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33号。委托代理人：饶玉波，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饶惠周，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棠景南街2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胡裕荣，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方，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5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是从事汽油、柴油零售经营的加油站。原告加油站有4个油罐，其中3、4号为柴油罐；共有4台加油机，其中9号、12号、16号、19号加油枪为柴油加油枪，连接3号柴油罐；3号、6号、14号、17号加油枪为柴油加油枪，连接4号柴油罐。2016年3月29日14时40分至15时30分被告和受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的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工作人员对原告销售的车用汽油（92号）、车用柴油0号（V）、车用汽油（95号）等成品油开展抽查检验工作。抽取车用柴油0号（V）样品是从6号加油枪抽取的。2016年4月15日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出具(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3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根据抽样程序及本次抽样检验方案，判定该商品监督总体轻微不合格。原告2016年5月17日签收了(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商品质量抽查检验不合格结果通知书》，后于2016年5月24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检。2016年5月31日原告方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检用备份样品确认单》上签名确认。经过复检，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2016年6月8日出具(2016)GZGS03-010No：NY-1605001105《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4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根据抽样程序及本次抽样检验方案，判定该商品监督总体轻微不合格。原告后对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的质量抽查检验结果有异议，2016年7月18日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向原告出具《关于加油站抽检情��的复函》，复函称：“我院受委托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3月29日对你公司加油站油品进行抽查检验，经检验0号车用柴油(V)硫含量为13mg/kg，属轻微不合格。对备样复检后，结果仍为轻微不合格。经查，当天我院抽样人员在你公司油站的抽样程序符合广州市工商局2016年流通领域成品油抽样方案要求，该方案依据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制定。我院在抽检取样时已提供干净并符合抽样方法的采样器皿。广州市工商局2016年流通领域成品油抽样方案和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中，没有对“对被抽检的加油机连接管内的存油进行排空，对取样瓶进行清洗”的相关要求及表述。通过对相关抽样和检验部门的检查，本次0号车用柴油(V)抽样和检验工作符合国家标准方法的要求以及我院检��工作流程。调取并核查检验相关原始记录，记录清晰，计算结果正确无误。相关检测用仪器在有效的检定/校准周期内，使用正常。”2016年6月28日被告到原告处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笔录》、《证据复制（提取品）单》，并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饶玉波于2016年6月29日到被告太和工商所接受调查。被告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16日对原告法定代表人饶玉波饶玉波进行调查，于2016年8月16日对加油站站长饶惠周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2016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依法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内容，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6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对的陈述意见》，提出其陈述意见，但并未申请听证。���告对原告的陈述意见未予采纳，2016年9月19日作出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处罚如下：一、责令立即停止销售不合格产品；二、没收违法所得22020元；三、罚款200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26日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告送达，现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包括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本办法的规定，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进行监督管理，依法查处商品质量违法行为。”第三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流通领域商品质量实行以抽查为主要方式的监��检查制度……”第五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商品质量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被告具有对流通领域商品进行质量监督管理和实施行政处罚的行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和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依法对原告经销的车用柴油进行抽查检验，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依据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查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16306-2008《声称质量水平复检与复验的评定程序》进行抽样，并无不当。经检验，原告车用柴油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据此被告对原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委托的相关承检机构取样抽检程序严重违反国家标准中的规定，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科学不客观，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依据不合法。依据《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28863-2012)“5.3抽取样本”第二款规定，相关产品标准规定了抽样方法则应当按相关产品的标准规定的抽样方法进行，就本案所涉产品为车用柴油而言，则按相应取样程序即按国家标准《车用柴油(V)》(GB19147-2013)进行，而该国家标准中“6取样”明确规定：“取样按照GB/T4756进行，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而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抽检时（即2016年3月29日）当时依法应当适用的为GB/T4756-1998《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国家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1998年6月17日批准，1998年12月1日实施）。该国家标准《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GB/T4756-1998)7.2.4祭款规定明确规定“a）在取样罐铡或管线样之前，要彻底冲洗取样管线，确保除去管线中以前的存留物……”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抽检取样时取样3L，也没有对被抽检的加油机连接的加油管内的存油进行��空彻底冲洗取样管线，取样程序明显违法，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客观不科学，对上诉人极不公正。2、被上诉人抽检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计算上诉人库存数量缺乏客观依据。2016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进行抽检，仅口头告知要进行抽检，随即从上诉人6号油枪取样车用柴油。被上诉人执法人员没有对库存量实地检查（上诉人的实际库存有相应仪表实时记录的），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2014年2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1号）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另外，被上诉人执法人员也没有作出《调查笔录》，违反《广东省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工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因此，被上诉人抽检程序违法。二、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间提供相应部分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也显失公平。1、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全部规范性文件。2、被上诉人也没有在提交证据证明承检机构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具有合法资质。3、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对一审法院咨询的复函一一《关于案号(2016)粤7101行初2504号相关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是没有任何规范依据，明显曲解国家标准《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28863-2012)“5.3抽取样本”之规定。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该《说明》自述这次抽样检验方案依据GB/T28863-2012《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指定,又在其《说明》第三点认为“车用柴油不属于包装物品，不适用“从单个包装抽取样本时，如果相关产品标准中规定了抽样方法，应该按照产品标准中规定的抽样方法进行抽样’的规定”，���然自相矛盾，不符合相关规定。对于本案中待抽检的车用柴油即为《商品质量监督抽样检验程序具有先验质量信息的情形》(GB/T28863-2012)“5.3抽取样本”第二款规定中“相关产品”，因此对于车用柴油取样程序应按国家标准《车用柴油(v)》(GB19147-2013)“6取样”规定“取样按照GB/T4756进行，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进行。综上，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说明》没有任何事实和规范依据。被上诉人作山的行政处罚缺乏合法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依法判令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认为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的检测程序不合法，导致最终检验结果不科学。根据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本次对涉案0号柴油的检验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147-2013《车用柴油（V）》。该标准规定了车用柴油的技术要求和试验方法、取样、标志、包装、运输和贮存、安全及标准的实施，为本次检验的检验依据，根据该依据第六章，取样按照GB/T4756进行，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复函被上诉人称该标准前言中申明第6章为推荐性的、非强制性的标准，并且出于经济方��的考虑，以及抽取样本的数量对检验结果没有影响，故根据《广州市工商局2016年流通领域成品油商品质量监测方案》随即抽取3组，每组样本为3L。《车用柴油(v)》(GB19147-2013)“6取样”规定“取样按照GB/T4756进行，取4L作为检验和留样用”,该标准虽为推荐性标准，但在没有其他行业性、地区性等标准的情况下，该推荐性标准作为唯一标准应当被遵守。本案检测机构广州市能源检测研究院在检测涉案油品时取样3L不符合《车用柴油(v)》(GB19147-2013)“6取样”规定，鉴定程序违法。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2016)GZGS03-009No：NY-1603000437《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3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总体轻微不合格。2016年6月8日，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出具(2016)GZGS03-010No：NY-1605001105复检《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被抽检的车用柴油0号（V）的硫含量的实测结果（值）为14mg/kg，不符合GB19147-2013《车用柴油（V）》的标准要求，总体轻微不合格。该两次《检验报告》均依据同样抽样材料作出，结果均为总体轻微不合格；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工商局询问（调查）笔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NO：HP-2016-23667《石油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涉案抽检的4号储油罐中的油来源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运输亦由该公司配送至油站，说明该油品来源正当，且涉案油品配送前检测合格；检测机构的违规取样检测足以对“总体轻微不合格”的检测结果产生实质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对被告在行政程序中采纳的鉴定结论，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检测机构广州能源检测研究院取样违反规定标准且对检测结论产生直接实质影响，构成“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其《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行政处罚依据。综上，上诉人油品来源合法且来源经检验合格，相关抽检程序不符合检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147-2013《车用柴油（V）》规定标准，被上诉人亦未发现上诉人有掺杂、掺假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依照不符合国家规定取样标准的检测结果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广州市新源加油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250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穗云工商处字[2016]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志雄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