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109行初96号原告：王志秀，女，汉族，1964年3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现居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华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9552015745B。法定代表人：朱吉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男，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重庆聚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双塘村桥亭子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6992906611。法定代表人：封建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贞，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志秀不服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北碚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于2017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北碚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重庆聚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绩建材）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志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高才兵，被告北碚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刘义，第三人聚绩建材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贞、陈菲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4月6日，被告北碚人社局对王志秀作出碚人社伤险驳字〔2017〕6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主要内容为：你于2016年9月12日提交你本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本机关于2017年2月6日受理。经调查核实：结合你提供的生效判决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等相关证据材料，你于2015年11月4日所受伤害不应由聚绩建材承担工伤主体责任。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五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之规定，对你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驳回。原告王志秀诉称，原告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予认定工伤，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碚人社伤险驳字〔2017〕6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被告北碚人社局辩称，被告作出碚人社伤险驳字〔2017〕6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北碚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举示了如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证明原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及出事、治疗情况。2.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有权管辖。3.照片，证明原告伤情。4.未办理退休承诺书，证明原告未享受退休待遇。5.门诊病历，证明原告的伤情。6.股东信息，证明第三人的老板不是余从林。7.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原告出事时是余从林在独立经营。8.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桂文武申请工伤认定。9.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依法要求原告补充劳动关系及病史。10.诊断证明书，证明原告受伤伤情。11.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无劳动关系。12.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受理。13.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依法要求第三人举证。14.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证明第三人举证原告与第三人无劳动关系及工伤主体责任关系。15.调查笔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无劳动关系及工伤主体责任关系。16.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驳回原告的申请及送达。第三人聚绩建材述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并非因为在第三人处工作受伤，故原告受伤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诉行政行为。第三人举示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以支持其述称意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举示证据认为，证据1-6、10无异议，证明8-9、11-13、1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中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1与本案无关，证据14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15中对王一品、王志秀调查笔录无异议，对封建原调查笔录部分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举示证据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举示证据认为该协议书的骑缝章是事后添加的，因为被告举示的另一份协议中也是在被告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后第三人举示的，而该份协议就没有骑缝章，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做如下确认：对于本案中出现的三份《人民调解协议》，原告持有的《人民调解协议》上在“余从林及封建原厂里工作”一行末尾添加“重庆聚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并盖有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司法调解中心骑缝章，第三人提交的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之不同在于当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上盖有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司法调解中心骑缝章，而在行政程序中提交被告的《人民调解协议》则未加盖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司法调解中心骑缝章，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第三人当庭举示的《人民调解协议》予以认可。对被告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王志秀向北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自称其于2015年11月4日上午10时许在聚绩建材的木材加工厂上班，右手中指第三节指被机器压伤。北碚人社局同日书面通知其补正与聚绩建材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和该次受伤后的病史资料。王志秀与聚绩建材确认劳动关系案经2016年9月29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不予受理后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双方从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生效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王志秀将补正材料提交北碚人社局后，北碚人社局于2017年2月6日决定受理，并要求聚绩建材限期举示：1.2015年11月4日王志秀受伤时是否办理退休、领取基本养老金；2.对案涉事故的调查报告及证据材料；3.王志秀受伤是否为工伤以及相应的证据材料。聚绩建材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1.王志秀并非本公司员工，本公司与王志秀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任何事实劳动关系，且王志秀未在本公司从事过任何工作。2.王志秀非本公司员工，不应由本公司办理退休，且王志秀受伤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渝0109民初81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王志秀与本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王志秀受伤并非是因本单位工作而受伤，既不是本单位员工且非因本单位工作受伤，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北碚人社局其后分别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工友王一品称，“（王志秀）也在聚绩建材从事木材加工工作，……我是2015年6月介绍王志秀等去的这个工厂……”。聚绩建材法定代表人封建原称，“2015年5月到7月，我在静观镇桥双塘村亭子组和余从林合作从事木材加工。2015年7月24日过后就没和余从林合作木材加工了。……在和余从林合作（木材加工）期间请了王志秀做了一段时间……余从林从事木材加工没有营业执照……2015年7月20日全体工人离职，可能是在会计处签了个资料，有工资结算单，不记得有无签字，从7月20日起就没在厂里上班了。”王志秀称“2015年11月4日上午11点多钟，当时厂里的老板姓余，叫我操作机器将几块木板订在一起……余老板开车将我送静观医院治疗”。在回答北碚人社局“你在桥亭做工作时，封建原是否说他不经营了，准备将你们辞退？”王志秀称“他没给我说，也没给职工说。”在北碚人社局向余从林制作的一份电话笔录中，余从林自称“王志秀受伤时间不是在我和封建原合作期间，是我自己经营期间，2016年4月没有合作，没有合作后，没有将停止与封建原合作一事告知工人。工作的场地都是在封建原的厂，相当于处理余货。”北碚人社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书》，认为王志秀于2015年11月4日所受伤害不应由聚绩建材承担工伤主体责任、依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五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之规定对王志秀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驳回。另查明，2016年9月6日，王志秀与封建原在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司法调解中心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王志秀在余从林及封建原厂里工作欠工资1850元。在工作中工作时受轻伤（右手中指第三节）。医治后已复原。伤后各种补助由余从林负责。受伤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王志秀受伤时是由余从林在独立经营）”。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欠王志秀工资1850元（受伤前）由封建原负责支付（2015年7月前的1850元）；2.2015年7月后由经营者余从林负责王志秀的各种情况。注：余从林负责王志秀受伤后的工资和各种补助。”原告庭审称该协议中“余从林及封建原厂”即是指聚绩建材，且原告持有的人民调解协议上明确将该事实予以记载并加盖重庆市北碚区静观镇司法调解中心骑缝章。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北碚人社局是作出本辖区职工受伤是否为工伤的法定机关。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工伤认定的一般程序应当经过申请、受理、调查和做出工伤认定决定等阶段和顺序。北碚人社局在受理王志秀工伤认定申请后，向聚绩建材发出举证通知并进行相关调查，然后做出被诉决定。被告北碚人社局做出工伤认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从北碚人社局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封建原和余从林曾在聚绩建材注册地合作经营木材加工厂，以“聚绩建材”名义招用工人，余从林无经营资质。其后封建原与余从林在接受北碚人社局调查时均称双方已停止合作，但对停止合作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且均未将所称的“双方停止合作”告知在厂工人。在北碚人社局重新给予举证期要求封建原就停止合作及结算材料进行举证时，封建原未在期间内举示相应证据。虽《人民调解协议书》就王志秀受伤一事达成协议，区分了封建原与余从林的责任，但余从林并未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王志秀受伤期间系由余从林独自经营、且与聚绩建材毫无关系。被告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约定了王志秀受伤时是由余从林在独立经营、余从林负责王志秀受伤后的工资和各种补助，且余从林在电话笔录中自认王志秀受伤期间系其自己经营期间，视为三方对该事实的认可，而余从林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属于非法用工，故本案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对象。对此，行政机关认定事实时除了要看相对人的陈述之外还应结合其他书面证据。本案在以下方面存在疑点：封建原与余从林是否存在“停止合作”一事？对于“停止合作”双方是如何约定的？有无书面协议？是否进行了相关结算？即便余从林确系“独立经营”，其与聚绩建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如租赁、承包等）？余从林继续使用该厂固定资产（厂房、机器设备等）并“处理余货”有何对价？在缺乏相关证据对以上问题进行回应的情况下，本案作出被诉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的碚人社伤险驳字〔2017〕6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决定；二.责令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北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 品人民陪审员 陈 明人民陪审员 欧阳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辛 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