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大郑新城滨海大街1号（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管委会行政办公区5号楼1076室）。法定代表人：郭永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娥，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研，女，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原审被告：黑龙江淘珍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江畔方元新区三街区5号楼1层102号。法定代表人：王兆东。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因与李研、黑龙江淘珍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案涉食品的标签标记登记错误，但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12月1日，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大花市监函（2015）3号回函载明：因驻场监管员和仓库管理员操作失误造成标记问题的，力源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行为，且标签标记问题没有影响内在产品质量，不会以也没有对李妍造成身体健康隐患和伤害，属于质量等级标记错误，违反了《食品标记管理规定》。从该回函可以看出该项产品没有出现任何质量事故，未对人身造成任何损害，故一审认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判定本案，适用法律有误。3.李研行为属于职业打假行为，目的是为通过法院判决获取高额赔偿，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李研未作答辩。淘珍公司未作答辩。李研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淘珍公司、力源公司赔偿李研317780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4月16日，李研以注册账号“样妹妹”，在天猫商城“51食品旗舰店”购买“5+1六排刺至尊辽宁刺身干海参1盒×250g”（以下简称即250g干海参）商品一盒，并支付货款5210元，该干海参外包装标注“产品名称：干海参；配料：海刺参；净含量：250g；产品标准号：SC/T3206；等级：1级；食签备字：210200-SB-0009-2003；生产许可证号QS210222010416；生产商：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并标识其中蛋白质含量为每100克含量46.4克。同月23日，李妍再次在“51食品旗舰店”购买了上述规格的干海参2盒，并支付货款10420元。2015年5月26日，李妍再次在“51食品旗舰店”购买了250g包装的干海参3盒及名称为“5+1六排刺至尊辽宁刺身干海参1盒×25g”(以下简称25g干海参)规格的干海参1盒，并支付货款16148元。25g干海参外包装标注“产品名称：干海参；配料：海刺参；净含量：25g；产品标准号：SC/T3206；等级：1级；食签备字：210200-SB-0009-2003；生产许可证号QS210222010416；生产商：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并标识其中蛋白质含量为每100克含46.4克。双方确认，案涉商品已经由淘珍公司进行了退货退款的处理。2015年6月24日，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一份（大花）食药监责改〔2015〕0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经查，你（单位）生产销售（生产日期为2015-3-25、2015-5-11）的干海参在产品标签标识质量等级一栏中标识为“一级”、营养标签蛋白质标识的含量为“46.4”。根据《SC/T3206干刺参标准》规定，质量等级为一级的干海参蛋白质含量应“≥55”，蛋白质含量为“46.4”的干海参应当是质量等级“三级”。你单位没有按照营养成分表中标识的蛋白质含量相应的表明质量等级为“三级”的行为，违反了《食品标识管理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23号）第十三条（食品执行的标准明确要求标注食品的质量等级、加工工艺的，应当相应地予以标明）的规定，并责令改正。2015年9月15日，大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对李妍进行答复：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生产的干海参食品标签于2013年1月4日在我局备案，并附大连市食品标签审查备案表。2015年12月1日，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大花市监函〔2015〕3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01504号）的回函》，上载明：李妍同志，我局收到你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就你举报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生产不合格海参的违法行为我局所作出的调查和处理结果，回函如下：该公司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通过天猫网三次售出1525克，总计价值31778元。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包装材料库房内有临时产品标签50张，为打印机打印。产品标签标识标注为：生产许可证编号QS210222010416；产品标准号SC/T3206；营养标签蛋白质含量46.4%，执行标准等级标注为一级，与你投诉反映的情况一致。经核实，我局经合议认为：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标签标识错误事实存在。即质量等级为一级的干海参，蛋白质含量应≥55g/1000g。如果蛋白质含量如标签标注的46.4g/1000g，质量等级为三级。虽因驻场监督员和仓库保管员操作失误造成标识问题，但大连力源水产有限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行为，且标签标识问题没有影响内在产品质量，不会也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身体健康隐患和伤害。属于质量等级标识错误，因此违反了《食品标识管理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23号）第十三条（食品执行的标准明确要求标注食品的质量等级、加工工艺的，应当相应地予以标明）的规定，根据《食品标志管理规定》的规定，责令力源公司改正。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SC/T3206-2009中干海参的理化指标中，特级中蛋白质含量≥60%，一级为≥55%，二级为≥50%，三级为≥40%。一审中，力源公司还向提交了：1.大连市食品检验所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内容为：力源公司就其生产的干海参（一级品/20-90头/250g、生产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的500g样品进行抽样检验，检验项目为含沙量、蛋白质、盐分等项目，各项检验项目均为合格；2.力源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两份《干海参检验报告》，对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和2015年5月11日生产的批号分别为20150325100、201505111001的两批干海参产品进行检验，其中蛋白质含量为55.92，为一级品；3.农业部产品质量安全中心向力源公司颁发的《无公害农产品证书》、大连市海洋与渔业局向力源公司颁发的《无公害农产品产地认定证书》。以上证据拟证明：力源公司生产的海参符合一级海参的标准，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一审认为，李研在淘珍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51食品旗舰店”购买“5+1六排刺至尊辽宁刺身干海参1盒×250g”（以下简称干海参）产品6盒和“5+1六排刺至尊辽宁刺身干海参1盒×25g”1盒，并支付了31778元，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力源公司系案涉货物生产者，其生产的产品应当符合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标准，淘珍公司系李研所购买的干海参的销售者，其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包括商品的外包装、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现李妍主张淘珍公司、力源公司共同承担案涉产品价款十倍（31778×10=317780元）的赔偿金。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其不仅是针对食品本身，也包含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同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也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品质）等级。”，本案中根据案涉产品的外包装所显示的内容，并结合大连花园口经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的内容可看出，案涉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标识蛋白质含量仅为46.4克，按照标准其质量等级应为“三级”，却标识为“一级”，因此可以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淘珍公司、力源公司抗辩称标签标识错误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理由，一审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淘珍公司、力源公司辩称李妍并非普通消费者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妍购买商品系为生产经营活动，故李妍提起本案诉讼系其法定权利；综上，对于李妍提出的淘珍公司、力源公司共同向其支付317780元赔偿金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淘珍公司、力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研支付317780元赔偿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减半收取3272元，由淘珍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淘珍公司、力源公司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虽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无须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而关于“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附则中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应向法院指明或证明该商品存在的安全风险。本案案涉商品海参系普通食品，力源公司提供了出厂产品检验合格证，初步证明该商品质量合格。虽然食品外包装标签上载明的蛋白质含量与行业规定的海参等级不符，但李研并无证据证明因标签存在的上述问题而可能为其带来的安全风险，故不能认定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本院认为，案涉商品的外包装虽存在标签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淘珍公司、力源公司无须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根据以上认定，李研主张的十倍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不再对李研是否有权作为消费者主张权利的问题进行认定。另，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九十六条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力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李研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6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均由李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