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刑核49889300号被告人唐建好，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广东省连州市大路边中学教师，住连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连州市看守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建好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粤1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唐建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唐建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人民币3632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抗诉、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唐建好与被害人何某琼（女，殁年40岁）于2009年10月份结婚，共同居住于广东省连州市连州镇东门北路X号203室。婚后，双方因性格不合及生活琐事产生嫌隙，关系逐渐恶化。2016年5月22日2时45分许，何某琼与同学聚会后回到家中，唐建好质问其去了哪里，二人口角几句后，何某琼去卫生间洗澡。唐建好气愤之下，拿起一把水果刀进入卫生间，对毫无防备的何某琼左腋下连刺两刀。何某琼逃至阳台处呼喊求救，被唐建好强行拉回大厅后倒在地上。唐建好又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继续对何某琼的后颈部、后背、小腿等处连砍多刀，致其当场死亡。唐建好简单擦拭了现场血迹，更换衣服后用手机打电话报警，等候民警到场处置。经法医鉴定，何某琼系被人使用两种锐器，致全身多处皮肤裂创，脾脏及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唐建好案发时有轻性神经症状障碍，但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连州市连州镇东门北路。该处是一幢6层住宅楼，坐东向西，其东面为民居，南面、北面均为商住楼，西面是东门北路。现场位于该楼房203房，进门阳台有点状血迹，经过阳台进入大厅后，地面有血鞋印，地面躺有一具女尸，呈俯卧状，全身赤裸，赤足，头东脚西，尸体头部及脚部见有锐器伤，头部地面有一滩60×80cm的血泊，厅内茶几面有一把金色柄菜刀，沾有血迹及毛发。客厅中央处一张红色塑料凳上有一件沾有血迹的衣服。客厅内距西墙230cm，距北墙150cm地面有滴状血迹，客厅地面见有水印拖痕。客厅的西南面是卫生间，卫生间西面墙上有120×150cm的喷溅状血迹，血迹中部见有抹擦状的血迹。地面见有一把紫色塑料刀柄，刀柄长11.5cm，在卫生间东南角摆放一台洗衣机，在洗衣机靠墙缝隙地面上见有一个白色陶瓷水果刀刃，刀刃长9.5cm，宽2.5cm，刀刃和刀柄可拼接。卫生间的西面是厨房，厨房地面有一趟血鞋印，从卫生间往厨房由深变浅。该屋门窗完好，无明显撬别及破坏痕迹，房间内亦未见明显翻动痕迹，其余未见异状。办案民警在现场提取菜刀一把、紫色塑料刀柄及白色陶瓷水果刀刃各一个、沾有血迹的衣服一件、血鞋印足迹五枚、血赤足印一枚。(二)物证、书证1、物证：民警在连州市连州镇东门北路X号203室内，提取金色柄菜刀一把，以及紫色塑料刀柄及白色陶瓷刀刃各一个（可拼接），唐建好沾有血迹的衣服一件，均已拍照附卷。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接警证明及处警经过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唐建好作案后主动打110报警，称自己持刀将妻子何某琼杀害；民警赶到现场后，唐建好无反抗、逃跑行为。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唐建好、被害人何某琼的出生时间、户籍地等身份情况。(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前提下，唐某1血样所属个体和唐建好、何某琼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送检白色长袖针织衫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与何某琼血样检查的STR分型相同；阳台滴状血迹、菜刀上血迹、客厅地面血迹以及卫生间墙上血迹检材STR分型与何某琼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2、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何某琼的胃容物检材内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3、广东省连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何某琼头面部多处皮肤哆开创口，创缘整齐，部分创口对应颅骨见砍痕，软组织形成皮瓣；右前额、顶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腋下、左胸前部、左上臂、右上臂中段内侧、右肘关节内侧、双侧小腿背侧、双侧手掌等处皮肤哆开创口，创缘均整齐；右颈部、左肩胛内侧、腰背部等处皮肤划切痕，边缘整齐，分析符合锐物作用所致。其中，⑴死者何某琼头面部、右前额、顶枕部、左上臂、双侧小腿背侧、双侧手掌等处皮肤哆开创口，分析符合质量较大的锐器（如菜刀等）多次砍击所致；死者双手皮肤裂创符合抵抗伤。⑵死者左腋前线平第4、5肋处皮肤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第5肋横断性骨折，断缘整齐，对应处左肺下叶上段裂口；右第3前肋骨横断性骨折，右肺上叶下段裂口；左腋中线平肋弓处皮肤哆开创口，深达腹腔，对应腹腔内脾脏、左肾见裂口，分析符合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如水果刀等）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是：何某琼系被人使用两种锐器，致全身多处皮肤裂创，脾脏及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唐建好案发时的精神状况为混合性焦虑和抑郁障碍，属轻性神经症状障碍的范畴。其对自己实施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鉴定意见是：对唐建好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四)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1（系被告人唐建好的女儿，时年5岁）的证言：当天晚上，我和爸爸、妈妈三个人在家里吃晚饭，之后我冲凉后和爸爸在一间房里睡觉，我妈妈就出去了。后来，我妈妈回来，我爸爸出去房间和妈妈吵架。我出去看到厕所地上到处都是血，还有桶打烂了。我在厅里看见妈妈没有穿衣服，我爸爸拿着刀砍我妈妈的头部、背部和腿部。我看见后就对我爸爸说别杀我妈妈，我爸爸很凶地看着我，说对不起，还是很生气很凶。我看见我妈妈被我爸爸砍死躺在地上，冲凉房、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血。后来我爸爸就自己打电话报警了。2、证人黄某的证言：我与唐建好是邻居。2016年5月22日2时40分许，我听到唐建好住处有小孩的哭声和敲打声，夹杂不清晰的女人喊叫声，我就打电话给李某1，叫他一起去看看免得出事。我二人下楼查看，见没有声音了，唐建好住的203房也没有亮灯，以为没事就各自回家。3、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与唐建好是邻居。案发那天凌晨2时45分许，我在家中睡觉时听到有小女孩的哭叫声，随后接到黄某电话，说可能唐建好夫妻在吵架，怕出事，叫我一起去看看。我与黄某下到二楼时就没有听到声音了，也看不见唐建好家有灯光，于是就各自回家了。到6时许，我起床看见路边停了很多警车，听警察说唐建好将其妻子何某琼杀死了。4、证人欧某1的证言：我住在连州镇东门北路201室，203室住着一对夫妇和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儿。2016年5月22日凌晨，我听到203家的小孩在哭，后来又听到嘭嘭嘭的声音，小女孩喊“爸爸，不要打了”。估计当时是凌晨2时许，我以为大人打小孩。经辨认照片，欧某1辨认出被告人唐建好、被害人何某琼就是住在2幢203室的夫妇。5、证人唐某2的证言：我与何某琼是初中同学。2016年5月21日22时左右，我、何某琼以及李某3等人去到某大排档，商量为一个车祸受伤的同学筹款，到凌晨2时许才结束。何某琼搭李某3车回家，由于我们住的比较近，何某琼下车后还在我家门口与我聊天，说她丈夫心脏有问题、失眠等，说着还哭起来，我安慰她，聊了大约40分钟何某琼回家去了。第二天上午，我听说何某琼被她丈夫打死。经辨认尸体照片，唐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何某琼。6、证人李某2真的证言:我与何某琼一起在未来星幼儿园上班，听说她被她丈夫杀死了。何某琼的丈夫姓唐，二人都离过婚，婚后育有一个女儿。我觉得他们夫妻关系一般，有争吵。何某琼性格外向，她丈夫性格较内向，有失眠的症状，住过院。经辨认照片，李某2真辨认出被告人唐建好就是何某琼的丈夫，并辨认了何某琼的尸体。7、证人何某2的证言：我女儿何某琼再婚嫁给唐建好，婚后育有一女。唐建好脾气暴躁，经常对何某琼发作。(五)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唐建好供述称：我和何某琼在2009年9月份左右登记结婚的，开始一两年感情挺好，在我女儿出生后，何某琼生活上开始变得比较霸道，家庭的事情都是她做主，对我说话也不是很尊重。最近三四年她晚上比较频繁的出去玩，到凌晨才回家，也不和我说去干什么，我们之间变得很少交流。我一直忍让她，这段时间她对我的态度、行为是想离开我一样。我们刚买了房子，买房子的资金太多，我心理压力大。我怕到时她离开了，我自己一个人供不起，新买的房子没有了，现在的房子又卖了，到时自己没地方住，一直失眠精神不好。2016年5月22日凌晨2时多，何某琼出去玩回来，我质问她去了什么地方，她很大声地说“我去了什么地方关你什么事”，我听了很恼火。她从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我想到家里都是她主导，平时对我不关心，还怀疑她在外面有其他男人，越想越气，就起床到大厅桌面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拧开冲凉房的门拿着水果刀向她左边胸部刺去，连续刺了两刀。她将我推开，并用一个塑料盆打我，我也拿起一个塑料的水桶打她。接着她跑到阳台喊救命，我怕别人听到，追出去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大厅，她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当时我女儿被吵醒，哭着说“爸爸，你为什么要杀妈妈，不要杀她”，我大声叫我女儿回房间去。想起何某琼对我不好，在家很强势以及怀疑她有外遇这些事情，越想越气，心里也很乱，就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她后颈部砍了五到六下，接着又去砍她后背两刀，砍她小腿后面两刀。砍了约一分多钟，我看见她没有动弹了才停下来坐在凳子上。坐了约十分钟，我看见大厅、房间到处都是血，我就拿了拖把在冲凉房门口拖了一下，后来又换了一件衣服，随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投案。唐建好辨认了其杀害何某琼的作案工具。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建好因家庭琐事持刀非法剥夺其妻子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唐建好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其作案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感情、家庭纠纷引发，唐建好系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综合衡量唐建好的犯罪情节和其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唐建好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唐建好的量刑部分。三、被告人唐建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万远福审判员  钟卓健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茵茹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