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龙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105号1号楼16层1902室。法定代表人李红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齐，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吉庆里小区蓝筹名座A座二区**层。负责人柴志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龙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创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9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齐，被上诉人中创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中创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由中创律所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创律所的行为及合同约定内容严重违反《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京发改[2010]651号）（以下简称651号文件）的规定，原告撤诉不等于放弃权利，东方公司没有获得财产利益，不应通过风险代理获取费用，鲁正洪2017年5月通过公证书方式明确表示协商不成仍可以起诉。所以合同中“如鲁正洪撤诉，视为本项数额为0”的约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后的责任由中创律所承担。2.根据651号文件的第15条，中创律所没有告知东方公司的政府指导价，更没有征求东方公司是否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的意见，中创律所主动要求与东方公司签订风险代理合同，该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风险代理的条款无效。无效后的责任由中创律所承担。3.东方公司支付27万多元代理费后，又约定高达20%的风险代理费，中创律所没有风险只有权益的约定本身就违反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也违反了651号文件第十八条规定，中创律所相反有27万多元的保底性利益。中创律所辩称，1.中创律所完成了全部代理工作，履行了合同当中的全部委托义务，从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时间、事项来看委托义务已经完成。事实上案件开了若干次庭，全部庭审工作已经完成。2.中创律所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承担了诉讼中各种的风险。3.东方公司获得了委托的收益，有有形和无形，东方公司时间、资金链、管理目标的推进等都获得了收益。4.委托代理合同经过反复沟通及修改，有往来电子邮件，东方公司已经充分了解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收费条款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并且东方公司所述的规定并非效力性文件，不能依据此否定合同条款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创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方公司支付服务费1649581元；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以1649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支付利息（以1649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甲方东方公司和乙方中创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关于鲁正洪诉广元公司和中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甲方为广元公司的关联公司，现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即广元公司）代理人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甲方承诺本委托可代表广元公司委托，委托事项办理过程中，广元公司出具相关授权委托书。第三条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件一审或二审终审（判决、调解书生效或原告方撤诉）日止。第四条1、律师代理费用为风险代理费用，支付方式如下：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A项数额的1%；2）自法院裁决文书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费用，即（A-B）差额的20%-A项数额的1%，A：鲁正洪要求广元公司支付工程款7615105元，并从2014年6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以鲁正洪在法庭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数额为准）。B：终审法院裁决文书（包括判决书、调解书、庭外和解协议等）中确定广元公司应向鲁正洪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鲁正洪撤诉，视为本项数额为“0”。第五条2、（4）按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如甲方无故逾期付费，每逾期一日，须按照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滞纳金。2015年7月13日，东方公司向中创律所支付276156元，其中，双方均确认包含本案所涉的代理费86820.06元。2015年11月26日，鲁正洪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元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内容如下：贵院受理的鲁正洪诉广元公司、中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原告自愿与被告协商处理上述事宜，特向贵院申请撤诉。同日，广元法院作出（2015）广民初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鲁正洪撤回起诉。诉讼中，中创律所提交了东方公司工作人员闫利伟发给中创律所李剑鹏律师的邮件截图打印件，附件是仓储明细，证明东方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代理费，在中创律所起诉之前，东方公司并未否认中创律所代理的事实和应支付的费用。2017年年初，中创律所与东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洪波进行协商，王洪波说将广元公司的房子作为代理费抵给中创律所，闫利伟发给中创律所仓储明细，仓储明细上的仓库就是东方公司所称抵给中创律所的房子，总价是303.48万元，与中创律所在本案和另案中主张的代理费的总额一致。东方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诉讼中，东方公司提交四川省广元市恒信公证处（2017）广恒信内证字第288号公证书，证明中创律所在履行委托合同期间，没有完成委托工作，而且诉讼没有结果，中创律所不应主张代理费。公证书的内容为：我鲁正洪（男，生于一九六二年八月十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凤凰南路100号，公民身份号码：×××）就本人与广元公司、中盟联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撤诉一事声明如下：我于二〇一五年三月起诉广元公司、中盟联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广元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5）广民初字第50号】，受理后，因二被告主动要求与我协商解决该案，我考虑与二被告的合作关系，答应撤诉协商，并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向法院提出了撤诉申请，广元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裁定准予撤诉。我现正与二被告协商处理该案，如不能协商处理，我仍将采取法律手段起诉二被告，以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我保证上述声明内容完全属实，若有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声明！声明人：鲁正洪。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中创律所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该公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形式，在鲁正洪撤诉之前已经开了6次庭，鲁正洪是预感要败诉了才撤诉的，到现在为止鲁正洪并没有再次起诉。委托代理合同中写明了以撤诉作为事由和时间节点，不能做扩大解释，中创律所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创律所与东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中创律所主张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鲁正洪诉广元公司和中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东方公司是广元公司的关联公司，东方公司委托中创律所作为广元公司的代理人提供相关的法律服务。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件一审或二审终审（判决、调解书生效或原告方撤诉）日止。鲁正洪于2015年11月26日向广元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广元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鲁正洪撤回起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东方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为：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A项数额的1%；2）自法院裁决文书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费用，即（A-B）差额的20%-A项数额的1%。A：鲁正洪要求广元公司支付工程款7615105元，并从2014年6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以鲁正洪在法庭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数额为准）。B：终审法院裁决文书（包括判决书、调解书、庭外和解协议等）中确定广元公司应向鲁正洪支付的全部款项。如鲁正洪撤诉，视为本项数额为“0”。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东方公司已向中创律所支付了1）中A项数额的1%，为86820.06元，A项数额即为8682006元。本案中，中创律所主张2）中的服务费用，（A-B）差额的20%-A项数额的1%即为1649581元，中创律所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创律所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自法院裁决文书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费用。第五条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如甲方无故逾期付费，每逾期一日，须按照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滞纳金。2015年11月26日，广元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鲁正洪撤回起诉，东方公司应在2015年12月7日前付款，逾期付费，应从2015年12月8日起每日按照拖欠金额的万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该院对中创律所主张的滞纳金的起算日期予以调整。中创律所的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创律所和东方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收费管理办法》于2016年5月4日发布并执行，东方公司称中创律所违反了《律师收费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龙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八十一元；二、北京东方龙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以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八十一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的评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律师收费管理办法》、651号文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表明涉案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本院对东方公司有关合同及合同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中创律所与东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创律所主张的服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东方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中创律所支付服务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4元，由北京东方龙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