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13民初2141号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表人：迟正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山东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静，山东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K2343561-9。代表人：马敬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超，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鲁06民终113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吕雅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工程款650000元；2.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389197元（自2007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自2015年8月21日起到判决日止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25845.98元及自2008年1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告将其位于马村村西的大龄青年楼1#、2#住宅楼发包给原告施工，工期自2006年9月20日至2007年7月30日，工程总面积为6550.82平方米，每平方米780元，合同价款为5109639元。另：水电费补贴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元大包给原告。2006年9月10日，原告因工程项目增加制作了涉案工程变更报价表一份，价款合计为284545.36元。后因被告原因，双方于2007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工期改为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9月30日，实际面积修改为6766.16平方米，因面积增加，工程总造价变更为5277604.80元。2007年10月20日，被告工作人员薛海对原告制作的涉案工程变更报价表予以签字确认。2007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承诺承担10000元的场地平整费用。以上款项共计5585682.48元。2007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证明。自2007年7月9日起，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959836.5元。剩余工程款625845.98元被告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被告已将工程款付清，现在原告还欠被告款项24154.02元，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楼房抵顶工程款协议》、《顶款协议》、收条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06年9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马村村西的大龄青年楼1#、2#住宅楼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面积为3275.41㎡×2栋=6550.82㎡，合同价款5109639元。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中载明：“8.发包人工作⑴办理土地征用、拆迁补偿、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上事项遗留问题；……⑷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和地下管线资料，对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9.承包人工作⑴根据发包人委托，在其设计资质等级和业务允许的范围内，完成施工图设计或与工程配套的设计，经工程师确认后使用，发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载明：“23.2本合同价款采用⑴方式确定。⑴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80元计算工程造价，包括散水以内（不包括甩项的项目）的所示图纸内容。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建筑面积的计算、小棚��、标准层、阁楼全部计算面积。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无。……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图纸会审、施工组织设计、设计变更、施工签证。……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结束支付至总造价的30%,主体框架二层完付至总造价的40%,屋面封顶付至总造价的50%,主体结束付至总造价的60%,装饰阶段付至总造价的65%,工程完工付至总造价的70%,余30%工程款需承包方垫资（含3%维修金）工程完工一年内分三次付清，即：完工之日起每4个月付至总造价10%工程款，分三次付清全额工程款，含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专用条款“十一、其他”中载明：“47.补充条款1、施工中停水、停电发包方不另作签证，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元价格大包给承包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二、2007年3月1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原定施工工期为2006年9月20日至2007年7月30日完工改为2007年3月18日开工至2007年9月30日完工。2、原合同两栋楼面积6550.82㎡错误，按面积计算规则计算实际面积为6766.16㎡，因面积增加，原合同造价为5109639.00元，现工程总造价为6766.16㎡×780元/㎡=5277604.80元，原2006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面积、工程总造价作废，按补充协议面积、总造价执行。……”。三、原告分别于2007年4月10日、2007年3月28日开始对涉案1#、2#住宅楼进行施工，并于2007年11月30日完工。2008年1月23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08年3月4日，原告将工程交付被告。涉案工程所涉土地为集体土地，该工程未办理建筑用地规划及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或开工报告。四、自2007年4月30日起，被告通过与原告签订《楼房抵顶工程款协议》、《顶款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支付现金等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项4959836.5元。其中，2007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顶款协议》，约定因被告资金紧张，无法按原签订的施工合同拨付施工进度款，被告将马村3#、4#楼楼座以每栋650000元的价格抵顶给原告建设开发，用于支付原告垫资的30%工程款。同时约定因原告垫资的30%工程款数额超过被告抵顶的楼座价格，故抵顶后的余额仍由被告采用进度拨款方式付给原告，工程交工时付清（保修金除外）。《顶款协议》还约定，由被告在2007年12月31日前将3#、4#楼的相关开工手续办完并且具备施工条件，原告接到《施工许可证》进场施工。如因被告原因不能按时开工，应在原告提出申请10日内退还原告1300000元抵顶的楼座款，并承担相应贷��利息。2008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马村3#楼的经营开发权以65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经营开发，被告用3套住宅楼抵顶上述款项中的241290.00元，欠原告尾款，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用现金支付原告。2015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退款申请》，主张因被告拆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一直未办好，其抵顶给原告650000元的4号楼楼座至今无法开工，故要求被告于2015年8月10日前向原告退还被告以4#楼座抵顶的650000元工程欠款，并承担相应银行利息。另，被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其为原告垫付材料费、设计费、勘探费、土石方运输费等费用，应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但未对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原告称其不清楚是否发生上述费用，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费用为被告的义务，与原告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在2007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的施工工程量及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发生变化。原告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除《补充协议》中5277604.80元还有三部分组成：一、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价款284545.36元；二、原告施工中停水、停电的补贴13532.32元；三、平整场地费用10000元。一、关于原告主张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价款284545.36元提供如下证据：1、2006年9月10日原告作出的《莱山区马村1#2#住宅楼变更报价表》，该表显示建筑为244417.12元、装饰7302.60元、安装32825.64元，合计284545.36元，原告称该表由被告的项目负责人薛海于2007年10月20日签字确认；2、2017年3月17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要求原告施工的马村1#住宅楼小棚地面标高为50.5米，2#住宅楼小棚地面标高为51.5米，原±0.00不变，层高为2.5米，室外地平相应下落；3、2007年5月30日、2007年7月30日���原、被告共同确认的工程签证单，载明了施工图纸变更内容及增加的工程量。原告称，因图纸变更其于2006年9月10日制作了变更价格表，该价格为建筑成本，该部分变更未包含在2007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中，之后在施工过程中就此项变更产生了2017年3月17日工作联系单及2007年5月30日、2007年7月30日的工程联系单，并由双方确认。被告对证据1中薛海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称薛海为被告的村两委成员，不负责该项目，在没有被告授权的情况下没有代表被告签字的权利，且该变更报价表为原告在开工前制作的，不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签证；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发生在2007年，与证据1发生在2006年存在矛盾，更能说明证据1是虚假的。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对薛海就其签字的《莱山区马村1#2#住宅楼变更报价表》进行调查，薛海称���“我自1999年至2007年11月期间担任村委委员，之后就不在村委工作了，我村在进行1#、2#大龄青年楼建设的时候我负责监督工程质量，《莱山区马村1#2#住宅楼变更报价表》上的签名是我签的，工程确实有变更，我能记得的是半包阳台变成了全包阳台，还有其它变更我想不起来了，我签字只能说明我经手了这个事，原告还应拿着材料去找村委主任马宗江签字或盖章才行，我只监督过程，可以在现场对工程变更进行确认，但是关于变更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由村委确认，我个人没有这个权利。”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中立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共同确认的2007年5月30日和2007年7月30日工程签证单中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17年8月6日，该公司出具了中立德会基字（2017）第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233034.93元。原、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二、关于施工中停水、停电的补贴。原告主张，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中的规定，施工中停水、停电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不另行制作签证，按每平方米2元支付，故应支付13532.32元（6766.16平方米×2元/平方米）。但原告未对工程中是否存在停水、停电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发现该补充条款的内容，怀疑系原告事后添加的，即使签订合同时即存在该内容，也认为该费用应包含在合同的固定价款之中，且施工过程中并未实际停水、停电。三、关于平整场地费用10000元，原告提交2007年3月18日由被告村委副主任杨克林签字确认的经济签证，载明因马村1#、2#住宅楼场地需要平整，土石方需要外运，经原、被告共同协商决定，被告承担10000元平整场地费用，其余平整场地费用由施工方承担。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但主张该费用已经由被告直接支付第三方，原告没有实际发生上述费用，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将马村1#、2#住宅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但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等行政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2006年9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价款由《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价款5277604.8元、停水停电补贴13532.32元、因设计变更而增加工程价款284545.36元、平整场地费用10000元四部分组成，本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停水、停电的事实，故其主张停水停电补贴13532.3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剩余组成中，对于符合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合同、工程变更签证单中约定以及鉴定报告所作结论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520639.73元，扣除其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959836.5元，尚欠付工程款560803.23元（5520639.73元-4959836.5元），被告应予给付。被告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为原告垫付材料费、设计费、勘探费、土石方运输费等费用，应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㈠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㈡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㈢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已于2008年3月4日将涉案工程交付被告，应以2008年3月4日作为应付款时间。原告主张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08年11月1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处理原则，对于施工单位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应与有效合同中施工单位行使工程价款请求权遵循相同处理原则，即以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即为工程交付之日2008年3月4日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但早在2007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顶款协议》时就已协商以马村3#、4#楼的开发经营权抵顶1300000元工程款项，并约定若因被告原因不能按时开工，则被告应在原告提出申请10日内退还原告1300000元抵顶的楼座款、承担相应贷款利息。后，双方于2008年11月1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将马村3#楼的经营开发权以65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经营开发，2015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退款申请》要求被告在2015年8月10日前退还4#楼座抵顶的650000元工程欠款。故原告未在2008年3月4日之后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存在上述双方协商工程款抵顶的客观事由，故原告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0803.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560803.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8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3元，由原告烟台市莱山区隆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6元，由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857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马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玮 琳代理审判员 贺 彩 云人民陪审员 贺 业 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