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东丰路南化雨乡孟堂北。法定代表人:周攀，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吕洪光，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战，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金乡县金山街体委北邻。法定代表人:赵仕福，理事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军锋，金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战既是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厂长。1997年，周战任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厂长并先后兼并金乡县棉花良种厂、金乡县资源油脂公司，因当时以周战为中心的厂级领导班子看到：企业不能继续走吃大锅饭的经营路子，于是成立了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并向职工转让股份，形成了在公司法框架下的现代企业经营管理模式。2005年金乡棉花加工各企业为轻装上阵，相继进入了破产程序，兴棉种业因大量种子库存积压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应对负债，多次召开股东会筹集资金，设定多个方案启动，入股的职工投票选择让周战接收，周战随后让当时的金乡县社实地做了资产负债的情况说明，当时为了职工稳定使棉花加工五厂及金乡资源油脂公司顺利破产，没有立即主张兴棉种业投资在棉花加工五厂、金乡资源油脂有限公司的车间、冷库等权益损失问题，之后各企业都有职工上访，当时的金乡县社采取安抚性方式，最后形势一天天在变化，棉五厂几个职工没有得到安抚，上访到如今。2016年8月18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委托济宁经纬会计事务所对上诉人2005年4月30日的财务报表做了审计，得出了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上诉人的净资产为2445159.39元的结论，在上诉人的货币资金几乎为负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用其审计报告中的净资产减去退还职工的股本及土地留值，得出要上诉人归还的诉求款项。真实的资产额也不等于现金额，资产价值须经过一定的程序才能实现货币的价值，被上诉人委托的金乡县经纬会计事务所没有接触任何实际资产，不符合审计的客观、公正。二、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早在2006年破产终结，被上诉人凭一纸与当时的清算组签订的拍卖合同，不能代表原破产终结企业行使民事权利，被上诉人在2005年5月8日在清理上诉人资产负债时已知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在12年后的今天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周战顾全大局，尊重事实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金乡县纪委的党纪处分只要不是基于事实，也起不了维稳的作用（对周战的党纪处分正在申诉受理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上诉人系由金乡县兴棉良种繁育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16日变更而来，兴棉良种初始是由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出资80万元、金乡县五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万元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周战。截至2005年3月1日兴棉良种经过9次变更登记为上诉人，注册资本金1100万元。2005年5月8日，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会计资料进行清算后，上诉人由周战购买并经营至今。截至2005年4月30日止，上诉人的实际出资股本为4589169.51元，其中职工出资为615169.51元，其余3974000元归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所有。2016年8月18日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以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对兴棉种业的财务状况做出了审计结果，兴棉种业净资产为2445159.39元，扣除周战退还职工的615169.51元股本及县城东职工宿舍土地留值420859.86元，剩余的1409130.02元为上诉人实际净资产，应为周战收购兴棉种业应交纳资金，截止目前仍未交纳。被上诉人原为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主管部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案件清算组签订的拍卖合同，被上诉人依法承接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破产财产，并负责处理原棉花加工五厂的遗留问题，在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解散后，作为其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有权依法代行权利，追回由上诉人实际占有的出资款1409130.02元。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出资款1409130.02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以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而作为被上诉人证据之一，上诉人一审期间提出异议，应当申请重新鉴定或举证推翻该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已向上诉人释明且给予其一个月的合理期限，但上诉人未有提起相关申请和证据，视为上诉人放弃举证权利而认可该证据的效力。3、关于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案件清算组签订的拍卖合同，被上诉人依法承受了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破产财产，并负责处理原棉花加工五厂的遗留问题，在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解散后，作为其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有权依法代行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409130.0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4月16日，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出资800000元和金乡县五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0000元共同设立金乡县兴棉良种繁育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周战。后金乡县五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名下的股权200000元转让给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2011年6月份，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对被告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增资1000000元。后被告进行股权改革，由被告的职工认购股权1026000元，实际出资615169.51元，欠缴股金410830.49元，差额部分实为974000元股权仍归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所有。2001年10月份，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增资3000000元。2002年12月份，金乡县兴棉良种繁育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2005年3月1日，被告的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增加至11000000元。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被告的实际出资股本为4589169.51元，其中职工出资为615169.51元，其余3974000元归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所有。2004年6月，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按照规定进入破产程序，因其和被告在账务上没有投资关联，故被告没有纳入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程序，被告放弃了其在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等破产企业的债权。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被告实收资本账面余额为4589169.51元。2005年5月5日，被告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对公司下步发展问题形成决议：同意周战分期分批按股东原始购买股份的金额接收在被告处的股份。5月8日，周战向原告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提出对被告清产核资的要求。随后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向被告出资的会议记录及相关会计资料为被告出具了资产、负债的基本情况说明。2005年6月2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被告的股权转让给周战，转让价款按照股金金额多少分期分批支付。股东会议形成决议后，周战陆续收购了职工股份615169.51元。2005年9月，被告对其账务进行了调整，将被告的实收资本户调整到周战及其家人名下，其中周战出资5980000元、刘桂香出资2820000元、周洪修出资2200000元。2005年9月26日，被告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05年10月26日，原告与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案件清算组签订拍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资产于二〇〇五年十月二十六日进行公开拍卖，经济宁天恒拍卖行有限公司公开拍卖，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以185万元中买，根据拍卖的有关规定签订以下条款：一、乙方以185万元人民币购买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全部破产资产，包括房屋及建筑物（不含土地使用权）、低值易耗品，详见资产评估明细表。二、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将全部价款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逾期合同自行终止，保证金不再退还。三、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全体职工（含退离休、内退人员、遗属、落实政策人员）由乙方接收，并负责处理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遗留问题。”2016年8月18日，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告关于对被告2005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审计的委托，出具了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审前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资产总额18048701.54元，负债总额6777784.0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11270917.52元。在审计中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调整，并说明“1、我们注意到，审计时点距今已十多年，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的当事人，对提供的相关资料的准确性会存在一定的偏差，由此会造成我们的调整事项不全面，影响审计结果。2、由于受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无法对存货等相关实物逐一进行计量盘点，无法核实其数量真实性，账面价值与实际价值的差额会影响审计结果”，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审计调整后，被告的资产总额为7024321.29元，负债总额为4579161.9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445159.39元。2017年2月22日，中国共产党金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金纪[2017]16号文件，认为“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以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对兴棉种业的财务状况做出了审计结果，截止2005年4月30日兴棉种业净资产为2445159.39元，扣除周战退还职工的615169.51元股本及县城东职工宿舍土地留值420859.86元，剩余的1409130.02元系周战收购兴棉种业应交纳的资金，截止目前仍未交纳。”2017年4月10日，原告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在2005年4月30日前的实际出资股本为4589169.51元，其中职工出资为615169.51元，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出资3974000元，2005年6月2日，被告的全部股本转让给周战，转让价款按照股金金额多少分期分批支付，后被告退还职工股本615169.51元，事实清楚。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已经破产而注销，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地位，但根据原告与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破产案件清算组签订的拍卖合同，原告依法承受了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破产资产，并负责处理原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遗留问题，故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是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因此，被告关于原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由于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兴棉种业净资产为2445159.39元，扣除周战退还职工的615169.51元股本及县城东职工宿舍土地留值420859.86元，剩余的1409130.02元应为被告应退还给原出资人金乡县棉花加工五厂的出资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出资款1409130.0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出资款1409130.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被告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6年8月18日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上诉人退还出资款1409130.02元的依据。经本院审查，经纬金审字[2016]89号审计报告，系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对上诉人2005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进行的审计。经审计调整后，截止2005年4月30日，上诉人的资产总额为7024321.29元，负债总额为4579161.9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445159.39元。同时，在该审计报告中有以下说明“1、我们注意到，审计时点距今已十多年，山东兴棉种业有限公司的当事人，对提供的相关资料的准确性会存在一定的偏差，由此会造成我们的调整事项不全面，影响审计结果。2、由于受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无法对存货等相关实物逐一进行计量盘点，无法核实其数量真实性，账面价值与实际价值的差额会影响审计结果”。结合该说明，足以认定该审计报告中的数字不确定，因此，该审计报告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判决上诉人退还出资款1409130.02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被上诉人金乡县供销合作总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