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再4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辰晖，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鹤，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爱丽（福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路99号三友大厦第九层911室。法定代表人：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培旭，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林辰晖因与被申请人爱丽（福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爱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闽民申2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林辰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鹤，爱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辰晖申请再审称，一、林辰晖单方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林辰晖是在向爱丽公司进一步核实讼争商标许可授权无果的情况下，才向爱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1、2014年4月-7月，林辰晖通过E-mail、函件多次要求爱丽公司提供足以证明其获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授权作为中国总代理或其有权授权林辰晖作为福建区域总代理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等，但爱丽公司并未提供相关文件；2、2014年12月8日，爱丽公司与商标许可人签订了《商标许可合同》，但未提供给林辰晖，也未使林辰晖知晓这一情况；3、2014年12月17日，林辰晖再次发函给爱丽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函后3日内提供足以证明其已获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授权作为中国总代理或其有权授权林辰晖作为福建区域总代理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等，但爱丽公司依然未提供且也未使林辰晖知晓其已经与商标许可人签订了《商标许可文件》及相关授权文件；4、2014年12月26日，林辰晖在向爱丽公司进一步核实讼争商标许可授权情况无果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签订的《ELLECAFÉ福建省授权合作框架》（下称《合作框架》）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随后向爱丽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5、2015年1月9日，爱丽公司回函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但直至此时，其仍然未提供且也未使林辰晖知晓其已经与商标许可人签订了《商标许可文件》及相关授权文件。直到2015年4月，林辰晖才在爱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第一次见到上述文件。二、二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根据已经对林辰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认定林辰晖违约，属于误判。三、二审法院判令林辰晖应缴纳2014年4月至12月的授权金470151元，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爱丽公司退还林辰晖授权金130万元和利息64664.5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欠款之日止），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爱丽公司承担。爱丽公司辩称，一、爱丽公司已经取得授权材料，并依林辰晖的申请向其提供，林辰晖不具有法定或约定合同解除权，解除函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其行为仅表明林辰晖单方拒绝履行合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辰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丽公司立即返还1300000元授权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为64664.5元，两项共计1364664.5元；2、爱丽公司赔偿林辰晖经济损失169904元（押金75000.00元，装修费用94904.00元）；3、爱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爱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林辰晖向爱丽公司支付第三期授权金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50万元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24日113天计8788.89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辰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双方签订一份《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授权商为林辰晖，授权品牌为ELLECAFÉ爱丽（福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区域为福建省，授权内容为ELLECAFÉ餐饮及咖啡店经营、ELLECAFÉ商标的商品销售等，合作期为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福建省代理授权金为350万元，签署合作框架支付50万元（2014年2月26日），签署正式合同支付80万元（2014年3月15日），第三次支付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第四次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30日）、第五次支付70万元（2015年12月31日）、第六次支付100万元（2016年6月30日），申请人向版权方提交商业计划书获批准及签约后，版权方将出具以申请区域为单位的授权书等。2014年2月28日，林辰晖向爱丽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爱丽公司同意林辰晖提前开办位于福州市××山路天皇××ＥＬＬＥＣＡＦÉ品牌福州旗舰店，林辰晖应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二日内将80万元汇入爱丽公司指定账户，作为ELLECAFÉ品牌的第一期授权金，剩余五期授权金仍然按照《合作框架》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等。《补充协议》签订后，林辰晖向爱丽公司转账80万元。2014年4月－7月，林辰晖通过EMAIL、函件多次要求爱丽公司提供足以证明其已获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授权作为中国总代理或其有权授权林辰晖为福建区域总代理的，具有法律效力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等。后林辰晖向ELLECAFÉ品牌公司LagardereActiveEnterprises发Email确认爱丽公司的中国总代理身份，该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回复邮件告知，HachetteFilipacchiPresse,S.A.（下称HFP）为ELLE中国地区商标持有人，并未授权给ELLECAFÉCHINA等。2014年7月28日，LagardereActiveEnterprises发函确认HFP是ELLE商标的所有者，该商标已在中国各种国际类别中注册，HFP现与爱丽公司就爱丽获得许可证可以在中国使用ELLE咖啡品牌进行协商，若HFP最终与爱丽签订一份商标许可协议，HFP将授权爱丽在中国福建和山东两省使用ELLE咖啡品牌等。2014年12月17日，林辰晖再次发函给爱丽公司，要求爱丽公司在收到函后3日内提供足以证明爱丽公司已获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授权作为中国总代理或爱丽公司有权授权林辰晖为福建区域总代理的，具有法律效力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等。2014年12月26日，林辰晖向爱丽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称因爱丽公司在未获得相关合法授权情况下，就与林辰晖签订《合作框架》，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作框架》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返还130万元授权金、利息、损失等。2015年1月9日，爱丽公司回函林辰晖称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尽快开办店铺，并立即与爱丽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及支付第二期授权金50万元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辰晖依约向爱丽公司支付130万元授权金，但爱丽公司未提供其已获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授权作为中国总代理或爱丽公司有权授权林辰晖为福建区域总代理的，具有法律效力区域授权文件、品牌使用文件，导致林辰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筹办中的品牌旗舰店无法开业，爱丽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林辰晖主张解除合同并通知爱丽公司系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和《补充协议》自通知到达时（即2014年12月29日）解除，现林辰晖要求爱丽公司返还授权金130万元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辰晖要求爱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9904元，但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爱丽公司在林辰晖催告期限内未能提供其已取得合法授权的有效文件，林辰晖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故爱丽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林辰晖支付第三期授权金50万元和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爱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辰晖授权金1300000元和利息64664.50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月30日止，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爱丽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林辰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爱丽公司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1元，由林辰晖负担3611元、爱丽公司负担15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43.95元，由爱丽公司负担。爱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辰晖的一审诉讼请求；3、林辰晖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HFP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的《授权文件》，确认HFP是注册商标ELLE的合法拥有人。根据HFP和爱丽公司签订并于2014年8月1日生效的《商标许可合同》，HFP已授权爱丽于中国福建省连同“CAFÉ”字眼使用ELLE商标以营运咖啡店及制造、分销及销售该产品。2014年12月8日，HFP作为商标许可人、爱丽公司作为商标被许可人，双方签订《商标许可合同》，约定，HFP授权爱丽公司于中国山东省及福建省连同“CAFÉ”字眼使用ELLE商标以营运咖啡店及制造、分销及销售该产品；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若爱丽公司能达成或HFP放弃若干先决条件，本合同在首段许可期结束后，可按照更新时HFP有效的标准合同条款，自动新增额外两年许可期，至2019年12月31日。二审再查，爱丽公司与林辰晖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林辰晖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二日内将80万元汇入爱丽公司指定账户，作为ELLECAFÉ品牌第一期的授权金，剩余五期授权金合计270万元仍然按照《合作框架》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除双方协商一致外，林辰晖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或终止合作，否则，爱丽公司有权不退还林辰晖已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及后续支付的全部授权金，且林辰晖还应赔偿爱丽公司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爱丽公司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尚未取得讼争ELLECAFÉ品牌在福建地区的商标代理许可权，但双方在此间沟通时，爱丽公司已经通过电邮的方式告知林辰晖其正在与版权方沟通、近期将获取单份区域授权件的情况，2014年7月28日版权方HFP出具的声明，亦证实了双方正在进行协商的事实。爱丽公司亦于2014年8月1日起正式获得福建区域使用讼争商标许可的授权。林辰晖在未向爱丽公司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2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违反《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且从双方电邮内容来看，导致林辰晖筹办中的品牌旗舰店无法开业的原因并非因爱丽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林辰晖单方解除合同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林辰晖在履约过程中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林辰晖无权要求退回50万元保证金。爱丽公司反诉请求林辰晖继续支付第三期授权金50万元，实为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但林辰晖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约，因商事合同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对爱丽公司的前述诉请不予支持。确认讼争合同已于2014年12月26日即爱丽公司收到林辰晖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解除。林辰晖另行缴纳的80万元授权金，因讼争合同尚未实际履行，爱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林辰晖的违约而造成的损失超过80万元，故爱丽公司仅有权收取合同解除前的授权金，此后无权继续收取。根据《合作框架》的约定，林辰晖于2014年6月至2019年12月共67个月应缴纳授权金350万元，其每月授权金为52239元（350万元÷67），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双方合作提前至2014年4月，故从2014年4月至12月林辰晖应缴纳的授权金为470151元（52239元×9），爱丽公司应将余下授权金329849元退还给林辰晖。因林辰晖违约在先，故其主张爱丽公司应支付占用授权金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爱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二、爱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辰晖授权金329849元；三、驳回林辰晖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爱丽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1元，由爱丽公司负担4000元，由林辰晖负担14611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611元的负担照二审执行，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43.95元，由爱丽公司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再审期间争议焦点是：1、本案林辰晖是否享有解除权。2、林辰晖是否构成违约。3、林辰晖是否需缴纳2014年4月-12月的授权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签订后，除双方协商一致外，乙方（林辰晖）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或终止合作，否则，甲方（爱丽公司）有权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及后续支付的全部授权金，且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根据该约定，林辰晖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其次，根据《合作框架》第2.4条约定：“爱丽公司向版权方提交商业计划书获批准及签约后，版权方将出具以申请区域为单位的授权书”，双方并未约定爱丽公司应取得版权方授权文件的具体期限，因此，爱丽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即林辰晖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其以爱丽公司直至2014年7月28日尚未取得ELLECAFÉ商标持有人的合法授权，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由，于2014年12月22日单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构成违约。第三，2014年12月26日，爱丽公司收到林辰晖解除合同通知后，双方实际上未再继续合作，即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约，二审判决认定讼争合同于2014年12月26日起解除，并酌定爱丽公司仅能收取双方合作期间，即2014年4月至12月的授权金，之后的授权金予以退还，符合公平原则，故林辰晖应当缴纳2014年4月-12月的授权金。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辰晖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终字第54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代理审判员  李振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