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耀东，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筠，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留军，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根，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小英，女，196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段耀东因与被上诉人程留军、原审第三人赵小英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耀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的，可以视为不合理的低价，案涉车辆为原装进口车辆，市场行情很好，一审法院认为交易价值为实际价值的68.29%，虽然低于百分之七十，但属于被上诉人的合理利润空间，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过度行使；2、案涉评估报告存在缺陷，报告序言中写的是对案涉车辆在2015年10月27日表现的市场价值作出公允的反映，而鉴定评估基准日显示为2016年9月10日，如果37万元反映的是2015年10月25日的价格，交易价格为评估价格的75.68%，高于70%，如果是216年9月10日的价格，车辆溢价一年10%，车辆实际转让日的价格应为40.7万元作用，交易价格约为评估价格的68.8%，低于70%，案涉转让协议应当被撤销；3、案涉奔驰车和宝马车应当视为是同一笔交易，被上诉人的合理利润空间应当综合总成交价格考量，两份转让协议是同时签订，对价是被上诉人分次一并支付，根据源通公司的评估报告，车辆的实际总价值为102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63万元，总交易价格为实际价格的56.25%，被上诉人的利润空间已经超出了合理范畴；4、上诉人遭遇家庭变故，被上诉人巧言使得上诉人作出了与主观意思表示不同的轻率之举，上诉人系恶意低价占有上诉人父亲的车辆。被上诉人程留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段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段耀东、程留军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车牌号为苏Ｍ×××××、发动机号为14847939N54B30A）和段耀东于当日出具的承诺书；2.案件受理费由程留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案涉车辆的车牌号为苏Ｍ×××××，该车系进口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型号为4JGBF86E，发动机号为27396330248316。2.程留军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2015年10月27日，段耀东、程留军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段耀东将车牌号为苏Ｍ×××××、发动机号为27396330248316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出卖给程留军，价款为28万元，车辆过户后付清车款。当日，段耀东向程留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所转让车辆苏Ｍ×××××，该车为母亲赵小英所有，授权我段耀东转让本车辆于程留军，如有一切经济纠纷，与程留军无关，本人自愿承担一切后果”。上述车辆于2015年10月27日办理车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由段耀东之父段亮变更为第三人赵小英。同年10月28日，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案外人王加富。3.2016年2月26日，案外人段亮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段耀东、程留军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无效，程留军向案外人段亮返还车牌号为苏Ｍ×××××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段耀东向程留军返还28万元。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段亮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泰州源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9月10日，该公司作出源评报字（2016年第090031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以现行市价法评估案涉车辆在2015年10月27日的价值为37万元。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加以作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书和段耀东出具的相应的承诺书的关系，段耀东认为承诺书系车辆转让协议书的一部分，程留军则认为承诺书与车辆转让协议书系一个整体，两者并无隶属关系，承诺书对车辆转让产生的法律责任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及段耀东于当日出具的案涉承诺书在内容上具有关联性，均是对车辆买卖双方权利与义务实体性的明确，二者共同构成了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段耀东、程留军的争议焦点为：一、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所作的评估报告书是否具有证明力；二、段耀东、程留军于2015年10月27日达成的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一，段耀东认为源通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书经法院依法委托，合法有效，能够判定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车辆买卖是否显失公平。程留军对源通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书持有异议，认为可依交广网评估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书判定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车辆买卖是否显失公平，其理由如下：1.源通公司所作报告书载明的评估目的为拍卖，系明显瑕疵；2.源通公司并未对案涉车辆进行实际勘验，不能得出客观的评估结论；3.源通公司采取现行市价法进行评估，未考虑车辆的实际状况和价值；4.段耀东、程留军在本案中并未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5.交广网评估公司具备评估资质，且对车辆进行了实际查勘，认定车辆的重置成本价为30万，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应采取何种评估方法评估案涉车辆价值的问题。源通公司、交广网评估公司分别采取现行市价法、重置成本法对案涉车辆进行了评估。现行市价法是指，通过公开市场的调查比对，以一台或多台与待评估车辆相同或相类似的车辆作为参考物，通过分析参照车辆的配置、性能、地区差异等实际情况与待评估车辆进行对比，确定待评估车辆的价值。重置成本法是指，在现时条件下重新购置一辆全新状态的被评估车辆所需的全部成本，减去被评估车辆的各种陈旧贬值后的差额作为被评估车辆现时价格的一种评估方法。《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GB/T30323-2013）明确，一般情况下，推荐选用现行市价法，在无参照物、无法使用现行市价法的情况下，选用重置成本法。本案中，确定车辆价值的目的在于按市场原则进行交易，而现行市价法能够客观的反应车辆的市场价格，且本案中存在采用现行市价法对案涉车辆进行评估的条件。另外，源通公司所属评估人员陈述，案涉车辆系进口车辆，车辆软件、硬件存在技术更新，无法购置一辆全新状态的案涉车辆，难以确定重置成本，不宜适用重置成本法评估案涉车辆的价值，该陈述有其合理性。综上，本案采用现行市价法评估案涉车辆的价值更为适宜。第二、关于源通公司未对车辆进行实际查勘，其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1.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实际查勘，是客观存在的情况，即使能够查勘车辆，也无法对案涉车辆交易时的状况予以明确，故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意见可能与车辆的实际价值存在一定误差，当事人对此应具备一定的容忍度，且在本案中判定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显失公平，无需准确无误地确定案涉车辆在交易时的价值。2.源通公司所属的评估人员陈述：评估人员通过查看保养记录、出险记录、维修记录及车辆过户交易记录等方式综合评定车辆的状况，并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在实践中，只要存在相关数据，即使未对车辆进行实际查勘也能对车辆进行价值评估。案涉车辆在短期内连续变更登记所有权人，说明案涉车辆具备基本的交易条件，在此情况下，评估人员采取上述工作方式以掌握案涉车辆的基本状况，由此得出的评估意见具备一定的客观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案涉车辆在交易时的价值。第三、关于程留军提出的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书存在的其他问题。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目的为“拍卖”，对此源通公司所属评估人员解释为笔误，且认为此种笔误并不影响评估结果，一审法院对该解释予以采纳。另外，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报告书系诉讼证据的类型之一，程留军关于该评估报告书并非在本案中作出，不应作为判定案涉车辆价值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2月，程留军以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报告书并非在本案中作出，鉴定程序、结论均有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辆的价值重新评估。一审法院认为：1.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无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即源通公司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等方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2.本案中未出现新的情况能够表明源通公司所确定的车辆价值与实际价值存在重大偏差；3.源通公司所属评估人员到庭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阐明。综上，本案重新对案涉车辆进行价值评估的必要性不足，故对程留军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以判定段耀东、程留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显失公平。关于争议焦点二，段耀东认为，程留军存在主观恶意，使段耀东签订了交易价值明显偏低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并使段耀东向程留军出具了案涉承诺书，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车辆买卖显失公平，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及承诺书均应予以撤销。程留军辩称，段耀东、程留军双方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格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市场行情，程留军也按约支付了价款。段耀东向程留军出具的承诺书，也是段耀东真实意思表示，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未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轻率等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有无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即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是否明显不对等，且这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段耀东、程留军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为28万元，经源通公司采用现行市价法评估，案涉车辆在交易时的价值为37万元，交易价格与评估价值相差9万元，交易价格约为评估价值的75.68%，段耀东、程留军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并未严重失衡，段耀东也未遭受重大不利。即使如段耀东陈述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应约为41万元，则交易价值约为实际价值的68.29%，因程留军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其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系用于车辆交易，应允许程留军存在合理的利润空间，故仍不宜判定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的交易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关于本案的诉讼是否为段耀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段耀东本人于2017年1月19日到庭接受询问，能基本阐明案涉车辆买卖的过程，其要求赎回车辆、撤销车辆转让协议，并表明委托了陆志祥、周筠律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参与庭审，段耀东本人的意思表示明确，本案诉讼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段耀东、程留军之间签订的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并未显失公平，段耀东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该车辆买卖合同存在可撤销之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耀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段耀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源通公司所作评估报告是否存在缺陷；2、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3、段耀东、程留军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应当被视为一笔交易还是两笔交易。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源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评估人员亦到庭就相关问题进行了阐明。至于上诉人所称鉴定评估基准日与双方交易日不一致，本院认为，评估基准日是指估价对象在评估确定的时点上的价值，通过科学计算还原指定日期的价值，评估基准日与交易日并非同一概念，评估基准日与交易日无需同日，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源通公司所确定的车辆价值与实际价值存在重大偏差，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依法应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的优势或者对方没有经验、轻率等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段耀东、程留军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为28万元，源通公司采用现行市价法评估，案涉车辆在交易时的价值为37万元，交易价值与评估价值相差9万元，交易价值为评估价值的75.68%，从价格上看，段耀东、程留军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严重失衡，段耀东并未遭受重大不利。案涉车辆转让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段耀东主张撤销该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段耀东、程留军就两辆车的转让，分别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为两笔交易并无不当。且本案所涉车辆转让价格不存在过低的情形，从保护交易的角度考虑，也应当认定为两笔交易。上诉人要求合并计算价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耀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段耀东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刘春生审 判 员 李志霞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宗 雯书 记 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