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彪。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谦。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玉。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富森美家居建材馆A幢负一楼0009号，系个体工商户。业主曹帮海，男，汉族，1988年6月1日生，住址四川省资中县罗泉镇曾家沟村*组1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彪、霍玉、霍谦与被上诉人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以下简称帝润经营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玉、霍谦、穆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被上诉人帝润经营部业主曹帮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欠款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欠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上诉人在欠条形成后已经支付被上诉人527527元，期间双方没有发生新业务，不存在拖欠新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欠条生效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帮海系经营楼梯、木门、实木家具的个体工商户，自2013年以来与三被告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0月31日，经对发货和三被告付货款情况汇总后，原告在其欠款明细中列明三被告共欠其货款992167元，随后，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曹帮海货款900000元，还款期限按以下时间执行：第一笔于2015年11月6日之前还款200000元，第二笔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200000元，第三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500000元。注：最后一笔款其中1000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下单量到1000000元，直接返现100000元，下单量在500000元到1000000元之间按实际金额返现7%，下单量在500000元以内，按实际金额返现5%（下单量以定金汇款日期为准）。以上欠款由霍玉、霍谦、穆彪三人共同承担。在该欠条后边，曹帮海并承诺：①目前未竣工产品，所有质量问题，厂家给于处理。②旧展厅样品用于新展厅的部分，厂家负责免费翻新完善。③展厅弧形梯置换出厂价4万元新样品，用于新展厅。④后期合作双方须签订合作协议，并严格执行，详见合作协议。⑤如果厂家不能兑现前3条，此欠条不能生效。⑥目前已下单的订单，由于工厂质量问题，对西安帝润阳光造成的损失一并勾销。2015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50000元，其后向原告汇款177527元，原告在被告向其出具欠条后又向被告发货12笔，其中2015年11月22日和2016年1月17日2次发货是处理售后问题补单货物，2015年11月16日发货是2015年5月8日的订单货物（货款已计入900000元欠款中），其余9次发货根据发货单显示，系被告新订货物，价值137527元。综上，三被告在欠条之后共向原告还款19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710000元未付。另查明：1、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欠条上的时间虽为2015年12月1日，但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之前。2、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字号为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该营业执照于2016年8月1日注册。3、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2月起再无业务往来。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三被告通过口头协议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双方对账后，原、被告对2015年11月6日之前被告所欠原告货款总数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以及产品质量出现的问题以《欠条》上所载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后，三被告先后向原告汇款327527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汇款281974元，原告自认汇款327557元），原告又向被告发货12笔，并自认2015年11月16日发货价值186708元系2015年5月8日被告的订单，货款已包括在900000元欠条之内，2015年11月22日和2016年1月17日两次发货系处理售后问题补单货物，不计算货款，剩余9笔发货为三被告新订货物，价值137527元，经查：原告提供的该9笔发货票与被告向原告汇款的时间基本相符，故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汇款327527元，包括新订单货款137527元，其余190000元为被告所还欠款，庭审中，被告称已向原告还款48万余元，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向原告汇款281974元，其余款项无证据证明，但原告自认收到汇款327527元，本院以原告自认的数额认定被告向原告的汇款数额，对于《欠条》形成之后原告向被告新订产品的发货情况，被告称系以前订单未交工的商品，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9笔发货系以前哪个订单的商品，且该9笔发货的物流单货物价格与被告向原告汇款的时间、数额吻合，故本院认定被告的327527元汇款中，有137527元新货货款，其余190000元为被告归还原告的欠款，被告答辩称其已归还原告48万余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其欠款802167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欠条确定数额为900000元，被告在此之后有证据证明归还190000元，尚欠原告710000元未付，因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的数额，本院支持710000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78411元，应按本院认定的数额，根据欠条上的还款时间约定分期计算。被告辩称《欠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被告没有义务继续支付原告货款的答辩意见，经查，《欠条》上约定的生效条件，①目前未竣工产品，所有质量问题，厂家给予处理，庭审中查明：该欠条形成后，原告向被告发货12笔中，有3笔系处理《欠条》之前的问题，即2015年11月22日、2016年1月17日2次发货是处理售后问题补单货物，2015年11月16日发货是2015年5月8日的未竣工产品发货，至庭审结束，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2015年11月6日之后向其发货存在商品质量问题；②旧展厅样品用于新展厅的部分，厂家负责免费翻新完善；③展厅弧形梯置换出厂价4万元新样品，用于新展厅。对此两条，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其新展厅的位置，且至本案庭审结束，亦未提出原告应履行上述两条约定的请求，并已明确表示自2016年2月之后不再经营原告的产品，据此，应视为双方约定的附生效条件已经消除，且被告也自认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欠款，双方已按欠条上的约定开始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再以此为由不支付原告货款，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原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被告提供的这些证据，没有时间、拍摄地点，不能证明系2015年11月6日之后出现的质量问题，而对此之前出现的质量问题，双方在协商欠款数额时已作出了处理。被告出示这些证据欲证明2015年12月1日之后尚未竣工的产品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起诉的答辩意见，经查，曹帮海系个体经营者，原、被告在业务往来中从不订立书面合同，三被告均与曹帮海电话联系相关合同事宜，2016年8月1日曹帮海注册成立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立案时，曹帮海即以该字号作为原告起诉，信息登记显示：该经营部系个体，经营者系曹帮海，因此，曹帮海以该字号起诉并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的实现，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穆彪、霍谦、霍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支付货款71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21万元基数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按71万元基数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被告穆彪、霍谦、霍玉负担5400元，原告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负担100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确定西安市林隐天下小区、金地芙蓉世家小区、万科金域曲江小区三处家装现场进行勘验。因未能联系到林隐天下业主，实际勘验金地芙蓉世家、万科金域曲江两处，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到现场参加，对于金地芙蓉世家业主装修存在的问题，曹帮海认为装修材料的问题不一定是自己提供的，有可能是使用不当所致。对于万科金域曲江业主装修存在的问题，穆彪、霍谦、霍玉提出整个酒柜存在质量问题，因曹帮海不予解决，自己为客户提供了新产品予以更换，曹帮海认可所提供的酒柜存在质量问题，但表示双方在达成欠条时已经就该问题以扣款的方式予以解决，穆彪、霍谦、霍玉予以否认，对于曹帮海提供的产品部分有质量问题，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11月22日和2016年1月17日两次发货，曹帮海称系处理售后问题补单货物，不计算货款，但发货单注明字样明显系事后补签，曹帮海自己亦承认，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认定系解决质量问题所发货物，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帝润经营部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欠条生效条件是否成就；3、双方就之前的交易达成欠条后，被上诉人新发运的货物上诉人是否欠款。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字号为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经营者为曹帮海，该营业执照于2016年8月1日注册，曹帮海之前经营字号为新都区龙桥镇帝润楼梯经营部，双方在业务往来中从不订立书面合同，三上诉人均与曹帮海电话联系相关事宜，欠款亦是基于买卖关系的结算所形成，曹帮海以自己经营的字号作为原告起诉，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告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条生效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对于欠条的生效条件有明确约定，即：1、目前未竣工产品，所有质量问题，厂家给予处理（厂家负责生产）；2、旧展厅样品用于新展厅的部分，厂家负责免费翻新完善；3、展厅弧形梯置换出厂价4万元新样品，用于新展厅。4、后期合作双方须签订合作协议，并严格执行，详见合作协议。5、如果厂家不能兑现前3条，此欠条不能生效。6、目前已下单的订单，由于工厂质量问题，对西安帝润阳光造成的损失一并勾销。关于生效条件的第1项约定，是为了解决产品质量存在的问题。上诉人作为实际面对客户的经销者，必然在出现问题时与生产者联系，否则双方的约定就失去意义，而被上诉人所述2015年11月22日、2016年1月17日两次发货是处理售后问题补单货物，但货单中载明的售后补货字样为被上诉人单方事后添加，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认定系解决质量问题所发货物，被上诉人认为质量问题已经解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二审勘验情况，被上诉人并未就所有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予以解决，双方约定的欠条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此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生效条件的第2、3项约定，双方关于新旧展厅的样品翻新及更换，是基于上诉人继续经营被上诉人的产品，因上诉人2016年2月之后不再经营被上诉人的产品，此约定条件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意义，可视为约定条件的消除，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双方就之前的交易形成欠条后，被上诉人新发运的货物上诉人是否欠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诉讼请求只是欠条中所涉及的欠款，并未涉及双方在结算后新业务，对于双方之后的业务涉及的结算问题，本案不予涉及，被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不符合生效条件，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欠条符合生效条件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穆彪、霍玉、霍谦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均由成华区帝润世家楼梯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涛审判员 梁 勇审判员 张 鲜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