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永康，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户县。委托代理人梁策，户县余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扬波，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华县。监护人杨某，女，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民，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代理人魏林岐，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永康因与被上诉人蔺扬波、陈建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永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陈建民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承担上诉人赔偿责任98114.72元；2、依法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建民与被上诉人蔺扬波及被上诉人杨某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蔺扬波因与陈建民发生经济纠纷，2015年1月8日蔺扬波将陈建民所有的陕Ａ×××××号车钥匙拿走，随即将案涉车辆开走，时至2015年1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陈建民清楚蔺扬波开走案涉车辆的原因，存在默许之嫌；陈建民对蔺扬波将其车辆开走的行为，以盗窃罪名向户县公安局报案，但公安部门最终只是作出行政拘留15日，处罚500元。蔺扬波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陈建民的案涉陕Ａ×××××号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而陈建民清楚该车辆由蔺扬波开走，并非盗窃，而且知道该车辆的保险期限，属主观故意不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蔺扬波不构成盗窃车辆犯罪，陈建民存在主观故意不投保交强险法定义务的过错，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建民清楚因经济纠纷该车辆才由蔺扬波开走，解决纠纷不影响履行继续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蔺扬波系××人，经济十分困难，于情于理于法原审判决错误。综上，要求陈建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陈建民辩称，事故发生于案涉车辆被盗期间，其不承担责任，要求维持原审判决。蔺扬波、杨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贺永康向原审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蔺扬波、杨某、陈建民赔偿医疗费38494.71元、误工费349天×110元=38390元、护理费72天×80元=5760元、伙食补助费72天×30元=2160元、营养费72天×20元=14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480元、鉴定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17378元×11%=19115.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23240.5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上述蔺扬波、杨某、陈建共同负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8日，蔺扬波在国防学院学生食堂陈建民办公室，将陈建民所有的陕Ａ×××××号丰田凯美瑞轿车车钥匙拿走，随即将停放在国防学院学生食堂门口的该车开走。当天，陈建民到户县公安局报案，称自己的汽车被盗，2015年1月14日，户县公安局向陈建民出具了立案告知书。2015年1月22日6时30分，蔺扬波（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陕Ａ×××××号轿车，沿户县南北七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淡家寨村××段，因疲劳驾驶，将在路边行走的贺永康撞伤，后车辆冲入路边葡萄园，车辆及葡萄园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蔺扬波驾车逃逸。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蔺扬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贺永康无事故责任。事发后，贺永康在西安济仁医院住院治疗72天（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4月4日），诊断为脑挫伤、失血性休克、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踝关节骨折等。贺永康支付医疗费38494.71元。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贺永康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均需他人护理。鉴定费2400元。2016年10月18日，户县公安局以蔺扬波偷开他人机动车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四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蔺扬波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又查明，2014年9月1日，蔺扬波在渭南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诊断意见为蔺扬波患有心境障碍-躁狂发作症，应坚持服药，定期复查。蔺扬波与沈娟于200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2007年11月育有一女蔺庆雨，2013年3月27日二人协议离婚。蔺扬波父亲已去世，现与其母即杨某及女儿蔺庆雨共同生活。另查明，陕Ａ×××××号小轿车登记在陈建民名下，该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经原审法院核定，贺永康因交通事故中受损产生损失如下，医疗费38494.71元、护理费5760元（72天×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72天×30元）、营养费1440元（72天×2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400元；另有损失，误工费16500元、伤残赔偿金18160.01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审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的，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者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本案中，贺永康受伤系与蔺扬波驾驶的陕Ａ×××××号小轿车发生碰撞所致。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蔺扬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贺永康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作为事故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肇事的陕Ａ×××××号轿车系陈建民所有，在该车交强险有效期内，车辆被蔺扬波盗走，车辆被盗后，交强险脱保，交强险脱保后，蔺扬波驾驶该车发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法律未要求车辆所有人必须对被盗抢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故在车辆丢失后，陈建民已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投保义务人”，故不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应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陕Ａ×××××号轿车实际控制人、驾驶人蔺扬波承担赔偿责任。因蔺扬波患有心境障碍-躁狂发作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蔺扬波有收入，属于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贺永损害，应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杨某予以赔偿。贺永康的医疗费3849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44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18160.0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98114.72元，由蔺扬波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某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第7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蔺扬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贺永康损失98114.72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某予以赔偿。二、驳回原告贺永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元，被告蔺扬波负担2200元，原告贺永康承担560元。因原告已预交1470元，故被告蔺扬波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诉讼费910元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贺永康。剩余1290元由被告蔺杨波直接向本院缴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2015年1月8日，陈建民以其车辆被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蔺杨波今天来找我，谈论之前的纠纷，我的车钥匙当时在办公室的抽屉放着，当蔺杨波离开后我的车钥匙就不见了，期间无任何人进入到我的办公室。然后我查看我们学校的监控录像，发现汽车是在今天上午12点12分从学校活动中心停车场开走的。然后我和警察去交警队查年监控，发现在12点42分在万军寨我的车出现过，当时车上的驾驶员就是蔺杨波。”同时又称，“之前蔺杨波在我们国防学院租的档口，当时他给我了5000元的押金，他租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本来是应该5000元全部收掉的，但是我可怜他给他退了3000元，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要我退给他2000元，我就不答应，后来他就擅自将我的一辆面包车开走了，我没办法，就找他，向他要面包车，最后我看他现在确实过得潦倒，就说把面包车给他，就当给了他2000元，他也同意了。到了今天上午，他来我办公室就是让我给他找面包车的手续，我正找手续的时候他就把我的车开走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建民作为陕Ａ×××××号车的所有人，对贺永康的损失是否承担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责任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从公安机关对蔺扬波占有陈建民所有陕Ａ×××××车行为的认定看，公安机关确定蔺杨波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系偷开车辆，并非陈建民所称的蔺扬波盗窃了案涉车辆；从陈建民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看，陈建民发现陕Ａ×××××号车被人开走后报案时，陈建民知晓案涉车辆系被蔺杨波开走；案涉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22日，蔺杨波将车辆开走的时间是1月8日，陈建民知晓蔺扬波将车开走，从1月8日至22日发生事故，在此期间陈建民并未采取自助措施要回车辆；也没有向公安机关请求协助及时追回车辆的记录；陈建民明知所属车辆交强险即将到期的事实，其与蔺扬波相识，却并未协调及时给车辆投保交强险。依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陈建民放任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依法应当承担车辆交强险投保义务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贺永康上诉要求陈建民对事故造成其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部分，由陈建民与蔺扬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陈建民对贺永康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在案涉车辆由蔺扬波偷开走的期间，蔺扬波驾驶车辆非经陈建民许可，陈建民无义务审查蔺扬波是否持有驾驶证，应当认定陈建民对蔺扬波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没有过错，因此贺永康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贺永康不承担赔偿责任。贺永康上诉要求陈建民亦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与蔺扬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蔺扬波患有心境障碍-躁狂发作症，系××患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故因蔺扬波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贺永康的损失应由其监护人杨某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蔺扬波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杨某承担错误。原审法院核定贺永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849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44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18160.0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98114.72元，贺永康在上诉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贺永康的上述损失医疗费3849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4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52094.71元,应由陈建民和杨某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连带承担10000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18160.01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46020.01元，未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由陈建民和杨某连带承担。交强险外贺永康的医疗性费用损失42094.71元，应由蔺扬波的监护人杨某承担。综上，贺永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第二项正确，应予维持；第一项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陈建民和杨某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贺永康损失56020.01元；杨某赔偿贺永康交强险限额外损失42094.7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贺永康负担1760元，由陈建民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李美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雅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