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旬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42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宁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旬邑县某某镇某某村村民，住该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岳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某某大道，系某某厂退休工人。再审申请人宁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岳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42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陕0429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某某、被申请人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某某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旬邑县人民法院（2016）陕042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果园买卖的约定属于无效行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果园到期后，树木及门窗三合归乙方（再审申请人）所有”，因此该合同属于果园买卖合同，并非土地买卖合同。法律禁止土地买卖，并没有禁止果树买卖。原审法院以该合同属于土地买卖合同为由认定为无效合同，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合同是果园买卖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应当按照有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被申请人已将合同及票据卖给了再审申请人，即就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要求返还已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已经把果树卖给了再审申请人，16000元的果树款就应当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无权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岳某某辩称，再审申请人称和被申请人2005年11月3日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果园买卖合同，其承认该合同的标的是果园不是果树，而果园是由土地和果树组成，其中的土地依法不准买卖，果树在合同期满后仍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再审申请人所坚持的果园买卖合同中的土地和果树都不能买卖，其观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转包合同或租赁合同是合法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关于果园买卖的约定属于无效行为”，由此可知伪证为果树买卖也是无效的，二者都违反了《合同法》第130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在卷证据《小组会议记录》、《果园和土地承包合同》及证言等，均已证实再审申请人和岳某甲同谋，迫使被申请人按一亩500元共交纳了25000元，后通过岳某甲按20元单价800棵果树共计16000元的买树款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16000元和两份合同及12张承包费收据是合法正确的；2005年11月3日的合同是再审申请人不懂法律和常识的人所写，合同双方也缺乏法律知识，没有认真审查，造成严重后果。因此被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岳某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与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以及该承包合同涉及的12张承包费票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2200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果树款16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05年11月3日，原告岳某某与被告宁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自己承包经营的13亩果园以36500元卖给被告，时间从2006年至2014年底，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与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12张交纳土地承包费票据一同交给被告。2014年底合同届满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果园时，被告以原告已将果园卖给自己为由，不同意归还，双方酿成纠纷。后经某村委会会议研究，由原告岳某某支付被告宁某某16000元果树款，果园交由原告经营。原告以协议违法为由，遂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果园买卖的约定属于无效行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限，故该合同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合同期满后，被告应当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以原告将果园卖给自己为由拒不交回承包地，于法无据，因此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支付的16000元果树款。原告与某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原告交纳承包费的12张票据，系原告与土地发包方村集体之间的合同，以及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被告占有亦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1、被告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岳某某与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两份及12张承包费票据；2、被告宁某某返还从原告岳某某处取得的果树款人民币16000元；3、驳回原告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被告宁某某负担790元，原告岳某某负担714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中原、被告分别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一份（原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还提供了证人岳某乙、岳某丙、岳某丁和王某某的证言各一份，被告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原告与某村委会2015年6月7日签订的合同及承包费票据复印件各一份（再审中提供了原件），被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还提供了原告与某村委会于1995年8月25日和1997年1月1日分别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1995年8月25日合同中的备注内容不认可，认为1997年1月1日合同中原告的签字是伪造的。本院依原告申请在某村委会调取了会议记录两份，双方均无异议。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被申请人提供六名证人出庭作证：1.岳某乙证明岳某某将自己的果园承包给宁某某，证人是说话人之一，这份合同不牵扯其他人和村上，岳某某与某村委会签订的是另外的合同；2.马某某证明岳某某与宁某某签订合同后，当时证人是信贷员，岳某某把钱存到了证人处。某村干部当天也没来，证人没有见果园买卖合同上有村委会的公章。岳某某最近才把他与宁某某的果园买卖合同拿来给证人看了下；3.岳某丙证明2004年起其当了九年村主任，岳某某和宁某某签订的合同证人没见，当时只是请证人和村书记去吃了一顿饭。当时村委会的公章在书记那里，证人也没有在合同上盖章；4.王某某证明其是苹果代办，2015年去看岳某某之侄岳某戊代管的苹果园，由于苹果质量差，证人没有收购。后来证人听岳某戊说大部分卖了落果，一亩地大概收入2700元；5.岳某戊证明2015年元月13日岳某某让证人雇人去地里修剪果树，宁某某挡住不让剪，称果树是他的。同年7月份，宁某某问证人是否要窑洞的门窗，提出600元卖给证人，否则他就拉走了；6.韩某某证明2015年岳某某叫证人去给他修剪果树，宁某某挡住不让剪，并且胡骂。一同剪树的一个人手指着被告问骂谁，宁某某就将那人的手指折肿了。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马某某和岳某丙所证明的没有盖公章的是被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而不是与申请人签订的那份合同；对岳某戊的证词部分有异议，申请人当时给岳某戊说的是一个门窗100元，共300元，而不是600元，岳某戊说他不要，申请人就拉走了；申请人对其余证人的证词无异议。本院依职权在岳家村调取了宁某某于2015年6月12日书写的领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宁某某于同年10月4日从某村领取了“苹果树赔偿款”16000元。该证据复印件上岳某甲注明“情况属实”，某某镇某某村委会加盖了印章（由于某村并入某某村，某村委会已不存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对该领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申请人只是认为原领条上没有某某村委会的印章。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原审中原告和被告分别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提供的其与某村委会2015年6月7日签订的合同及承包费票据，被告提供的原告与某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本院在某村委会调取的两份会议记录，再审中在某村调取的领条，双方当事人在质证时无异议，或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人岳某乙、岳某丙、岳某丁和王某某的证言，被告均不认可，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不予认定。再审中被申请人提供的岳某乙等六名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人质证时对岳某戊的证词部分提出异议，因此对有关门窗的价款不予认定外，对其余证人的证词予以认定。本案经再审查明，1995年8月25日，原审原告岳某某同旬邑县某某镇原某村委会（现已并入某某镇某某村）签订了一份某村商品地招标合同，承包该村复垦地11.5亩，期限从1993年初起十五年。后岳某某在该地内栽植了苹果树。1997年元月1日，某村委会又同岳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将靠近岳某某果园的0.5亩复垦地承包给岳某某，期限至2007年底。2005年11月3日，岳某某同原审被告宁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双方约定岳某某将上述13亩果园以36500元卖给宁某某，时间从2006年至2014年底；果园到期后树木及门窗归宁某某所有。合同签订后，岳某某将其与某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12张交纳土地承包费票据土地承包费票据一并交给了宁某某,现由宁某某保管。2014年底合同期限届满后，岳某某要求宁某某归还果园，宁某某以岳某某已将果园卖给自己为由，不同意归还。某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将果园地收回，给宁三军支付果树折价款16000元，然后将该果园重新发包，期限十年，按每亩每年500元一次交清五年的承包费。2015年6月7日，某村委会同岳某某签订了一份《果园和土地承包合同》，将该果园重新发包给岳某某。同日，岳某某向某家村委会交纳了五年的承包费25000元。后宁某某于同年10月4日从某村委会领取了16000元的果树折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土地承包合同两份以及12张承包费票据的请求是否合理合法，能否得到支持；2、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2200元的请求是否合理合法，能否得到支持；3、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退还其果树款16000元的请求是否合理合法，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1993年初和1997年初，原审原告岳某某以承包的方式共取得某村委会12亩复垦地的使用权，期限至2007年底。后岳某某在该土地上栽植了苹果树。2005年11月3日，岳某某同原审被告宁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双方约定岳某某将上述13亩果园以36500元卖给宁某某，时间从2006年至2014年底，果园到期后树木及门窗归宁某某所有。该合同的性质为果园买卖合同，是合同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他们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共同遵守。合同到期后，宁某某不同意给岳某某归还果园是有合同依据的，并无不妥。后某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给宁某某支付16000元的果树折价款后，将果园地收回。2015年6月7日，某村委会又将该果园重新发包给岳某某。岳某某于同日向某村委会交纳了果园五年的承包费25000元，后宁三军从某村委会领取了16000元的果树折价款，因此原审原告岳某某要求原审被告宁某某退还果树款16000元，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其亦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审判决由原审被告返还其从原审原告处取得的16000元果树款不妥，再审应予撤销。宁某某现保管的岳某某同某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的12张土地承包费收据属岳某某所有之物，原审判决由原审被告返还给原审原告是正确的，再审应予维持。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2015年管理了半年果园及拉走了门窗，给其造成了52200元的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原审被告予以赔偿，一则双方已约定果树及果园内的门窗在合同期满后归原审被告所有，再则在双方的争议没有得到解决，某村委会未将果园重新发包给原审原告之前，该果树仍属原审被告所有，因此原审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再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陕042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岳某某与某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两份及12张承包费票据；二、撤销本院（2016）陕042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宁某某返还从原告岳某某处取得的果树款人民币16000元；三、维持本院（2016）陕042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岳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原审原告岳某某负担900元，原审被告宁某某负担6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小勇人民陪审员  张拴贵人民陪审员  马建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珂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