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艺伦，男，汉族，1939年12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和平，女，汉族，1965年1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智华，男，汉族，1987年1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智龙，男，汉族，1989年3月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宁，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建国，男，汉族，1972年6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冬华，男，汉族，1973年11月生，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东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沈国庆，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维，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海，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艺伦、魏和平、包智华、包智龙（以下简称鲍艺伦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涂建国、丁冬华、溧阳市水利市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艺伦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涂建国、丁冬华、水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水利公司及丁冬华明知涂建国驾驶的货车是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无号牌柴油三轮车，但仍然雇佣涂建国为其工地拖土方，两人不仅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而且是明知其不得雇佣仍然雇其在工地工作，作为雇主及工地监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尽管涂建国所称“收工回家”及出事故的地方距离工地较远，而距离涂建国家较近，但不能就此免除水利公司及丁冬华的赔偿责任，水利公司及丁冬华明知涂建国的车辆情况，不仅不能在工地上拖土方，而且更是不能上路行驶，假设水利公司及丁冬华规定涂建国收工后其车辆必须停在工地范围内不得开回家，本案的惨剧也不会发生，所以本案的发生与水利公司及丁冬华作为雇主及监管人的审查及管理失职具有高度关联性，水利公司及丁冬华应当承担雇主及监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根据工地的实际工作情况，首先雇主并未规定明确的上下班时间，其次根据每天现场的实际情况，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加点也是很平常的现象，所以涂建国所称的已收工，仅能代表其个人的想法，并不能证明真正属于下班时间。4、根据水利工程的特点，车辆必须在工地内外来回行驶，并不是仅局限在工地的范围内，加之受害人出事地点虽离涂建国家距离较近而较施工工地现场较远，但并不能当然证明不是在工作期间。水利公司及丁冬华共同辩称，从事故认定书可见，当时涂建国已经在回家途中，事故发生并非受公司指派完成劳务工作，事故发生时间也并非在提供劳务时间内。涂建国开车回家这一活动并不属于劳务活动本身，也非提供劳务的自然延伸，我公司仅对涂建国提供劳务的场地和时间内存在监管责任，对其下班途中采用何种交通工具和路线并不承担监管责任，涂建国的工作范围就是在工地内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鲍艺伦等四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涂建国、丁冬华、水利公司赔偿鲍艺伦等四人各项损失8927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17时20分左右，涂建国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无号牌时风牌柴油三轮机动车沿溧阳市社渚镇环镇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振兴北路路口左转时，遇包红理（1962年11月生）驾驶沿振兴北路由东向西通过路口的苏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二车损坏、包红理受伤。后包红理经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10692元）无效于2016年3月30日死亡。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涉案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鲍艺伦系包红理的父亲，生育包红理、包文理二子，魏和平系包红理的妻子，包智华、包智龙系包红理与魏和平的婚生儿子。涂建国系涉案时风牌柴油三轮机动车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事故发生后，涂建国向鲍艺伦等四人赔付了22200元。一审庭审中，鲍艺伦等四人提出如下损失请求：医疗费10692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2415元（24996元/年*5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8元（4273元/月*6个月）、交通费500元，合计952285元，鲍艺伦等四人要求涂建国、丁冬华、水利公司赔偿其中的892705元。涂建国认为鲍艺伦等四人主张的损失应由法院依法认定，按责赔偿。丁冬华、水利公司认为鲍艺伦等四人主张的损失应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与其无关。一审庭审中，双方存在如下争议：1、涂建国与丁冬华、水利公司是何关系。鲍艺伦等四人先称涂建国与丁冬华、水利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此，丁冬华及水利公司予以否认。丁冬华称自己系涉案工地路面浇注方面的负责人，与涂建国无任何关系，水利公司认可与涂建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涂建国称自己系由他人介绍到涉案工地拖土方，报酬350元/天，具体由谁支付不清楚，其与丁冬华、水利公司是何关系也不清楚。基于上述情况，鲍艺伦等四人改为主张涂建国与水利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涂建国与丁冬华、水利公司对此未持异议。2、涂建国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涂建国在当地公安局社渚派出所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在社渚镇（原河心乡）刘家边村割田成方的工地上做活（事故当天），下午17时，我从河心工地上收工后开着三轮车回来（回家），17时20分左右，我行驶至事故路口（社渚镇环镇东路与振兴北路交汇口），被包红理所驾摩托车撞到发生交通事故。鲍艺伦等四人认为据涂建国所述无法认定发生事故的时间是下班时间，且也无证据证明，故坚持认为涂建国系在提供劳务期间发生了事故。水利公司则认为，涂建国系在收工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该事故不是发生在水利公司承包工程的工地上，也不是发生在从事水利公司指派的劳务过程中，故水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丁冬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鲍艺伦等四人认为，丁冬华为涉案工程工地路面浇注的负责人，对涂建国自带车辆负有审查的义务，其监管不力，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冬华认为：其监管也只存在于工作、施工作业期间，其无权要求涂建国采用何种交通工具下班回家，涂建国系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包红理因交通事故死亡，鲍艺伦等四人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无法认定责任的，由机动车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本案中，涂建国与包红理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涂建国与包红理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同等责任。鲍艺伦等四人所主张的因包红理死亡产生的抢救医疗费10692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2415元（24996元/年*5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8元（4273元/月*6个月）、交通费500元，均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鲍艺伦等四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认定25000元，以上合计927285元。按相关规定，酌情扣减医疗费的10%，即1069.2元，作为医保外用药，由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涂建国承担534.6元。因涂建国驾驶的时风牌柴油三轮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按现行法律规定，上述损失应有负事故同等责任及作为投保义务人的涂建国在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先予承担119622.8元，余款831593（927285-119622.8-1069.2）元由涂建国承担50%即403296.5元，减扣涂建国已赔付的22200元，涂建国尚应赔偿鲍艺伦等四人501253.9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地在当地社渚集镇，与涂建国提供劳务的工地（社渚镇河心刘家边村）相距近五公里，且发生在涂建国收工回家途中，涂建国到达事故发生地也不是受雇主水利公司指派或为完成劳务工作，故本院认定涂建国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不在提供劳务的场所及时间范围内，不属于劳务活动本身或提供劳务的自然延伸，故对包红理的死亡，水利公司不承担责任。鲍艺伦等四人称涂建国系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红理死亡，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丁冬华系水利公司承接工程某一项目的负责人，其监管职责与义务仅在工作场所及工作时间范围内，对水利公司雇员工作场所及工作时间以外的行为不负监管的职责与义务，故其对涂建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红理死亡也不应承担责任。据此判决：1、涂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鲍艺伦、魏和平、包智华、包智龙因包红理死亡产生的抢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合计501253.9元。2、驳回鲍艺伦、魏和平、包智华、包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鲍艺伦、魏和平、包智华、包智龙负担5581元,涂建国负担714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鲍艺伦等四人提供与涂建国谈话形成的谈话笔录一份，用于证明涂建国收取的劳务费用中，不仅包括提供的劳务活动，还包括车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对于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赔偿责任主体为具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关于对赔偿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来看，由用人单位或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为因执行工作任务或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本案中，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及地点来看，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涂建国回家途中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事故的发生与水利公司、丁冬华雇佣涂建国从事拖运土方的劳务活动并无必然联系，鲍艺伦等四人在审理中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该异议并不足以推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对此，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据此认定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涂建国不在提供劳务的场所及时间范围内并无不当，鲍艺伦等四人在本案中，以水利公司、丁冬华对事故车辆未尽监管义务为由，要求水利公司、丁冬华对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综上，鲍艺伦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鲍艺伦、魏和平、包智华、包智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