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炫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武新村恒兴庄社。法定代表人：何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亚，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天坤粉末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宜陵镇工业孵化园。投资人：王兴勤，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宝林，扬州市江都区兴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巴炫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炫公司）与被上诉人扬州天坤粉末机械厂（以下简称天坤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01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01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由天坤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讼争设备在交付前即以存在问题，交付过程中巴炫公司一直拒绝接受，且设备质量问题至今仍然存在，故天坤厂无权向巴炫公司主张设备尾款；2.《小线现存在的问题》并不能证实讼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天坤厂应当对讼争设备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责任。3.讼争设备于2015年1月28日进行过初验，但初验结果显示该设备存在问题，巴炫公司明确拒绝接受，后巴炫公司防止损失扩大，自行整改设备，投入使用，但该设备投入使用并不能证实设备已经通过巴炫公司验收合格。天坤厂辩称：天坤厂已于2015年1月28日将讼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予以交付，双方进行了验收，巴炫公司出具了小线初验会意见书，期间天坤长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和相应的整改，巴炫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开始使用设备，因此讼争设备已经调试合格，依照合同约定巴炫公司理应支付到期价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坤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巴炫公司给付设备款25.196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巴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双方当事人订立《承揽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天坤厂为巴炫公司定作前处理、电泳烘干生产流水线一条，价款218万元。双方约定：1、天坤厂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及条件：天坤厂对工程质量负责，质保期为一年；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巴炫公司预付合同款金额的10%（即21.8万元）给天坤厂作为订金，天坤厂在生产期间巴炫公司分批支付天坤厂货款总额不超过总额的90%，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总合同款金额款达到90%（特说明：设备调试合格后，巴炫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的理由及借口不支付尾款）。质保金为合同款金额的10%（即21.8万元），一年后的3日内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10日，巴炫公司在天坤厂提供的《汽车配件前处理、电泳、烘干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月28日，天坤厂人员何长江和巴炫公司人员周峰共同出具《小线初验会》意见书，双方在对设备初步验收后列出了需要改进的部分。2015年2月3日，巴炫公司开始使用设备生产。2015年4月28日，天坤厂人员张兆银和巴炫公司人员周峰共同在《小线现存在的问题》意见书上签字，其中周峰注明：“截止4月28日，张工对前期存在的问题大部分进行了整改，现余留部分问题（上述打叉部分）自己无法解决，等下次何长江经理安排电工过来整治，其余未发现问题，边试生产边发现。张工在前期间尽心尽力尽责，以示感谢”。2015年9月29日，巴炫公司向天坤厂送达《关于完善生产线的紧急通知》一份，就设备需要解决的问题和天坤厂交涉，其中述及：“我司于2015年2月3日开始试生产，一直以来该生产线运行都不顺畅，出现的很多问题，贵司来过几次都没能解决…”，列举了六个设备问题，其中有部分是需要天坤厂正常维护维修、更换配件的。2015年12月22日，巴炫公司代理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向天坤厂寄送了《律师函》，陈述：系争设备自2015年2月3日迫于无奈被使用，但一直运行不畅，经联系，天坤厂两次派员勘查、整改，但自2015年8月28日后巴炫公司几次函告天坤厂，要求整改，但天坤厂不予理会。合同履行过程中，巴炫公司共付款171.0035万元，天坤厂开具了部分发票。巴炫公司人员周峰收到发票后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9日、8月17日出具了收条。2016年3月4日，巴炫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坤厂赔偿损失47.5089万元，其在民事诉状中陈述：“2015年1月底，小线项目基本完成，巴炫公司工作人员在未经天坤厂验收的情况下撤场。2015年2月3日，巴炫公司基于生产任务需要，迫于无奈开始使用小线项目，后小线项目一直运行不畅，天坤厂多次与巴炫公司协商，要求巴炫公司整改，但巴炫公司置之不理。2015年2月至今，天坤厂多次自行维修维护小线项目，发生人工、材料等费用共计47.5089万元整。天坤厂认为，巴炫公司承揽小线项目，应当对项目质量承担责任，巴炫公司在项目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拒不履行维修维护义务，构成违约，造成天坤厂损失”。天坤厂对该案的管辖权提出了异议。天坤厂提供了其人员何长江等与巴炫公司人员周峰的电话通话录音。该通话涉及了系争设备安装后，在使用过程中，双方曾发生的往来，与前面书函等记载的内容印证一致，其中周峰表示对签字的文书予以认可，同时述及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现了问题，天坤厂曾派员去整改，但后来再通过邮件、函等通知天坤厂，天坤厂就再未派员过去，现设备已停用两、三个月。对于设备质量问题，天坤厂人员何长江等在电话里认为，是巴炫公司擅自改动设备，且不按要求操作造成，至于维护，应在巴炫公司按约支付了进度款后再进行。审理中，巴炫公司以其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天坤厂就设备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中，双方将合同价款的支付，总体上分为三个阶段，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和付款份额，包括合同签订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及一年质量保修期届满后。本案中，天坤厂的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关键是考量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即系争设备是否已经安装并调试。关于天坤厂合同义务的履行情况。从现有证据来看，系争设备已于2015年1月28日前制造、安装结束并交付巴炫公司，且进行了初步调试和验收，双方人员在《小线初验会》意见书中签字并明确了需要继续解决的问题。巴炫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开始使用设备进行生产。在使用过程中，巴炫公司发现设备发生问题，又和天坤厂交涉，天坤厂派员进行了整改。2015年4月28日，双方人员在《小线现存在的问题》意见书中签字并确认就存在的问题大部分进行了整改，余留部分问题由天坤厂安排电工解决，其余未发现问题则边试生产边发现。其实，从《小线现存在的问题》意见书中周峰签字确认的内容，诸如“张工在前期间尽心尽力尽责，以示感谢”，结合律师函中“自2015年8月28日后巴炫公司几次函告天坤厂，要求整改，但天坤厂不予理会”等内容，可以确认，在2015年8月28日之前，原、巴炫公司应是互相合作彼此信任，无论是设备的安装调试，还是2015年2月3日后的使用运行过程中，双方都能合力解决设备运行中出现的问题。这通过比较《小线初验会》、《小线现存在的问题》和2015年9月29日的通知函所列举的问题内容及间隔的时间也可以看出。至于后来的情况，综合巴炫公司律师函所载和录音等证据，大概是2015年8月28日后，双方发生了分歧，未能再有效沟通和交涉。而巴炫公司关于天坤厂人员在设备未经验收情况下撤场及迫于无奈使用设备的说法，则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系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巴炫公司也已使用，此时按照约定，巴炫公司当付足90%款项即196.2万元，而今只支付了171.0035万元，故余款25.1965万元理应付清。至于设备的保修，是在设备使用后运转的过程中，发现问题，再通过调修等手段解决，需要合同双方的协助配合。在此期间，如天坤厂未履行约定的保修义务，造成损失，巴炫公司可主张相关权利，但与本案无关。就巴炫公司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针对天坤厂提起的诉讼，解读其诉状，并结合其他证据，应是巴炫公司认为天坤厂未履行保修义务，构成违约且造成损失，而诉至法院，并不是本案裁判的前提，故巴炫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坤厂要求巴炫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5.1965万元，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巴炫涂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扬州天坤粉末机械厂支付价款25.196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被告重庆巴炫涂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巴炫公司为支持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20民初3016号传票，证明巴炫公司在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对天坤厂提起质量诉讼。2.鉴定报告、发票、设备存在问题通知，证明天坤厂交付的设备与技术文件要求不符，不能视为“安装调试完成”。3.合同、营业执照、付款凭证，证明巴炫公司委托有资质的修理单位，对生产线存在的问题修复整改及相应费用。4.承诺书，证明天坤厂于2015年2月9日仍未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天坤厂辩称，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巴炫公司向江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坤厂支付其自行维修的维修费用，该维修费用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属于质保问题，在质保金中予以解决。且从该份诉状可以看出天坤厂已经交付了设备，上诉人正常使用该设备。2.对第二组证据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该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质不清楚，该鉴定是巴炫公司单方委托，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可，该问题巴炫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故应在另案中解决。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作为承揽方本来就有质保的义务，该承诺的内容实际上是对合同中质保条款的加强说明，并不能说明设备本身存在必然的质量问题。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巴炫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成；天坤厂要求巴炫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依据《承揽工程合同》约定：天坤厂在生产期间巴炫公司分批支付天坤厂货款总额不超过总额的90%，安装调试完成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总合同款金额款达到90%（特说明：设备调试合格后，巴炫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的理由及借口不支付尾款）。质保金为合同款金额的10%（即21.8万元），一年后的3日内一次性付清。据此，天坤厂要求巴炫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键是考虑讼争设备是否安装调试完成。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讼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天坤厂要求巴炫公司支付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理由：本案中，自讼争设备安装交付后，2015年1月28日天坤厂人员何长江和巴炫公司人员周峰共同出具《小线初验会》，该意见书载明双方在对设备初步验收后列出了需要改进的部分。2015年2月3日，巴炫公司开始使用设备试生产，并于当月支付部分价款。2015年4月28日，天坤厂人员张兆银和巴炫公司人员周峰共同在《小线现存在的问题》上签字，其中周峰注明：“截止4月28日，张工对前期存在的问题大部分进行了整改，现余留部分问题（上述打叉部分）自己无法解决，等下次何长江经理安排电工过来整治，其余未发现问题，边试生产边发现。张工在前期间尽心尽力尽责，以示感谢”。从上述证据的时间脉络及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在设备交付后保持良好沟通，对设备运行中存在的相关问题能够友好解决。另双方签订的《技术文件》中明确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买方组织设备验收，7日内如不验收或使用设备视同设备验收合格，安装调试已经完成。根据上述约定，基于巴炫公司已经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的现状，应当认定讼争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完成。此外，《技术文件》中对售后服务计划已作出约定，双方在合同中也预留了质保金，即使讼争产品存在巴炫公司诉称的相关问题，巴炫公司亦可另案主张权利，而本案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天坤厂主张巴炫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价款条件亦以成就。本院审理过程中，巴炫公司以其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天坤厂承担违约责任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巴炫公司另案所诉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巴炫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巴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重庆巴炫涂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桂祥审 判 员  刘莉莉代理审判员  李 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