准执行，嘉业公司据此以自己的名义与亚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符合《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嘉业公司系依《项目合作协议》代华森公司与亚新公司签订合同，故合同中所约定的属于嘉业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华森公司享有和履行。（二）关于亚新公司编写涉案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事实和费用问题。华森公司于2007年6月和2008年12月向亚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亚新公司编写涉案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向亚新公司要约的行为，亚新公司据此对应编写了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承诺和履约的行为，华森公司应按其委托书向亚新公司支付对价。双方未约定计费标准，亚新公司主张按《按建设项目估算投资额分档收费标准》计算咨询费并无不当，且其要求华森公司分别计付400000元、5000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低于该标准所计算的数额，这一低于收费标准的请求，是亚新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嘉业公司亦对以上事实和亚新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故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并予以支持。华森公司在答辩中否认上述事实从而不予认可亚新公司主张的数额，并以其与烟台市工程咨询院所签的《技术服务合同书》进行抗辩，因该合同是在亚新公司制作可行性报告和方案设计后、其他设计单位也完成了施工图设计和涉案工程部分竣工后发生，况且是亚新公司根据华森公司的《委托书》编写的报告，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华森公司的答辩主张，因其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关于亚新公司做的方案设计的事实和费用问题。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的《证明》、华森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的《关于海军东山干休所设计方案的说明》以及亚新公司在法庭上提交的其先后4次为华森公司所做的不同风格的方案设计共13套、嘉业公司在法庭认可亚新公司按其要求先后4次为华森公司制作了13套“东山名郡”方案设计，这些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亚新公司先后4次为华森公司所做的不同风格的方案设计共13套的事实清楚。依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亚新公司初次和以后数次重做方案设计，华森公司均应计算费用，故亚新公司为此主张方案设计费8480388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计算的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低于《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所应计算的数额，亚新公司的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故予以采信和支持。但嘉业公司已经代替华森公司向亚新公司支付了方案设计费983820元，故应减去该笔费用，余款7496568元由华森公司支付。华森公司提交的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为其出具的《证明信》、烟台金石土木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为其出具的《证明》、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6年6月2日为其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为华森公司在诉讼中所收集，与亚新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比在证据的种类上及形成的过程上均有不同。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信》所叙述的其承揽设计工作的前后过程有遗漏，即遗漏了该公司此前为亚新公司出具《证明》所述“东山名郡”的整体方案、单体方案均为亚新公司提供的事实，至于该《证明信》中所谓误开，其理由也仅是“后经核算，此证明时间地点过程均不准确”而已，并未否定“东山名郡”的整体方案、单体方案均为亚新公司提供这一事实，而之前的《证明》中仅在落款处注明了日期为2010年5月15日，并无时间、地点、过程的陈述，所谓误开之说不能成立。烟台金石土木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所叙述的是“东山名郡项目最终由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接，具体由我公司完成了东山名郡的规划及A、B号楼施工图的设计任务”和华森公司向该公司结算了设计费，未涉及到工程方案设计实际由谁完成，故与本案争议无关。从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于2016年6月2日出具的《证明》所述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所对亚新公司与华森公司、嘉业公司之间发生的工程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等关系缺乏认知。况且亚新公司与华森公司、嘉业公司之间的方案设计关系与华森公司与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方案设计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故华森公司对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四）关于亚新公司配合有关设计单位做部分施工图设计的事实和费用问题。虽然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了由亚新公司进行施工图设计，嘉业公司对此认可，但合同中并未约定其配合有关设计单位做部分施工图设计，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烟台金石土木设计有限公司、海军烟台东山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华森公司与烟台易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均证明施工图设计与亚新公司无关，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也仅证明亚新公司对施工图进行过校对确认，故亚新公司称其配合设计单位做部分施工图设计的证据不足，其主张应付设计费2248067元的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五)关于时效问题。亚新公司与华森公司发生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亚新公司可随时主张。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虽约定结算期间，但嘉业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亚新公司支付设计费共计983820元，诉讼时效自此中断，至亚新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华森公司主张亚新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于法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4日判决：一、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方案设计费、可行性研究报告费共计8396568元；二、驳回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71元，减半收取45786元，由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26元，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060元。二审中，华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名称：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关联内容：1、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信息；2、一审法院观点；3、二审法院观点。证据二：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名称：山东亚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联内容：变更信息。证据三：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名称：烟台昆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联内容：变更信息。证据四：来源于启信宝，名称：烟台振鹏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联内容：法定代表人、主要人员情况。以上证据证明：1、亚新公司和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宪振曾制造过与本案的类似案例，但最终亚新公司的诉请全部被驳回；2、亚新公司和嘉业公司、孔宪振间存在关联关系，结合嘉业公司在一审时表现，该两公司有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之嫌。庭后调取工商档案信息。嘉业公司的股东是孔宪振和孙淑英，该二人同时也是烟台昆仑公司的前股东。该二人在2013年11月1日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孙雅楠；孙雅楠在我方提交最高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作为昆仑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出现，其在2015年1月6日起担任亚新公司的监事，2016年1月29日起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孔宪振的妻子司丽艳是烟台振鹏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法定代表人，而同时，亚新公司的前经理、股东、法定代表人崔涛从1997年起一直担任振鹏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振鹏公司在1999年与当时的亚新公司袁克业作为法定代表人时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为15年，至2013年。2013年后亚新公司将公司所有股权等转让给崔涛，所以亚新公司一直由嘉业公司实际控制。据我方了解孙雅楠和孔宪振是亲戚关系。综上，我方认为亚新公司和嘉业公司、孔宪振存在关联关系。亚新公司质证认为华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华森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以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宪振涉嫌职务侵占罪向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报案，其中包括嘉业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8月以出售C号楼2单元1002号房所得售楼款983820元作为设计费支付给亚新公司的问题。目前该刑事案件仍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华森公司系2004年7月9日由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出资80%与出资20%的嘉业公司共同发起成立，华森公司认可其成立的目的就是为开发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2005年11月11日作为华森公司持股80%的股东，山东省华森置业有限公司与嘉业公司双方为联合开发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嘉业公司负责项目方案、施工图设计及审批工作，费用按现行国家收费标准执行，该费用计入开发成本。2005年6月，嘉业公司向亚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亚新公司对项目进行设计工作，设计费按国家标准执行。2005年11月底，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亚新公司负责东山干休所老所改造工程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设计收费按照国家收费标准执行，亚新公司应向嘉业公司交付单体方案、整体方案、施工图，如需变更或修改方案，每次均按国家标准另行收费等。2006年7月20日，华森公司股东会决议：设计文本由嘉业公司出面设计，设计费用按国家标准执行，其中包括规划、设计等。综上可见，为开发建设海军烟台东山干休所项目，嘉业公司系按照股东之间的约定，负责涉案项目方案、施工图设计等工作，相关费用计入开发成本。因此，嘉业公司委托亚新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设计并与其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系嘉业公司依约履行其股东义务行为，故该设计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华森公司承担。华森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嘉业公司与亚新公司之间《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对华森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其承担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亚新公司履行合同情况。结合2010年5月15日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1年1月19日华森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涉案项目最终规划部门通过青岛易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等事实，可以证实亚新公司为履行《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确实完成了一定设计工作。2007年6月和2008年12月华森公司分别向亚新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亚新公司编写涉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亚新公司也完成了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写工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亚新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嘉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按总设计费20%向亚新公司支付定金，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亚新公司认可其在2008年底移交了最后的设计方案，而按照约定设计费应当同时结清，则亚新公司主张设计费的诉讼时效应当至2010年底届满，亚新公司于2016年5月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首先，亚新公司提交2014年8月19日其出具给嘉业公司的收据，主张嘉业公司向其支付部分设计费，诉讼时效中断，嘉业公司认可其先行支付亚新公司部分设计费，华森公司不予认可，而诉讼过程中嘉业公司又抗辩不予认可亚新公司要求其承担设计费用的民事责任；其次，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亚新公司主张设计费的诉讼时效至2010年底届满，亚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时效中断。况且不论嘉业公司是否支付亚新公司设计费，即使其支付的确为设计费，也系其自愿履行而与华森公司无关。关于亚新公司诉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亚新公司根据华森公司委托，为华森公司编写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亚新公司可随时主张。因此，亚新公司要求华森公司支付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数额，华森公司虽对亚新公司诉请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对亚新公司要求华森公司支付可行性研究报告费用90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森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山东亚新工程有限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费9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20元，合计111906元，由烟台华森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95元，山东亚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