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杨玉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200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法定代理人：唐某（系曾某之祖母），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明，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某，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某，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盛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晏家屯镇晏家屯村。法定代表��：刘立娟，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唐某、曾某、张某、黎某、梁某某、赵某某、邢台县盛瑞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瑞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自费药、鉴定费非保险责任范围，应按20%的比例予以扣除，不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2、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还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不应全部赔偿给刘某某、唐某、曾某；3、刘某某、曾某与曾平之间的亲属关系的证据��足，不是适格的被扶养人；4、刘某某的被扶养年限应为19年而非20年，一审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改判；5、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以3万元为宜。刘某某、唐某、曾某辩称，1、阳光保险公司未在一审中出庭答辩，视为其放弃对扣除自费药、鉴定费的主张，一审判决正确；2、（2015）金堂民初字第502号案件中已经确定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全部给曾平，故不存在还要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份额的问题；3、刘某某、曾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曾平的亲属关系，是适格的被扶养人；4、刘某某的被扶养年限确应为19年，但刘某某、唐某、曾某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有异议，但考虑其他因素未上诉，如果二审按19年计算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则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不足以弥补损失，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张某辩称，1、同意刘某某、唐某、曾某的第1、2、3、5点答辩意见；2、同意阳光保险公司关于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黎某、梁某某、赵某某、盛瑞达公司未作答辩。刘某某、唐某、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黎某、梁某某、赵某某、盛瑞达公司连带赔付因交通事故致其亲人死亡所造成的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78726.44元；2、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张某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搭乘曾平、陶建、黎某、赖辉扬四人，经京昆高速公路由绵阳往广元方向行驶，01时50分��行驶至京昆××（××）1552KM+200M处时，与前方因施工变道停在客货车道内排队等候通行的由赵某某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EBE91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侧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上述两车受损、川Ａ×××××号车驾驶员张某和乘车人曾平、陶建、黎某、赖辉扬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绵广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成绵广三大队公交认字[2014]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由张某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某承担次要责任，曾平、陶建、黎某、赖辉扬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曾平被送往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该院2014年9月28日住院病人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2、广泛脑挫伤；3、双侧额部及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积水；6、头皮擦挫伤；二、缺血缺氧性脑病；三、脑梗塞；四、肺部感染；五、尿路感染；六、左侧肱骨骨折；七、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诊疗小结：患者因“车祸伤后意识不清伴头面部流血3-小时”急诊入院……术后入ICU继续抢救治疗，行呼吸机支持，在全麻下做了气管切开术，脱水降颅内压，脑保护，抑酸，控制抽搐，抗感染，活血化瘀，营养支持，对症处理。于2014年9月16日转回神经外科，转入后给予一级护理、气管切开护理、吸氧、心电监护、……目前患者呈昏迷状，高热……今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9月28日，曾平转院到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5年5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建议继续至康复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支持，注意翻身拍背等护理，防止褥疮；后期建议行颅骨修补术及脑室腹腔分流术；可到骨科就诊，治疗左上肢骨折；神经外科门诊随访，不适随诊。曾平共计住院262天，其中在重症监护室28天。曾平出院后，多次到双流德兴堂诊所进行针灸、理疗治疗。曾平的医疗费共计316072.95元。2014年11月2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曾平无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4月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曾平脑外伤后植物状态伤残等级为1级（一级）；参照四川省司法厅《四川司法鉴定执业指引》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被鉴定人曾平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两人。两次鉴定费共计5900元。2016年7月9日，曾平因特重型颅脑外伤术后14+月、伴多器官衰竭，在家中去世，2016年7月11日，曾平在成都市东郊殡仪馆火化。一审另查明，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盛瑞达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该险种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冀Ｅ×××××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赵某某，未投保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Ａ×××××号车辆所有人为梁某某，事故发生前，梁某某将该车送至黎某个体经营的修理厂进行修理，黎某随后驾驶该车，搭乘曾平、陶建、赖辉扬、张某四人外出，中途，黎某将车交由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张某驾驶，在张某驾驶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再查明，1、曾平于2012年2月与四川腾祥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该公司将曾平派遣至四川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集散中心工作，并为其购买社保，曾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到公司上班，未领取工资。2、刘某某系曾��的父亲，刘某某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自2015年12月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现每月领取金额为240.52元。唐某系曾平母亲。曾某系曾平女儿，曾某系曾平与吴桂蓉非婚生女，吴桂蓉于2006年外出打工后至今未回，曾某一直随曾平生活，曾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曾某由唐某监护。曾某自2012年9月起在双流县育英学校就读，现系该校三年级一班学生。刘某某、唐某共生育曾平、曾辉两个子女。曾平与刘某某、唐某、曾某自2010年8月起租房居住于双流区西航港临港路三段33号红英小区（原系四川省水电五局宿舍、原地址为双流县百家镇黄河路）5栋10单元6楼11号魏豫所有的房屋中。刘某某、唐某、曾某是曾平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权利义务人。3、2015年四川省有关统计数据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一审法院��为，公安机关做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准确，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赵某某、张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梁某某将川Ａ×××××号车辆交由黎某进行修理，黎某是该车的实际控制者，黎某在私自使用该车期间，将车辆交由无驾驶证的张某驾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黎某的行为具有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梁某某虽然是川Ａ×××××号车辆的车主，但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盛瑞达公司抗辩与赵某某之间是租赁关系，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但盛瑞达公司、赵某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盛瑞达公司庭前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盛瑞达公司、赵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律后果，故确定盛瑞达公司与赵某某在本案中对赵某某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张某抗辩死者曾平自愿乘坐无驾驶证的张某驾驶的车辆，自身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院认为，曾平最初乘坐车辆时，是持有驾驶证的黎某驾驶车辆，张某中途驾驶车辆也非曾平指派，曾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认定曾平承担责任。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责任比例为：赵某某30%，张某40%，黎某30%。盛瑞达公司对赵某某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冀Ｅ×××××号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阳光保险公司交强险12万元已经先行赔付用于曾平的治疗，故，赵某某与盛瑞达公司承担的30%损失，首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赵某某和盛瑞达公司连带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16072.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60元（30元/天×262天）；3、营养费13800元（20元/天×690天）；4、护理费105920元[80元/天×（690天-28天）×2]；5、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20年）；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自曾平死亡时开始计算，刘某某计算20年，唐某计算20年，曾某计算8年，刘某某、唐某、曾某各有两个抚养人，刘某某已领取养老金部分金额应当予以扣除，即刘某某、唐某、曾某的前八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7702.56元[9251元/年×8年+（9251元/年-240.52元×12）×12年÷2+9251元/年×12年÷2]；7、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12×6）；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三人��天每天100元，即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经济水平，酌定5万元；10、交通费酌定1000元；11、鉴定费5900元。对刘某某、唐某、曾某主张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218488.5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交强险限额12万元，刘某某、唐某、曾某未获得赔付的损失为1098488.51元，赵某某承担部分未超出保险公司商业险限额，故，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30%即329546.55元；张某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40%即439395.41元，黎某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30%即329546.5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329546.55元；二、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439395.41元；三、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某、唐某、曾某329546.55元；四、驳回刘某某、唐某、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9元，由张某负担7243元，赵某某、盛瑞达公司负担5433元，黎某负担5433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2015）金堂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因受伤较重的张某、黎某、赖辉扬放弃获得交强险的赔付，轻微受伤的陶建无法联系，故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对应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万元全部先行赔付给曾平。该判决已生效。（二）2015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277元。本院认为，关于自费药、鉴定费的问题。案涉医疗费、鉴定费确系刘某某、唐某、曾某因案涉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其提出的相关赔偿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阳光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亦未��其未参加一审诉讼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抗辩权利。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区分医疗费中的自费药费用，将医疗费、鉴定费纳入全部损失予以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阳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不予承担自费药、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份额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已经（2015）金堂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确定全部赔付曾平，故阳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所提还应在本案中为其他伤者预留交强险份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某、曾某的被扶养人身份问题。刘某某、曾某在一审中提交了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曾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刘某某系曾平之父、曾某系曾平之女，刘某某年满六十周岁，曾某未满十八周岁，故一审认定刘某某、曾某为曾平的被扶养人正确。关于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二审中，刘某某认可其被扶养年限应为19年而非20年，故一审按20年计算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纠正。曾平常年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相应的，刘某某、唐某、曾某作为曾平的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曾平，故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刘某某、唐某、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0027.18元[19277元/年×8年+（19277元/年-240.52元×12）×11年÷2+19277元/年×12年÷2]。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某某、唐某、曾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702.56元，少于本应得到的费用金额，刘某某、唐某、曾某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本院亦不作调整。由上，虽一审确定刘某某的被扶养年限有误，但因其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并未超出正确的计算结果，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所提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予以改判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曾平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其因案涉交通事故身亡，使其亲属刘某某、唐某、曾某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根据损害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经济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阳光保险公司所提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为3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9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