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海联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湾北路32号1栋第二层。法定代表人：林惠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万山，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科，男，汉族，1980年4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珠海市总工会指派。上诉人珠海海联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海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第三页第17行“孙科主张其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与海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1日公司管理人员口头将其辞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孙科与海联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孙科提供所谓劳动合同中，只有原法定代表人苏煜家的签名，并无海联公司的盖章，且该份文件也无原件核实，并不能证明海联公司与孙科签订了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更加没有“2016年10月1日公司管理人员口头将其辞退”的事实。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的第三页第19行“在职期间，海联公司每月从何建华的账户转账支付其工资”纯属片面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海联公司发放工资是从公司账户发放，而并非私人账户，孙科提供的其与何建华的转账银行账单只能说明二人之间有个人金钱来往，海联公司并不知情，所以该银行账单完全不能代表是海联公司发放工资，不能单凭个人之间的金钱来往账单来证明有海联公司发放工资给孙科的事实。且何建华是否为海联公司员工，孙科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3.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第三页第20行“其因工作原因使用海联公司名下牌号为CUJ992的车辆，并负责办理车辆保险等事宜”认定事实不全面，错误地认为只要有保险单据就是车辆使用人和保险承办人，存在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孙科持有该车辆保险单为证据，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即受公司安排使用该车辆，因为不能排除系孙科代办车辆保险而获得该车辆保险单。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海联公司与孙科有劳动关系。一审中孙科举证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等均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佐证，也无海联公司印章，完全不能核实其真伪性，并非可以达到一审判决书中“相互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双方间劳动关系发生这一事实”，所以该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海联公司一审请求。孙科答辩称：第一，孙科除了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单，还提交了海联公司的车辆保单作为证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二，海联公司发放工资是由个人账户转出，孙科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是每个月固定时间发放，金额也是固定的，明显是工资发放的形式，并非海联公司所称私人金钱来往，孙科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海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联公司与孙科不存在劳动关系；2.海联公司无须向孙科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工资3000元；3.海联公司无须向孙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海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苏煜家，后变更为林惠娟。孙科主张其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与海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1日公司管理人员口头将其辞退；在职期间，海联公司每月从出纳何建华的账户转账支付其工资，其因工作原因使用海联公司名下牌号为粤Ｃ×××××的车辆，并负责办理车辆保险等事宜，该车辆的交通违章信息会发至其本人手机上，为此提交了苏煜家代表海联公司与孙科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表的复印件及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车辆保单及交通违章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海联公司对上述陈述及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辩称海联公司、孙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苏煜家与孙科签约的行为未征得海联公司同意，不能代表海联公司，且2016年10月后苏煜家被解雇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中显示的转账存入方何建华非其员工，与海联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海联公司向孙科发放工资的事实；因对外委托代办保险，保单流落在外，孙科持有其名下牌号粤Ｃ×××××的车辆保单很正常。孙科因劳动关系、工资、经济补偿金问题与海联公司发生争议，于2016年10月24日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6〕28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孙科与海联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联公司向孙科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工资3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海联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海联公司、孙科双方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海联公司自认牌号粤Ｃ×××××的车辆在其名下，而孙科提交了该车辆的保单及留存在其手机内的交通违章信息，足以证明孙科称其使用并办理该车辆保险的事实主张。海联公司虽予以否认，辩称因对外委托代办保险，保单流落在外，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对留存在孙科手机内的交通违章信息事宜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海联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孙科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结合孙科举证劳动合同、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表的复印件及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等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海联公司、孙科间劳动关系发生这一事实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孙科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采信。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海联公司没有就上述事实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孙科所述其于2014年8月31日入职，月工资3000元，海联公司未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工资3000元的说法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海联公司、孙科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孙科向海联公司提供了劳动服务，海联公司应支付孙科相应工资3000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海联公司、孙科均未对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予以举证，而事实上2016年10月1日后孙科未再向海联公司提供劳动，海联公司亦未再向孙科支付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根据上述规定，可视为海联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海联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孙科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3000元×2.5个月)。综上所述，海联公司的各项请求均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海联公司与孙科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科支付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工资3000元；三、海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四、驳回海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海联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孙科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两份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周某之前是海联公司的外场主管，与孙科是同事关系，孙科从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在海联公司从事采购工作，并于2016年10月1日被无故辞退，在职期间孙科开公司一辆尾号为992的车辆去采购，工作时间为每天10小时，每月休息2天，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整，何建华曾是海联公司的财务人员，之前曾用何建华的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工资。海联公司质证称，周某与孙科存在同乡关系，且现在从公司离职，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周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海联公司确认车牌号为粤Ｃ×××××的车辆属于公司所有，并自认证人周某为该公司曾经的员工，现已离职。孙科提交了粤Ｃ×××××的车辆的保单及留存在孙科个人手机内的交通违章信息，初步证明孙科所称其使用粤Ｃ×××××的车辆进行日常采购并办理该车辆保险等事宜的主张，再结合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劳动合同等证据，本院认为海联公司与孙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较高，对孙科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海联公司辩称孙科仅是经委托代办保险，而非公司员工的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孙科以及周某均陈述，员工的工资曾由海联公司之前的出纳何建华的个人账户转账发放，该陈述有工资表、工资发放明细表、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而海联公司否认何建华为公司员工并辩解孙科与何建华之间的转账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海联公司与孙科之间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海联公司应向孙科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的工资3000元。其次，考虑到海联公司与孙科之间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意，且事实上孙科已于2016年10月1日停止向海联公司提供劳动，海联公司亦再未向孙科支付劳动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海联公司提出且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海联公司依法应向孙科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海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海联饮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