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八经街47号。法定代表人：高凤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新，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293号2308室。法定代表人：郑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湘臻、陈宝玺，北京观韬（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奥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凤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新、被上诉人卓奥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湘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卓奥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卓奥友公司给付安阔公司货款共计184752.1元，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安阔公司与卓奥友公司之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发送货物、支付货款以及退货的详情，有安阔公司提交的由卓奥友公司向安阔公司出具的其自制的对账单，以及安阔公司向卓奥友公司返货的聊天记录，一审判决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案件事实，判定安阔公司应支付卓奥友公司的货款价值数额。2、卓奥友公司给付安阔公司的货物不足30万元。3、安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卓奥友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微信发送的自制对账单，载明安阔公司已向卓奥友公司转账2万元。且，该对账单中的4笔退货数额与事实不符。4、依据合作合同约定，对铺货品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安阔公司可将货物返还给卓奥友公司。因在合同履行期间，卓奥友公司给付安阔公司货物的品种，与安阔公司要求的不一致，卓奥友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安阔公司产生巨大损失。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卓奥友公司答辩称：安阔公司欠款的事实有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协议为依据，安阔公司退货金额及情况本案中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对于退货情况及金额应当由安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基于诚信责任，卓奥友公司对安阔公司退货事实均予以扣除。安阔公司如果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卓奥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阔公司立即支付款项22681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起计至安阔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卓奥友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安阔公司立即支付款项184752.1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起计至安阔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卓奥友公司作为供货商与安阔公司作为销售商签订一份《“EASOUL翼尚”品牌合作》，卓奥友公司指定安阔公司为“翼尚”品牌辽宁省、吉林省的一级销售商，安阔公司有权在经销区域内进行EASOUL产品的零售、分销业务，未得卓奥友公司的授权，安阔公司不得跨区经营；安阔公司应按约定的合作政策及付款方式向卓奥公司付款；安阔公司应按月按已售出产品数量、金额同卓奥友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周期为从卓奥友公司给安阔公司发货之日起90日，结算周期最长不超出180日；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事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商品购销协议》，双方就有关发货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时，卓奥友公司依约向安阔公司进行发货，安阔公司也在发货清单上盖章确认。2013年4月18日，安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凤霞以欠款人的身份出具一份《协议》给卓奥友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4月17日，高凤霞欠卓奥友公司300000元，于2013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如高凤霞逾期不归还欠款，卓奥友公司有权单方面向其主张权利；高凤霞对所收货物已经验收，无任何异议；由本欠条引起纠纷，必须在被欠款人的所在地法院解决等。高凤霞在该欠款人一栏签名捺手印。之后，卓奥友公司陆续收到安阔公司退回的货物价值共计115247.9元，分别为：于2013年11月5日退货价值6985.84元、2013年11月12日退货价值30411.1元、2013年12月26日退货价值21336元、2014年4月18日退两次货价值7705元、21907元、2014年9月17日退货价值12672.88元、2016年9月18日退货价值14230.08元。以上事实，有卓奥友公司提供的：1、EASOUL翼尚品牌合作合同；2、供货清单及商品购销协议；3、欠条（《协议》）；4、退货凭证（有原件）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制作的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卓奥友公司与安阔公司签订的《“EASOUL翼尚”品牌合作》、《商品购销协议》，由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及形式并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卓奥友公司依约向安阔公司提供了货物，安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凤霞以欠款人的身份在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协议》中对卓奥友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确认，并表明无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安阔公司对于前述《协议》的三性没有异议，且对于卓奥友公司主张以高凤霞个人名义出具的该名为《协议》所体现的债务实际是安阔履行前述两协议而产生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是安阔公司对有关债务的确认。安阔公司应对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关退货的数量及价款进行举证，但安阔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于2013年2月22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退货价值159407.61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卓奥友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于2013年4月18日双方结算后收到安阔公司退货价值115247.9元也超过了安阔公司主张的同期退货价值90370.61元。截至目前安阔公司还欠卓奥友公司货款：300000元-115247.9元=184752.1元。安阔公司未约支付该货款，已然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卓奥友公司要求安阔公司支付款项18475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安阔公司未按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款项，已然给卓奥友公司造成损失，故对于卓奥友公司要求安阔公司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相关利息的起算点及基数，卓奥友公司的主张不合理，应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7日，以241267.06元（300000元扣去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1月1日期间退货的价值58732.9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16日，以211655.0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98982.1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8日起自安阔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8475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7日，以241267.06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16日，以211655.0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98982.1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8日起自安阔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二、驳回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除上诉人安阔公司主张2013年11月5日退货价值应为10185元、2013年11月12日退货价值应为30760元、2014年9月17日退货价值应为12863元、2016年9月18日退货价值应为15022.61元、另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一笔退货金额39425元、被上诉人卓奥友公司则主张39425元退货是在协议之前、已经对过账之外，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安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对账单、聊天记录，用于证明：①该对账单来源于卓奥友公司是其自认的，从合同签订日2013.1.17至2013.12.31卓奥友公司总计发货价款290293.4元，该价款没有超过当年的授信额度30万；②安阔公司已经给付货款2万元；③2016.9.7聊天记录，安阔公司已提出账目不对。2、农行流水，用于证明：2013年1月14日及2013年5月16日安阔公司给卓奥友公司共计汇款2万元，进一步证明安阔公司已经付2万元货款的事实。3、杨振兴与安阔公司聊天记录及退货明细，用于证明：①退北京展会明细及2013年2月19日-20日发货单，证明安阔公司已经退270双计39425元；②2013.10.30退货明细223双，计10185元；③2013.11.9聊天记录及退货明细证明在2013年11月退货253双，计30760元；④2013.11.19-20日聊天记录及退货明细，证明在2013年12月退货197双，计21540元；⑤2014.4月退货明细是20箱243双，计29612元。⑥2014.9.6聊天记录及退货明细是14箱235件，计12863元。⑦退货明细及货运单号，证明安阔公司退货金额为15022.61元。4、待退货明细及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卓奥友公司同意退货，尚待退货款25705.12元。5、聊天记录、抚顺商业城对账表、员工工资表、器架明细，用于证明：①卓奥友公司同意赔偿损失。②实际损失总计21860.35+24743+72886+300+1574.34=121363.69元，14587+15313+8933+2792=41623元，总计162986.69元。被上诉人卓奥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截止2013年尚欠30万，协议书里关于还款时间协议书里有明确记载在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证据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认，但1月14日打给郑菲的这一万元是在协议书出具前付的，不是协议书项下的款项。5月16日付的是2013年4月10和5月17日发生的金额30809.9元和11252.5元，这笔货没有起诉，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其所证明的事实也无法体现，相应的图片已经灭失，无法下载；证据4是单方制作无法确认，截止本案开庭尚有多少货无法确认，安阔公司没有及时退货，这些货已经丧失了使用功能。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安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过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卓奥友公司对安阔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2013年1月14日安阔公司支付卓奥友公司10000元，2013年5月16日安阔公司支付卓奥友公司10000元。（二）卓奥友公司对安阔公司的上述证据1、3、4、5的真实性有异议，安阔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1、证据3、4、5中相关聊天记录的有效证据来源，上述证据1中的对账单、证据3中的退货明细、证据4中的待退货明细、证据5中相关明细均未有卓奥友公司的确认，故上述证据1、3、4、5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卓奥友公司与安阔公司之间签订的《“EASOUL翼尚”品牌合作》、《商品购销协议》，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2013年4月18日安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凤霞出具《协议》，以欠款人身份对截止2013年4月17日尚欠卓奥友公司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因高凤霞系安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卓奥友主张高凤霞的行为系代表安阔公司，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安阔公司应对上述《协议》项下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二）安阔公司应对其已退货金额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安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相应退货数量及金额。安阔公司二审主张的遗漏一笔退货39425元，但安阔公司主张退货时间发生于2013年2月19日、20日，系本案其签订《协议》确认债务之前，卓奥友公司对此抗辩双方在讼争《协议》出具之前已经对账，理由成立，安阔公司缺乏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安阔公司关于其已退货39425元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安阔公司二审主张其已退还2013年1月14日安阔公司支付卓奥友公司10000元，因该笔款项发生在讼争《协议》出具之前，卓奥友公司对此抗辩并非支付讼争《协议》项下款项，理由成立。至于安阔公司二审举证的其于2013年5月16日安阔公司支付卓奥友公司的10000元，因发生于讼争《协议》签订之后，卓奥友公司未能举证其所主张的其系因其他业务收到该笔货款，故该笔款项应认定系支付讼争《协议》项下债务。卓奥友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于2013年4月18日双方结算后收到安阔公司退货价值115247.9元（即安阔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退货价值6985.84元、2013年11月12日退货价值30411.1元、2013年12月26日退货价值21336元、2014年4月18日退两次货价值7705元、21907元、2014年9月17日退货价值12672.88元、2016年9月18日退货价值14230.08元），一审对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相应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及利率计算标准，亦无不当。（三）安阔公司所应承担的归还货款本金即为：300000元—退货金额115247.9元—10000元=174752.1元，逾期付款利息根据退货及退款情况分段计算。综上所述，因二审安阔公司举证其2013年5月16日退还货款1万元这一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改判。安阔公司其余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74752.1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17日，以241267.06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5月16日，以231267.06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至2014年9月16日，以201655.0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以188982.1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8日起自安阔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74752.1元为基数）；三、驳回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减半收取计1997.5元，由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8.5元，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188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厦门卓奥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17元，沈阳安阔商贸有限公司3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超）审 判 员 （师光）审 判 员 （陈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