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智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永怀路东首教育大厦后楼。法定代表人：石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殿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马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送桥镇郭集。法定代表人：李志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智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殿波、王马华、被上诉人润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润扬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智诚公司按工程进度已超比例支付工程款。2014年10月份前后，润扬公司擅自停工，导致智诚公司向购房户可能交付迟延，造成销售困难，使得智诚公司财务状况恶化。为妥善解决工程困境，淮安区人民政府决定由淮安区整顿和规范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市场秩序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整规办）出面，采取政府采购涉案楼盘等措施，解决项目资金问题，完成后续工程。智诚公司积极配合，主动协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加快工程进度，积极促销涉案工程可销售房屋，回笼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对此，有智诚公司向整规办提交的网签申请及整规办领导批复为证，润扬公司从整规办领取资金的转账支票存根亦注明用途为工程款。在区政府介入涉案工程项目处理后，采购涉案楼盘所得资金的所有权属于智诚公司，润扬公司按专款专用原则从整规办领取的资金，应视为智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润扬公司提交的《关于区政府回购智诚公司网签在润扬公司员工名下房产所得款项用途的会商决定》不真实、不合法，未经智诚公司签章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一审期间，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竣工，相应决算报告系政府为加快涉案项目各方之间经济往来清理、稳定房地产市场、安定购房户情形而早产。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至总价的95%，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故润扬公司主张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智诚公司欠付润扬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自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六个月，但却并未对竣工日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支持润扬公司主张的优先权，没有依据。润扬公司辩称，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诚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2.判令润扬公司在智诚公司所欠工程款项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智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及履行合同事实的认定。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16日，原、被告先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楚州智诚一品国际小区一期工程，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为：⑴.1-3#及3-A#工程；⑵.9#、10#住宅楼、11#、12#商住楼、2#、3#商业一、3#商业二及3-A#商业二楼工程；⑶.5#住宅楼、沿街商业1#楼工程；⑷.13#、13-A#楼工程。2012年10月26日、2012年9月30日，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除13#、13-A#楼外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3年1月23日，原、被告对一期工程中商业1#、住宅1#、2#、3#、3-A#、5#、11#、12#楼的干挂大理石工程进行结算，确认价款为2000976元。2013年3月1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楚州智诚一品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Z16#、Z17#、Z18#、Z19#、Z20#、Z22#、Z23#住宅楼、商业2#楼及人防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付款：基础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10%，三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五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七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质量保修金，从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2016年1月18日，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除13#、13-A#楼工程外，经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对工程量审核，原告完成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75891844.86元。2016年9月20日，原告承包的Z16#、Z22#楼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二期剩余的工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但由于被告没有按进度支付原告工程款，导致工程不能及时验收和交付。2016年10月21日，原告承包的二期工程除Z18#楼外，经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量审核，原告完成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98623470.55元。2016年12月13日，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13#、13-A#楼工程和二期工程Z18#楼及室外一期附属工程，经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泗洪分公司对工程量审核，原告完成该工程总造价为37065871.51元。2016年12月15日，原告承包的二期工程中剩余工程量，经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定价为16829487.22元。在审理期间，原告已完成了二期工程中剩余工程量。2017年1月24日，原告承包涉案Z16#、Z17#、Z18#、Z19#、Z20#、Z22#、Z23#住宅楼、商业2#楼工程已完工，并通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2.对原、被告争议的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认定。⑴.2016年1月18日，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除13#、13-A#楼工程外，经原、被告委托有关部门审核工程造价为75891844.86元。⑵.2016年10月21日，原告承包的二期工程除Z18#楼外，经原、被告委托有关部门审核工程造价为98623470.55元。⑶.2016年12月13日，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13#、13-A#楼工程和二期工程Z18#楼及室外一期附属工程，经原、被告委托有关部门审核工程造价为37065871.51元。⑷.2016年12月15日，原告承包的二期工程中剩余工程量，经原、被告委托有关部门审核工程造价为16829487.22元。⑸.原告承包一期工程中商业1#、住宅1#、2#、3#、3-A#、5#、11#、12#楼的干挂大理石工程，经原、被告进行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2000976元。综上，原告承包被告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0411650.14元，经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对原、被告争议的涉案相关事实的认定。⑴.2014年1月22日，被告因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并约定按月息18‰计息。后被告没有按约定期限还款。2015年9月14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⑵.2015年2月15日，被告因资金困难向江苏日月星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款1300万元，利息按月2.5%计算，原告为被告提供担保。后因被告没有按约定期限还款，原告为被告向江苏日月星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了该借款本息。2015年9月14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偿借款1300万元及代偿利息。⑶.2015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被告将价值83643030元房产网签抵债给原告指定的员工。⑷.2015年5月15日，因被告资金困难，其开发的智诚一品国际小区工程处于半停工状态，已超过合同交付房屋日期，导致已购房业主信访，整规办成立了“一品国际小区依法处置领导小组”。⑸.2015年11月18日、2016年4月18日，整规办分别作出《关于区政府回购智诚公司网签在润扬公司员工名下房产所得款项用途的会商决定》，经政府、智诚公司、润扬公司三方共同会商，决定如下：……鉴于智诚公司于2014年、2015年春节前的借款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同意润扬公司的请求，即：回购款首先用于偿还智诚公司欠润扬公司2014年、2015年春节前的借款和代偿款本息。此后，整规办先后三次回购被告网签给原告抵债的房屋，用于偿还原告的借款及代偿款本息。4.对被告已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⑴.原、被告对截止到2016年2月5日，被告已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价款169981864.7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⑵.被告主张用其开发的智诚一品国际小区23#楼703室房屋折抵原告涉案工程价款660422元，原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⑶.被告主张用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型号宝马5UXFG2C5）折抵原告涉案工程价款（已办理变更登记）。庭审中，原、被告经协商达成一致该车按价值700000元折抵工程价款，原、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⑷.原、被告争议的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从整规办支付的被告款项是作为涉案工程款还是偿还上述借款及代偿款本息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从整规办支付的款项21340422元（截止2016年12月15日），应为本案代付工程款，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提出异议，其认为该款是偿还法院判决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上述借款和代偿款项，并提供了从整规办的付款收据，其记载的收款事由：归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从原告举证的淮安区政府、被告、原告三方共同会商的决定内容即：“回购款首先用于偿还智诚公司欠润扬公司2014年、2015年春节前的借款和代偿款本息”来看，对原告从整规办支付的款项2468万元（截止2017年12月15日），应为被告偿还的借款及代偿款本息，而非被告主张的代付涉案工程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对被告已支付原告涉案工程价款数额为171342286.70元（169981864.70元+660422元+7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是被告是否超过付款进度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问题。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现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被告发包的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并通过了竣工验收，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给原告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已完成了被告发包的涉案工程项目，经原、被告委托有关部门审核的工程量总价款228410674.14元，以及原、被告确认的干挂大理石工程款2000976元，合计工程总价款230411650.1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款问题，被告主张原告从整规办支付的款项应为本案代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因原告与被告及政府成立的该部门会商决定的结果是原告从该部门支付的款项用于偿还被告欠原告的借款和代偿款本息，而非工程款项，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涉案工程款171342286.7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原告已完成的涉案工程总价款230411650.14元，被告已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171342286.70元，尚欠原告涉案工程余款59069363.44元。原告现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4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质量保修金，从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现原告承包的一期工程已交付使用，二期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支付给原告剩余的工程款，但要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经审查，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所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依据有关规定，承包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自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六个月，经审查，原告主张所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以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已超过了付款进度为由进行抗辩，经审查，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先行支付工程款4000万元，并要求在被告所欠工程款项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智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润扬公司工程款4000万元；二、原告润扬公司在被告智诚公司工程欠款4000万元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800元，由被告智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楚州智诚一品国际小区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进度付款及Z16#、Z22#楼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1月12日、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四份楚州智诚一品国际小区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一份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已经招投标备案。一期四份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均约定，“基础完成付总造价的10%，三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五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七层完成付总造价的2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10%，审计结束后付到总造价的95%，5%作为保证金，按相关规定”，第47条均约定“本合同材料工程进度款和决算方式上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不符时，以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和2010年9月12日签订的第二次‘协议书’为准”。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1.高层（18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八层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十三层付该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一年内付到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2.小高层（11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六层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九层付该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一年内付到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3.多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总造价的10%，完成五层付该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5%，外脚手架拆除付该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一年内付到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双方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1.高层（18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八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十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2.小高层（11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六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九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3.多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五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5%，外脚手架拆除付该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付合同总价的70%（按基础验收合格后付1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20%，竣工验收合格再付40%），审计决算后付至审定价的95%，另5%转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证约定支付时间结束支付”。双方于2013年1月签订的未经招投标备案的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1.高层（23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总造价的10%，完成五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十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十五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2.高层（11-18层，含11、18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八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十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0%，外脚手架拆除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3.多层（10层以下含10层）地下室完成±0.00后付该单体总造价的10%，完成三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完成五层付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10%，主体封顶付该总造价的15%，外脚手架拆除付该总造价的10%，工程竣工付该总造价的10%，余款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该单体工程总造价的95%，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审计结束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4.地下人防工程底板混凝土浇筑完成一半支付350万元，底板混凝土全部浇筑完成支付350万元，墙板混凝土浇筑完毕支付600万元，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支付5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润扬公司）提供决算在3个月内甲方（智诚公司）负责在淮安市内审计结束付至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满一年付3%，余款五年内付清”。该合同补充条款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为正式施工合同，如以后签订的其它合同与本合同冲突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前述合同与协议中，仅2013年3月13日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其他合同与协议对竣工日期均未作明确约定。润扬公司施工的一期工程总价款为104834136.75元，二期工程总价款为125577513.39元。在双方无争议的169981864.70元已付款中，润扬公司主张一期工程已付款为101703981.70元，二期工程的已付款为68277883元；智诚公司主张一期工程已付款为82691181.70元，二期工程已付款为87290683元。一期13#、13-A#楼于2014年10月2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二审又查明，2013年10月28日、11月5日、11月10日，润扬公司三次向智诚公司书面申请支付应付工程款33390420.62元，并表示如智诚公司不及时支付，其将停工。2014年6月3日、6月10日、6月15日，润扬公司又三次向智诚公司书面申请支付应付工程款18941864.22元，亦表示如智诚公司不及时支付，其将停工。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润扬公司承建的智诚公司一品国际项目工程，截止目前时间节点，智诚公司一期项目应付工程款结欠润扬公司1399万元，二期项目应付工程款结欠润扬公司3945万元。2015年11月16日整规办的会办纪要载明，“智诚公司在实施一品国际项目过程中，因资金链断裂造成二期项目长期停工，引发购房户多次集访”。2015年11月18日、2016年4月18日和11月5日整规办的会商决定载明，“2015年春节以来，由于开发企业资金链断裂，工程一直处于半停工状态……部分已购房业主多次到市、区两级政府上访，产生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于2015年5月成立一品国际依法处置工作组，工作组进驻后经审计发现智诚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也筹集不到项目后续资金”。智诚公司作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涉及若干案件，且已被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润扬公司从整规办领取的2468万元应否认定为本案工程款；二、润扬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润扬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智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向润扬公司借款1500万元，向他人借款1300万元并由润扬公司提供担保，后润扬公司代为偿还了担保款。根据201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智诚公司既欠润扬公司工程款，又欠润扬公司借款、代偿款，双方虽约定用网签房屋进行抵充，但并未作明确区分（包括之后润扬公司为协助智诚公司筹集资金而解除网签的房屋）。根据润扬公司出示的整规办关于成立一品国际小区依法处置领导小组的决定及相关会办纪要、会商决定等证据，能够证明因智诚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长期停工、诸多购房户集体上访，智诚公司亦无法自行筹集到大量的项目后续资金，整规办遂介入协调处理。在此情况下,润扬公司并无筹集项目后续资金的义务,亦无协助整规办回购而解除房屋网签的义务,其本可将网签房屋用于实现其债权，但为了配合整规办回购工作、推进工程后续施工、化解购房户信访以维护稳定等，其同意解除房屋网签供回购实属难能可贵，其要求回购款首先用于偿还智诚公司欠付的借款和代偿款本息，并非谋求不正当利益，完全合乎常理。整规办负责人在润扬公司出具的注明收款事由为归还借款的收据上进行审批放款，与整规办出具的有关会商决定相一致，表明整规办始终认可回购款是首先用于偿还借款和代偿款本息。润扬公司从整规办领取款项的转账支票存根虽形式上注明用途为工程款，但与客观实际不符，不能据此简单认定润扬公司领取的款项即为工程款。同时，在智诚公司欠付润扬公司大量工程款、借款、代偿款的情况下，整规办的会商决定和审批确认放款行为并未损害智诚公司的利益，且智诚公司主张润扬公司从整规办领取的2468万元为工程款而非归还借款，该区分对其自身而言亦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未将润扬公司从整规办领取的2468万元认定为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审中，智诚公司以整规办出具的会商决定虚假为由申请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无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润扬公司出示的多份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2014年1月22日智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向润扬公司借款1500万元的收据、2015年2月15日智诚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向他人借款1300万元并由润扬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协议、201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在整规办成立的工作组进驻前，智诚公司在润扬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大量工程进度款的情形。针对已付款169981864.70元、抵房款660422元、抵车款70万元合计171342286.70元，因双方就付款指向未作明确约定且审理中存在分歧，而一期工程在先、二期工程在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并结合正常交易习惯，可先行抵付一期工程款，超出部分抵付二期工程款。根据润扬公司出示的整规办关于成立一品国际小区依法处置领导小组的决定及相关会办纪要、会商决定等证据，能够反映整规办介入协调处理，是基于智诚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长期停工、诸多购房户集体上访，智诚公司亦无法自行筹集到大量的项目后续资金。在整规办介入后，针对一期工程，截至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0年1月22日《工程合作协议书》、2010年9月15日《协议书》的约定，智诚公司应向润扬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98%即102737454.015元，前述已付款可以足额抵付，尚余68604832.685元可作为二期工程已付款；针对二期工程，截至2017年1月24日，根据2013年1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智诚公司应向润扬公司支付二期工程总价款的70%即87904259.373元，扣除前述68604832.685元，智诚公司欠付润扬公司二期工程款19299426.688元。智诚公司主张超付润扬公司工程进度款、润扬公司擅自停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二期工程，虽双方在2013年1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但鉴于润扬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而现有证据也能够反映智诚公司经营状况已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等规定精神，智诚公司已构成预期违约，可以认定付至工程总造价95%的期限已到期，即智诚公司尚应向润扬公司支付二期工程款50693805.0355元。一审法院支持润扬公司主张的工程款4000万元，并无不当。智诚公司主张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判断润扬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看其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即润扬公司是否在规定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商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该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从债权未受清偿时起算。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出台后，在大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都是从实际竣工之日或者合同约定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肯定了垫资的效力，至此，在实际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竣工之日，工程款债权可能尚未届期，此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何起算，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从实际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另一种观点认为，应回归《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本院认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理由是：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条件是工程款债权到期，如果工程款债权尚未到期，此时债权无从主张，优先受偿权更无从谈起；其次，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性质看，其具有担保物权性质，根据担保物权的附从性特点，其成立虽可与债权同步，但其行使应在债权未获满足之时；第三，从法体系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优先受偿权从实际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竣工之日起算，其前提是债权已届清偿期，对于债权未届清偿期的，仍应回归《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故两者并不存在矛盾。本案中，针对一期工程，智诚公司已按约定付至总造价的98%，故不存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针对二期工程，鉴于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且因智诚公司构成预期违约致付至工程总造价95%的期限被认定为已到期，故润扬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江苏智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