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皖18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居住地安徽省宁国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9月1日被旌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0月10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茆恒金，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6）皖182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茆恒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0年起，安徽泰科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泰科公司）由陆某、刘某某等公司管理人员作为借款人频繁向王某借款，截止2013年4月，所有借款均归还完毕。2013年4月24日，安徽泰科公司又向王某提出借款请求，王某要求以个人名义借款。于是安徽泰科公司以刘某某、李某某、陆某、朱某某作为借款人，由宁国市盛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国盛泰公司）提供担保，安徽泰科公司和浙江泰科铁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泰科公司）提供反担保，向王某借款500万元，上述四人均在8份空白借据上签字（借据的内容及数额由王某根据需要自己填写），该笔借款安徽泰科公司于当年将本息全部还清，之后刘某某未再向王某借款。2013年12月13日安徽泰���公司以同样的方式向王某借款500万元，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作为借款人分别在7份空白的借条上签字，之后由于安徽泰科公司处于破产处理阶段，该笔500万元借款至今未能偿还。2015年6月2日，宁国盛泰公司以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于2013年12月13日签字的空白合同等作为借款凭据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陆某、朱某某、许某某，要求三人偿还宁国盛泰公司代为清偿款200万元及利息；以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刘某某于2013年4月24日签字的空白合同等作为借款凭据向宁国市人民法院起诉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刘某某，要求四人偿还宁国盛泰公司代为清偿款300万元及利息78.4万元。上述两案中标的合计500万元均系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于2013年12月13日作为借款人向王某所借的款项。嗣后，两案由于管辖权原因均被移送至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此后刘某某的财产（房屋及车辆���被旌德县人民法院查封，判决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一次性偿还宁国盛泰公司代为清偿款200万元及利息，而宁国盛泰公司与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刘某某追偿权纠纷案件因刘某某报案而中止审理。该案中王某向法院提供的《借据》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经南京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及有关证据证实均系伪造。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于2016年8月18日被旌德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旌德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28日对王某涉嫌虚假诉讼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8月18日对其取保候审。2、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身份信息，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系传唤到案。4、朱���某出具的关于500万借款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3日在浙江富阳签订的500万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陆某、许某某和朱某某。5、安徽泰科铁塔有限公司财务经理杨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4月王某借给泰科公司500万元时，因借款发生纠纷后要保证宁国法院有管辖权，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刘某某在8份空白借据上签了名，但是借款时王某只使用了一份空白借据，王某处还有上述四人签名的7份空白借据。6、安徽泰科铁塔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高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4月王某来安徽泰科铁塔有限公司办理借款事宜时，其安排杨某某找到李某某、刘某某在《最高额担保合同》及8份空白借据上签名。2013年12月安徽泰科铁塔有限公司再次向王某借款，其让许某某在8份借据签名。上述两笔借款是各自独立的借款。7、宣城市移动公司���具的李某某、刘某某、程某某三人的通话详单，证实：刘某某2013年12月13日前后活动轨迹为北京市，李某某活动范围为安徽省旌德县，程某某活动轨迹为宣城市宁国市及富阳市范围，故程某某与刘某某不可能接触。8、刘某某的住宿记录，证实：刘某某2013年12月12日-14日在北京市亚洲大酒店住宿。9、安徽泰科公司账目明细，证实：2013年12月13日，王某的6227001760340101121银行账户向安徽泰科公司汇款7笔，分别为77万元、73万元、72万元、78万元、74万元、76万元、50万元。10、旌德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宁国盛泰公司起诉刘某某卷宗材料、宁国盛泰公司诉许某某卷宗材料，证实：宁国盛泰公司起诉刘某某、陆某、李某某，要求偿还宁国市盛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清偿款300万元及利息，起诉陆某、朱某某、许某某，要求偿还宁国市盛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清偿款200万元及利息，上述两笔借款发生时间均为2013年12月13日，但两笔借款所用的借据及担保合同格式不一样。且刘某某名下皖PLC9**小汽车、旌德县泰科上河铭门A幢101室房屋、旌德县解放街40号房屋被查封，银行卡内30000元被冻结。11、南京金陵司法所回函，证实：对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中“不同时期形成”的意见，在一般情况下，时间间隔不少于2-3个月。12、宁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注册信息和变更信息，证实：王某为宁国市盛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最大股东。（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安徽泰科公司2013年总共向王某借款4次，2013年4月份借款500万元，2013年7月份借款300万元，2013年10月份借款300万元，2013年12月份借款500万元。借款时都是以个人作为借款方，前三次借款均归还��最后一笔是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三个人以个人名义向王某借款，泰科公司做担保。王某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最高额担保合同》复印件的第一页肯定不是当时其签订合同时的第一页，《借据》上的内容是假的。2013年4月向王某借款时，李某某和刘某某在许多空白的担保合同、借据上签名签。2、证人陆某证言，证实：王某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最高额担保合同》第一页是假的，第4、5页上的签名及公司印鉴是真实的。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刘某某签名的于2013年12月13日向王某借款叁佰万元整的《借据》内容是假的，签名是真实的。刘某某不可能有除2013年4月24日以外的其他以安徽、浙江泰科铁塔两家公司作担保的形式向王某的借款。3、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3日的500万元借款和刘某某没有关系，王某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借据》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格式不是2013年12月13日使用的格式。4、证人程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3日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三人作为借款人向王某借款500万元，借款材料是程某某经手的，程某某不认识刘某某也没有找刘某某签过任何借款资料。王某提供的2013年12月13日《借款申请》上写的内容是程某某根据王某的口述填写的，《借款申请》当时是空白的，只有李某某的签名和陆某、朱某某的印章。（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刘某某陈述，证实：刘某某于2013年4月帮陆某以其个人名义及陆某、朱某某、李某某向王某借款500万元，当时签了8张空白借据，该借款不久陆某就归还了。2013年12月13日陆某再次向王某借款500万元是以陆某、朱某某、许某某的名义，和刘某某无关，刘某某当时在外地不可能和王某签合同。王某起诉刘某某的借据是2013年4月刘��某签的空白借据，刘某某是被王某虚假诉讼，且刘某某的房屋、存款、汽车都被冻结了，并支付了大量的律师费、鉴定费，还耽误了许多生意。（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某提供给法院的刘某某诉讼材料上刘某某的签名是王某找刘某某在旌德或宁国签的。（五）鉴定意见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6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提供的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的借据上的李某某与刘某某的签名和2013年4月《最高额担保合同》上李某某、刘某某的签名是同一时期形成；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上有刘某某、李某某签字的那页与合同前几页纸是不同时期也是不同台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六）视听资料（1）2013年12月13日陆某签借款资料时的手机录像，证实：当时陆某共签了7套借款资料，上面的签名是陆某和许某某，金额分别为柒拾柒万元、柒拾叁万元、柒拾贰万元、柒拾捌万元、柒拾陆万元、柒拾肆万元、伍拾万元，共计500万元。（2）讯问王某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王某时没有违法行为。辩护人当庭提供2010年2月5日借条复印件、2010年2月5日担保合同复印件、盛泰融资担保公司财务账目第45页、2011年8月17日借款申请复印件、2011年8月17日借据复印件、2011年8月17日担保合同复印件、2011年8月17日承诺书复印件、2011年8月17日补充协议复印件、盛泰融资担保公司财务账目第109页、2013年4月24日李某某汇给泰科公司500万元银行凭证、盛泰融资担保公司财务账目第71页、盛泰融资担保公司财务账目第52页、空白借据、承诺书、借款补充协议、最高额担保合同复印件，旨在证明2010年5月至2013年12��13日被告人王某与被害人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同时也证明至2013年4月24日被害人及其他借款人出具空白借据后，被告人王某共发放了4笔借款，前3笔借款因为没有逾期，所以没有填写空白借据。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明知2013年12月13日的借款行为与刘某某无关，而用2013年4月24日刘某某等人签名的空白《借据》、《最高额担保合同》对刘某某等人提起诉讼，即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刘某某财产被查封，严重侵害了被害人刘某某合法权益，且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未恶意捏造事实，且也没有达到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意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所犯罪行、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予以科刑。经原审��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王某上诉称：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其没有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与行为，本案中，刘某某等人之所以与其签订多份空白借据，是基于双方频繁借贷而形成的交易习惯，刘某某等人若能及时还款，借据便不再填写，若不能及时还款，则其可以依据转账金额自行填写金额以用于起诉。刘某某将空白借据交于上诉人，就表明其对即将发生的借款予以认可，刘某某能够预测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是根据刘某某的授权起诉，且是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2、2013年12月的500万元借款，其为了规避企业风险，对许某某、陆某、朱某某出借200万元，对陆某、朱某某、刘��某出借300万元，该借款总额未超双方约定的500万元限额，其没有仅仅起诉刘某某，而是将三人列为共同被告。二、其客观上没有达到妨碍司法秩序和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后果。其提起的民事诉讼没有致使司法机关多次审理、调查取证等耗费大量司法资源的事实，刘某某的房屋、车辆均能自由使用，部分存款冻结并不足以导致其家庭生活困难。三、原审证据采信不当。本案中的大部分证人是安徽泰科公司的高管和工作人员，也是系列贷款的债务人和关联人员，与本案由重大利害关系，应不予采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发表了与上述内容基本相符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安徽泰科公司，该公司陆某、朱某某、出纳李某某均证实2013年12月13日的500万元的借款人为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与刘某某无关。王某所在公司业务部主任程某某也证实2013年12月13日借款手续是其办理的，陆某、朱某某、许某某为借款人，程某某没有见过、也不认识刘某某。本案中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王某有关原审对证据的采信不当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对于王某上诉称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王某明知2013年12月13日的借款行为与刘某某无关，仍用2013年4月24日刘某某签名的空白《借据》、《最高额担保合同》对刘某某提起诉讼，致刘某某财产被查封。上述事实，有在案的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陆某、许某某、程某某的证言、证人朱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与王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王某为了所谓的规避企业风险，将刘某某预留的空白借据填写后向人民法院起诉，客观上捏造了2013年12月13日刘某某向其借款的事实，并因此造成刘某某财产被查封，其行为已经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了被害人刘某某合法权益，原判以虚假诉讼罪对其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故王某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振审 判 员  刘 燕审 判 员  马林海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潘成鹏书 记 员  高珺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