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春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新城滨江西路2号1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陆春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平，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栩达制衣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金惠路***号。法定代表人:邓志达，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南，无锡市惠山区新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兰（系邓志达的配偶），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阴春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景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栩达制衣厂（以下简称栩达制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栩达制衣承担。事实与理由：1.栩达制衣交付的货物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返修，最终延迟交付货物。诉争服装是澳洲车辆赛事的专用赛事服装，错过赛事将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在最后交期2014年3月31日，春景公司通知了客户尹泰公司派员前来检验，但未能通过检验，导致客户拒收剩余货物。一审中，证人刘某出庭证明了2014年3月31日当天验收不合格。诉争未交付的货物是未在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订单的货物。2.栩达制衣时隔2年后要求春景公司提货不符合常理。最后一批货物于2014年4月9日出货后，双方实际上已经口头解除了定作合同，从双方往来的2014年8月21日及2014年9月17日的邮件中也可以印证合同解除的事实。3.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向春景公司寄送邮件一封，要求春景公司带领尹泰公司的验货员去验货，但因正处于农历春节期间，春景公司表示无法验货，原审法院以春景公司故意阻止合同履行条件成就为由，判决春景公司直接支付货款，剥夺了春景公司的验货权利。栩达制衣辩称：1.春景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发出催缴货物通知；2.春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栩达制衣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一审法院给予了充分时间要求春景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对产品是否要求检验，但春景公司放弃了上述权利，所写的上诉状与事实不符。春景公司上诉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栩达制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景公司立即履行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订单成品加工合同》；2.由春景公司按合同约定提走款号710800服装2628件、款号710804服装790件、款号710806服装737件，并支付相应价款2194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春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春景公司与尹泰（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尹泰公司）签订售货确认书，约定由春景公司向尹泰公司出售710800、710802、710804、710806等款号的服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其中部分服装春景公司向栩达制衣定作，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订单成品加工合同》一份，载明“春景公司向栩达制衣定作服装，合同总金额1382415元，其中款号710800数量6495件、单价55元，款号710804数量3500件、单价43.5元，款号710806数量3495件、单价55元；成品由栩达制衣送货至春景公司指定的地点、运输费由栩达制衣负担；交货日期为按照出货明细日期，每款的交期按照春景公司所给的订单细节表格上的交货日期为准；结算方式出货后45天栩达制衣凭送货单及全额的17%增值税发票向春景公司结算，栩达制衣须保证质量与交期，不得要求春景公司带款提货”等内容。2013年12月17日、12月19日、2014年1月7日，栩达制衣收到关于710804、710806、710800款服装的产前样意见、要求在大货中更改及走货订单明细等的邮件；2014年1月20日、1月21日，栩达制衣收到提醒交货期限的邮件；2014年1月23日，栩达制衣收到710806大货出现问题及时改正的邮件及附件；2014年2月11日，栩达制衣收到载明710800、710804、710807肩上黄色太阳上的车线不能接受，请务必改正，后面大货再有这样问题客人是不要货的等内容的邮件；2014年2月12日，栩达制衣收到载明剩下的货在2014年3月31日前完成请务必确保大货进度，不要晚了等内容的邮件；2014年3月28日，栩达制衣收到载明老板娘的重新验货申请，请安排好710804、710806、710800款的返箱等内容的邮件；2014年1月22日、3月4日、3月13日、3月14日、3月31日春景公司通知栩达制衣要交付货物的数量及时间等，栩达制衣于2014年4月9日交付的货物中含本案中春景公司认为2014年3月31日验货时有质量问题导致尹泰拒收的710800、710804、710806款服装；2014年8月21日、9月17日，栩达制衣收到就剩余货物如何处理的邮件。2016年3月20日，春景公司收到栩达制衣发送的载明“有710800数量2628件、710804数量790件、710806数量737件，总价值219440元的服装未接到春景公司的进仓通知或派车提货，如2016年4月15日前未接到春景公司的进仓通知或带款提货，栩达制衣将按程序处理”等内容的《业务联系函》一份；2017年1月24日，栩达制衣向春景公司发出《再次通知验收函》一份，载明“要求春景公司于2017年2月5日前验货，逾期视为加工物符合约定”等内容。以上事实，有《订单成品加工合同》、邮件、进仓单、《业务联系函》、《售货确认书》、《再次通知验收函》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栩达制衣与春景公司签订的《订单成品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有协商解除、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另外合同法规定了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在定作成果完成前的任意解除权，但不管解除权人行使何种解除权，均必须通知对方，合法、有权的解除自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春景公司陈述其系以口头通知的形式通知了栩达制衣合同解除，但栩达制衣不予认可，春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此陈述也与2014年4月9日栩达制衣依春景公司通知交付本案争议的货物的事实不符，故本案中对春景公司认为合同已于2014年3月31日解除其不必再主张合同解除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合同法规定，在合同合法有效存续期间，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虽然春景公司提供的发送给栩达制衣的邮件中载明有验货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有提醒交货期限的内容，但均是要求修改，从未有直接拒收的意思表示，且在要求修改后又通知交货，合同法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更换等责任，上述履行情况也表明，即使验收时有质量问题，但春景公司选择的都是让栩达制衣修理等而未有拒收货物、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栩达制衣交付货物的验收、时间、数量等均先由春景公司通知，而自2014年4月9日最后一批通知后，春景公司未再通知栩达制衣交付货物，经栩达制衣催告后仍未通知交付；庭审中，在栩达制衣对春景公司认为的2014年3月31日的查验报告已证明货物质量不合格有异议的情况下，既不按栩达制衣的通知验货，在经法院释明后也明确表示拒绝验货，本案合同栩达制衣交付货物主张价款应要春景公司验收并通知，但春景公司的不作为造成栩达制衣无法交付货物履行合同取得价款，其行为系故意阻碍合同履行条件的成就，故货物交付依法应变更为春景公司带款提货。综上，栩达制衣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春景制衣带款提货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为出货后45天栩达制衣凭送货单及全额的17%增值税发票向春景公司结算，故春景公司给付价款的时间应在提货后45天支付，同时栩达制衣应开具该部分货物的增值税票据。栩达制衣主张的未交付部分服装数量少于春景公司认可的数量，此系栩达制衣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栩达制衣与春景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订单成品加工合同》继续履行。二、春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至栩达制衣将款号710800的服装2628件、款号710804的服装790件、款号710806的服装737件提走，栩达制衣在春景公司提取上述货物的同时向春景公司开具金额为2194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春景公司在提取货物后的第45天向栩达制衣支付价款219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2元（栩达制衣已预交），由春景公司负担（栩达制衣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春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栩达制衣。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春景公司新提供6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用于证明2014年3月31日检验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春景公司已经全部提走。因为一审时被国税查税拿走了该批报关单，所以无法提供给一审法院。诉争的三款服装在2014年的春节，即1月31日之前未达到春景公司要求的发货数量。而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其一直是按照上诉人合同约定的走货数量进行发货。原约定2014年年前710804、710806、710800款服装各自需要完成发货1080件，而被上诉人仅在2014年1月22日就710806发货1083件，其他两款一件未发。栩达制衣不予认可该证据，认为应提交进仓单才能证明栩达制衣没有足额发货。本案争议焦点为：1.栩达制衣2013年3月31日检验的货物有无质量问题，经检验合格的有无全部发货，2.春景公司能否以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春景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需与其他证据结合才能证明栩达制衣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往来邮件中有催促交货以及整改的内容，但未明确拒收货物，且在2014年4月9日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后，双方在2014年8月21日及9月17日的邮件中讨论重新寻找买家的事情，在该邮件中依然没有提及货物质量问题。因此，春景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春景公司认为诉争货物系栩达制衣在2014年3月31日最后验收时未能完成的订单，但并无证据证明，也与双方事后继续寻找买家的事实不符。第三，一审法院已向春景公司释明是否按照定作合同要求验货，春景公司明确表示无法验货，春景公司放弃自身权利，原审法院判决春景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并无不妥。综上，春景公司关于栩达制衣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春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张圣斌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