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5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纺织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昌放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良，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庚秀，女，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省纺织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称省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庚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纺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佑良、魏华，被上诉人唐庚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世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省纺织公司与唐庚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唐庚秀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的第一点。1、一审法院认为省纺织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唐庚秀，唐庚秀受省纺织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省纺织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以“众所周知一个单位需要请人维护日常卫生”为依据，将垃圾清运事务纳入到省纺织公司甚至是所有单位的经营范围中，该认定错误。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判决双方“从2009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唐庚秀于2010年10月18日年满50周岁，已届退休年龄。2、双方存在报酬支付中断45个月的事实，因此判决“从2009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连续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庚秀辩称：1、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双方符合劳动者及用工单位条件，其次唐庚秀接受省纺织公司的工作安排，第三省纺织公司每月发放了工资，并将唐庚秀列入了职工工资花名册。2、唐庚秀一直从事后勤保洁工作，虽不能满足入编的条件，但不能混淆入职与入编的关系，省纺织公司虽没有对唐庚秀进行考勤，但考勤是用人单位内部的管理，不应由劳动者承担不利后果。3、45个月没有领取工资不是事实，仲裁及一审中证人均说明了该45个月工资没有打入工资卡并不是说没有发工资，是企业在改制过程中工资发放不规范，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4、唐庚秀虽达到退休年龄，但由于用人单位原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省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省纺织公司与唐庚秀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省纺织公司不予补缴唐庚秀社会保险费；3、判决唐庚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庚秀2009年10月入职省纺织公司办公场所内从事保洁、清运垃圾等工作，每天都需要上班工作，工作时长五至十几个小时不等，唐庚秀工作期间工作报酬同省纺织公司其他员工统一发放，唐庚秀在职期间省纺织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唐庚秀年满57周岁。作为申请人的唐庚秀以省纺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确认唐庚秀与省纺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责令补缴唐庚秀2009年10月至今的社会保险。2017年3月27日，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字[2016]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唐庚秀从2009年10月到现今与省纺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省纺织公司为唐庚秀参加社会保险，补缴从2009年10月至现今的社会保险费，补交基数按长沙市社平工资的60%缴纳。省纺织公司承担单位应缴部分和滞纳金部分，个人部分由唐庚秀自行承担。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关于唐庚秀的情况说明、考勤表、账户明细表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省纺织公司认为双方是劳务合作关系，但并没有提交合作协议予以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省纺织公司并未否认唐庚秀在省纺织公司从事保洁、清运垃圾的事实，只是认为唐庚秀从2009年10月其就与当时的湖南省纺织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合作承揽保洁、清运垃圾等事宜，双方并没有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合作关系。2012年7月至2016年6月双方中断合作关系，2016年6月后又继续合作，期间中断时间长达45个月，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法院认为根据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中唐庚秀提交证人熊某、丁某、陈某、曹某，均可证明唐庚秀从2009年10月起就在省纺织公司办公所在大院从事保洁、清运垃圾等工作，至今没有断过，且每天均需上下班，时间为每天五至十几小时不等。唐庚秀提供的由省纺织公司盖章的湖南省纺织供销有限公司职工发放明细表上有唐庚秀的名字，且有省纺织公司的盖章，并附有银行转账凭证，显然唐庚秀从事的工作是服从省纺织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另外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6日由省纺织公司支付给唐庚秀工资中，银行交易清单摘要栏中明确显示为工资、奖金、端午福利，奖金、端午节福利只有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才可得到，劳务关系中一般是不会有奖金和福利的，证明唐庚秀享有正式员工待遇。省纺织公司认为其业务范围没有包括保洁、清运垃圾业务，唐庚秀从事的保洁、清运垃圾并非其业务组成部分，不能构成确立劳动关系的要件。法院认为省纺织公司注册经营范围确实没有包含保洁、清运垃圾项目，但众所周知一个单位需要请人维护日常卫生。本案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省纺织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唐庚秀，唐庚秀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唐庚秀提供的劳动是省纺织公司必须具备的。虽然唐庚秀已经57岁，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的关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认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认为双方自2009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社会保险反映的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案的范围，唐秀庚可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处理。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庚秀从2009年10月至今与省纺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省纺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元，由省纺织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纺织公司与唐庚秀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省纺织公司认可唐庚秀2009年10月入职省纺织公司从事保洁等工作，并认为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而是属于劳务合作关系，但未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或其他证据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省纺织公司具有用人主体资格，唐庚秀为省纺织公司提供卫生保洁、电梯管理及报纸发放的劳动，接受省纺织公司的管理，省纺织公司为其按月发放劳动报酬，唐庚秀亦享受省纺织公司奖金、端午节福利等相关福利，故唐庚秀与省纺织公司的关系符合上诉规定之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省纺织公司主张唐庚秀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达到终止合同的法定条件，但唐庚秀未办理退休手续，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对省纺织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省纺织公司另主张存在中断发放45个月报酬的事实，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该主张成立，也不能达到证实劳动关系中断的目的，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省纺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双方自2009年10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纺织供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 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