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雷文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敏,女，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仙，女，彝族，1966年5月7日生，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文，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登亮，男，汉族，1992年8月17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润生，女，汉族，1965年3月3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81年1月15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樊某，男，汉族，2007年7月29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金朱路*号碧潭园****栋*单元***号，系樊某的母亲。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加仙、周登亮、邓润生、原审被告李某、樊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金11777.4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死者家属及被保险人达成的三方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2、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已经赔付12万元，本案即使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仅剩2000元，最多不应当判决超出2000元。黄加仙辩称：交强险应当预留其所应得的部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登亮、邓润生没有意见。李某、樊某辩称：其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致。黄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登亮、邓润生、李某、樊某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3,195.95元；2、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23时许，周某（公民身份号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搭载黄加仙从会展城经长岭北路往白云区方向行驶，行驶至金朱东路××××交叉口冲红灯处与李某驾驶的贵Ａ×××××小型轿车（时速72km/h）相碰撞，造成周某及黄加仙受伤，无牌二轮电动车及贵Ａ×××××小型轿车受损。本次事故经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认定，周某负主要责任，被告李某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黄加仙于2016年5月19日凌晨1：40被送至金阳医院，产生急诊费用1,069.53元（李某垫付），后于当日转为住院治疗13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90,334.41元（原告自行垫付56,334.41元，李某垫付29,000元，太平洋保险垫付5,000元）。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皮肤软组织坏死；3、右侧膝关节皮肤脱套伤；3、右额部头皮血肿；4、右眉弓皮肤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于院外定期换药，保持创面干燥；2、2月后回我院继续治疗；3、患肢不得下地负重；4、定期复查X片；5、加强营养，需陪护一人；6、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在白云愿康诊所诊疗产生医疗费552元，购买拐杖、坐便器支出228元，复印病历支出40元。黄加仙的伤情及三期时限，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黄加仙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受伤的伤残等级达到十级伤残；2、黄加仙后续治疗费用即右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取出费用综合评定为2,000元-3,500元；3、黄加仙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胫腓骨骨折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原告向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3时许，周某经金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6月28日，被告李某（甲方）、周登亮（乙方）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丙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周某对其死亡承担70%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按30%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除医药费之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等各项费用272,236.12元。周某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为甲方李某垫付，并且甲方李某在前期已垫付死者周某丧葬费30,000元，甲乙双方同意从上述款项中扣除甲方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连同医药费由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剩余242,236.12元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2017年2月16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李某赔付30,000元（李某垫付的周某丧葬费），向周登亮赔付85,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向李某赔付36,569.28元，向周登亮赔付157,236.12元；再查明，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曹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黄加仙自2015年3月流入该村四组（自建房4-165号）居住至今，原告黄加仙于2015年6月15日在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办理了贵州省居住证，事故发生前黄加仙在会展中心建筑工地上提供劳务。还查明，邓润生系周某之妻，周登亮系周某与邓润生之子。贵Ａ×××××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樊某（樊某系系李某之子，未成年人）。贵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发票、疾病证明书、保险损失计算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周某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酌情认定由周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乙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乙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是贵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周某的继承人，即被告周登亮、邓润生在周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60%的责任，李某承担40%的责任，李某所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樊某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交强险已向死者周某家属赔偿115,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同为事故受害人的黄家仙不知情的前提下，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周登亮、李某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向周某的继承人及李某进行了赔偿。该协议关于交强险的赔偿条款损害了原告黄加仙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死者家属及车主三方私自达成的协议不予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死者及伤者的损失按比例先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责任比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死者周某的法定继承人承担60%的责任。原告黄加仙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90,694.41元。关于黄加仙在金阳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0,334.41元，有金阳医院的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加仙在白云愿康诊所产生的医疗费550元，鉴于出院记录中中注明“于院外定期换药，保持创面干燥”的医嘱，一审法院也予支持，但因原告仅主张36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合计90,694.41元，该款由被告李某垫付30,069.53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5,000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55,624.88元。2、营养费9,000元。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加仙的营养期的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酌情按照按50元/天的营养标准，计算为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黄加仙住院136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原告主张金额13,600元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18,000元。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护理期的评定为90日，护理标准因原告并未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34,214元/年，计算为8,436元。5、误工费3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误工期的评定为180日，关于收入状况，原告系进城务工人员，从事扎钢筋工作，一审法院参考贵州省2015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2,874元，计算为21,143.34元。6、交通费2,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正式票据，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需人员陪护，陪护人员在就医治疗期间往返必会产生相关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7、后续治疗费3,500元。有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的评定结论为“后续治疗费用即右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取出费用综合评定为2,000-3,5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5,074.26元。原告未提交证明其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黄加仙因本次事故致右下肢受伤达到十级伤残，又因原告于2015年流入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曹关村居住至今，可以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标准，计算为49,159.28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黄加仙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11、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系实际产生，且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共产生损失合计198,433.03元（包含李某垫付的医疗费30,069.5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又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二轮摩托车车乘人员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后果。死者周某家属与保险公司达成的周某死亡的损失667,453.7元，该损失认定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以确认。故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65,886.73元。本案所占比例为22.92%,交强险应先行赔偿的金额为27,962.4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给原告的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2,962.4元。余款170,470.63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死者周某的法定继承人承担60%的责任。即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险内赔偿原告68,188.25元，又因李某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69.53元。该款应予扣减（因李某并未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请，其可自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30,069.53元，也可另行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加仙38,118.72元。被告邓润生、周凳亮作为死者周某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周某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赔偿102,282.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加仙22,962.4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加仙38,118.72元；三、被告邓润生、周凳亮在周某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黄加仙赔偿102,282.4元；四、驳回原告黄加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88元，减半收取2,394元，由原告黄加仙承担712元，被告周登亮承担1,009元，被告李某承担6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死者周某的家属及被保险人李某达成的三方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２、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给黄加仙的保险赔付金额是否正确。针对焦点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摩托车车乘人员周某死亡，黄加仙受伤，虽然太平洋保险公司与死者周某的家属及被保险人李某达成了赔偿的协议书，但上述三者在明知还有另一伤者黄加仙的情形下，未考虑黄加仙应得的保险赔款份额，私自签订协议书，损害了黄加仙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此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协议本院不予认可。针对焦点２，因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死者周某的损失为667,453.7元，故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为865886.73元，而本案所占比例为22.92%，按此比例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加仙，应为27962.4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给黄加仙的5000元，其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加仙22962.4元。余款170,470.63元，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死者周某的法定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60%的责任。即太平洋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险内赔偿黄加仙68,188.25元，扣除李某垫付的医疗费30,069.5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黄加仙38,118.72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爱玲审 判 员 符黎音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肖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