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黄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波，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洋，男，生于1968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富，男，生于1964年12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升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开富、陈泽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升建筑公司上诉称，罗开富向陈泽洋出具借条上加盖的“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项目部”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工程项目部”印章属伪造，罗开富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立案侦查。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50万元是用于夹江县古村或杨浩村安置小区工程项目投标，该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罗开富是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出资人，但不是公司任命的享有人财物管理权限的负责人，公司没有授权罗开富向外举债。50万元借款系罗开富个人向陈泽洋借款，借款时石棉县和汉源县工程已经早已竣工，陈泽洋没有将该款交付给工程项目部，而是直接支付给借款人，陈泽洋主观方面存在过失。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代表华升建筑公司的代理行为，本案不能适用表见代理规则。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陈泽洋对华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泽洋辩称，罗开富以华升建筑公司在石棉和汉源县的工程项目部名义借款，并向陈泽洋出具了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和华升建筑公司加派人员任命书。罗开富作为升华建筑公司在石棉县和汉源县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用于工程项目中的人工工资发放，该借款应视为罗开富代表公司借款。原审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请求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开富未作答辩。陈泽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升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工程后，与罗开富签订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将上述两个项目违法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罗开富个人，并确定罗开富为项目责任人。罗开富在负责承建上述项目过程中，因急需项目运转资金向陈泽洋借款；同时，陈泽洋为了使借款有保障要求罗开富向其转包劳务工程。2015年7月8日，罗开富向陈泽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泽洋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整（以实际转给田云华的凭证金额为准，用于夹江项目。按意向协议书约定为准）。该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加盖“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项目部”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工程项目部”印章。同日，陈泽洋与罗开富另就上述借款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意向协议书（以下称意向协议书），约定：罗开富将其中标的夹江县在古村或杨浩村安置小区工程的劳务承包给陈泽洋，双方在签订意向协议书后三日内由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150万元用于夹江项目投标，若投标成功，且陈泽洋于2015年7月31日进场，此借款自正式合同签订后转为保证金，且不计息；若未中标或因其他原因未进场，此借款从打款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2015年7月11日，陈泽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开富聘请的项目施工负责人田云华的个人账户中转入50万元。之后，罗开富在夹江项目上投标未成功，双方因此未建立起合作关系。2015年12月17日，罗开富向陈泽洋出具承诺书，载明：借到陈泽洋50万元用于支付了石棉县限价商品房项目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项目的民工工资，并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1万元，若逾期未还，按应付资金的20%每月计算逾期违约金。借款到期后，罗开富至今未向陈泽洋偿还，也未支付任何利息。陈泽洋多次催收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50万元属实，应承担还款之责。罗开富系华升建筑公司确定的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其在向陈泽洋出示与华升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合同后，以上述两个项目名义向陈泽洋借款，并在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了两个项目部的印章，使陈泽洋完全有理由相信华升建筑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且该款也实际用于了上述项目，故华升建筑公司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华升建筑公司辩称陈泽洋与罗开富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与公司无关，借款实为夹江项目的保证金，应依法驳回陈泽洋对华升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夹江项目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意向协议书约定，该款未转为保证金，罗开富与陈泽洋之间仍系借贷关系，罗开富作为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工程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向社会筹款以保障项目的正常运转，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华升建筑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关于利息，陈泽洋主张自向罗开富转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将其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开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泽洋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陈泽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2017）川14民终74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罗开富向陈仕均陈泽洋二人借款的情况说明、夹江县古村劳务承包补充合同。用以证明罗开富加盖的汉源县、石棉县两个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两个项目工程在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前已竣工、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并非用于汉源县、石棉县两个工程项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本院（2017）川14民终7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对其他两份书证，因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应不予采纳。经审理明，一、2012年2月10日，华升建筑公司就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项目与罗开富签订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确定罗开富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二、2012年3月2日，华升建筑公司以渝升发2012（013）号文件确定田云华为项目执行经理；三、在陈仕均诉华升建筑公司、罗开富民间借贷纠纷的另一案件中，本院（2017）川14民终743号生效判决认定，罗开富使用的石棉县限价商品房建设工程和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章系其刻制，罗开富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刑事立案侦查。该判决还认定，华升建筑公司陈述石棉县限价商品房于2014年10月25日竣工，汉源县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建设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本院经审理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升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应作为5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向被上诉人陈泽洋承担还款义务？对此，阐述理由如下：陈泽洋要求华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50万元还款义务的必要条件是，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是否是代理华升建筑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之规定，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并要结合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所借款项的用途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判断。本案中，首先，陈泽洋与罗开富缔结借款合同时对款项用途意思表示真实且明确，借条及意向协议书均表明借款用途为“夹江项目”，并非用于石棉县和汉源县工程项目；其次，石棉县工程项目竣工于2014年年底，汉源县工程项目竣工于2015年年初。罗开富与陈泽洋达成借款合意并履行5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7月。从时间顺序分析，工程竣工于前，借款发生于后，陈泽洋认为该借款用于石棉县与汉源县工程项目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及日常生活逻辑。即使罗开富于2015年12月17日向陈泽洋出具承诺书载明该50万元借款用于石棉县与汉源县工程项目，但该承诺书并无相关支付证明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陈泽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石棉县与汉源县工程项目。基于此，本院认为，罗开富向陈泽洋出具的借条上虽加盖有石棉县与汉源县工程项目印章，但双方在商定借款事宜时，陈泽洋明知该借款并非用于华升建筑公司在石棉县与汉源县的工程项目建设，陈泽洋在诉讼中却以罗开富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要求华升建筑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在其主观上不具有合理的善意。同时，陈泽洋在出借借款时，没有审慎的审查石棉县与汉源县工程项目的工程进展、管理情况，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罗开富在借款之时的代理权限、签章是否具有合法性，在主观上存在过失。综上，从陈泽洋与罗开富缔结与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来看，罗开富向陈泽洋借款5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华升建筑公司不承担向陈泽洋还款之责。该借款应属罗开富个人借款，罗开富应向陈泽洋负偿还之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二、罗开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泽洋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还清时止；三、驳回陈泽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罗开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罗开富负担4400元，陈泽洋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兵审判员  高 莉审判员  姚俊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沈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