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峰。委托代理人：李虹，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伟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志峰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朱志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朱志峰负担。判后，上诉人朱志峰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111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航空公司）赔偿其因无法就业损失的劳动报酬，金额分别为：422239.22元（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2月13日），20000元（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并于2016年1月14日起按每月50000元支付至南方航空公司完成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和手续之日。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南方航空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书认为“被告需要承担的有关义务是在判决生效后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二审判决生效前，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未决争议，被告对原告不存在必须履行的判决义务，故原告主张的二审判决生效前无法就业的损失没有依据”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违反法律基本原则。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审判决确认“朱志峰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朱志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并为朱志峰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审判决（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548-5549号判决书生效前，虽双方当事人存在未决争议，但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南方航空公司当然应当自一审判决认定的违法行为成立时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自二审判决生效后开始承担法律责任。2、在前案二审判决即（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548-5549号判决生效后，南方航空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不予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导致朱志峰无法从事其本职工作即飞行员的工作，没有工资收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同时参考己生效案例(2016)京02民终5517号查明事实，“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6年3月4日交通运输部公布了新版《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其中对第121．69l条内容作出了修订。2016年3月23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飞行标准司公布了《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其中第十四条对体检鉴定档案的移交作出专门规定。为进一步明确民航管理部门关于飞行员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规范性文件应如何理解和适用，北京第二中院于2016年7月向中国民用航空局书面咨询，该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以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作出答复。根据该答复，飞行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因为该案中查明的事实及中国民用航空局的复函适用国内所有航空公司及飞行员，所以也完全适用本案。依据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发布的《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4．4中：新雇主应要求雇佣的飞行人员提供前雇主的4．1A(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各种训练和检查的记录，事故、事故征候结论，奖励和惩罚记录等)项内容的副本(本文所述副本包括原件的复印件、影印件、扫描件等复制品，非指证件的副本)，并进行评估，将结果报局方审核且在局方的系统注册成功后方可实施运行。综上，由于南方航空公司违法不移转相关档案，导致朱志峰无法就业，没有工资收入，南方航空公司的过错与朱志峰的损失之间是直接的因果关系。南方航空公司不移转朱志峰相关档案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朱志峰无法继续从事飞行员职务。为此，朱志峰只得应聘广州百周信息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从事与飞行职业有关的岗位。该公司在《录用通知书》及《关于录用朱志峰回函》中明确提及需要朱志峰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及相关档案已妥善处理的证明。由于南方航空公司未依法办理相关飞行档案转移，导致朱志峰无法就业，没有工资收入。因此，南方航空公司拒绝履行生效判决与朱志峰无法从事飞行职业技能相关工作导致的经济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者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扣押劳动者档案或者其他物品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庭审时，朱志峰当庭增加一项上诉请求，即要求南方航空公司支付其2014年年度年终奖17460元。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在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前朱志峰继续到南方航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但被南方航空公司的人事人员和安保人员拒绝，人事人员告知朱志峰没有收到上级部门关于为其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不予办理。经查朱志峰在南方航空公司处至今仍在职，但属于停飞状态。一审开庭时，南方航空公司确认其未向朱志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及未向民航地区管理局移交朱志峰的飞行技术档案。因此，朱志峰符合发放2014年度年终奖的条件，南方航空公司应向其发放该年度年终奖17460元。被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朱志峰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在前案二审程序尚未完成时，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不存在朱志峰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违法行为成立时就应承担责任的说法，朱志峰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没有否认前案二审的裁判结果，是朱志峰理解有误。2、朱志峰主张的损失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不存在必然的关系。朱志峰是否可以通过笔试、面试还不可知。根据相关职位表的要求，朱志峰本身不符合报考条件，其要求我方赔偿损失没有道理，也无法律依据。3、关于年终奖的问题，我方认为年终奖有区别于正常劳动报酬的性质，不属于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后提供的工资。年终奖是根据单位的绩效和劳动者的表现来自主决定发放，有激励的性质。我方对于年终奖的发放条件为2014年12月31日仍在册的员工，但我方与朱志峰在2014年10月19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朱志峰要求我方支付其2014年度年终奖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朱志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中南地区管理局招考职位，欲证明民用航空总局招聘的非飞行员职位中同样需要有飞行执照及相关履历；2、黄翔等上诉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第二人民中级法院（2016）京02民终551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北京市第二中院查明的关于飞行技术档案等相关材料的事实与本案相应事实一致。第二组证据：1、朱志峰与南方航空公司工作人员保卫部经理通话记录，欲证明朱志峰因到新的航空企业用人单位就业而需要办理安保评价和空勤登记证回收证明，朱志峰的保卫部经理告知：因南方航空公司没有给朱志峰办理离职手续，朱志峰在南方航空公司系统里处于在职状态，无法开具安保评价和空勤登记证，南方航空公司不依据生效判决给朱志峰办理离职手续，导致朱志峰无法就业；2、朱志峰与南方航空公司工作人员谢友通话记录，欲证明朱志峰电话联系南方航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告知朱志峰办理离职程序的公司会在OA上走一个正式文件，南方航空公司上面没有任何指示，因此不给朱志峰办理离职手续；3、照片2张，欲证明南方航空公司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与朱志峰相同情况的被法院判决解除与南方航空公司劳动关系的飞行员无法就业，朱志峰与其他飞行员要求南方航空公司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南方航空公司至今不给朱志峰等人办理离职手续，导致朱志峰等无法工作而遭受严重经济损失；4、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中南地区管理局关于朱志峰举报南方航空公司违规行为的复函，欲证明由于南方航空公司违反劳动法及国家民航局关于飞行员工作时间的规定，劳动仲裁部门和法院判决均确认南方航空公司违法，支持了朱志峰的诉讼请求，南方航空公司为了报复朱志峰，不执行生效判决为朱志峰办理离职手续，导致朱志峰无法从事任何工作，朱志峰向民航中南局实名投诉南方航空公司打击报复朱志峰，给朱志峰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违法行为，中南局回复朱志峰通过法律途径解决；5、广州百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运行系统项目总监职责说明，欲证明朱志峰新入职的用人单位需要朱志峰以飞行员身份到用人单位的甲方航空民航公司参与航空公司的地面和飞行运行，以测试调整系统，由于南方航空公司恶意拒绝办理朱志峰的离职手续导致朱志峰无法入职新的用人单位工作，给朱志峰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二审庭审时，朱志峰对上述两组证据作如下解释：第一组证据：这两份证据是网上打印的，没有原件。这两份证据是针对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的内容所举证的。第二组证据：证据1、2、3均保存在手机中，证据4、5有原件。证据1、2、3均是在一审判决后去办理离职手续才做的录音、拍摄的照片。证据4、5均是一审判决后才取得的。证据1-5均是针对一审判决取得的证据。南方航空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证据3-5，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南方航空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补充质证意见：对于第二组的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1、被录音人身份不明确，在一个完整、有效的录音证据中，被录音人的身份必须明确，就是证明被录音人是本案的当事人，在朱志峰提交的录音中，并未有体现被录音人之身份。另外，在朱志峰提交的光盘目录标题中，注明的是“安保证明迟经理”，而在电话录音文字整理中，又全部变成“安经理”，身份及姓名均不明确，且相互矛盾。2、录音文字整理不完整，朱志峰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并不完整，未能反映全部真实情况。3、录音证据本身的局限性决定其无法证明全部的法律关系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偷录的录音证据不合法，不应采纳。4、证据3、4、5无关联性，南方航空公司已履行了所有法律义务，与朱志峰主张的损失毫无关联。二审庭审时，南方航空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朱志峰的上诉及南方航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南方航空公司应否支付朱志峰2014年度的年终奖。2、南方航空公司应否赔偿朱志峰无法就业的损失。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南方航空公司应否支付朱志峰2014年度年终奖的问题。年终奖属于公司对员工提高工作积极性的一种奖励手段，一般根据公司经营状况与员工工作表现予以发放，与劳动报酬的性质并不一致，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或公司有明确文件规定了年终奖的发放标准，否则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和劳动者具体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如何发放年终奖。如上所述，年终奖的性质属于对员工的一种激励机制，是否发放年终奖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合理范围，依法应当予以尊重。根据南方航空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发出的《关于发放2014年度年终奖励的通知》（南航股人薪(2015)38号）可以看出，该年终奖励发放条件只适用于2014年12月31日仍在册的员工。此外，根据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548、554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朱志峰与南方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故朱志峰不符合南方航空公司规定的发放2014年度年终奖的条件，其要求南方航空公司支付年终奖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志峰上诉请求改判南方航空公司支付其年终奖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南方航空公司应否赔偿朱志峰无法就业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朱志峰主张因南方航空公司未依法完成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和手续，造成其无法就业，朱志峰对其该项主张依法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针对朱志峰提交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朱志峰主张南方航空公司未按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导致其无法就业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南方航空公司未及时向朱志峰出具离职证明，但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548、55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0月19日解除，是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非是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唯一证据，该生效判决亦具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法律效力。朱志峰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朱志峰主张因南方航空公司未向相关管理部门移交其飞行技术档案造成其无法入职百周公司工作的问题。如原审所分析，百周公司不是航空公司，其所经营的项目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该司并没有经营航空飞行服务的资格，且朱志峰应聘的岗位也非飞行员，朱志峰提交的证据确实不足以证实其入职该司必须提交飞行技术档案已移交相关管理部门的证明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审对朱志峰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朱志峰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能到百周公司工作与南方航空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朱志峰所主张的无法就业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志峰上诉请求改判南方航空公司支付其无法就业的损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朱志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朱志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