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木芝，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虹，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雨，四川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五里墩支路194号。负责人：李清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虹、梁木芝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原审第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木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梁木芝不应向张永偿还借款158547元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1、易虹与张永之间的借款是易虹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梁木芝有自己的事业，能够承担家庭开支和孩子学费，借款34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3、易虹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资金流动需要，以私人名义先后向张永借款1354000元，张永知道易虹是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合同和诉状中都记载了易虹借款用于“流动资金周转”、“用于生意需要”。张永知道该笔借款不是用于易虹、梁木芝的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易虹所负责的公司经营;4、一审判决没有认可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易虹偿还了10万元错误，在一审中，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证明，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5月8日间，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转款累计81万多元，都是易虹通过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中就有2015年5月8日的10万元。张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木芝上诉请求，易虹和梁木芝之间有经济往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易虹述称，其以私人名义先后向张永借款1354000元，该借款用于缴纳公司运作项目过程的保证金，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述称，对易虹与梁木芝之间关系不持异议，但与其无关。易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易虹不向张永支付158547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1、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2015年5月8日向张永支付的10万元系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代易虹偿还涉案借款；2、张永没有举出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证据，庭审询问中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张永否认存在其他经济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借款合同和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一审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张永都明确表明用于“生意周转”。张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2015年5月8日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支付的10万元仅是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张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产生，是出具保函产生的费用。梁木芝述称，其同意易虹的上诉事实理由。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述称，其与张永不存在直接经济往来，一直以来均是按照易虹的指示代易虹付款给张永。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易虹归还借款本金34万元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6800元(按借款金额的2%/月，暂计算至2015年3月2日止)；二、易虹支付张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三、易虹、梁木芝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易虹、梁木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5年2月3日，张永与易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易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张永借款34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特别约定易虹应当于2015年2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借款到期后，易虹如没有向张永归还全部借款，应当每日按借款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易虹还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当日，易虹出具《现金收条》，载明：今借到张永现金34万元，此笔款项系与张永于2015年2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借款。此收条系与张永发生的唯一借款，原未收回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全部无效。（二）易虹与梁木芝于2001年9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男女双方信用卡所欠债务和男女双方公司经营用借款归男女双方各自承担”。（三）2015年2月17日，易虹向张永银行卡（尾号：8790）转帐10万元；2015年6月13日，易虹向张永银行卡（尾号：8790）转帐10万元。张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两笔还款予以认可。（四）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易虹与张永的银行卡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五）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张永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发生多笔资金往来。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转帐备注为资金利息、付款、付费、退付保证金、还款中的一种。（六）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张永银行卡（尾号：8790）转帐10万元，备注载明付费。张永对该部分还款不予认可。张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款资金的来源。易虹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本息流转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借款合同》、《现金收条》、银行卡流水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现金收条》以及张永与易虹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永与易虹之间建立借贷关系。张永与易虹的争议焦点在于借贷关系的成立时间以及还款金额问题。根据《现金收条》上特别载明的“此收条系与张永发生的唯一借款，原未收回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全部无效”的内容来看，易虹陈述的该笔借款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更为合理。并且，张永未提交资金的来源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当日现金支付的借贷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易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所诉的34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在2015年2月3日之前，系对双方前期借款的结算。关于还款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向张永帐户转款10万元是否系代易虹归还借款的问题产生争议。张永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从多笔资金往来的时间、金额、备注等情况来看，张永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转帐可能基于其他经济关系，故无法确认该10万元系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代易虹归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易虹以及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如对该10万元的支付有争议，可另案诉争。根据张永与易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易虹应于2015年2月16日前归还借款本息。易虹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根据张永、易虹的约定，易虹还应每日按借款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张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张永、易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故易虹归还款项应当先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根据还款的分段时间，2015年2月17日产生的违约金为224元（34万元×年利率24%÷365天×1天），故易虹于2015年2月17日归还违约金224元、本金99776元（10万元－224元）。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6月13日产生违约金18323元【（34万元－99776元）×年利率24%÷365天×116天】，故易虹于2015年6月13日归还违约金18323元、本金81677元（10万元-18323元）。因此，截至2015年6月13日，易虹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58547元（34万元-99776元-81677元），易虹应当归还张永借款本金158547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585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6月14日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因张永未提交律师费支付票据证明律师费支付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结算过程，但是银行流水显示张永与易虹的资金往来均在易虹与梁木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易虹与梁木芝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达十四年，以上事实可确认张永、易虹的借款关系发生在易虹、梁木芝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易虹、梁木芝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男女双方信用卡所欠债务和男女双方公司经营用借款归男女双方各自承担”，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因易虹、梁木芝未举证证明易虹、梁木芝之间有分别财产制的约定，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易虹、梁木芝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虹、梁木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张永借款本金158547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585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6月14日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17元，保全费22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017元，由张永负担3897元，易虹、梁木芝负担5120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为证明2015年5月8日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转款10万元系对本案张永借款的偿还，易虹提交了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银行账户流水、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决定）两份新的证据。张永质证认为，其认可收到2015年5月8日转款，但关联性不认可，其主张该款项系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的转账，系张永在融资担保公司供职期间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合作中，因出具保函产生费用；《决定》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梁木芝对此二新的证据三性无异议；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对三性不持异议。2.张永为证明其在融资担保公司工作，提供社保缴费记录一份，易虹、梁木芝以及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均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梁木芝为证明易虹借款非夫妻共同生活所用，梁木芝提交《借款协议》、梁木芝与案外人徐扬之间借条、梁木芝的会计师资质证、梁木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芝博财务咨询公司营业执照、子女学费缴费凭证等，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易虹对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张永质证认为，对梁木芝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核，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其一，2015年5月8日由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张永转款10万元是否为偿还张永出借的借款；其二，梁木芝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2015年5月8日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六十五条还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双方仅为张永、易虹两人，还款方式未约定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还款履行主体；事后，易虹也无证据证明张永同意由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代为履行还款义务，且张永亦不认可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系偿还本案案涉借款，故，易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易虹上诉称，张永没有举出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证据，但张永是否与陕西六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易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发生在易虹、梁木芝婚姻存续期间，易虹、梁木芝无证据证明与张永的债务约定为易虹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张永知晓易虹与梁木芝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易虹、梁木芝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共同债务分担的约定只是其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以及婚后内部的债权债务问题，不对张永产生约束力。梁木芝上诉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提供的会计资质证、营业执照、缴费凭证等只能证明梁木芝否拥有收入能力，与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梁木芝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形成高度可能性的证明，一审法院判令该借款由易虹、梁木芝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易虹、梁木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4元，由易虹负担6517元、梁木芝负担6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