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戚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智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丘佳蕊，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中。委托代理人：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域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陈志中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工资150000元；二、原告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陈志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366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境域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全部判项，并改判支持境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志中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陈志中的劳动报酬(月薪)数额应为8000元／月，原判决认定陈志中劳动报酬为20000元／月，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境域公司提供的经陈志中本人审批的的工资单，以及陈志中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补充提交的《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均可以证明，陈���中2013年8月至2015年1月间的工资金额均为8000元／月，上述所有统计表及财务支出单据数据均能一一对应，并且均由陈志中本人审批并签名确认，足以依法推定陈志中的实际劳动报酬应为8000元／月。对于原判决认定陈志中的劳动报酬为20000元／月的五点理据，境域公司提出以下意见：（一）、原判决第一点理据。1、原判决认定确定工资标准的文件应为“岗位薪酬分类标准”，但境域公司确实没有该份文件。即使陈志中的《移交清单》为真实的，作为管理公司人事、工资发放管理及财务的陈志中也并未将该文件移交给境域公司。2、但是无论根据境域公司每次发放劳动报酬(陈志中亲自审批)的工资单，还是根据陈志中补充提交的《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均可以证明陈志中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无需另行借���其他证据予以证明。3、“岗位薪酬分类标准”的形式不过也就是一张表格加上境域公司的印章而己，境域公司如需补充制作也并非难事，但境域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并未通过事后补做的形式来达到自己的诉讼目的。（二）、原判决第二点理据。1、从原审法院调取的境域公司财务人员“管慧静”的个人账户资料中可以看出，该个人账户的交易摘要中包含“消费”、“信用卡还款”、“支付宝转账”、“个人转账”等多种用途，与境域公司本身没有任何往来款项，原判决认定其中款项属于公款本身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原判决仅因为王婷转账给管慧静40690元后，管慧静于同日向陈志中转账39310元(且是两年的交流流水中的唯一一笔)，即认定该笔金额并不对应的两次转账为陈志中两个月工资款，并同时认定陈志中同日现金存入的19655元也是一个月工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且具有严重的主观倾向性。3、此外，在劳动仲裁阶段，陈志中即己确认工资从来都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的(这应该也是作为工资发放管理的陈志中确认并认可的方式)，而陈志中却又主张这唯一一次转账记录为工资发放，前后也存在矛盾。境域公司坚持认为，虽然在劳动案件中，部分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但并不包含工资发放方式的举证责任，陈志中完全有条件通过自身账户中规律地存入20000元/月的方式来证明其领取工资的标准，但陈志中没有提交该类证据，而原审法院通过主动调取证据中一点疑点而直接认定陈志中的工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对境域公司来说极为不公平。（三）、原判决第三点理据。首先，境域公司想指出的是，该份证据是陈志中在案件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已经严重超过了举证期限，并且陈志中在劳动仲裁阶段也未提出过该等���据，境域公司原则上是拒绝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的。此外，境域公司在财务资料中并未找到该笔支出的财务资料，由于境域公司的“证据突击”行为，原审法院在境域公司尚在对该问题进行核实时即作出了原判决，因此，境域公司仅提出了意见，而未来得及提交相关资料。对于陈志中已提供的资料，境域公司提出以下意见：1．陈志中提交的《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申报收入额18.4万元的税款所属期为2015年3月，与陈志中所主张2015年2月后境域公司未向陈志中支付任何工资款项矛盾。2．陈志中补充证据中的主张与首次提供的证据五存在明显矛盾。陈志中主张该税款是由境域公司进行为其补缴，则境域公司在发放18.4万元工资时，应己从该部分工资中提前代扣了该部分工资的个人所得税。陈志中在首次提交的证据五“个人活期明细”中，主张管慧静支付给其的39310元系两个月的工资。假设陈志中的主张为真实，则该部分“工资”中代扣的个人所得税款为：40000元(两个月应发工资)-39310元(两个月实发工资)=690元(两个月个人所得税税款)，即对应的月收入个人所得税税款为345元，而月收入20000元人民币对应的个人所得税税款应为3120元。因此，如果证据五中39310元为实发工资，则境域公司并未代扣过陈志中的个人所得税，也不应为陈志中进行代缴；如果境域公司确为陈志中代缴了个人所得税，则说明证据五中的39310元不是工资，陈志中提供的该份证据是虚假的。陈志中前后提供的两份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之处。3．陈志中的主张严重违背常理。陈志中主张，自2015年2月起，境域公司开始拒绝向其支付工资，假设陈志中的主张为真实的，则说明境域公司与陈志中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但是，境域公司在不支付工资的情形下，却又在2015年4月主动帮陈志中缴纳了近4.5万元的个人所得税，使境域公司在各方面均处于严重不利的地位，严重违背了常理。（四）、原判决第四点理据。从常理上理解，即使确存在《移交清单》，该原件理应由移交人保管而非接收人保管，陈志中作为移交人未提交《移交清单》原件，境域公司未确认该《移交清单》的真实性，陈志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移交清单》的内容不具备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原判决第五点理据。原判决本身也提到该邮件“真实性存在一定的疑问”，境域公司认为，陈志中补充提交的邮件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陈志中的主张，但却能够证明陈志中本身存在同时为其他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故意损害境域公司权利的可能性，具体分析如下：1、陈志中未能证明该封邮件的发件人与收件人的身份。2、该邮件的正文内容为“这三份表修改了6月份的数据(※)”，足以证明该邮件内容己经经过修改，不是原始的资料，陈志中作为境域公司财务、人事及工资管理的负责人，对财务资料有完全的查阅、修改权限，且陈志中完全有此权利，该邮件不具备证明效力。3、境域公司为一个项目公司，仅负责运营一个“中山二路项目”，该邮箱“收件箱”中，在2015年5月至7月，陈志中收到了许多与境域公司无关的项目资料(如“惠州项目参考图”、“广州地区跨境电商项目”)，境域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在2015年5月甚至更早的期间陈志中己经在为其他用人单位工作。原判决在对工资金额的总结部分提到“考虑到境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陈志中工资标准的举证能力显然处于优势地位的情况”。在本案中，陈志中并非普通员工，而是境域公司的管理人事、财务及工资的管理人员，对于相关工资、财务资料��境域公司绝非明显的优势地位，原判决一概而论的判断无法令人信服。另一方面，境域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志中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也对陈志中提出的相关证据资料进行了反驳。而陈志中实际并未充分进行举证，未能举证证明其每个月实际收到的工资金额均为20000元／月。综上所述，境域公司认为，原判决在境域公司已经充分举证的情形下，对于案件疑点，在没有其他依据予以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全部径直采纳陈志中的观点，对境域公司极为不公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陈志中严重违反《公司人员分工及审批权限暂行规定》，境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山二路是境域公司经营的唯一项目，根据陈志中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公司人员分工及审批权限暂行规定》(以下或称��暂行规定”)，陈志中负责主持公司名下中山二路项目，并具体负责项目的招标及合同款的支付等工作。但截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陈志中负责的中山二路项目的招标工作仍没有任何进展，还引发了部分拆迁户的严重不满，导致不断出现拆迁人员向公司进行抗议的情况，项目本身一直处于停滞状态。此外，境域公司还了解到陈志中在人事、工资管理中存在诸多混乱、不合规的情形。基于上述原因，境域公司认为，陈志中怠于履行暂行规定中由其负责的项目办工作，导致项目停滞，并且没有认真履行暂行规定中关于其人事、工资发放的相关义务。因此，陈志中严重违反了暂行规定中的相关内容，境域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境域公司无需承担双倍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依法撤销原判决的全部判项，并改判支持境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境域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志中答辩称：原审判决所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境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陈志中每月工资为20000元，原审法院已依法查明该事实并作出正确判决。1、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己查明陈志中每月工资为20000元的客观事实，并依法作出正确判决。2、境域公司在2015年2月向陈志中补发拖欠的三个月工资，没有通过现金方式发放，是因为境域公司长期拖欠工资，到了临近春节(2015年2月18日为除夕)才进行补发，当时陈志中己放假无法领取现金，因此，境域公司才分别于2月16日通过财务管慧静转账及2月17日在同个银行网点��金存入的方式向陈志中补发拖欠的三个月工资。由此亦证明，公司员工每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发放方式都是境域公司任意确定的，境域公司经常未按时足额发放员工工资。3、关于境域公司为陈志中补缴工资金额为184000元的个人所得税款，可以证明以下几方面内容：1)正是因为境域公司将月工资超过8000元的三个员工(包括陈志中、王婷、林良宏)的工资拆分为两笔发放，才存在境域公司补缴该三个员工部分个人所得税款的事实。2)根据陈志中提交的补充证据5“电子邮件”附件《2013年6月一2015年6月费用收支情况(每月)》，境域公司虽在2014年8月和2014年10月就己收到该三个员工补交工资部分税费的款项分别为16645元和61640元。但境域公司是直到2015年4月15日才为陈志中进行补缴，所以显示所属期为2015年3月。3)境域公司自2015年2月开始就没有向陈志中发放工资，陈志中亦没有在2015年3月份或其他任何时间单独收到过一笔金额为184000元的工资，境域公司为陈志中补缴税款行为更是充分证明境域公司每月除8000元收入外，另还有其他工资收入，而境域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4)陈志中提交的证据5“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境域公司财务管慧静在同个银行网点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存入方式分别支付给陈志中39310元和19655元，即总共三个月的工资。再次证明境域公司在每月发放陈志中工资时，为做外账需要，均是先按每月8000元进行扣除个人所得税为345元，而并不是按工资全额20000元进行扣除个人所得税，因此，才存在事后为陈志中补缴个人所得税的事实，两者相互印证。5)2013年6月份之前，因财务人员管慧静尚未入职，公司工资是由“王婷”负责发放，此期间境域公司并没有将陈志中的工资拆分为两笔(8000元和12000元)发放，而是按一笔20000元进行发放。因此，境域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为陈志中补缴的税款，为陈志中2013年5月、6月共40000元的工资和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每月12000元的工资，即总共184000元的个人所得税。境域公司的“公司内账资料”上有显示该事实，但境域公司却隐瞒拒不提供。二、境域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与陈志中的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陈志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自2013年12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境域公司在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后，便对公司原有的管理人员都进行辞退(详见陈志中提交的证据6其中“关于移交公司所有资料的通知”)，其中包陈志中。境域公司擅自单方解除与陈志中劳动关系、冷漠清理员工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合法解除情形，其违法解除行为己严重损害陈志中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支付陈志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境域公司拒绝与陈志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期拖欠工资、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已严重损害陈志中的合法权益，并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境域公司和陈志中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境域公司和陈志中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境域公司的上诉及陈志中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境域公司应否向陈志中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工资及工资标准。二、境域公司应否向陈志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境域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境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境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玉 芬审判员 叶 嘉 璘审判员 苏 韵 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