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汉族，1985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霞，女，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建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泰谷路**号。法定代表人：水谷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小娜，四川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平、何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日立建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平、何春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张丽，被上诉人日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平、何春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日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日立公司未依法取得对刘建平、何春霞的债权，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日立公司仅举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单客户联，且被通知人��收件人均仅填写为刘建平一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海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刘建平、何春霞两人，天海公司并未完成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日立公司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天海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转移给日立公司。2、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刘建平、何春霞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日立公司于2016年2月起诉后未依法缴纳诉讼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撤诉是当事人依其意思表示放弃因起诉而发生的法律后果的行为，是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按照诉讼法上“诉的撤回，视同未起诉”的规则，不发生起诉的效果，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日立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按照合同法的违约责任填平原则，一审判决按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4、对于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不能再次进��司法审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已有明确规定。天海公司在已经取得具有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情况下，又将债权转让给日立公司，由日立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日立公司辩称，1、在2016年2月日立公司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就已经中断，诉讼费的缴纳情况与诉讼时效中断没有关系，日立公司提起本案并未经过时效。2、2015年12月20日，天海公司、日立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按照租赁合同载明的地址邮寄给刘建平，债权转让成立。3、由于债权转让的缘故，原来生效的公证债权文书已经无法再申请强制执行，且公证机构拒绝再次按照新的债权主体出具公证债权文书，所以日立公司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请求是合法有���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平、何春霞向日立公司返还租赁物（日立牌挖掘机一台，型号ZX240-3G,主机编号AVPH100637）；2、刘建平、何春霞向日立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300000元；3、刘建平、何春霞向日立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至2015年9月16日起违约金以尚欠租金3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4、刘建平、何春霞承担日立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建平、何春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5日，成都天海工程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与刘建平、何春霞签订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协议书》。《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刘建平、何春霞租赁天海公司挖掘机一台（型号ZX240-3G,机号AVPH100637��，租赁工程机械总价值1065000元。租期36个月，按月支付租金，应付总金额1202163元，已付234000元，尚欠968163元。《协议书》对刘建平、何春霞就未付租金968163元从2011年5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分期逐月支付租金的时间及金额做出约定。当日，日立公司向刘建平、何春霞交付了该挖掘机。2011年4月28日，天海公司与刘建平、何春霞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公证赋予《协议书》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11月3日，天海公司与日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天海公司同意将其自2003年起从最终用户回收分期贷款的权利转让给日立公司，其中本债权为30万元。2015年12月30日，日立公司将表明天海公司已转让债权的通知书邮寄至刘建平于《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所留的地址。2016年2月，��立公司起诉刘建平、何春霞至一审法院，后因未交诉讼费视为撤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协议书》、《货物接收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及ems邮寄单凭证、《违约金计算表》、《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协议书》是天海公司与刘建平、何春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海公司已将设备交付给刘建平、何春霞占有、使用，刘建平、何春霞应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现刘建平、何春霞已逾期支付租金，则天海公司享有要求刘建平、何春霞支付租金等合同约定的权利。之后，天海公司与日立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自2003年起从最终用户回收分期贷款的权利转让给日立公司。日立公司以此向刘建平、何春霞主张要求其履行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而刘建平、何春霞以债权未转移为由提出了日立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因此，日立公司是否是适格主体关键在于债权转让是否对刘建平、何春霞产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日立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30日将表明天海公司已转让债权的通知书邮寄至刘建平于《工程机械租赁合同》所留的地址，已履行了通知刘建平、何春霞的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对刘建平、何春霞已产生了法律效力。因此，日立公司是适格的主体，刘建平、何春霞所提日立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刘建平、何春霞所提日立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有关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开始计算。按照《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和《协议书》的约定，最后一次支付租金的期限是2014年4月25日。故自2014年4月26日起算2年为2016年6月25日，日立公司已于2016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刘建平、何春霞辩称此次起诉，日立公司未缴纳诉讼费用，不应认定为日立公司提起诉讼。日立公司虽未缴纳诉讼费用，但表明其已经在主张其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中断。故刘建平、何春霞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债权转让协议》中天海公司转移给日立公司是自2003年起从最终用户回收分期贷款的权利，非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故日立公司所提刘建平、何春霞向日立公司返还租赁物（日立牌挖掘机一��，型号ZX240-3G,主机编号AVPH100637）的诉请于法无据，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平、何春霞至今未依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日立公司要求刘建平、何春霞支付未付租金300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日立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以未还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日立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因未举证证明是否实际支付，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建平���何春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日立公司租金3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未还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日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89元，由刘建平、何春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天海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注销工商登记。2、日立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刘建平在《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所留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该邮件于2015年12月31日投递并签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个，现评判如下：一、日立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刘建平、何春霞主张日立公司并非适格原告，主要认为：仅凭邮寄单客户联，不能证明邮件已经寄出并送达收件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的地址并非双方约定的通讯地址，也不是刘建平、何春霞的居住地址，双方亦未约定重要文件邮寄至该地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且刘建平、何春霞是共同承租方，而日立公司仅通知了刘建平一人，不能视为日立公司已向刘建平、何春霞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不能证明天海公司已向刘建平、何春霞履行了转让债权的通知义务，故该转让对刘建平、何春霞不发生效力。对此，庭审已查明，日立���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刘建平在《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所留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该邮件于2015年12月31日投递并签收，故刘建平、何春霞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未寄出及送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邮寄地址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虽未对通讯地址单独列明具体条款，但双方均在合同中注明了各自的地址，在此情况下，日立公司基于对刘建平、何春霞所留地址的合理信赖，认为根据该地址其通知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应当到达刘建平、何春霞，并无不当。不论该地址是否系刘建平、何春霞的实际居住地址，或双方约定的通讯地址，刘建平、何春霞对自己在合同中填写地址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系明知，在合同未对通讯地址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刘建平填写的地址应当视为对自己通讯地址的确认。至于若因其所留邮寄地址错误或���当导致邮件未收到，对此日立公司并无过错，相应的后果应由刘建平、何春霞自行承担。关于通知主体的问题，《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为刘建平，何春霞系作为乙方（即承租方）配偶签字；《协议书》中也是同样情况，因此，日立公司向刘建平送达转让债权的通知并无不当；加之刘建平、何春霞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相对方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日立公司通知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刘建平、何春霞，《债权转让通知》对刘建平、何春霞发生法律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此，日立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日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在本案之前日立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向刘建平、何春霞主张权利，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所规定的情形。而本案并非天海公司依据《协议书》主张权利，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我国现行法律亦未规定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不得进行债权转让。故，刘建平、何春霞主张法院不应受理日立公司依据《协议书》提起的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日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日立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剩余租金分期逐月支付，最后一次支付租金的期限是2014年4月25日。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案涉租金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庭审已查明，日立公司曾于2016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日立公司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日立公司已经通过公力救济的方式主张权利，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无不当。时效中断后应重新起算，故日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属于赔偿性质；当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本案中，虽然日立公司未举出刘建平、何春霞逾期支付租金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但刘建平、何春霞至今仍未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逾期付款期限较长，违约的情节较为恶劣，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结合刘建平、何春霞的过错程度，合同实��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其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综上，刘建平、何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元，由上诉人刘建平、何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骥审判员 赵 锋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