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13号11幢1009室。法定代表人：王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瀚世中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向伟，女，1980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维公司）因与上诉人许向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被上诉人许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恒维公司向许向伟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税前工资14712.64元。事实和理由：许向伟于2016年1月18日入职恒维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月工资税前为20000元。在职期间，因许向伟存在兼职情况，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的规定。许向伟在2016年4月、5月无故旷工，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可以予以辞退。因此，恒维公司根据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及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未出勤工资。因许向伟违反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规定，且有兼职行为，且恒维公司明确告知许向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因此，恒维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义务补偿金。许向伟辩称，不同意恒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恒维公司以许向伟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也应当支付许向伟的工资。恒维公司与许向伟约定了竞业限制，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之内应向许向伟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许向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许向伟一审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许向伟提交了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并按恒维公司的要求填写报销表格，且报销表格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恒维公司，票据原件也提交给了公司。王诚在微信记录中表示“好多花钱但拿不到票的地方，票尽量都开，不一定能用，一般跟服务员拿名片让她按照这个开就行了，上次她让你写的表格写了吗？按要求写，请谁吃饭在哪吃饭，得跟发票对的上才行，报销单写代号也行，你得有一个请谁在哪吃的明细单据，我不入到报销单据里，阅后不留底，报销单上空着不写的就当拿发票给公司冲账用了”足以证明许向伟为公司业务花费的招待费及交通费用完全符合恒维公司的要求，应当报销。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妥。在仲裁后，恒维公司再向许向伟邮递文件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恒维公司的快递单未注明邮寄的是什么内容，许向伟当然无需签收该快递。同时，即便恒维公司填写的地址和电话是许向伟的，但许向伟未接到快递员的电话，也未见过该快递，一审法院认定许向伟拒签该快递没有依据。恒维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恒维公司辩称，不同意许向伟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报销费用，已经明确告知许向伟不需要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许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维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41860元；2.恒维公司支付2016年6月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3.恒维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交通费、招待费及办公用品费48462.7元；4.恒维公司支付2016年6月2日之后2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96000元；5.恒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许向伟于2016年1月18日入职恒维公司，任营销总监兼总经理助理，月工资税前2万元，双方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恒维公司向许向伟支付工资至2016年3月31日。许向伟与恒维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存在争议。许向伟主张2016年4月1日恒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诚向其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因其本人明确拒绝，不同意签署终止协议，经过与王诚沟通后，仍旧继续工作至2016年6月2日，王诚又再次向其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许向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2日，且属违法解除，故恒维公司不仅应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就上述主张，许向伟向法院提交2016年6月2日王诚向许向伟发送的电子邮件及王诚与许向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恒维公司认可2016年4月1日曾向许向伟发出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即为告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也确认许向伟收到该通知后通过微信方式向王诚提出异议，2016年4月许向伟提供5天劳动，2016年5月许向伟提供6天的劳动，但在2016年5月23日后再未出勤，公司又于2016年6月2日发送电子邮件，将2016年4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作为附件再次发送。恒维公司表示因公司在2016年6月2日再次向许向伟发出终止协议后，许向伟仍不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也不到岗工作，故公司又于此后发出返岗通知，因许向伟未按期返岗，公司又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此通知书中告知与许向伟解除劳动关系，并通知许向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该通知书于2016年8月24日向许向伟邮寄。就此主张恒维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快递回单，快递回单显示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36号院10号楼1单元2楼4门，收件人为许向伟，电话为177XX****XX，投递结果为拒收。许向伟认可公司发出快递的地址为其在北京住址及联系电话，但表示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已违法解除双方间劳动关系，故此后发出的返岗通知及解除通知对其本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故拒绝收取公司向其再次发出的邮件。庭审中，许向伟表示其在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正常为恒维公司提供劳动，恒维公司表示公司由专人负责记录考勤，许向伟在2016年4月、5月期间存在大量缺勤、旷工行为，恒维公司并未就考勤情况提交证据，许向伟也不认可恒维公司就出勤的陈述。许向伟主张因为恒维公司开展业务，个人支付交通费、招待费及购买办公用品费用共计48462.7元，恒维公司在离职时，尚未进行报销。就上述主张许向伟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明细、2016年6月2日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部分发票。银行转账明细中显示公司曾为许向伟转账支付报销款项。2016年6月2日的邮件体现王诚向许向伟表示2016年4月之前的费用报销，公司需按财务流程核实，请配合提供相关信息。王诚与许向伟就费用支出报销沟通中王诚在2016年5月25日向许向伟明确表示要求将花费情况每笔进行核算，要求许向伟提供为公司开展业务联系业务人员情况、具体工作内容向公司进行汇报，许向伟并未按照王诚的要求提供业务开展情况说明。微信记录也显示王诚同意为许向伟报销连云港出差的飞机票，许向伟提交的票据中显示连云港的机票费用共计760元，机场大巴费用共计42元、其他费用（包括航班延误取消保险、快递费）共计150元，许向伟就连云港业务开展后附的住宿费票据显示金额为540元。案件审理中，许向伟也并未就费用支出均为开展公司经营业务所需提交证据。许向伟主张恒维公司与其签署《劳动合同》中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含本合同续订期限）内，或在本合同因任何原因被终止、解除或撤销后两年之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经营或就职于与甲方竞业的企业（即与甲方同一类型、同一行业、业务类型、客户群体相同的，或者其他可能与甲方产生竞争的企业）向该竞业企业出资或者以其他有偿或无偿等任何方式参与竞业企业，或为竞业企业提供任何有偿或无偿的劳务或协助，且不得从事损害甲方利益的业务”。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款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20%，许向伟主张离职后，恒维公司并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款。恒维公司表示许向伟并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015年9年许向伟与他人注册成立北京山石伟业科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许向伟任职该公司经理。就此主张恒维公司向法院提交北京山石伟业科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工商信息显示北京山石伟业科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与恒维公司均从事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同类型业务，但案件审理过程中，恒维公司并未就许向伟于2016年6月2日后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提交证据。许向伟以要求恒维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报销办公费用及竞业限制补偿款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835号裁决书，裁决：1.恒维公司向许向伟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4712.64元；2.驳回许向伟其他申请请求。许向伟不服该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据此规定，法律赋予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时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关系，也可选择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单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针对本案，就许向伟与恒维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法院认为，恒维公司虽于2016年4月1日向许向伟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根据许向伟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恒维公司自述事实，可以确认2016年4月1日后许向伟仍为恒维公司提供劳动，许向伟通过微信提出异议的行为实则是要求撤销2016年4月1日的终止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后双方劳动关系仍旧存续。2016年6月2日恒维公司又再次向许向伟发出终止通知书，向许向伟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许向伟收到该解除通知书后，认为恒维公司的该解除决定属于违法解除，选择要求恒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2日解除，法院仅需审查2016年6月2日时的解除决定是否合法，恒维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恒维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后再次向许向伟发出的返岗通知、解除决定均已不再对许向伟发生法律效力。恒维公司向许向伟发出的电子邮件中提出许向伟存在旷工行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恒维公司并未就许向伟存在旷工行为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法院认为恒维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许向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及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40000元。就报销费用一节，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公司要求、用于公司业务所需发生的费用，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且报销时应符合用人单位的财务报销流程。本案中，许向伟向法院提供与王诚的微信记录中明显体现，王诚反复要求许向伟就其报销款项说明费用发生的用途、是否与开展公司业务间存在关联关系提供相应的情况说明，但微信中除能证明恒维公司认可连云港业务是应公司要求进行，许向伟并未就其他费用支出与公司业务开展存在关联关系举证证明，故法院认为，恒维公司仅需承担许向伟连云港的费用支付，无需报销其他费用。综上，经法院核算，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报销差旅费用共计1492元。就竞业限制补偿一节，恒维公司仅提交的北京山石伟业科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不足以证明许向伟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就补偿金支付期限，法院认为，恒维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许向伟邮寄的解除通知书中明确告知许向伟无需竞业限制义务，邮寄的地址、联系电话均为许向伟本人联系方式，庭审中许向伟也表示明确拒收，故法院视为该通知已经向许向伟送达，鉴此，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支付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10942.53元。许向伟主张超出此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恒维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向伟支付二Ｏ一六年四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40000元；二、恒维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向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三、恒维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向伟支付差旅费用共计1492元；四、恒维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向伟支付二Ｏ一六年六月三日至二Ｏ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10942.53元；五、驳回许向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恒维科技公司、许向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恒维公司多次向许向伟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第一次为2016年4月1日，但根据许向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恒维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2016年4月1日后许向伟仍向恒维公司提供劳动，许向伟通过微信提出异议系要求撤销2016年4月1日的终止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后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第二次为2016年6月2日恒维公司再次向许向伟发出终止通知书，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许向伟收到该解除通知书后，认为恒维公司作出的解除决定属于违法解除，要求恒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可见双方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2日解除。恒维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后又向许向伟发出的返岗通知、解除决定均不应再对许向伟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仅需审查2016年6月2日时的解除决定是否合法是正确的。至于解除的合法性，恒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恒维公司未就许向伟存在旷工行为提供有效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恒维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许向伟提供的其与恒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诚的微信记录，可见王诚反复要求许向伟就其报销款项说明费用发生的用途，是否与开展公司业务存在关联提供相应的情况说明，但微信记录中除能证明恒维公司认可连云港业务是应公司要求进行，至于其他费用，许向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费用支出与开展公司业务存在关联，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许向伟要求支付报销费用的上诉主张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的问题。恒维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不足以证明许向伟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期限，本院认为，恒维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许向伟邮寄的解除通知书中明确告知许向伟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邮寄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均为许向伟本人联系方式，且庭审中许向伟明确表示拒收该邮件。一审法院视为该通知已经向许向伟送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恒维公司应向许向伟支付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并无不当。恒维公司、许向伟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上诉主张及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维公司、许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恒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元；由许向伟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清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