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21民初1747号原告：江西凯嵘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南京西路380号3栋13-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56106205XP。法定代表人：黄冬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昌南新城芳湖路2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01450121XT。法定代表人：陈祥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金平、罗国妹，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凯嵘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之春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金平、罗国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3年中标被告位于江西省南昌县××新城××号的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创新基地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之后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合同总价为12514740元。在履行合同期间，因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原、被告又先后签订了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增加了部分设备的采购及工程安装。2014年10月13日，原、被告及设计、监理单位对原告安装的中央空调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1月13日，被告委托的江西华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赣公司）出具了《关于江西省测绘与地理信息创新基地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最终审核造价为13710410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1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当支付5%质保金。然而，被告至今未付质保金274208.2元。被告拒绝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已严重违背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空调采购及安装工程质保金274208.2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62573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本案涉及的空调采购安装工程尚未经有关质量检验机构验收合格，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2014年10月13日的工程竣工验收仅是初步验收，并非招投标文件中约定的有关质量检验部门的验收，所以本案交付的货物还未达到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的合同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因未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和财政审计决算，无法确定合同最终价款，答辩人因此无法进行支付，不存在拒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被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本案工程施工中存在迟延交付、工期延误，被答辩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违约金，答辩人已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答辩人原采购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补充合同新增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和财政审计决算，不能确定最终合同金额，答辩人无法支付，且被答辩人应支付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答辩人从剩余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被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3年2月委托江西德龙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发出江西省测绘与地理信息创新基地中央空调设备采购招标公告，原告于2013年3月投标并中标。随后，双方签订《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2514740元，完工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合同同时对付款方式、安装竣工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履行合同期间，因工程进行了部分变更，原、被告又先后签订了三份《中央空调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增加了部分设备的采购及安装。2014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以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上述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范的规定，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建设单位（本案被告）、施工单位(本案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验收合格后，被告委托江西华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江西省测绘与地理信息创新基地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审核，被告送审工程造价为13777054元，最终审定工程造价为13710410元。原告对上述审定造价予以认可；原告起诉前，被告已支付原告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款合计13436201.8元，与审定工程造价相差274208.2元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付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发出的招标文件、原告的投标文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较焦点在于以下三点：第一，该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验收是否必须以质量检验机构验收合格为准；第二，支付工程款是否必须经行政机关财政审计；第三，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须知前附表第1项内容里虽载明“交货时间为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3个月，完工起为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6个月，并经有关质量检验机构验收合格”，但在招标文件第三章合同基本条款第十二条验收条款里同时也特别说明了“最终验收完毕由采购人和中标单位在验收报告上签（章）确认”，且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并未特别约定竣工验收必须以质量检验部门验收合格为准。由此可见，被告在招标文件里前后条款存在矛盾，部分条款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存在一定偏差。鉴于招标文件属于要约邀请，同时被告的招标文件里存在大量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本案所涉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工程的竣工验收应以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该采购安装工程已经建设、施工、设计、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被告辩称本案空调采购安装工程尚未经质量检验机构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由此可见，审计机关与被审计单位之间的行政审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的调整范畴，而本案所涉为空调采购安装，而非建设工程项目，属于买卖双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明确具体，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并未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必须经过行政机关审计，且被告委托的华赣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已经得到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认可，被告以该报告最终审定工程造价为基础，已实际付款至最终审定工程造价的98%。因此，被告辩称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价款因未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和财政审计决算，无法确定合同最终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按照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第6条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但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先后签订了三分补充协议，工程量明显增加，势必会造成原告无法在原约定时间内完工，工期发生合理延期。被告主张原告存在延误工期行为，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仅仅依据建设、设计、施工、监理单位2014年10月13日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简单推断原告实际完工时间就是2014年10月13日。关于质保期问题，因《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里约定的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24个月，改变了招投标文件关于质保期的约定，应以该合同的约定为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其维修空调发生在2017年3—7月，已超过《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24个月质保期。从整个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不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25737元，因《中央空调采购安装合同》的合同价款，被告已全部付清；后期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的付款方式作了改变，且补充协议里也没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条款；因此，原告的违约金主张明显过高，本院调整为自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被告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在验收合格1年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被告尚欠原告中央空调采购安装款274208.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诉请被告立即支付中央空调采购安装款274208.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原告诉至法院后，仍未支付欠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西凯嵘暖通设备有限公司空调采购安装款274208.2元；二、被告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西凯嵘暖通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420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江西凯嵘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承担8800元，被告江西省测绘地理信息局承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颖人民陪审员  肖守康人民陪审员  涂凤鸣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彭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