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全县紫石乡小仁烟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张学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通,男，汉族，1977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天全县。上诉人天全县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灵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被上诉人王灵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461号判决，驳回王灵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在三个月内结案，青山公司在2016年6月就收到一审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2017年4月27日才收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审理期限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向陈德康、徐洪强、任克剑所作的调查，也属程序违法，调查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青山公司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即使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王灵通起诉要求赔偿损失，那么该合同就应该首先确认无效或者解除，在合同没有确认无效或者解除前，王灵通无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是王灵通在一审中并无该项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的王灵通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青山公司与王灵通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场道路维修合同》，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承包林区道路维护、加宽、部分硬化，青山公司不是该林区道路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道路工程的承办人或者分包人，青山公司无权与王灵通签订该林场道路维修合同，更无权分包或者发包给王灵通，青山公司也不是受益人，当时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王灵通想要达到开采石头和河道砂石的目的而借用青山公司的资质。该合同签订后因王灵通开采石头和河道砂石的手续未能完成审批，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灵通不存在产生损失。即使有损失也是王灵通为了开采石头和河道砂石所作前期准备工作而产生，与青山公司无关，更谈不上因履行《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场道路维修合同》产生损失。王灵通提供的产生损失的证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青山公司授权被王灵通全权代理其关于使用630KVA用电的相关事宜，是办理青山公司的用电情况，而王灵通所提供的证据与授权代理明显不一致，更不能证明是用于履行合同中的内容。王灵通提供的其他损失的证据均是虚假的，损失主张也明显过大。4.上诉金额是25万元，按照一审案件的标的额缴纳上诉费不合理。王灵通辩称：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损失有发票对应。青山公司主张王灵通与其签订合同是为了借用青山公司资质开采砂石和石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灵通与青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学华系朋友关系，王灵通为开采位于小仁烟村1组小渔溪沟叉白杠青石边坡的石头和当地河道内的砂石，遂与青山公司协商借用被告企业修建林区公路的名义达到原告开采石头和开采河道砂石的目的。经青山公司同意后，2014年12月16日，青山公司授权委托王灵通全权代理其关于使用630KVA用电的相关事宜。同月18日，紫石乡人民政府小仁烟村1组和青山公司通过会议形式同意将采石场转让给王灵通。同月28日，紫石乡人民政府小仁烟村1组向青山公司发出《关于青石边坡始阳的情况说明》，告知其该组同意将本组小渔溪沟叉白杠青石边坡给王灵通使用，由王灵通自行处理。同日，紫石乡人民政府小仁烟村1组和青山公司作为甲方、王灵通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协议从2014年12月开始至2024年12月，乙方使用小仁烟村1组小渔溪沟叉白杠青石边坡，按每亩15000元（壹万伍仟元）流转使用（包含青苗复耕费），至使用完毕，如需增加石料量可重新划界；二、乙方自行组织机械使用石料，并负责疏通小仁烟村1组叉白杠河道，所产生费用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对乙方做任何补偿；三、乙方疏通河道过程中，所产生的砂石可用于维修河道和周边道路，剩余部分由乙方自行处理，该协议报经该村村委会同意和在天全县紫石乡人民政府备案，为此，王灵通向紫石乡人民政府小仁烟村1组支付土地补偿款60000元。2015年1月15日，青山公司作为甲方、王灵通作为乙方签订《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场道路承包合同》，内容为：青山公司紫石乡小仁烟村林场灾后重建工程启动林场道路需要进行维护、加宽、部分硬化，现经甲、乙双方现场实际核实，根据占地实际情况，甲方将该工程承包与乙方，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一、经双方同意，乙方承包林区道路维护、加宽、部分硬化，甲方按实际现场工程量支付乙方款项；控制价为灾后重建款项，不包部分由甲方自行筹措。二、林场道路维护范围为“国道318线”小鱼溪桥入口至林场，道路途中桥梁一并由乙方负责维修。三、林场叉白杠路段桥梁需拉直加宽，其余路桥维护加宽硬化按双方现场商议确定来满足甲方车辆通行。四、维护道路期间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所需场地和协调周边事务。五、为节约成本、加快灾后重建，就地取料，乙方维护加宽硬化路期间可使用甲方林权范围内边坡石料，其剩余原料由乙方自行处理。六、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道理维护、加宽、部分硬化后，维护林区道路期限为三年，其费用在本协议之外协定。此后，王灵通于当月与雅安科元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天全分公司签订《沙紫路145#杆10KV计量装置安装施工工程合同书》，安装了10KV计量装置一套，并购置630KVA变压器一台、低压补偿柜一台、高压真空开关一台，为此，王灵通支出工程款35000元、工程安装费561000元、勘测设计费85000元、材料费89800元。同月17日，王灵通作为发包人与福建东辰综合勘察院就青山公司约7.5公里长道路改造工程签订《工程建设勘察合同》，为此开支勘察设计费85000元，后因《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场道路承包合同》未履行，王灵通拆除10KV线路开支拆除销户费2300元，处理废铁等材料收益79000元，王灵通在本案中所有开支扣减收益共计人民币856400元。后因王灵通并未取得采石头、砂石的相关法定手续，而自身投资过大与青山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于2016年6月20日提起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拟修建的林区公路并不属于灾后恢复生产重建工程。一审法院认为，紫石乡人民政府小仁烟村1组和青山公司作为甲方、王灵通作为乙方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王灵通已给付小仁烟村1组土地补偿款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以及《中华人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小仁烟村1组小渔溪沟叉白杠的青石以及河道砂石属于矿藏，采石、采砂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双方在合同所指地点采砂并未依法取得采矿权，并未依法登记取得相关行政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2015年1月15日，青山公司作为甲方、王灵通作为乙方签订《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林场道路承包合同》因其内容涉及“灾后重建工程启动”,而灾后重建工程需经招、投标程序，因王灵通系自然人不具有投标资格和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五条，该协议无效。造成该协议无效的原因是王灵通与青山公司协商以青山公司企业修建林区公路的名义达到王灵通开采石头和开采当地河道砂石的目的。青山公司清楚王灵通的目的，亦清楚自身企业并无修建林区公路的真实意思，更清楚并无“灾后重建工程启动”，反而与王灵通签订合同，并出具委托书，符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情形，给王灵通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王灵通为达到自己开采石头和开采当地河道砂石的目的积极主动假借订立合同，与青山公司协商，且在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为了信赖利益盲目进行投资，造成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以70%为宜；综合全案实情，王灵通为了信赖利益有损失、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依照青山公司承担30%的责任比例为宜。王灵通请求全额赔偿损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山公司称王灵通真实的意图是利用青山公司的资质用于王灵通自己采石场修路，王灵通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损失不清楚，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并没有履行，请法院依法驳回王灵通诉讼请求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灵通请求按850400元计算，未超过本院查明的总支出856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青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灵通损失255120元（850400元×30%）。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王灵通承担4287.50元，青山公司承担1837.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青山公司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中的损失和授权王灵通签订电力使用合同的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认定无异议。王灵通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经核实，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中，对于青山公司关于“授权王灵通签订电力使用合同”陈述，一审认定为“经被告同意后，2014年12月16日被告授权委托原告全权代理其关于使用630KVA用电的相关事宜。”该事实的认定有青山公司的委托书为据，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青山公司针对授权事实的陈述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理解不当。一审认定王灵通与福建东辰综合勘察设计院签订的《工程建设勘察合同》支出勘察设计费85000元认定错误，应为81600元在本案所有开支扣减收益共计856400元，经核实应为775700元，二审予以纠正。此外，二审认定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灵通与青山公司在本案中法律关系及双方民事行为的效力。二、关于王灵通主张的损失及青山公司应否承担损失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王灵通与青山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及双方民事行为的效力。本案一审中王灵通以青山公司拟将林场灾后重建工程承包给王灵通，王灵通、青山公司、天全县小仁烟村一组签订使用小仁烟一组石料协议，同时开展工程勘察设计、电力安装等工作，王灵通与青山公司补签林场道路承包合同，后青山公司故意拖延，私自将该工程做完，导致王灵通损失发生，请求赔偿损失。王灵通主张的主要基础依据是其与青山公司的承包合同，而并非2014年12月28日王灵通、青山公司、天全县小仁烟村一组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青山公司林场道路维护承包给王灵通，维修中需要使用小仁烟一组叉白杠石料边坡，双方达成协议。因此，双方并不是因买卖合同发生争议。从双方主要基础法律关系和争议看，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因王灵通无相应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关于王灵通主张的损失及青山公司应否承担损失问题。王灵通与青山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灵通明和青山公司均明知王灵通无相应资质，双方签订林场道路承包合同，并以此为王灵能进行开采石头和砂石提供条件，双方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灵通主张的损失主要是用电设施的设计安装支出，作为工程施工准备相应施工用电是必要的，但是，王灵通在本案中却支出巨额费用进行用电设施建设，其目的更在于为石头和砂石开采，青山公司向王灵通出具全权代理其使用630KVA用电相关事宜的委托书，说明青山公司对王灵通有关用电事宜应知晓，结合双方在本案中过错，平衡双方的损失情况，青山公司对王灵通的相关损失应适当承担，一审确定青山公司承担王灵通的损失30%显属过高，二审调整为10%。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中因和解扣减审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关于一审调查取证问题，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查收集证据并不属程序违法。综上，青山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4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全县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灵通损失775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上诉人天全县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04元，被上诉人王灵通负担34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52元，天全县青山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王灵通负担5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三祥审判员  郭康燕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蒙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