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7号33幢1层2-5号及2层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288034。负责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德生，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学芬，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德生、雷学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世才，被上诉人方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被上诉人雷学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本案伤者方德生是保险公司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不是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院外护理费及续医费金额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之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中记载的护理依赖程度分为：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完全护理判决方德生院外护理费有失公平；其次，一审认定方德生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过高。三、本案应先由无责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伤残赔偿责任，一审按照比例分担不当。被上诉人方德生辩称，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有：一、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条款属于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对“被保险人”理解有分歧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本案的被保险人应为雷学芬；二、一审认定的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被上诉人雷学芬辩称，一、本案伤者方德生属于保险事故的第三者，应当得到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二、续医费是在未治愈的情况下认定的，金额合理，出院后护理费60元每天的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公正处理本案。原审原告方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赔偿方德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等损失合计201517.28元；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17时25分，雷学芬驾驶方德生所有的川Ｅ×××××号小型客车，沿龙透关路行驶至龙透关路警察学院宿舍通道处，与李涛驾驶的川Ｅ×××××小型客车相撞后又刮撞行人方德生，造成方德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雷学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德生及李涛不承担责任。方德生受伤后，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1、右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2、右髌骨及骰骨外缘撕脱骨折。出院医嘱：术后1月、2月、3月、6月、1年门诊随访；2、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何时下床活动及患肢负重；3、术后1年半若骨折愈合良好，可取除内固定；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方德生于2016年9月22日出院，当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出具医疗证明，载明：建议方德生三个月内患肢不负重，需一人护理；2、加强营养。2016年12月24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再次出具医疗证明，载明：方德生应休息一月，门诊随访，需一人护理。方德生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治疗费47830.72元、门诊检查费553.36元，合计48384.0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方德生申请了伤残等级及续医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方德生所受之损伤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续医费评估为12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方德生因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方德生为城镇居民，系四川警察学院职工。2017年4月19日，四川警察学院组织人事处出具证明，其中载明方德生因交通事故被扣发人民警察执勤津贴、加班补贴3000元。方德生之女方艺儒，2003年10月10日出生，系城镇居民；方德生之母刘学香育有二子，刘学香生于1928年11月28日，居住在重庆市巫山县××街道××单元5-2。川Ｅ×××××号小型客车车主为方德生，在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方德生系该车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及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庭审过程中，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均有方德生的签字。诉讼过程中，方德生及雷学芬、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均同意方德生已经产生的医疗费中，扣除交强险后，剔除18%的非基本医疗费；方德生自愿放弃雷学芬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并在本案中关于误工费部分仅主张被扣发的人民警察执勤津贴、加班补贴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雷学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德生及李涛不承担责任。方德生因此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雷学芬承担赔偿责任。二、方德生系川Ｅ×××××号小型客车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方德生的各项损失。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被保险人的范围除了投保人外，还包括了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投保人是记名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为无记名的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中，被保险人只有一个，被保险人只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造成非本车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此时的被保险人应当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不是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人地位。本案中，方德生为投保人，川Ｅ×××××号小型客车的驾驶人是雷学芬，是方德生允许的驾驶人，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由雷学芬驾驶，而非投保人方德生驾驶，此时被保险人不是投保人方德生，而是驾驶人雷学芬，投保人方德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在投保车辆上，此时方德生在保险法律关系中的地位就是普通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方德生因此次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同理，因方德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第三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当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认为其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虽然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方德生是责任保险第三人地位，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二、关于具体费用的确定问题：方德生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确认方德生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62892元（26205元／年×20年×12%）；2、住院期间护理费确定为100元／天，住院共25天，即住院护理费2500元（住院25天×100元／天），结合医嘱，方德生4个月内需要护理，一审法院确定出院后护理费为60元／天，即出院后护理费7200元（120天×60元／天），护理费合计9700元；3、医疗费合计48384.08元（住院治疗费47830.72元+553.3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750元（25天×30元／天）；5、营养费，确定为750元（25天×30元／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40000元×12%）；7、鉴定费1300元；8、误工费，鉴于方德生已举证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减少收入情况，并结合方德生的诉请，一审法院确定方德生的误工费3000元；9、交通费根据方德生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方艺儒为19277元／年×5年×12%÷2=5783.10元，刘学香为19277元／年×5年×12%÷2=5783.10元，合计11566.20元；11、后续医疗费12000元（取内固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5942.2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赔偿费用的分担问题。1、方德生的医疗费合计48384.08元，首先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川Ｅ×××××小型客车在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元，医疗费还余37384.08元，扣除18%的非基本医疗费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应赔偿原告30654.95元（37384.08元×82%），雷学芬应赔偿方德生非基本医疗费6729.13元（37384.08元×18%），鉴于方德生自行放弃雷学芬应承担的责任部分，系方德生对自己享有权利行使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在医疗费项目下，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合计应赔偿方德生54154.95元（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3065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续医费12000元）。方德生的其余损失合计94058.20元，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方德生94058.20×〔110000元∕（110000元+11000元）〕=85507.45元，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应赔偿方德生合计139662.40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方德生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续医费共计139662.40元；二、驳回方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61元，由雷学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方德生向本院作出书面说明，自愿放弃对无责方车辆川Ｅ×××××车主及该车辆所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投保人方德生在本案中是否属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的第三人；二、一审认定的赔偿项下金额是否正确。关于投保人方德生在本案中是否属于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的第三人的问题。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认为方德生系交强险合同及商业险合同约定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据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人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第三人范围。本院审查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第三者范围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从前述规定可知，一般情况下，投保人不能作为交通事故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只有在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致投保人损害的情况下，投保人才可作为第三者。此种情形下，投保人和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同时存在，被保险人应从中择其一而定，此时，被保险人应为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车外投保人的地位则从被保险人转化为第三者。本案中，方德生虽为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及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时，方德生允许的驾驶人雷学芬驾驶保险车辆致使车外的方德生受损，根据前述规定，雷学芬为本次事故的被保险人，方德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符合投保人转化为第三人的法定情形，属于交通事故的普通第三人。故投保人方德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项下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院外护理费、续医费以及无责车辆交强险赔偿额错误。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之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适用于人身造成躯体伤残或者精神障碍者，在治疗终结后是否需要护理依赖及其程度的评定要求和方法。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方德生在治疗期间、评残之前的护理费，不适用前述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医嘱所需护理期限，酌定院外60元∕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续医费问题，由于方德生的续医费系取内固定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金额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按法定程序认定，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金额过高，故本院对一审认定金额予以维持。关于无责车辆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上诉人认为应先由无责车辆在无责限额范围内支付伤残赔偿金，后由全责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伤残赔偿金未超过全责车及无责车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和，且方德生在本案中放弃对无责车辆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权，一审按照全责车交强险限额占全责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与无责车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计算无责车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先全额扣除无责车赔偿限额的理由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泸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朝云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卓 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余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