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勇。委托代理人：王永国，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杜娟，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候荣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寿正，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国辉，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文星，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廖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无需恢复廖勇工务部机务课课长岗位和工资待遇；二、广州统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廖勇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7411元；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勇负担。判后，上诉人廖勇不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2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统一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广州统一公司恢复廖勇工务部机务课课长岗位和工资待遇以及支付廖勇2016年6月的工资差额7411元；二、判令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海南统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记大过的处罚《公告》合法进而支持广州统一公司对廖勇的降职降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处罚公告程序错误。（1）根据统一企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奖惩委员会设置及审议》第4.1.1l受理范围3）：“总部奖惩委员会：受理全国部级（含）以上人员及总部所有人员奖惩案件。”之规定，总部奖惩委员会审议的应该是全国部级（含）以上人员及总部所有人员奖惩案件的案件，而2016年6月6日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的《公告》系总部奖惩委员会审理决议，而廖勇系属于子公司课级主管人员，不属于总部奖惩委员会审议的范围，上述《公告》的作出明显不符合《奖惩委员会设置及审议》，属程序错误。2、2016年6月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的处罚《公告》针对的是2014年1月份发生的事情，廖勇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及公司规章制度，亦未造成公司任何损失，完全是广州统一公司意图对廖勇委派回任后降职降薪与海南统一公司联合上演的阴谋，并且上述处罚公告也漏洞百出，比如海南统一公司作出的处罚公告，落款总经理却为广州统一公司的总经理候荣隆而非海南统一公司的总经理杨寿正；广州统一公司与海南统一公司均为法律上独立的法人，依法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广州统一公司不能根据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处罚而对其降职降薪。2、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处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海南统一新建厂于2013年10月24日在承建单位、设计单位等参与下由政府相关部门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足以说明整个工程质量合格。而海南统一公司以“工程验收报表厂商未签名，不符合公司SOP”、给公司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为由对廖勇作出记大过处罚，该处罚没有法律以及公司规章制度依据。根据统一企业公司《工程验收标准》第7.3：“技术群经办会同（或委托）使用单位、承包厂商依合同要求对材料、数量、施工质量等进行初步验收，初验发现之工程缺失，填写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并与承包商协商约定改善期限，改善完成后再由大陆技术群会同（或委托）使用单位复验，若复验仍不合格，承包商继续改善直至验收合格为止。”之规定，只有在进行初步验收发现工程缺失的情况下才需要承包商签名，亦即厂商未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签名，合理亦合法，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因此作出处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无论是海南统一公司还是广州统一公司均无相关SOP规定，且《海南统一新建厂土建工程竣工验收表》是经过使用单位及总厂长签章确认并经过技术群群主管李宗修通过验收，验收结果全部为合格，整个内部流程是符合验收程序的。（3）根据海南统一公司与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17条约定工程的保固期为1年，而在2013年10月24日政府部门组织验收至海南统一公司行政楼地砖起鼓需要维修的2016年4月时间已经超过2年，明显过保固期，且根据海南统一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验收标准》第6.5条：“已完成过程验收完成的部分，若发生损坏，初责任由损坏方负责修缮。”因此，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应该找损坏方追究责任，而不应该由廖勇来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修复地砖起鼓的损失是在一年多后才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已经超过了3年的时间，海南统一公司将地砖需要修复的责任归于廖勇没有依据。（4）企业规章制度，是企业内的“法律法规”。2016年6月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的处罚《公告》中并未明确反映廖勇触犯了哪一条的企业规章制度，而仅仅用“致公司后续存在法律风险”而记廖勇大过，明显缺乏规章制度依据，而直至廖勇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恢复其职务及薪酬后，广州统一公司才以海南统一公司厂区行政楼内80平方米地砖起鼓为由对廖勇进行降职降薪，这明显是在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将海南统一公司厂区行政楼内80平方米地砖起鼓归责于廖勇亦属事实认定错误。1、海南统一厂区行政楼内地砖起鼓部分只有80平方米，而行政楼内地砖共有5000多平方米，起鼓面积部分相对于地砖总面积来说非常少。2、地砖起鼓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然而海南统一有限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地砖起鼓是因为质量问题或者使用环境还是因为厂商没有签名造成的，显而易见，地砖的起鼓与厂商有无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中签字是没有任何关联的，把地砖起鼓的原因归责于廖勇是不公平的。另外，工程外部验收是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权威验收，当然大过企业内部验收，而海南统一公司称政府验收为最基本的验收，企业验收是高于法律的要求之论调实在让人贻笑大方。三、广州统一公司单方面对廖勇降职降薪，系滥用用工自主权的行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劳动合同一经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行使用工自主权是根据生产经营来调整劳动者的岗位是建立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基础上行使的，并且行使用工自主权的唯一情形是劳动者不能胜任原工作岗位，而用人单位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而广州统一公司以及海南统一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勇不能胜任课长职务。广州统一公司单方面擅自更改劳动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滥用用工自主权的行为。2、如果法院任意助长用人单位随意所谓的“用工自主权”调整劳动者的职位及薪资，那么企业随便找个理由便可以对老员工作出降职降薪，让这部分员工进退不得，在企业无生存之地，而企业懂得钻法律空子而不对员工作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逼迫员工自己辞职而无法获得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这样的结果不利于保护弱势的劳动者。本案中，廖勇已经在广州统一公司工作了十六年，将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了公司，而公司对待老员工不仅降职务，亦将工资一次性降薪40%，令廖勇根本无法接受。广州统一公司这种对待老员工的行为，令老员工深感痛心，恳请二审法院还廖勇公道。综上所述，廖勇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的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州统一公司单方面对廖勇降职降薪根据无合法依据，系滥用用工自主权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廖勇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统一企业、海南统一企业共同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涉案工程实际上已经发生了损害，该工程由廖勇负责，廖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负责的工程符合公司的验收标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廖勇和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一、廖勇提交的证据如下：1、统一企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奖惩委员会设置及审议》；欲证明2016年6月6日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的《公告》系经总部奖惩委员会审理决议，而廖勇系属于子公司课级主管人员，不属于总部奖惩委员会审议的范围，上述《公告》的作出明显不符合《奖惩委员会设置及审议》，属于程序错误。2、《海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3、《海南省统一企业有限公司饮料生产项目土建、电器、暖通工程[质保到期]验收表》；上述证据2和证据3欲证明廖勇负责的涉案项目系经澄迈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了《海南省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涉案项目经政府部门验收通过；并且在保质期满后海南统一公司再次组织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均合格，表明廖勇在整个工程项目建设及过程中没有过错，海南统一公司、广州统一公司不得以此处罚廖勇，对其进行降职处分。4、搜狐新闻：《销售旺季，统一为什么要逼迫员工离职、关停工厂？》；欲证明统一企业逼迫员工离职、关停工厂，对在统一工作十年以上的工作者降薪、降职、调岗已成为统一企业惯用的伎俩。廖勇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解释：1、上述四份证据均没有原件。上述证据1、2、3是在公司的办公系统打印的，在广州统一公司和海南统一公司的办公系统中都能看到，证据4是在网上打印的。2、因为办公系统的材料太多了，上述证据在仲裁、一审均没有提交。此外，更正一下上述说法：证据2有原件，在海南统一公司保管。广州统一公司和海南统一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我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好能说明涉案工程涉及的人员较多，除了廖勇以外还有部级以上的人员，均受到处罚，所以整个处罚程序提至上海总部符合公司规定。2、我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只能证明我方验收程序有两个程序，一个是官方验收，一个是我方与施工单位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进行细项验收。本案争议的就是细项验收，廖勇没有做好细项验收工作，按照要求，细项验收后需要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确认，但是廖勇没有要求海南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名，所以廖勇因为不符合验收标准受到处分。3、我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能验证廖勇的验收是草率的。4、我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无关。二、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提交了一份《公告》作为证据，欲证明本案涉及的人员包括属于总部人员及部级以上的主管，故整个奖惩的裁定是由公司上海总部来处理这件事。该证据没有原件，是公司内网系统打印的。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对该证据作如下解释：该证据在仲裁及一审均没有提交，没有提交的原因是因为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是廖勇也确认的，没有争议。廖勇对该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名单上没有廖勇，廖勇没有与这些人一起处罚，且不管有无牵涉到部级以上人员的处罚，廖勇是子公司的课级主管，公司就应当严格按照《奖惩委员会设置及审议》的规定，而不应该由总部奖惩委员会来审议，应该由子公司的奖惩委员会来审议，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的处罚属于程序性的错误。本院认为：廖勇与广州统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廖勇的上诉及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处罚《公告》是否合法。2、广州统一公司对廖勇进行调岗降薪是否合法。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处罚《公告》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廖勇入职广州统一公司，广州统一公司与海南统一公司为关联企业，廖勇根据广州统一公司的安排到海南统一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廖勇与广州统一公司、海南统一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明确约定廖勇在海南统一公司工作期间，应遵守海南统一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按照海南统一公司提供给廖勇的工作岗位履行相应的岗位职责。根据该协议约定，海南统一公司有权对廖勇进行管理，其依据公司的管理规定对廖勇作出处罚《公告》并无不当，廖勇上诉主张海南统一公司对其作出处罚公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广州统一公司对廖勇进行调岗降薪是否合法的问题。用人单位作为用工主体，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其在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和薪酬时应具有事实依据且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广州统一公司提交的《统一企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人员异动管理办法》第四条“管理职退场细则”第2.4款规定：违反公司《员工手册》和其他管理制度，因直接责任公告处以大过（含）以上处罚者，得予以降职位。如原审所分析，廖勇在担任海南统一公司新建厂土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时存在工作失职的行为，海南统一公司对廖勇作出记大过的处分并无不当，广州统一公司据此对廖勇进行调岗降薪亦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且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认定广州统一公司对廖勇进行调岗降薪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廖勇上诉请求改判认定广州统一公司违法对其降职降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廖勇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廖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