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2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法定代表人：董蕊，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候婷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伟成，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明旭，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兵，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玉成，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福安，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平，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春晖，女，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伟，女，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宪石，男，汉族。以上九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文龙，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郑书岗，男，汉族。再审申请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卫星公司）与被申请人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及原审第三人郑书岗、刘文龙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08175号民事判决。航天卫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湘01民终3905号民事判决。航天卫星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湘民申70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航天卫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候婷婷，胡伟成、王明旭、刘小平、曾宪石和九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家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郑书岗、刘文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于2015年12月17日起诉称:2015年11月24日，其九人向航天卫星公司发出申请书，要求航天卫星公司提供2007年7月至2015年11月24日的章程、股东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及每次会议通知股东情况纪录，供其查阅、复制，要求航天卫星公司提供2007的7月至2015年11月24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的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但航天卫星公司未予答复，其九人遂诉诸法院请求判决责令航天卫星公司提供上述材料和凭证供其查阅和复制。一审法院查明，航天卫星公司于1998年6月26日成立，2005年增资扩股至1000万元，2007年12月26日增资扩股至5000万元。现登记的股东为：案外人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550万元、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出资1419.44万元、湖南国科广电科技有限公司出资250万元，原审第三人郑书岗出资380.56万元、刘文龙出资400万元。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原均系航天卫星公司职工，向航天卫星公司出资认缴股份。2004年10月18日，王明旭、孙伟、黄春晖、曾宪石、赵福安、刘小平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郑书岗为股东代表。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出具委托书，委托刘文龙为股东代表。航天卫星公司在2005年增资扩股过程中将分红转为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股份，并于2005年12月1日向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发放了股权证，载明：胡伟成出资24万元、持股2.4%，王明旭出资40万元、持股4%，王洪兵出资8万元、持股0.8%，蒋玉成出资48万元、持股4.8%，赵福安出资8万元、持股0.8%，刘小平出资8万元、持股0.8%，黄春晖出资8万元、持股0.8%，孙伟出资8万元、持股0.8%，曾宪石出资8万元、持股0.8%。股权证还载明股东凭本证分享公司的权益，承担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尔后，航天卫星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时，未将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登记为股东，而将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出资认缴的股份记于原审第三人郑书岗、刘文龙名下。另查明，在航天卫星公司2007年增资扩股前，原审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参与了航天卫星公司的股东会，航天卫星公司出示了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此后，原审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亦参加了例行股东会，但原审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称航天卫星公司未再出示过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资料。航天卫星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召开的股东会，决定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了清算，原审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参加了股东会。2015年11月24日，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因向航天卫星公司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及每次会议通知股东情况纪录、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因航天卫星公司未予答复，其九人遂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是指向通过公司出资或其他合法途径出资获得公司股权，并对公司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人。本案中，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向航天卫星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航天卫星公司均发放了股权证，载明了各人的出资额、股权比例及股东可凭本证分享公司的权益，承担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同时，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实际上依其投资领取了分红。航天卫星公司虽将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股权实际登记于股东代表原审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名下，但该工商登记仅产生对抗案外原审第三人的效力，不影响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与公司内部间股东资格之确定及股东应有权利之取得。因此，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就此取得航天卫星公司的股东资格，依法享有相关查阅、复制共益权。依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航天卫星公司既未向原审第三人也未向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出示过航天卫星公司2007年增资扩股后的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账簿等会计资料，且经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书面要求后仍未履行相应义务，导致本纠纷产生，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另航天卫星公司2007年增资扩股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综上，对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航天卫星公司抗辩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不具股东资格，无权主张相应权利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航天卫星公司抗辩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主张行使复制、查阅权影响公司的清算，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航天卫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就此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其他合法权益。故对航天卫星公司此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限航天卫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提供2007年12月27日至2015年11月23日的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或复制；提供2007年12月27日至2015年11月23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的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进行查阅；二、驳回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航天卫星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先行垫付，航天卫星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1、航天卫星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航天卫星公司的投资人花名册有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名字及出资额，并载明刘文龙、郑书岗为股东代表。3、航天卫星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的股东不包括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4、航天卫星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名册，经法院释明后表示无法提交股东名册。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原审第三人。本案中，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向航天卫星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航天卫星公司的投资人花名册中均记载了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等人的名字及出资额，且航天卫星公司均发放了股权证，载明了各人的出资额、股权比例及股东可凭本证分享公司的权益，承担公司的责任和义务。航天卫星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公司股东的相关情况，股东可依据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但本案中航天卫星公司经法庭释明未提交股东名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对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要求查阅航天卫星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相关的资料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天卫星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在第三人均未到庭质证的情况下，仅依据二人提供内容高度相似的书面“说明”来认定事实，缺乏依据；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不是申请人公司合法股东，而是公司实际出资人，原审法院认定其享有股东知情权系适用法律错误。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以下简称九名被申请人)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中，除航天卫星公司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四个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航天卫星公司提出异议一为原二审认定“股权证还载明股东凭本证分享公司的权益，承担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的事实有遗漏，遗漏了该股权证“注意事项”中“第1项：本股权证是公司发给股东的股本所有权的证明书；第5项：公司只承认已登记股东为本证绝对所有者”的内容，说明公司只承认经工商登记的为股东，持公司该股权证的为实际出资人。经查，股权证记载上述事实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该异议成立。异议二是原二审未认定九名被申请人已委托授权由工商登记的股东刘文龙、郑书岗代为持股。经查，一审中，航天卫星公司对该事实已提交相关证据(委托书和受托书)予以证明，九名被申请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应予认定。异议三是原二审认定“第三人刘文龙、郑书岗称航天卫星公司未再出示过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资料”与事实不符，第三人从未到庭，其书面说明不具证明力；且二审中，航天卫星公司提交了2009年—2016年股东会决议，证明两人均出席会议并签字，一直代表九名出资人行使股东权利。经查，第三人在一、二、再审中均未出庭，涉及两人提交的书面说明内容无法确定，综合本案实际案情及其他证据，航天卫星公司提出的该异议成立。异议四是在二审认定“航天卫星公司没有提交股东名册，经法院释明后表示无法提交股东名册”之后，航天卫星公司在再审复查中，补交了公司股东名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九名被申请人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股东知情权是股东身份权的派生权利,股东的身份权是基础权利。从本案事实看，九名被申请人主张股东知情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第一，九名被申请人未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公司名册以及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记载为公司股东，也不具备公司股东应有的外观特征。第二，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五十个以下的股东出资设立，九名被申请人因企业改制进入公司时，作为公司的自然人投资人已达89人，超过公司法规定法定人数，九名被申请人于2004年10月18日签订两份委托书已委托郑书岗、刘文龙代表其九人股东。在其股权证“注意事项”第5项也已明确“公司只承认已登记股东为本证绝对所有者”，故九名被申请人持有公司发放股权证只能证明出资，并非证明股东身份，本案九名被申请人的身份应为实际出资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九名被申请人作为实际出资人，其要变更并成为公司股东,可向公司主张权利，但需要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否则不能作为公司的股东。综上，九名被申请人并非航天卫星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航天卫星公司再审请求的理由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390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81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60元，由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 理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