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环城路1号附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3177852。法定代表人：何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明，重庆悦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99201U。法定代表人：杨勋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石门公司的诉讼请求；鉴定费8000元由石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协议书》不是通过聂某交给发包人盖章，凯天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2.发包方于2014年3月20日、2015年5月5日召集的会议未通知凯天公司；3.凯天公司不认识更未委托聂某为代理人，聂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水泥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凯天公司的印章系虚假印章；4.聂某某并不仅仅是永六路、黄金路、官一路的施工者，其还与永安村、金龙村签订了农村公路升级改造路基工程合同，石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全部供货水泥均用于永六路工程。石门公司辩称，聂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石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94061.30元；2.被告支付2015年6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利息69168元（月利率2%）；3.被告支付2016年1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所欠货款金额为本金，月息2%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单位承建“江津区石门镇永安村乡村公路建设工程”期间，因需要向原告购买水泥，双方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水泥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32.5级、42.5级类型水泥，原告将水泥用散装罐车运至被告工程地点，数量依据原告发货单签字确认为准，每月25日结算水泥货款，当月30日前付清货款，被告未付清货款，按未付款总金额日千分之二支付原告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水泥，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4月3日，双方签订《关于水泥货款的承付协议》，被告承诺货款在2015年6月15日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给原告。经结算，截止2015年6月26日，被告欠原告水泥货款694061.30元，被告于2015年7月23日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后，尚欠原告货款49406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或3月，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门镇政府）、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凯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载明“你方于2014年2月8日（投标日期）所递交的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永六路、黄金路、官一路和朱蹬路农村公路改（新）建工程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立为中标人，中标价9039058元，工期180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项目经理廖某、项目总工谢某，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的7日内到石门镇政府（指定地点）与我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在此之前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7.3款规定向我方提交履约担保”。2014年3月6日，聂某某从自己在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江津支行的账户上转款50万元到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财政办公室账上，并注明“石门永六公路保证金”，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财政办公室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注明“交款单位重庆凯天建设（聂某某），收款项目为永六公路保证金，金额500000.00元”。2014年3月12日，石门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凯天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发包人将官一路、永六路、黄金路发包给承包人承建，合同实际金额为6509695元。该合同的签订是由凯天公司在拟好的合同上加盖公章后交给聂某某，聂某某再交给石门镇政府加盖公章，双方没有面对面签订合同。2014年3月20日，石门镇政府工作人员召集各村主要领导、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召开农村公路专题会议，确定各自职责，聂某某在会议签到册单位处书写为“凯天公司”，聂某在会议签到册单位处书写为“施工单位”，随后聂某某、聂某进场组织人员进行官一路、永六路、黄金路公路施工。2014年9月29日，石门公司作为供货方（以下简称甲方）与购买方凯天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水泥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32.5级水泥1300吨、42.5级水泥3500吨，单价分别为290元、330元；工程地点为江津区石门镇永安村乡村公路建设工程；交（提）货方式、时间、地点为甲方将水泥用散装罐车运至乙方工程地点；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结算水泥货款，在当月30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为购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销售方有权停止供货，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购买方自己承担，购买方未按合同付款的，购买方按未付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销售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另聂某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石门公司陆续向聂某某、聂某施工的公路工地提供水泥，聂某某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5年4月1日，凯天公司向石门镇政府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永六公路路面改造工程，目前正在进行路面施工，因我公司财务较困难，现已拖欠石门公司水泥款30万元。望贵单位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水泥材料费，直接支付石门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与贵单位无关”，凯天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公司印章，聂某某在上面签名批注“此款同意支付”。2015年4月3日，石门公司作为销售方与购买方凯天公司签订《关于水泥货款的承付协议》，根据凯天公司2015年4月1日的《委托书》要求，双方就水泥货款的承付达成以下协议，1.购买方在此之前已欠销售方水泥货款27多万元，销售方承诺在此基础上给购买方垫足总共30万元的水泥；2.销售方垫的此30万元的水泥货款，此款必须在石门政府拨第一笔公路款时一次性支付给销售方，如石门政府在6月15日前未拨款，由购买方在6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给销售方，如未付清，购买方承诺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给销售方（利息每月支付），双方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聂某某在凯天公司处签名。2015年5月5日，因供货方未能收到货款而拒绝供货，江津区石门镇人民政府组织供货方人员杨勋跃（原告方法定代表人）、张谊财、聂某某、聂某、孟怀成（石门政府工作人员，负责联系永六路建设）开会，会议主要内容为关于永六路等施工工程款协调会，经协商达成如下内容：1.永六路已到位工程款120万元，支付水泥厂35万元、碎石厂支付55万元、劳务支付30万元，待永六路路面工程完工后经施工队伍委托石门镇政府代行支付；2.剩余部分材料费待工程结算，支付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超期按月息2%支付利息；3.此次会议后由各方自行组织供货，恢复生产；4.余下材料款经施工队委托由石门镇政府代扣，杨勋跃、张谊财、聂某某、聂某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5年6月11日，石门镇政府依据凯天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转账30万元到石门公司账上。2015年6月26日，聂某与石门公司对账，确认欠水泥货款686201.30元。聂某某于2015年7月23日支付货款20万元给石门公司，尚欠石门公司水泥货款486201.30元。审理中，凯天公司认为除与石门镇政府签订合同的公章是真实的外，其余聂某某对外签订合同、出具的委托书、承付协议中的凯天公司公章均是虚假的，经司法鉴定，《水泥销售合同》、《委托书》加盖的两枚“凯天公司”公章印文与两枚文字内容相同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凯天公司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表见代理实质上是无权代理，但由于行为人的行为，造成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若无权代理行为均由被代理人追认决定其效力，则对善意第三人造成损害，因此，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之下，规定由被代理人承担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更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石门镇政府辖区内的永六路、黄金路、官一路公路改造工程是较大工程，原告单位属于水泥生产、销售的公司，也地处该工程区域，其积极从当地政府获得相关承建单位、所需水泥用量的信息，并取得了销售水泥的合同权利。从查明事实看，被告依据与石门镇政府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取得了永六路、黄金路、官一路公路改造工程的承建权，本案中的聂某某、聂某没有证据证明取得了被告公司授权，但从永六路、黄金路、官一路公路改造工程中实际履行证明，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组织者，聂某某、聂某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分别签订《水泥销售合同》、《水泥货款的承付协议》，且已履行或部分履行，特别是在本案原告及别的供货商因货款未能及时回收而拒绝供货时，作为公路建筑的发包方石门镇政府召集双方协议，并明确由施工方出具委托，由政府在工程款中转付，聂某某即以被告方的名义向石门镇政府出具委托书，石门镇政府依据该委托书的委托事项向原告转付水泥货款，以上种种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聂某某、聂某的行为代表被告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公司理应对聂某某、聂某的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在与聂某某、聂某签订合同时，不具备辨别被告单位印章与所签合同的印章是同一印章的能力，且签订合同销售的水泥价格符合当时市场行情，所销售的水泥也是按要求送至被告工地，在本案中无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94061.30元的请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有误，应据实计算货款金额486201.30元；要求支付期间利息及以后利息的请求，因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时间具有连贯性、利率是一致的，故该请求属同一诉讼请求，但起算时间违反双方最后约定付款时间2015年8月31日，故主张利息时间应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支付给原告。被告认为原告与聂某某、聂某所签订的合同所用的被告公章是虚假的，本案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承担的辩称请求，未能提供原告有过错的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重庆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水泥货款486201.30元；二、被告重庆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支付给原告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凯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永安村农村公路升级改造路基工程合同（永六路）》、《金龙村农村公路升级改造路基工程合同（永六路、黄金路）》、《金龙村护草坡公路路基、路面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明细及聂某某自书的《关于石门镇永六公路资金情况说明》等新证据，拟证明其与聂某某无交往、聂某某同时承建同路段其他工程、石门公司的供货未全部用于其承包的工程。因聂某某是否直接与凯天公司交往、聂某某是否同时承建同路段其他工程不足以否定聂某以凯天公司名义购买水泥用于凯天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凯天公司举示上述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天公司与发包人石门镇政府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建官一路、永六路、黄金路工程，凯天公司未提供该合同已经解除或者石门镇政府另行发包给其他人、或者其将工程转包给其他有资质单位的证据，应认定凯天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凯天公司提出合同未实际履行，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凯天公司提出《合同协议书》不是通过聂某某交给发包人盖章的上诉意见，因其在二审陈述其将合同交由文站坤、不清楚文站坤是否直接交给发包人，结合一审中孟怀成的证言，一审认定该事实准确，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聂某以承包人凯天公司名义与石门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所购买的水泥用于涉案工程，石门公司有理由相信凯天公司是合同相对人，聂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便《水泥销售合同》上凯天公司的印章与《合同协议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亦不足以否定凯天公司与石门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凯天公司申请对公章进行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鉴定费800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凯天公司提出聂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鉴定费应由石门公司负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发包方于2014年3月20日、2015年5月5日召集的会议是否通知到凯天公司，不影响本案对凯天公司与石门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的认定，相应上诉意见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凯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重庆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严永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