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幽璇，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现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冬，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勇武，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震文，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源，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幽璇因与上诉人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幽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部分和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未能完全履行义务，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支持王幽璇要求解除协议，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对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部分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后，王幽璇投入了巨额资金、耗费大量心血对福谦楼进行装修改造和宣传推广，王幽璇主张的70万元（人民币，下同）违约金未过高。王幽璇对福谦楼硬件设施改造、升级方面投入高达50多万元；对福谦楼、水云居的宣传推广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水云居的知名度大幅度提高，因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未能协调好与福谦楼各房东间的关系，未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导致王幽璇的承租使用权受到原房东的重大干扰，2016年4月3日，原房东简勇超强行收回租赁房二间、简勇武的家人也强烈要求收回租赁房至少二间，导致王幽璇遭受重大损失，远超70万元，一审法院仅判决10万元有违事实。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辩称，王幽璇通过签订和全面履行了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的转让协议，已获得经营成果，是获利方，王幽璇主张的支出和损失未实际发生，经营过程中消耗的低值易耗品是酒店经营中的正常支出，王幽璇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幽璇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王幽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的争议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准确，影响了对相关事实和责任的正确认定。王幽璇通过支付70万元的对价受让了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合计99%的合伙份额和财产权益，成为决策的合伙人，现王幽璇依据该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应当属合伙协议纠纷。第二，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已按协议书约定完全履行了合伙份额和财产权益的转移交接义务，一审却认定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有与原房东协调解决的义务，既无法律根据，也无合同依据，是强加给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王幽璇在从事经营活动时与房东产生矛盾发生纠纷系其自身侵权行为和不当行为所致，与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履行无关，更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未能完全履行协调解决义务，使王幽璇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第四，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却以其违约为由，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合伙份额转让款、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五，一审判决采用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存在程序上瑕疵。一审法院至开庭时未将该录音光盘和文字材料送达给孙晓冬、简震文，导致二人无法顺利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且王幽璇为了混淆事实，将录音和文字作了剪辑，删除了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为了协商处理有关争议，谈话为私下谈话不得录音的声明和其他内容，该录音光盘和文字依法不能作为对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不利的证据。王幽璇辩称，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有保障其对福谦楼的承租权和水云居合伙份额的正常经营的义务。如存在可能影响王幽璇利益的权利瑕疵，王幽璇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承担违约责任。王幽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王幽璇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于2015年3月6日签署的《协议书》；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偿还付王幽璇转让费7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0万元和律师费损失3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王幽璇和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约定简勇武及简震文将二人所持有的所有福谦楼的承租权及水云居合伙份额转让给王幽璇，孙晓冬将其所持有的39%的福谦楼的承租权及水云居合伙份额转让给王幽璇，总价款700000元，于协议签署后3日内支付500000元，于2016年3月5日前支付200000元。转让后，福谦楼的承租权及水云居合伙份额比例为：王幽璇99%，孙晓冬1%。协议签订后，王幽璇依约向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支付了转让款500000元整，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也将协议书约定的标的交付给王幽璇。王幽璇投入资金对福谦楼进行装修装饰并经营，王幽璇还以福谦楼为经营地址于2015年11月16日注册成立了福建水云居旅游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同意将第二期转让费200000元支付时间推迟至2016年4月25日。在王幽璇承租使用过程中，因房屋维修等各种原因与原房东产生矛盾，2016年4月3日，原房东简勇超收回租赁房屋二间，房东简勇武家人也要求收回租赁房屋至少二间。王幽璇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责协调与原房东的各种纠纷未果，虽然王幽璇至今仍在承租标的开展经营活动，但已受到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王幽璇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王幽璇已经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亦将转让标的交付给王幽璇开始经营活动。但因所租赁经营的房屋系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与原房东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取得的，王幽璇在经营过程中与原房东产生矛盾发生纠纷，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有依照其与原房东所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协调解决的义务，以保障王幽璇的正常经营活动。因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未能完全履行该义务，使王幽璇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王幽璇要求解除协议书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返还转让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王幽璇亦应将转让的标的返还给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王幽璇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支付违约金700000元的请求，虽然原协议书约定违约金为转让费的一倍，该约定过高，且王幽璇未举出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故酌定为100000元。王幽璇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赔偿律师费35000元，该损失已包含在违约金里，不另行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幽璇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于2015年3月6日签署的协议书；二、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应于判决生效后返回王幽璇转让费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王幽璇应于收到款项后10日内将所受让的承租房屋等返还给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三、驳回王幽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幽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在王幽璇承租使用过程中，因房屋维修等各种原因与原房东产生矛盾”有异议，应当是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未能协调好与福谦楼各房东间的关系才产生矛盾的。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认为简勇武的家人未要求收回租赁房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幽璇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责协调与原房东的各种纠纷未果，虽然王幽璇至今仍在承租标的开展经营活动，但已受到影响”有异议，王幽璇与房东产生矛盾是因其不尊重房东、不予维修等自身过错导致的，王幽璇请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协调，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积极帮助协调，但协调后房东是否能达到王幽璇满意的情况则无法保证，王幽璇仍在经营中并未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王幽璇提交了一组照片，拟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投入了巨额资金对福谦楼进行装修改造和宣传，主张70万元违约金未过高。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认为王幽璇提交的并非新证据，其故意逾期提交，不应采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也提交了四张照片，拟证明因王幽璇在经营中管理不当，2017年3月18日热水器着火，被简少雄发现并扑灭，但王幽璇在火灾发生后仍继续经营，火灾也未影响其经营。王幽璇认为照片的拍摄地点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明，1、《协议书》第一条“福谦楼承租权及水云居基本情况”中载明，简勇武、简震文、孙晓冬三人以孙晓冬名义向简国雄等四人承租福谦楼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2、《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简勇武、简震文、孙晓冬三人向乙方出让的计99%的‘福谦楼的承租权及水云居合伙份额’总价款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该转让价款包括现福谦楼内甲方已投入的所有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3、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所列各条情形之一，即视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协议。违约方应按转让金双倍返还给对方作为违约赔偿。若有其它损害，仍得请求赔偿：第（2）项：甲方不得有任何影响经营的隐情（包括对外债务、事先知道要拆迁或者其他给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等）。本院认为，王幽璇与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完全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幽璇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亦依约将所承租的福谦楼交给王幽璇进行经营，王幽璇为了经营的需要对福谦楼（水云居）进行了装修、宣传并注册成立了福建水云居旅游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但王幽璇在经营中与福谦楼的原房东产生了一定矛盾，虽然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与福谦楼的原房东进行了沟通，但仍未能化解王幽璇在经营中与福谦楼的原房东的矛盾，部分房东收回了几间用于经营的房间，导致王幽璇的经营活动受到一定的影响，根据讼争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不得有任何影响经营的隐情（包括对外债务、事先知道要拆迁或者其他给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等），出现该情形时，王幽璇有权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支付违约金。现王幽璇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幽璇在本案诉讼中，未能就其因此受到的损失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王幽璇要求支付违约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全部支持，而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为10万元，并无不妥。双方约定的转让费70万元包含了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投入的所有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讼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至2025年11月，根据合同约定的十年零八个月的期限分配，每月的转让费用约为5469元（700000元÷128个月）。王幽璇自2015年3月承接福谦楼后至今仍在经营中，截止目前王幽璇已使用福谦楼进行经营的时间为30个月（2015年3月至2017年9月）其应向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支付的转让费为164070元（5469元×30个月），其余的转让费335930元（500000元-164070元）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应退还给王幽璇。王幽璇收到款项后10日内应将因讼争《协议书》所接收的转让标的返还给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王幽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1497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1497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返还王幽璇转让费33593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王幽璇应于收到款项后十日内将所接收的转让标的返还给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四、驳回王幽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减半收取7957元，由王幽璇负担4500元，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担3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王幽璇负担9000元，孙晓冬、简勇武、简震文负担6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 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