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1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范世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负责人：张亚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平，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华，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雷，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邗建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邗建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雷、刘志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邗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上诉人邗建青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亚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旺，被上诉人刘志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华，被上诉人邓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刘志平主张的2015年8月22日前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刘志平与邓雷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5款明确约定租金采用每月结算法，即次月5日前，故邓雷逾期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该期债务履行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中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继续性租金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请示》明确答复”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算。”故部分租金已过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上诉人对邓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邓雷之间不存在借用资质的行为；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依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既无约定也无法定情形；且上诉人与刘志平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邓雷之间的转包关系与本案中邓雷与刘志平的租赁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由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志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邓雷辩称，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刘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志平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邓雷签订的建筑工具租赁合同；2、判令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邓雷赔偿丢失的租赁物折价款537141元；3.支付自2013年4月5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租赁费1320962元；4.支付违约金363293.91元（暂计至2016年7月20日），以上三项合计2221396.91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邗建青海分公司承包湟家花园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邓雷。2013年4月1日，邓雷与刘志平签订建筑工具租赁合同，并加盖邗建青海分公司湟家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约定钢管按每日每米0.015元、扣件按每日每个0.007元、丝杠按每日每根0.04元收取租金。跨年使用租赁物，冬季停工期间（每年12月15日至次年3月5日）可免收租金。租金采取每月结算法，即次月5日前给付当月租金，若连续两个月不能交清租金，刘志平有权解除合同。租赁物丢失损坏，应按租赁物原价（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7元、丝杠每根25元）赔偿。对一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租金的计算依据。对此，刘志平提交租赁业务对账汇总表、出库单和退货单，拟证明租赁费的计算既有出库、退货事实，又经邓雷工作人员核实确认，计算有据。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质证认为，出库单、退货单非邗建及邗建青海分公司租赁，不予认可；租赁业务对账单系刘志平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邓雷质证认为，对出库单和退货单予以认可，对每月对账汇总表不予认可，认为邱辉英系无权代理，对邓雷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证：编号为0003003的出库单签名人非合同指定提货人，不予采信。其余出库单和退货单邓雷均予认可，能够证明刘志平提供租赁物的数量及租赁时间，予以采信。租赁业务对账汇总表虽然系刘志平单方制作，但其系依据出库单、退货单的客观数据制作，是对出库单、退货单确认的租赁物数量及租赁费的归纳总结，可以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予以采信，但需扣除依编号为0003003的出库单计算的租金及丢失租赁物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8月22日前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租赁合同可否解除；3、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4、未付租金数额；5、丢失租赁物的折价赔偿款数额；6、违约金数额。一、2015年8月22日前的租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诉讼时效如何起算。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的建筑设备租赁关系，约定分期支付租金，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如果诉讼时效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将会割裂同一租赁合同的整体性，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未协商解除租赁合同，也未进行结算，租赁关系持续，最后一期租金仍在产生，则2015年8月22日前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邓雷关于2015年8月22日以前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涉案租赁合同可否解除。合同约定了承租方连续两个月不能交清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现解除条件成就，刘志平作为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邓雷亦同意解除，对刘志平请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三、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邓雷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邗建青海分公司资质承包了湟家花园工程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明确禁止，邗建青海分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应与邓雷承担连带责任。邗建青海分公司系邗建公司的分支机构，邗建公司应与邗建青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辩称其与刘志平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四、未付的租金数额。刘志平制作的每月对账汇总表，数据与出库单、退货单相符，可以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刘志平主张租赁费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同时合同约定冬休期即每年12月、1月、2月扣减租金，对邓雷要求扣减冬休期租金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2013年4月5日至2016年7月20日租金数为：4109.25元（2013年4、5月）+30816.22元（2013年6月）+91291.26元（2013年7月）+118674.12元（2013年8月）+118576.64元（2013年9月）+119505.8元（2013年10月）+111413.6元（2013年11月）+105048.17元（2014年3月）+97509.13元（2014年4月）+105806.21元（2014年5月）+98890.11元（2014年6月）+123571.28元（2014年7月）+128783.68元（2014年8月）+95727.2元（2014年9月）+82206.14元（2014年10月）+86752.44元（2014年11月）+62112.08元（2015年3月）+59521.82元（2015年4月）+63493.51元（2015年5月）+55814.9元（2015年6月）+57887.22元（2015年7月）+50628.01元（2015年8月）+41185.73元（2015年9月）+30614.01元（2015年10月）+27506.2元（2015年11月）+27944.71元（2016年3月）+27295.85元（2016年4月）+27237.48元（2016年5月）+25921.63元（2016年6月）+17259.95元（2016年7月），以上合计2093104.35元。其中编号为0003003出库单计算租金为：（1）6米100根钢管租金：252元（2013年4、5月）+270元（2013年6）+279元（2013年7月）+279元（2013年8月）+270元（2013年9月）+162.09元（2013年10月）=1512.09元；（2）1.2米100根钢管租金：50.4元（2013年4、5月）+54元（2013年6）+55.8元（2013年7月）+52.08元（2013年8月）+49.14元（2013年9月）+21.2元（2013年10月）=282.62元；（3）3米30根钢管租金：37.8元（2013年4、5月）+40.5元（2013年6）+41.85元（2013年7月）+41.85元（2013年8月）+40.5元（2013年9月）+16.2元（2013年10月）=218.7元，以上合计1512.09元+282.62元+218.7元=2013.41元。该出库单签字非合同指定提货人，被告邓雷亦不认可，该出库单的租金应从租金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应付租金为：2093104.35元-2013.41元=2091090.94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1319505元，该数额与被告邓雷交款收据数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未付租金为：2091090.94元-1319505元=771585.94元。对邓雷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丢失租赁物的折价赔偿款数额。双方明确约定丢失租赁物的赔偿单价：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7元，刘志平考虑市场价格波动，自行降低赔偿价格，主张按钢管每米12元、扣件每个4元赔偿，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编号为0003003的出库单中租赁物在对账汇总表中显示于2013年10月已全部归还，则刘志平主张的丢失租赁物未含编号为0003003出库单的租赁物，物资提退货平衡表关于丢失租赁物数额无需变动。丢失钢管折价款为：12元/米×19456.75米=233481元，丢失扣件折价款为：4元/个×75915个=303660元，合计丢失物租赁物折价款为：233481元+303660元=537141元。邓雷辩称，丢失租赁物的赔偿款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双方已明确约定丢失租赁物的赔偿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约定予以履行，对邓雷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五、违约金数额。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依此方法计算违约金数额过高，刘志平仅主张363293.91元，该数额未超过刘志平损失的3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第五十四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志平与邓雷签订的建筑工租赁合同；二、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志平丢失租赁物折价款537141元；三、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平截至2016年7月20日租金771585.94元；四、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平违约金363293.91元；第二、三、四项合计1672020.85元。五、邗建青海分公司、邗建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刘志平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72元，减半收取计12286元，由邓雷、邗建青海分公司、邗建公司负担9248元，刘志平负担303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邗建青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认为：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履行生效判决协议书、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往来结算单据、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欲证明邗建青海分公司与邓雷间系转包关系，双方就湟家花园项目的债权债务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执行，现已实际履行，故邗建青海分公司不应再对本案中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邗建青海分公司将邗建公司中标的湟家花园工程转包给邓雷施工，邓雷因施工需要与刘志平签订《建筑工具租赁合同》并加盖邗建青海分公司湟家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志平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资的义务，邓雷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邓雷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邗建青海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所租赁物资用于邗建公司中标项目，《建筑工具租赁合同》中同时加盖邗建青海分公司湟家花园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所持湟家花园项目工程款已向邓雷履行完毕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属于其与邓雷就二者之间所涉权利义务，不得对抗对外租赁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债务，故其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关于一审认定的租金数额及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赔偿丢失租赁物资的损失金额，刘志平已进行核减，其所主张的钢管与扣件单价均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单价范围内，故一审对合同的解除、欠付租金的数额、丢失物资的赔偿金额的认定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认为刘志平主张的2015年8月22日前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建筑工具租赁合同作为长期的继续性合同，信赖基础是维系双方当事人各自履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出租人未及时追索承租人未履行的一期或多期债务，是出租人基于维护双方也已存在的承租关系及对出租人的信赖和谅解，而非其怠于行使权利。其次，本案中的建筑工具租赁合同至起诉时并未履行完毕，即承租人邓雷、邗建公司及邗建青海分公司自起租时至刘志平起诉时不间断的租赁物资，因租赁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其持续占有、使用租赁物资的行为表明，承租人愿意继续租赁物资并支付租金；第三，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所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系针对具体个案，结合本案实际，邓雷与邗建青海分公司自租赁合同开始履行，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按期支付过租赁费，故现以租金债权应受分期按月计算诉讼时效，既与其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亦有悖诚信，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违约金问题，商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契约自由原则，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刘志平于起诉时在邓雷、邗建公司、邗建青海分公司未申请核减的情况下已自行将《建筑工具租赁合同》约定的日利率2%核减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且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冬休期租金需承租人书面申请，刘志平主张的租金本金在承租人未申请的情况下已扣除冬休期，即刘志平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做了大幅度核减，因租赁物资时间较长致使违约金数额经刘志平核减后仍然较高，故对违约金数额超过租金本金30%部分，二审予以酌情减少至231475.7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违约金予以酌情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即：”解除刘志平与邓雷签订的建筑工租赁合同；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志平丢失租赁物折价款537141元；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平截至2016年7月20日租金771585.94元；驳回刘志平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被上诉人邓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志平违约金231475.78元；四、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在被上诉人邓雷支付租赁物折价款537141元、租金771585.94元、违约金231475.78元，以上三项合计1540202.7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邓雷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2286元，由被上诉人邓雷、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11557元，被上诉人刘志平负担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2元，由被上诉人邓雷、上诉人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23057元，被上诉人刘志平负担1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文静审判员  徐 婷审判员  高海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