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瀛洲路古街建海A楼五层。法定代表人：郭鲁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禄，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铿官，男，192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照，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梅，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建海新村*楼*层。法定代表人：林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湧煖，职员。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台江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铿官、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征收工程处（下称“台江征收工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江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陈铿官不享有拆迁安置的权益。本案被拆迁房屋由公房性质变为私房性质，被拆迁房屋上就不存在公房承租户，陈铿官以公房承租户的名义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无效。一审认定陈铿官同样享有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即构成重复安置，重复安置必然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以台江开发公司无法证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或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陈铿官辩称，一、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三方自愿签署的真实意见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手续符合相关法规规定的拆迁补偿安置程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事实清楚。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原所租住的公房属于林兰贞的私有财产范围。三、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已交付了拆迁房屋，缴纳足额的购房款、对安置房进行装修，并搬入安置房居住，三方在讼争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答辩人是台江区锦标园1座#单元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台江征收工程处述称，其作为丙方，参与到台江开发公司与陈铿官的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陈铿官安置的条件是基于法院判定房屋属于个人所有已经不成立，三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应当是无效的。台江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台江开发公司与陈铿官、第三人台江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铿官将福州市台江区锦标园1座#单元房屋（59.08㎡）腾空并退还给台江开发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陈铿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铿官系原福州市××××号房屋（原门牌为××左房，地段号为22段#号）承租户之一，承租范围为：“楼下中卧室、楼上中卧室、厨房”，计租面积约为25.11㎡。2003年，原福州市××××号房屋被列入义帮洲（三期）旧屋区拆迁改造红线范围。2003年10月25日，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拆迁房屋产权审查申请表》，审查申请表部分内容为：“台江区××22段#号房屋权利人为肖祥在、肖祥先、肖江东。该房屋于1959年11月7日承受肖永勤1/2产业，屋式为三间排楼屋左边半片，占地面积0.767亩。”2003年11月11日，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台证字NO.0000361号《产权证明》,主要内容为：“经查历史档案：台江区××，属22段#地号，所有权人肖祥在、肖祥先、肖江东。该屋改造范围：除以下留房外，其余全属改造。留房范围：左套间前房、左套间后房。”2004年12月22日，台江开发公司（甲方、拆迁人）与陈铿官（乙方、被拆迁人）、第三人台江征收工程处（丙方、拆迁实施单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台江开发公司委托台江征收工程处拆迁陈铿官坐落于台江区××号，属公产（所有权人：市直管）的房屋；2.台江开发公司同意就地安置被告住宅60㎡户型壹套；3.陈铿官要求购买安置房，其产权归陈铿官所有。上述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06年6月21日，台江征收工程处出具《回迁安置决算单》，主要内容为：“拆迁房屋原地址北兴后路37号，产权人市直管，房屋性质为公房，租户姓名陈铿官，安置房坐落于锦标园1座#单元，建筑面积:59.08㎡，安置房屋为购买。产权调换一栏：产权等面积32.64㎡（金额23761.9元），上靠标准房型12.36㎡（金额17250.6元），超面积14.08㎡（金额39536.6元），金额合计80549元。”此后，陈铿官依约补缴房屋租金、缴交产权调换差价款后，迁入福州市台江区锦标园1座#单元房屋，并居住至今。另查明，2005年11月21日，案外人林兰贞将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列为被告、将肖江北列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台证字NO.0000361号《产权证明》。2006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台行初字第14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11月11日作出的台证字NO.0000361号《产权证明》。宣判后，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06年7月2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榕行终字第18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案外人肖江南、肖江东、詹平丁、肖灵佳因福州市××××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与台江开发公司无法达成协议，向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裁决，并提交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台房字（1987）第243号《关于原义洲街道××左房屋应由业主肖祥在、肖祥先、肖江东自行管业决定》，部分内容为：“经研究决定，原义洲街道××左房屋应由肖祥在、肖祥光、肖江北自主管业”。上述案外人还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05）台行初字第147号行政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榕行终字第184号行政判决书等其他证据。2013年1月7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榕房拆裁自[2013]第4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认定台江开发公司应当对案外人肖江南、肖江东、詹平丁、肖灵佳所有的福州市××××号房屋拆迁就地安置建筑面积510㎡的单元房，案外人应缴纳产权调换差价款。台江开发公司应当支付案外人搬迁补助费5871.6元以及自案外人搬迁之日起支付案外人临时安置补助费（按6元/㎡/月）直至实际安置之日。台江开发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上述裁决。2013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台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台江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台江开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月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台江开发公司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闽行申字第35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台江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此后，台江开发公司向福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榕检民（行）监[2016]3501000001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决定不支持台江开发公司的监督申请。现台江开发公司主张原北兴后路37号房屋已被认定为私房，陈铿官基于承租人身份与台江开发公司、台江征收工程处所签《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应腾空退还房屋，而陈铿官抗辩其系依法取得拆迁安置房，台江开发公司无权收回。双方未能协商，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而认定合同无效的条件是合同主体或者内容本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讼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从本案事实来看，陈铿官持有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放的《租用直管公房住宅凭证》，系原北兴后路37号房屋的承租人之一。2003年北兴后路37号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11.1）第十三条第二款“拆迁租赁房屋的，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规定，台江开发公司作为拆迁人,陈铿官作为房屋承租人，台江征收工程处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共同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合同主体要求，且内容本身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符合合同法规定无效情形。虽然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台证字NO.0000361号《产权证明》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但并不改变陈铿官原系北兴后路37号房屋承租人之一的事实和依法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现台江开发公司以国家利益受损为由主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或者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亦不符合无效合同认定条件。综上，台江开发公司提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陈铿官腾空退还锦标园1座#单元房屋的主张，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台江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6元，由台江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陈铿官原系北兴后路#号房屋承租人，持有原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放的《租用直管公房住宅凭证》,其作为公房承租人与台江开发公司、台江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折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陈铿官有权依法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本案中，《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陈铿官已缴交产权调换差价款并于2006年安置完毕，故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台证字NO.0000361号《产权证明》虽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但陈铿官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影响陈铿官的承租人身份及因此而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台江开发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合同《折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陈铿官腾空退还锦标园1座#单元房屋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台江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元，由福州市台江区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官永琪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