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云南省盐津县盐井镇柏树村。法定代表人：吴世平,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左春兰，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郎丽，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友万，男，生于1969年2月1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树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徐友万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徐友万自2006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在被告柏树煤矿上班，从事井下采煤工作,工资按计件方式计算。工作期间，双方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16年3月7日，除2011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外，其余年限逐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未为原告参加缴纳养老保险费。2014年4月，盐津县人民政府按照省政府的要求对全县9万吨/年及以下煤矿立即停产整顿。2016年5月，盐津县人民政府要求全县煤矿停产整顿。2016年12月10日，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双方劳动争议依法作出[盐劳人仲（2016）裁字第138号]裁决书，裁决：1、由被告柏树煤矿支付原告徐友万经济补偿金27014元；2、由被告柏树煤矿为原告徐友万补缴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期间未缴纳的养老保险费（限单位应承担部分）。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被告柏树煤矿处上班的劳动者，其工资由被告柏树煤矿制作工资表交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由银行根据其制作的工资表统一将工资发放到劳动者的邮政储蓄卡或存折。其中《帐户交易明细（客户）》“摘要”中的“批存”和“薪酬”是指邮政银行统一代发工资的情况。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云南省盐津县分公司提供的《工资花名册》，原告徐友万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432.2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确定及2016年以前所涉及的劳动争议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存在分歧。邮政银行提供的工资花名册、原告提交的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及证人冯某、万某和杨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委托邮政储蓄银行代发工资的事实，该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原告的“现开”时间为2006年12月26日，“批存”、“薪酬”显示了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根据工资花名册的工资发放情况和帐户交易明细记录，被告最后一次给原告发放的工资系2016年3月工资。由此可见，被告从2006年12月就陆续给原告开户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发放工资直至2016年3月（即使在2011年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原告仍一直领取工资）。结合劳动鉴证名册，可以认定原告自2006年12月至2016年3月在被告工作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从2007年7月1日起虽为一年一签，但从2010年3月1日起被告与原告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3月7日止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综上，双方劳动关系从2006年12月起一直存续。2016年4月原告离开煤矿未再上班，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原告于2016年向盐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原告主张2005年2月至2006年11月在被告处工作，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得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应以劳动合同鉴证名册确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过于片面，可能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或签订了合同未备案的情况，应以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确定，对此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2016年以前所涉及的劳动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支付2013年--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及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2016年4月，在未解除劳动关系前，用人单位就发放经济补偿金，不合常理。用人单位发放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发放。根据工资花名册，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领款名单上的金额，明显低于当年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且明显反映出柏树煤矿法人代表吴世平签名领取补偿金，同时也反映出其他工人领取补偿金最高额可达几仟元，最低额可低至几十元、几佰元，甚至不等，这显然与客观实际不符。其次，被告提交的会议记录（煤矿安全培训会议纪要），对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并不明确，且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含在采掘作业的单价之内的方式，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同时也未得到劳动者认可。故被告柏树煤矿以此作为已逐年发放劳动者（包括原告2013年至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的抗辨理由，有悖日常生活常理，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没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柏树煤矿未为原告徐友万缴纳养老保险费，徐友万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以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4月1日）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4432.2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工作期间（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共计8.5个月（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的经济补偿金37673.70元。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5307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认为不应当支付2016年的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是否应当为原告补缴养老保险费的问题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社会保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的一种行政强制保险，其行政主体即社保征管主体为各级政府的社保管理部门，行政相对人即社保办理与缴费义务人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无论是社保管理部门、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均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调整，用人单位拒不参加社会保险或者欠缴、拒缴社保费的，社保管理部门均可以强制征缴，征缴人与被征缴人之间构成行政法律关系，因此而发生的社保费征缴争议并非单纯性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本案被告未为原告办理养老保险，原告请求被告补缴其在被告单位从业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诉讼，在本质上属于行政管理中的行政争议，不属于本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2016年4月起原告徐友万与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由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徐友万经济补偿金37673.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徐友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书送达后，被告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友万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徐友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对徐友万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了经济补偿，依法不应再重复补偿。2013年至2015年，由于政策原因，大多数时间煤矿都处于停产状态，因此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与徐友万之间的劳动合同都是一年一签。一年期满后，根据政策走向和双方需求决定是否重新签订，中途若由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原因需解除劳动合同，则由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对徐友万进行经济补偿。因此，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支付了徐友万2013年至2015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是一审法院在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徐友万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下，还判决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重复向徐友万支付经济补偿金，这显然是不合理且不合法的。2、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企业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而按照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款：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15年之前，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为政策原因，多次生产被叫停，这种政策性停产也导致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损失惨重，入不敷出，负债累累，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实在无法再雇请徐友万等大部分员工，不得已与徐友万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徐友万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徐友万之间2015年最后的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因为政策原因导致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因此不应向徐友万支付经济补偿金。3、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再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徐友万2015年之前涉及的劳动争议在“知道或应该知道”的时间里没有提起过诉讼，也没有任何中断的事由，因此徐友万提起的劳动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4、原审判决对双方劳动合同的第一次签订时间认定错误。徐友万在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处最初工作的时间应当以徐友万一审时所提供的劳动鉴证名册为准，这是确凿的书面证据，庭审中双方都认可的事实，而不应按照其随口所称时间为起始时间，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徐友万收到上诉状副本后未作书面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原审对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错误及其已支付了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原审重复判决经济补偿金错误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否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向徐友万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存在重复支付，原审判决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友万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三）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本案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否错误的问题。在一审中，原告徐友万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徐友万“现开”时间为2006年12月26日，账号为60×××92，盖有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印章的工资花名册上账号亦为60×××92，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时间为2016年3月，再结合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及有双方认可的《劳动合同鉴证名册》在卷佐证的情况可见，上述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能证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徐友万之间在2006年12月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友万自2006年12月至2016年3月在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并无不当。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向徐友万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存在重复支付，原审判决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徐友万经济补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济补偿金是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本案中，虽然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领取名单，欲证明其已支付2013年-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给徐友万，现原审法院再判决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属重复支付。但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与徐友万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6年12月起至2016年3月尚存在，2016年4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合同未解除就发放2013年至2015年的经济补偿金与常理不符，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也不相吻合。加之，从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徐友万的补偿金金额看，明显低于与徐友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从柏树煤矿提交的会议记录（煤矿安全培训会议记要）中反映出，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含在采掘作业的单价之内的方式，无法律法规依据，且未得到劳动者认可。原审法院据此未支付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其已支付了徐友万2013－2015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徐友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重复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但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该法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裁减人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即使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符合上述法条规定，也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因煤矿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其与徐友万之间2016年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柏树煤矿与徐友万之间所形成的劳动关系，符合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要件，徐友万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从2006年12月起存续至2016年4月徐友万离岗时止。徐友万在离岗后即申请仲裁主张权利，故双方2015年之前劳动关系的解除所涉及的争议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津柏树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世荣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