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57号。负责人：周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若虚，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四川厚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贞，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普，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静，女，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简称工行东大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若虚、刘德贞、雷普、雷静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东大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杨若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直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德贞、雷普、雷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东大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若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商银行东大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中刘德贞明确表示愿配合杨若虚的过户要求，而一审却认定刘德贞、雷普、雷静将已经实际交付的讼争房屋作为抵押物给他人借款，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拒不履行合同中约定过户的非法目的，存在主观故意，明显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2.工行东大支行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工行东大支行无法知悉案涉房屋是否被买卖，其在刘德贞的带领下对案涉房屋进行勘验，且办理抵押贷款时抵押人刘德贞、雷普、雷静明确表示抵押物未出售。工行东大支行在发放贷款时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被上诉人杨若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若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行东大支行的抵押合同无效；2.撤销工行东大支行对成都市金牛区××号房屋设立的抵押权；3.诉讼费用由刘德贞、雷普、雷静、工行东大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9日，刘德贞与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郎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搬迁过渡协议。同年9月19日，刘德贞申请以选择两套90平方米住房作为征地住房拆迁安置方式。2003年11月15日，刘德贞将其必然取得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面积约90平方米的一套拆迁安置房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杨若虚。当日，杨若虚向刘德贞支付了房款10万元，刘德贞向杨若虚出具了收条并将《搬迁过渡协议》《金牛区郎家村1组、7组征地住房拆迁安置方式选择申请表》提供给杨若虚。2003年11月18日，杨若虚与刘德贞补签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明确了双方买卖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并约定一方违约导致讼争房屋买卖不能实现，应承担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并支付房屋总价款10万元50%的违约金。2006年3月16日，刘德贞与杨若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之补充合同》，约定杨若虚追加购房款35000元，由刘德贞尽快负责办理将讼争房屋所有权过户到杨若虚名下的一切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追加任何费用。案外人唐某自愿对刘德贞的合同义务提供担保，唐某作为担保人收取购房款35000元，并负责在房屋办理完过户手续时向刘德贞支付该款。无杨若虚方的许可，唐某不得私自将35000元转付给刘德贞使用或挪作他用，否则唐某将承担相关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补充合同的所有条款签字后即生效，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有权追究违反方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要求违反方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赔偿费用为所购房屋现行市场价格的全额费用和所购房屋现行市场价格全额费用20%的违约金赔偿另一方等。当日，唐某在向杨若虚收款后当场即将增加的35000元购房款交付给刘德贞。2006年3月23日，刘德贞与成都市国土资源局金牛分局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刘德贞家庭人口为三人，记载正房面积180平方米，刘德贞应领货币化安置费216000元，刘德贞支付2424元购房款后，购得××（讼争房屋，现变更为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两套。同日，刘德贞向杨若虚交付了杨若虚自行选择的讼争房屋。2012年2月13日，刘德贞、雷普、雷静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讼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所有方式为共同共有。2012年5月，杨若虚得知讼争房屋已办理产权证，遂要求刘德贞协助办理过户。经协商未果，故杨若虚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2年4月6日，刘德贞、雷普、雷静、案外人唐某2四人共同向工行东大支行申请贷款150000元，并以讼争房屋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讼争房屋价值评估为542800元。当日，刘德贞、雷普、雷静、唐某2四人与工行东大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在讼争房屋上设立了担保物权，工行东大支行亦取得了讼争房屋的他项权证。工行东大支行放贷前未实际对讼争房屋进行勘验核查。一审再查明，1991年6月19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1991）锦法民字第49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刘德贞与雷普自愿离婚，婚生女雷静由刘德贞抚养，共同财产按双方协议执行。刘德贞与雷普在离婚时未修建被拆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德贞与杨若虚就讼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讼争房屋系2006年刘德贞经拆迁货币化安置后购得，虽然在拆迁安置协议中确认刘德贞需安置的家庭人口为刘德贞、雷静、雷普三人，国土部门也依据该标准向刘德贞进行了拆迁安置，房地产管理部门也以刘德贞、雷静、雷普对讼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向其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但此时刘德贞与雷普婚姻关系实际已经解除，雷普已然不符合被安置条件，雷普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已丧失。其次，杨若虚与刘德贞签订合同时虽是明确知道讼争房屋并非刘德贞单独所有，但刘德贞与国土部门签订的相关拆迁安置协议的当事人均只有刘德贞一人，基于刘德贞、雷静、雷普原存在的身份关系，杨若虚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刘德贞有权代表雷静、雷普签订合同处理讼争房屋。综上，刘德贞有权与杨若虚签订讼争房屋买卖的相关协议。杨若虚与刘德贞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之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刘德贞、雷静、雷普与工行东大支行就讼争房屋设立的抵押合同和抵押权的效力问题。杨若虚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讼争房屋的全部价款，刘德贞亦在讼争房屋能够实际交付时向杨若虚交付房屋，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故讼争房屋应归杨若虚所有。刘德贞在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证后，应当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但刘德贞在明知其负有协助办理讼争房屋过户义务却将讼争房屋抵押给工行东大支行，给讼争房屋过户设置障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迟延，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虽房屋权属证书具有公示力，但刘德贞、雷静、雷普将已经实际交付的讼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他人借款，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拒不履行合同中约定过户的非法目的，存在主观恶意；工行东大支行在接受刘德贞等三人的抵押时，按照惯例亦应当对抵押物进行勘验核查，其接受实际被他人占有的抵押物，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基于讼争房屋设立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故依据该合同设立的担保物权应属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行东大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二、工行东大支行对成都市金牛区××号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无效；三、驳回杨若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德贞、雷普、雷静、工行东大支行共同负担（此款已由杨若虚预交，刘德贞、雷普、雷静、工行东大支行应于判决生效后3内向杨若虚支付）。二审中，杨若虚向本院提交了：1.一审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讼争房屋归杨若虚所有。工行东大支行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估价对象实物图，拟证实工行东大支行放贷前未实际对讼争房屋进行勘验核查。工行东大支行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工行东大支行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金牛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定讼争房屋归杨若虚所有。本院认为，无效合同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因其在内容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法律效力的合同。本案中，杨若虚主张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行东大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工行东大支行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房屋房产登记信息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雷普，而非杨若虚，故不能推定工行东大支行知晓杨若虚与刘德贞、雷普之间的房屋买卖情形，工行东大支行依据房屋登记信息办理抵押贷款并无不当。其次，银行发放贷款对抵押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目的是了解房屋价格，到抵押房屋进行拍照核实并非法定必要程序。虽然工行东大支行放贷前未实际对讼争房屋进行勘验核查，但不能据此推定工行东大支与与刘德贞、雷普、雷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定，刘德贞、雷静、雷普将已实际交付的讼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他人借款，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拒不履行合同中约定过户的非法目的，存在主观恶意，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之规定，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是在内容上和目的上却是非法的。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规避法律的故意，且实质合同具有非法性。本案中，刘德贞、雷静、雷普确实具有主观恶意，但杨若虚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工行东大支行存在故意；其次，本案中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行东大支签订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就是以讼争房产作抵押借款，不存在另外的非法的实质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虽然已生效的（2013）金牛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若虚系讼争房产所有权人，杨若虚与刘德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不能据此当然推定案涉抵押合同当然无效。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抵押合同在内容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法律效力。对于杨若虚关于确认刘德贞、雷普、雷静与工行东大支行的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杨若虚要求撤销工行东大支行对讼争房屋设立的抵押权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若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若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公告费260元，由杨若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