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淅淅，女，1961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市邦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第二食品厂西农科院北圃厂（中关村东路***号）*楼*层***号。投资人：赵富滨，该中心法人代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博苑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路5号院3号楼及4号楼裙房F2-76、F2-77。法定代表人：贾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淅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以下简称汇美博苑中心）、北京汇博苑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博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淅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被上诉人汇美博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赵富滨、被上诉人汇博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淅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淅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何淅淅与汇美博苑中心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但以何淅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疾病与其接受足疗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支持何淅淅的诉讼请求错误；汇博苑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何淅淅办卡和做足疗的地点，汇博苑公司此后搬迁至目前的经营地址，汇博苑公司现在的店面挂牌名称以及办理的足疗卡与何淅淅的足疗卡名称完全一致，即“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据此可以完全认定汇博苑公司是收取32300元的主体，应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以及足疗时间、就诊时间、诊断表述，民事证据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足疗与病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何淅淅交纳了32300元，没有消费，应当返还费用，对方办卡收钱都不认可，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要求何淅淅证明汇博苑公司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显然是吹毛求疵；汇美博苑中心承认何淅淅提交的美容卡和消费专用发票的真实性，而汇博苑公司不承认为何淅淅提供服务，故解除合同并退款是合理要求；汇博苑公司在尚未完全办理完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就已经开业，作为消费者并不知情，而且，后来改动了营业地点，并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现在又据此否认为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以及开具过发票，这本身就是严重的商业不端行为。汇美博苑中心辩称，我中心从未收取何淅淅支付的服务费用，何淅淅消费的地址、接受服务的地址均与我中心实际地址不一致，我中心与何淅淅从未有过经济往来以及服务合同关系，故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淅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汇博苑公司辩称，何淅淅2014年4月10日消费，汇博苑公司成立日期是4月24日，何淅淅交费地、消费地都是汇美博苑中心，何淅淅与汇博苑公司不存在任何服务合同关系，汇博苑公司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何淅淅所述的左侧脚底灼热和隐痛不是损害后果，并且其不能证明其所述此症状与接受的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淅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何淅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我与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并要求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返还我预付服务费3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淅淅主张其于2014年4月10日至5月20日期间先后在汇博苑公司注册地预付费32300元办理美容服务卡并接受服务，由汇美博苑中心向其出具加盖公章的消费专用票，汇博苑公司注册地挂有“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标牌，办卡时据店员称汇博苑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理下来，遂借用汇美博苑中心营业执照悬挂店内，挂靠汇美博苑中心进行经营，故何淅淅主张其与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同时形成服务合同关系；何淅淅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美容卡5张以及汇美博苑中心消费专用票6张予以证明，但未就挂靠经营及借用营业执照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汇美博苑中心认可何淅淅提交的上述美容卡及消费专用票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汇博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及出借营业执照的主张，并主张汇美博苑中心与汇博苑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不同主体，汇美博苑中心从未向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亦未收取费用，该中心法人变更后亦不清楚变更前的事务，故该中心与何淅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汇博苑公司不认可何淅淅提交的上述美容卡及消费专用票的真实性，否认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及借用营业执照的主张，并主张从未向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亦从未为其办卡收取费用及开具收据，何淅淅主张付费办卡的日期汇博苑公司尚未成立，故主张该公司与何淅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何淅淅提交病历及医疗费票据，并主张其办卡接受足疗服务后，足部出现严重疾病需到医院就诊，服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与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并主张全额退款，但未就其诉称疾病与其接受足疗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对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认为合同解除与退款与己方无关，汇博苑公司同时否认何淅淅诉称疾病与其接受足疗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认为合同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中，汇美博苑中心提交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及工商变更资料，并陈述2014年11月26日韩某将店面转让于赵富滨，2014年12月19日该中心法定代表人由韩某变更为赵富滨，转让前老会员办理的美容卡亦可在转让后的店面继续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何淅淅预付费购买美容服务，其与服务提供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何淅淅主张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两公司均否认存在挂靠关系，何淅淅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何淅淅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何淅淅主张其在汇博苑公司注册地接受服务，由汇美博苑中心为其出具加盖公章的消费专用票，故应与该两公司之间共同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两公司对其主张均不予认可，均主张从未向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亦未收取费用；关于汇博苑公司，何淅淅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在汇博苑公司的注册地接受服务，以及与汇博苑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对何淅淅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汇美博苑中心，其虽辩称从未向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亦未收取费用，但却未就何淅淅提交的加盖汇美博苑中心公章的消费专用票提出充分有效的反证，在合同纠纷项下汇美博苑中心提出其公司内部曾发生过法人变更的抗辩，亦无法在本案中对抗公司外部主体；综上，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法院依法认定何淅淅于2014年4月10日、4月17日（预付费两笔）、4月26日、4月29日、5月20日共计向汇美博苑中心预付费32300元办理的卡号为158#的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服务卡，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关于合同解除，何淅淅虽主张其因接受足疗服务导致出现疾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并全额退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疾病与其接受足疗服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何淅淅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汇美博苑中心、汇博苑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何淅淅提供案外人刘某与案外人顾某签订的“海淀区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以下简称治安调解协议书）、刘某签写的“收条”复印件、“关于北京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的资料”（以下简称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用以证明汇博苑公司是事实上为何淅淅提供服务的主体。其中，治安调解协议书中记载：“2014年6月7日12时许，刘某与顾某在海淀区北蜂窝华联慧博苑因消费退款发生纠纷。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顾某自愿赔偿华联汇博苑美容有限公司墙损坏共计1000元人民币。2.顾某向华联汇博苑美容有限公司赔礼道歉。3.消费退款问题，自愿协商或去人民法院解决。4.本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不得因此事再发生任何纠纷”。“收条”上记载：“今收到对方赔偿砸墙款一仟元人民币1000元收款吴某、刘某”。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系何淅淅单方自行制作，其中的网页截图中并无汇博苑公司的相关信息。汇美博苑中心不认可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和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但认可何淅淅的证明目的；认可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汇博苑公司认为治安调解协议书和收条在2014年就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且何淅淅提供的均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只能反映顾某被处罚的事实，不能证明何淅淅与汇博苑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其中所涉及的公司不是汇博苑公司，故不认可证明目的。汇博苑公司认为很多美容院都在用“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的名称，何淅淅提供的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中显示的不是汇博苑公司的名称，也不是其公司地址，其中的信息与汇博苑公司无关，故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二审期间，依何淅淅的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刘某与顾某纠纷一案的全部卷宗材料，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除顾某和刘某的个人基本信息之外，其他材料与何淅淅提供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和收条复印件一致。经质证，汇美博苑中心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汇博苑公司认为刘某与顾某之间发生的争议不能证明该公司为何淅淅提供过服务，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淅淅提供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经与公安机关存档的卷宗材料核对，可以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治安调解协议书中记载的为“北蜂窝华联慧博苑”或“华联汇博苑美容有限公司”，与本案汇博苑公司的名称不同；治安调解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以及收条内容亦未涉及汇博苑公司；故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不能证明汇博苑公司系为何淅淅提供服务的主体，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何淅淅提供的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系其自行制作，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其中的网络截图内容亦无汇博苑公司相关信息，不能据此认定使用“汇博苑国际养生会所”名称的主体即是汇博苑公司。鉴于汇博苑养生会所资料不具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汇美博苑中心称该中心与何淅淅之间没有服务关系，如果何淅淅持卡去该中心消费，该中心亦不同意为何淅淅提供服务。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就此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何淅淅与汇博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汇博苑公司是否为本案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案中，根据何淅淅提供的加盖有汇美博苑中心财务专用章的消费专用票，可以认定汇美博苑中心收取了何淅淅交纳的服务费用。其次，汇博苑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成立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但何淅淅2014年4月10日、4月17日就已两次预交服务费用，并在汇博苑公司成立前就已接受过相应服务。故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何淅淅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虽然，何淅淅主张其与汇博苑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汇博苑公司与汇美博苑中心系挂靠关系，但何淅淅就此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何淅淅与汇博苑公司之间无服务合同关系正确。何淅淅要求汇博苑公司与汇美博苑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何淅淅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予以解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淅淅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事实上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何淅淅要求解除合同，汇美博苑中心亦明确表示不会履行服务合同，客观上可以认为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未来的安排具有一致性，考虑到合同已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结合双方的意思表示，本院判决双方的服务合同予以解除。其次，何淅淅与汇美博苑中心之间系预付费、连续性的服务合同关系，何淅淅已接受了数次服务，故本院根据双方的合同性质以及履行情况，酌情认定汇美博苑中心向何淅淅返还的服务费数额。综上所述，何淅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481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何淅淅与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三、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何淅淅服务费23420元；四、驳回何淅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何淅淅负担168元（已交纳），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负担44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由何淅淅负担168（已交纳），北京汇美博苑美容中心负担44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王国庆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