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珍，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茂良，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峰，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人，经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燕金，女，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原审被告：胡秋生，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经商。原审被告：唐细明，女，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居民。原审第三人：崔娣，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叶文珍因与被上诉人蒋正峰、原审被告赵燕金、胡秋生、唐细明、原审第三人崔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文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茂良，被上诉人蒋正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燕金、唐细明、原审第三人崔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文珍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的借条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已还款的1,600,000元，同时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2月9日起按年息6%计算；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蒋正峰负担。事实和理由：叶文珍共向蒋正峰借款人民币8,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叶文珍和蒋正峰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并由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了数份借条。现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的借条因未得到蒋正峰的认可而不予采信，这不符合案件事实情况，损害了叶文珍的权利。蒋正峰辩称：一、叶文珍与蒋正峰在借款时对借款利息的计算以及还款方式均有约定，不存在争议。叶文珍分两次共向蒋正峰借款8,000,000元，借期均为一年。其中3,000,000元借款是约定月息1.5%，5,000,000元借款是约定年息30%，叶文珍在2015年11月26日和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也清楚的承诺，在2016年过年前还清所欠利息，在2016年8月30日之前还清剩余本息。二、叶文珍在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是叶文珍为安抚蒋正峰而作出的单方承诺，蒋正峰从来就没同意叶文珍本次承诺的还款方式及后续利息约定。况且，之前的借条和欠条原件均在蒋正峰处留存，叶文珍也没有把此前的原件收回或销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叶文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燕金、唐细明、原审第三人崔娣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蒋正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文珍偿还蒋正峰借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2,580,000元（2017年3月1日之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直到本金还清之日），合计10,580,000元，胡秋生、唐细明、赵燕金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叶文珍、胡秋生、唐细明、赵燕金共同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蒋正峰主张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5,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正峰与胡秋生系多年的朋友关系，胡秋生与叶文珍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9月25日，蒋正峰在湖南省郴州市指示其女儿蒋某某将990,000元汇入叶文珍的银行账户，指示其妻子李某某将980,000元汇入叶文珍的银行账户，蒋正峰自己将30,000元汇入叶文珍的银行账户，同日，胡秋生在郴州市向蒋正峰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蒋某某现金贰佰万元整”，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1.5%。2014年10月10日，蒋正峰在郴州市再次向叶文珍的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元，胡秋生再次向蒋正峰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蒋某某现金壹佰万元整”，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1.5%。2014年10月，蒋正峰和胡秋生一起前往广东省惠州市旅游，叶文珍当时在深圳市，故邀请两人前往深圳游玩，带两人参观了自称是其所有的红木家具厂，叶文珍提出向蒋正峰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30%，蒋正峰表示同意。2014年11月28日，蒋正峰与胡秋生一行前往江苏省张家口市与叶文珍汇合，按叶文珍的指示将5,000,000元汇入第三人崔娣的银行账户，崔娣系叶文珍与赵燕金的儿子叶某某的公司会计，同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了借条，注明：“今借到蒋正峰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2015年11月26日，蒋正峰、叶文珍、胡秋生等三人通过一起协商，后由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一张总借条，借条注明“今借到蒋正峰人民币捌佰万元整，还款到期2016年8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如经济好，提前还款，在利息119万中多退少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该借条后，蒋正峰将2014年9月25日胡秋生出具的2,000,000元的借条及2014年10月10日胡秋生出具的1,000,000元的借条还给胡秋生，胡秋生将其撕毁。2015年11月27日，叶文珍计算出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后，向蒋正峰出具欠条一张，注明：“今欠蒋正峰人民币贰佰壹拾叁万元整，过年前还清欠款”。2016年3月8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一份承诺书，注明：“本人同意在2016年4月10日前先还本金伍拾万元正”，胡秋生作为见证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2016年9月3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一份承诺书，注明：“叶文珍保证在2016年9月3日至10月3日之内偿还蒋正峰20万现金，保证在2016年10月3日至11月3日偿还蒋正峰壹拾万元整”。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再次向蒋正峰出具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蒋正峰人民币现金捌佰万元整，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27日尚欠利息贰佰壹拾叁万元整，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尚欠利息壹佰壹拾玖万元整，本人已经对前述欠款偿还本金壹佰陆拾万元整，今后的利息按本金陆佰肆拾万元整计算，按年息百分之陆计算”。同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注明：“经双方协商一致，本人承诺在以后对蒋正峰的还款计划内，优先还款本金，具体如下，在2017年1月20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在2017年4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利息计算以实际还本金递减计算，如逾期一期则当期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若累计逾期五期则本还款承诺作废”。叶文珍于2016年2月5日向蒋正峰还款130,000元、于2016年2月7日还款50,000元、于2016年3月7日还款250,000元、于2016年3月8日还款7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还款20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还款100,000元、于2016年4月19日还款100,000元、于2016年4月21日还款60,000元、于2016年4月24日还款40,000元、于2016年9月1日还款190,000元、于2016年9月2日还款11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于2016年10月13日还款30,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还款120,000元、于2016年11月2日还款1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1,00,000元，合计还款数额为1,700,0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评判如下：一、关于胡秋生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蒋正峰主张胡秋生为共同借款人，认为之前的3,000,000元的借款系胡秋生签的借条，之后的5,000,000元也是胡秋生与叶文珍共同向其借款，且蒋正峰和胡秋生是朋友关系，和叶文珍不熟悉，故不可能直接向叶文珍出借大笔款项。胡秋生主张其不是借款人，认为胡秋生与蒋正峰及叶文珍都是好朋友，叶文珍做木材生意需要资金流转，故胡秋生介绍蒋正峰将钱借给叶文珍以赚取利息，在该8,000,000元借款之前，蒋正峰曾多次借钱给叶文珍且赚取了相应的利息，本次借款中前3,000,000元开始确实是胡秋生出具的借条，但当时是明确告诉蒋正峰是替叶文珍书写借条，且在2015年11月份蒋正峰与叶文珍对账后，该3,000,000元的借条已经撕毁了，另由叶文珍出具了总的借条，最后的5,000,000元借款胡秋生未作任何承诺，且劝告了蒋正峰要其重视风险。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秋生与叶文珍及蒋正峰系多年朋友，之间关系密切，对于前两次借款3,000,000元胡秋生书写了借条，注明了其借款的事实，但该两份借条的原件在2015年11月26日由叶文珍另行书写借条后已经撕毁，该借条原件的撕毁是蒋正峰未反对的行为，故推定该3,0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叶文珍，胡秋生在借条原件撕毁后不再需要承担该3,000,000元借条的还款义务，对于之后的5,000,000元借款，蒋正峰没有证据证明胡秋生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故胡秋生对之后的5,000,000元借款亦不承担责任。二、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蒋正峰主张利息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是2,130,000元，而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是1,190,000元，认为这两个阶段的利息系叶文珍自愿书写的，而2016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应该分开计算，即3,000,000元的借款按照月利率1.5%计算，5,000,000元的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叶文珍主张3,0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9月25日起计算到2015年11月27号止，5,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1月28号计算到2015年11月27号止；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9日之间的利息如果计算方式低于前述计息标准且不高于1,190,000元也认可；2016年12月9号以后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经审查认为，根据蒋正峰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利息的计算方式均系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叶文珍未提交证据证实蒋正峰接受了其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蒋正峰陈述其只同意2014年9月25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320,000元（2,130,000元+1,190,000元），而上述的计算方式中的5,000,000元的借款系按年利率30%计算，超过了法定标准，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而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向蒋正峰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因未得到蒋正峰的认可，故对其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因蒋正峰与叶文珍均认可3,00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3,000,000元的借款从按月利率1.5%计算，因蒋正峰、叶文珍均主张从2014年9月25日起算，应予以认可，故从2014年9月25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1日（蒋正峰主张之日）期间的利息为：1,313,753元（3,000,000元×1.5%×12个月×888天÷365天＝1,313,753元）；2、5,000,000元的借款因约定的利率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28日算至2017年3月1日（蒋正峰主张之日）期间的利息为：2,709,041元（5,000,000元×24%×824天÷365天＝2,709,041元）。利息合计为4,022,794元（1,313,753元+2,709,041元）。三、关于还款1,7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的问题。蒋正峰主张是先偿还利息，因为叶文珍在2015年11月书写的欠条也是主张偿还2,130,000元利息，叶文珍在2016年12月9日书写的还款承诺书没有得到蒋正峰的认可。叶文珍主张系偿还本金，因为叶文珍在2016年12月9日书写的很清楚是先偿还本金。一审经审查认为，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书写的承诺书并未得到蒋正峰的认可，故蒋正峰与叶文珍对还款系利息或本金的约定不成立，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应认定叶文珍偿还的该1,70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已查明的事实，叶文珍尚欠蒋正峰借款本金8,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5,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此，蒋正峰要求叶文珍偿还所欠借款本金8,000,000元，予以支持。胡秋生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其与唐细明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崔娣在本案中只是作为收款人，不承担本案的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本案三次借款对利率的约定不一致，故需分开计算，依照已查明的事实，前两次借款共计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1,313,75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1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后一次5,0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2,709,04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1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合计为4,022,794元，因叶文珍已经偿还了借款利息1,700,000元，故尚欠利息2,322,794元（4,022,794元-1,700,000元），对蒋正峰主张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叶文珍认可其与赵燕金系夫妻关系，叶文珍向蒋正峰借款的时间发生在叶文珍与赵燕金的婚姻存续期间，赵燕金主张其对借款是不知情的，但赵燕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或非法债务。故应认定本案涉及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赵燕金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文珍、被告赵燕金共同偿还原告蒋正峰借款本金8,000,000元、借款利息2,322,79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1日，以后利息按以下标准计算：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准以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准以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蒋正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叶文珍、被告赵燕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0,280元，由原告蒋正峰负担2195元，由被告叶文珍、被告赵燕金共同负担80,885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文珍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条和承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叶文珍于2016年12月9日前偿还的1,6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借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判断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承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看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从合同法角度而言，任何一个合同的订立都要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另一方当事人对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承诺表示接受，则该承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相反，如果另一方当事人对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承诺不予认可，则该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出具的借条和承诺是叶文珍单方出具的，是对蒋正峰与叶文珍双方认可的2015年11月26日的借条的变更，蒋正峰对该变更不接受，双方未协商一致。因此，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叶文珍主张根据2016年12月9日的借条约定，1,600,000元先偿还本金，因2016年12月9日叶文珍单方出具的借条并未得到蒋正峰的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蒋正峰与叶文珍对还款是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约定不明，原审判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叶文珍2016年12月9日前偿还的1,60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正确。综上所述，叶文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叶文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桐辉审 判 员 黄湘南审 判 员 王梅英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