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保利中心西区1栋1单元16楼、17楼。负责人：孔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男，满族，1984年10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让涛，男，汉族，1996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让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12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让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让涛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李让涛在无年满3年驾龄人员陪同下驶入高速公路，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不得在无年满3年驾龄人员陪同下驶入高速公路的规定。李让涛作为已经领取驾驶证的合格驾驶人员，对该规定应当知晓。一审却以李让涛不可能知道具体免赔情形为由，作出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免责抗辩理由不成立的错误认定。二、由于李让涛无法提供案涉车辆维修发票原件，故其损失无法确定。一审依据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预估损失金额所确定的损失金额欠缺依据。李让涛辩称，案涉免责条款系兜底性条款，未明确具体的免赔情形，且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为无效条款。损失金额已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核定，李让涛无法提供维修发票系时间久远票据遗失所致。况且法律并未规定必须维修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才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3787.15元，损失6180元（从2014年11月27日起，以53787.1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该项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即61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让涛为川Ａ×××××号车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12000元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2014年10月26日，李让涛在实习期内单独驾驶川Ａ×××××号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川Ａ×××××号车与新涛驾驶的川Ｔ×××××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让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确认李让涛的川Ａ×××××号车辆损失为39287元，新涛的川Ｔ×××××号车辆损失为14500.15元。川Ｔ×××××号车的实际维修费为14300元。新涛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述维修费用系由李让涛支付。成都宝锐动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川Ａ×××××号车车主以现金形式支付维修费用39500元。后因公司经营不善，现已关厂歇业，故维修清单及发票存根联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保险单、保险条款、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拒赔通知书、维修结算单、发票情况说明、证明及庭审笔录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李让涛、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要履行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是条款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本案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免责条款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进而发生的交通事故纳入免责范围。由此可知，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制定免责范围时已经特地考虑了实习期内具体的免责情形，但是没有明确将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纳入免责范围。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六项免责条款和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七款第四项“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虽然可以包括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的情形，但该条款内容为兜底性约定，并未明确列明驾驶员在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的哪些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保险人免责，即没有将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明确地写在免责范围中。即使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将此兜底性免责条款原文向李让涛提示或说明，李让涛也不可能知道具体的全部免赔情形，故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以李让涛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发生的事故属于约定的免责范围而不应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李让涛车辆遭受39287元损失，又为新涛垫付维修费14300元。李让涛请求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53587元保险赔偿金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李让涛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让涛支付保险赔偿金53587元；二、驳回李让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免责条款拒绝给付保险金；二、案涉车辆损失如何确定。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免责条款拒绝给付保险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抗辩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是由免责事由造成，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基本原理，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首先要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存在适用于本案且对李让涛已生效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取决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关于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首先，从条款本身载明的内容看，无论是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还是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均未将实习期内单独驾车上高速公路明确地写在免责范围中，条款中关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约定系兜底条款，因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不符合保险法关于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的要求；其次，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案涉保险合同中并不存在适用于本案且对李让涛已生效的免责条款，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无权拒绝给付保险金。关于案涉车辆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依据新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川Ｔ×××××号车的实际维修费为14300元，该维修费用系由李让涛支付；依据成都宝锐动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川Ａ×××××号车以现金形式支付维修费用39500元。上述案涉车辆维修费金额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定损金额基本相符，一审据此所确定的案涉车辆损失金额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