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颖。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北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720469414，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区杏林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茵，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颖、陈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北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科公司）消费者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291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7年8月17日到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颖、陈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被上诉人北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茵、崔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颖、陈琪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设置和开办脐带血造血肝细胞库，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二、经营脐带干细胞采集、制备、储存业务，属于特许经营项目，未取得特许经营资质，与消费者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将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系对违法行为的保护。三、被上诉人谎称其只从事储存，没有采集和制备脐带、脐带血的行为，认为不需要行政审批，不符合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构成欺诈，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北科公司辩称：一、《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接受产妇委托制备、储存其干细胞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冯颖、陈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科公司返还冯颖、陈琪制备费、储存费49080元；2、北科公司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三倍赔偿冯颖、陈琪损失1472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颖、陈琪通过北科公司宣传资料了解到该公司概况及干细胞医疗效用等情况，于2011年6月6日、2013年7月12日与北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北科公司受托为冯颖、陈琪提供干细胞的制备储存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冯颖、陈琪向北科公司支付了干细胞制备储存技术费合计49080元，北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向冯颖、陈琪发放《储存证》。现冯颖、陈琪以北科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要求退款、赔偿损失，遭该公司拒绝后诉至一审法院。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2月19日北科公司领取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生物制品、生物医药、生物材料的研究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为医疗机构提供管理方案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干细胞的储存与制备，免疫细胞的储存与制备（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8年3月11日，江苏省科学技术厅同意筹建“江苏省干细胞与生物治疗公共服务平台”，平台由北科公司承担建设和运营管理，主要由江苏省干细胞库、江苏省生物治疗研究中心两部分组成。2008年9月16日，江苏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组建“江苏省干细胞与再生医学工程中心”，依托单位为北科公司。2008年12月9日，江苏省卫生厅同意筹建“江苏省干细胞与再生医学基地”，该基地以江苏省干细胞与生物治疗公共服务平台为依托。2009年8月19日，江苏省科学技术厅下发2009年第一批江苏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建设项目清单，其中第304项为江苏省干细胞技术研究中心，承担单位为北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冯颖、陈琪委托北科公司制备、储存干细胞并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构成技术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冯颖、陈琪依约支付了制备储存技术费，北科公司亦履行了合同项下之义务。现冯颖、陈琪认为北科公司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对其进行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故主张退款及赔偿损失，对此北科公司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北科公司的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庭审中，北科公司为证明其宣传内容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政府文件、客户台账及其它相关证据，对此冯颖、陈琪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现有事实、证据尚不足以得出北科公司有故意告知冯颖、陈琪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结论。同时，我国对献血方面的法律法规明确了国家实行无偿献血制度，是基于献血者和用血者的不特定性作出的规范，而针对北科公司受托为客户提供干细胞制备、储存服务的行为，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无具体明确的规定，且该行为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据此，冯颖、陈琪主张北科公司的宣传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冯颖、陈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冯颖、陈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5年6月9日的一份报道，专家说法部分说明胎盘肝细胞疗法尚无先例，有一个五旬母亲为救儿陷入骗局的报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的来源看，该证据出自新浪微博的自媒体，并非权威的媒体，且报道非权威的专家评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储存的三类干细胞早已被权威机构认可并应用于临床治疗。被上诉人并未做虚假宣传，也无欺诈行为。上诉人提交上海市浦东区卫计委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医疗机构使用北科公司储存的脐带血系违法行为，从而证明北科公司储存脐带血的行为违法，经营干细胞库业务未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审批，未获行政许可即开展经营活动系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一、该医疗案例反映了被上诉人所储存的干细胞在数量、活性等技术指标上符合权威医疗临床应用标准且经实践检验合格。二、××救人的现实需求和现存部门规章的迫不得以的两难应对之举，××患者时救人一命的选择困境。三、被上诉人与上海市脐带血造血干细胞库在性质上有本质的不同，被上诉人不属于《献血法》和《血站管理办法》中规定的“采集、提供临床用血的公益性卫生机构”，不应承担取得“血站执业许可证”的义务。四、被上诉人为广大储户提供干细胞制备储存的技术服务填补了现行行业规范空白，有益社会，应予支持。本院认证认为，关于网络报道，其内容即使真实也仅反映了个别观点，并不能直接否定被上诉人宣传的造血干细胞技术等内容系虚假不真实的，难以证明被上诉人构成欺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行政职能部门从行政管理角度对相关医疗机构作出的行政处罚，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业务违法，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宣传构成欺诈，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被上诉人的宣传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现阐述如下：一、案涉合同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规定我国实施无偿献血制度，献血者捐献完成后，血液所有权即转移至血站，并由血站提供给符合一定条件的公民、医疗机构使用，鉴于血站管理直接影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公共安全，所以卫生主管部门对血站监管作出了相关规定。而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既是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的提供者，也是脐带血造血干细胞的所有者，脐带血造血干细胞仅供本人或者近亲属使用，并不涉及其他公民，亦不会对公共安全造成影响，对被上诉人的管理应当区别于常规血站。其次，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被上诉人亦具有合法的干细胞制备、储存等业务经营范围，该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有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的宣传行为并不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宣传行为构成欺诈，但其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情或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签订案涉合同，故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政府文件、客户台账及其它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宣传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宣传行为不构成欺诈，符合事实，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构成欺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退款并给付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冯颖、陈琪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