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代葡，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发荣，中江县永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步江，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高顺，男，197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兵，三台县乐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代葡、唐步江与被上诉人唐高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代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发荣、上诉人唐步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被上诉人唐高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代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唐代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时的保全费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唐高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唐步江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买卖协议及相关收款凭证，二人在交警大队及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对于车辆买卖的时间、价格相互矛盾。即便认定二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成立，一审认定唐高顺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确定的车辆买卖的时间，车辆已处于未经年检的状态，不排除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且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情形，根据审理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可要求所有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唐高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唐步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代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唐代葡承担。事实和理由：唐代葡受伤的致害人是不知名的第三人，后果应当由行为人承担。涉案车辆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是吴南光，吴南光将车辆抵偿给唐高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唐高顺将车卖给唐步江也未办过户手续，唐步江无法对车辆进行年检，也无法购买交强险。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前已被盗，唐步江已向公安机关报警，故肇事者不是唐步江，也不是唐步江所允许的驾驶人，不应由唐步江承担赔偿责任。唐高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唐高顺与唐步江之间对于涉案车辆的交易已经完成，是买卖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唐高顺对于交易时间及价格记忆有误是正常的，不能以此推断买卖是编造的。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未经年检的车辆禁止行驶和禁止买卖，在唐高顺将车辆交付给唐步江后，所有权已经转移，该车的年检义务应当由唐步江承担，唐步江也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唐步江称车辆在事故发生前被盗，但未提交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代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30529.0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8751.70元、护理费5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2.35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45607.81元。诉讼中，原告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0494元（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总的赔偿额变更为113691.8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吴南光、李海琼在合伙做生意期间，吴南光以李海琼的名义于1996年12月31日登记购买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2010年11月14日，吴南光以抵债的形式将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抵偿给唐高顺，未办理过户登记。2011年8月22日，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三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唐高顺为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的事实车主。2011年底或2012年初，唐高顺与唐步江口头约定，唐高顺将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以3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唐步江，唐高顺即将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及该车辆的行驶证交付给唐步江，唐步江并向唐高顺给付了全部购车款，该车由唐步江实际占有、管理、使用，但未办理相关过户登记。2、2016年10月16日11时57分许，驾驶人未知名驾驶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从中江县通济场镇方向经S101线往中江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至S101线78Km+100m处时,与相对方向由唐代葡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唐代葡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驾驶人未知名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事故经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江公交认（[2016]第0304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未知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代葡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3、唐代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当日，被送往中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3354.72元。2017年2月17日，唐代葡的伤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7]临鉴4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代葡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2）被鉴定人唐代葡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唐代葡支付鉴定费1560元。4、2016年10月24日10时许，唐步江向三台县公安局潼川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5年11月份停放于三台县潼川镇学林路城西职中后面巷子内的一个幼儿园对面路边的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被盗，三台县公安局潼川派出所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发案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16时49分至2016年10月24日10时21分，三台县公安局潼川派出所建议立刑事案件。5、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初始登记时间为1996年12月31日，检验日期为2009年12月25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10年12月31日，注销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为2014年12月31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在该年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6、唐代葡之父母唐永根、罗平先婚后生育唐代葡及唐范平两个子女，其父唐永根出生于1950年12月16日，其母罗平先出生于1954年6月15日。唐代葡与其妻张晓蓉结婚后，于2003年9月13日生育一女唐祺，现在校读书。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唐代葡系驾驶人未知名驾驶的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一方的受害第三人，因驾驶人未知名一方机动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又因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应由其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对唐代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唐步江是小型越野客车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其既是该车的事实车主，又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但唐步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未依法对该车投保交强险，且投保义务人（唐步江）和侵权人（本次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驾驶人未知名）不是同一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投保义务人（唐步江）和侵权人（本次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驾驶人未知名）承担连带责任；又由于侵权人（本次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驾驶人未知名）已逃逸，现未查明，故本案中唐代葡的损失应由唐步江承担，唐步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本次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驾驶人未知名）追偿。唐高顺作为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的出让人，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对唐代葡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唐高顺、唐步江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唐步江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被盗，但从现有证据反映出，公安机关也仅系建议立刑事案件，现是否已按刑事案件立案，若已按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现是否侦查终结，对此唐高顺、唐步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唐高顺、唐步江辩称不系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唐步江认为，唐代葡的损失系第三人（盗车人）的侵害行为所致，对唐代葡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唐步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对唐代葡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唐高顺、唐步江就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除唐步江本人陈述与唐高顺就案涉车辆小型越野客车的买卖关系不成立、买卖无效外，唐步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成立，且唐高顺对唐步江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故对唐步江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4.唐代葡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1）医疗费，依据唐代葡提交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确认为23354.72元；（2）后续治疗费，虽有医疗机构的证明，但该费用仅系医疗机构的建议意见，系不定数，且现并未实际产生，故对唐代葡的该主张，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唐代葡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唐高顺、唐步江的该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唐代葡提交的病案资料，虽然从该证据中显示出唐代葡存在挂床外出10天的事实，但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唐代葡的伤情，误工费应按180天计算，即确认误工费为18751.60元；护理费应按60天计算，即确认为5469元；营养费应按90天计算，即确认为2700元，唐高顺、唐步江辩称只能按实际住院31天计算，不能按鉴定意见计算上列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唐代葡提交的病案资料，虽然从该证据中显示唐代葡实际住院为41天，但由于唐代葡存在挂床外出10天的事实，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1天计算，即确认为93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唐代葡主张残疾赔偿金20494元，唐高顺、唐步江无异议，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唐代葡所在地的经济生活水平，并结合唐代葡的伤残等级，唐代葡主张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予以确认；唐高顺、唐步江只认可2000元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7）被扶养人生活费，唐代葡之女唐祺系农村居民，虽然在城镇在校读书，但其生活来源靠其父母供给，由于唐代葡系农村居民，其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唐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确认为2312.75元，唐高顺、唐步江的该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唐代葡父母唐永根、罗平先是否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唐代葡之父母唐永根、罗平先均已年满62周岁以上，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唐代葡作为子女，理应对其父母尽其应尽的赡养扶助义务，为此唐代葡根据其伤残等级的赔偿系数主张其父唐永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475.70元、母罗平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63.35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唐高顺、唐步江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8）唐代葡主张的鉴定费1560元，系唐代葡实际产生的损失，予以确认；（9）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确认500元为宜。判决：一、被告唐步江赔偿原告唐代葡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95411.22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唐代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高顺、唐步江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2、涉案车辆是否应认定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盗？3、唐高顺、唐步江是否应当对唐代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唐高顺、唐步江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唐高顺、唐步江均认可双方就车辆买卖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已实际支付价款并交付，唐代葡虽提出双方对于交易细节的陈述不准确，但不足以推翻存在车辆买卖这一事实。唐步江主张涉案车辆交付时行驶证已过期，不具有上路行驶的条件，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无效，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仍然是唐高顺。本院认为，唐步江的理由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应认定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盗的问题。本案中，唐步江虽然提交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车辆被盗的材料，但其报案时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且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故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被盗。关于唐高顺、唐步江是否应当对唐代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步江系涉案机动车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且该涉案机动车的驾驶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唐代葡要求唐步江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唐步江虽辩称该车辆系被盗后发生交通事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唐代葡要求唐高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高顺在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唐步江时，该车辆已经超过年检有效期，唐步江受让车辆后，亦未进行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法律强制性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一般所称的年检。由此可知，无故不参加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因此，对于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机动车，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本案中，转让人唐高顺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让的车辆尽管没有年检，但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因此，唐代葡主张唐高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唐高顺的责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唐代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步江赔偿唐代葡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95411.22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唐步江、唐高顺连带赔偿唐代葡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95411.22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保全费1310元，由唐步江、唐高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唐步江承担3212元，唐步江、唐高顺共同承担2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挺审判员 陈叶兰审判员 张天天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