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9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男，1978年12月15日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祖尧,男，1975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英,女，197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友，男，1988年5月5日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联树，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马志因与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杨文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1日公开听证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上诉人马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绍洪，被上诉人郑祖尧以及其与杨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杨文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联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陈刚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由马志与杨文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刚与被上诉人杨文友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义务帮工关系，因此上诉人陈刚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马志上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郑祖尧、杨凤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志与杨文友、陈刚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错误，上诉人将事故装载机出借给被上诉人杨文友，系借用关系。另外死者郑鹏飞系车上人员摔出车外死亡，不能证明与装载机有二次接触。上诉人马志把车出借给被上诉人杨文友，杨文友有驾驶资格。被上诉人杨文友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陈刚驾驶，系上诉人马志无法控制，也不知情。因此，上诉人马志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自行承担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需要调整金额承担范围，则不应当增加受害人方的金额承担，应当减轻受害人的责任承担比例，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杨文友辩称，其与上诉人陈刚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马志之间不存在借用关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郑祖尧、杨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马志、陈刚、杨文友共同赔偿原告因郑鹏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种损失共计22413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马志、陈刚、杨文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6月23日20时许郑祖尧、杨凤英之女郑鹏飞乘坐陈刚驾驶的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铲车），从古蔺县箭竹乡往古蔺县城区方向行驶，行至古蔺县××线××+900M处时，装载机失控并先后撞出公路右侧围墙、左侧路边民房等，造成郑鹏飞甩出驾驶舱后当场死亡，胡水英、何苓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鉴定：郑鹏飞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胡水英、何苓房屋危险等级为C级；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2016年7月14日，经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古公交认字【2016】第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的装载机上道路行驶，且陈刚驾驶装载机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陈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6月27日，在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主持下，陈刚、马志与郑祖尧、杨凤英达成丧葬协议，陈刚支付安葬费40000元，马志支付安葬费10000元，陈刚、马志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该费用。2016年8月，马志与何苓就此次交通事故对何苓房屋造成的损害达成调解协议，由马志赔偿何苓房屋维修材料费、工人工资等费用65000元，并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川0525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调解协议有效。2016年11月17日，陈刚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马志与杨文友之间是否系借用关系的问题。马志提供的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事发当天杨文友将马志的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开走，马志并未提供杨文友向其借用其装载机的相关证据，故对马志辩解其与杨文友之间系借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陈刚与马志、杨文友之间关系的问题。杨文友事发后在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陈述“马志让我将他的铲车从叙永双桥镇开到古蔺县县城”，陈刚事发后在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陈述“杨文友当天没说拿多少钱，而平时这种情况是要拿钱的”，（2016）川0525刑初185号案件庭审笔录陈刚陈述“房屋的损害是老板赔偿的”，结合事发后马志自愿赔偿了此次事故造成的房屋等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确认杨文友、陈刚系义务帮工，马志系受益人。3、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制动系统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职权委托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对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进行相关安全技术鉴定，经鉴定该车的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据此作出事故认定书，且马志在支付相关赔偿款前已收到此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马志在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9月20日该车的产品合格证，只能证明该车在当时的车况情况，并不能证明事发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故对马志辩解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不存在安全隐患的意见，一审不予认可。4、郑鹏飞甩出驾驶舱后是否受到装载机二次伤害的问题。陈刚作为事发当时唯一在场的当事人，陈刚在古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陈述“郑鹏飞从驾驶室甩出去被铲车压到了”，结合郑鹏飞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死者头颅变扁变形，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郑鹏飞甩出驾驶舱后与装载机发生了二次接触致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郑鹏飞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在交通事故损害发生时在车外，且受到了装载机的二次伤害，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马志作为常林牌955N型轮式装载机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而未投保，故对郑祖尧、杨凤英的各项损失，应由投保义务人马志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郑祖尧、杨凤英请求实际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刚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各方按过错分摊。杨文友将车交给无驾驶资质的陈刚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刚无证超员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马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鹏飞作为即将满十八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装载机驾驶室不能乘坐而乘坐，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减轻侵权行为人10%的赔偿责任后，杨文友承担10%的责任，其余由陈刚、马志负连带赔偿责任。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法院确定如下：郑祖尧、杨凤英主张死亡赔偿金10247×20年=204940元，丧葬费50466÷2=252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误工费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90元／天×3天×3人=810元。交通费虽只有部分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00元；以上损失合计23178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37183-110000=121783元，减轻马志、杨文友、陈刚10%的赔偿责任后余109605元，由杨文友赔偿10%即109605×10%=10960.5元，其余109605×90%=98644.5元由马志、陈刚负责赔偿。40000元精神抚慰金，减轻马志、杨文友、陈刚10%的赔偿责任后余36000元，杨文友负责赔偿10%即36000×10%=3600元，其余36000-3600=32400元由陈刚、马志负责赔偿，由于陈刚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精神抚慰金部分可予减轻，一审法院酌定其赔偿12400元。综上所述，对于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马志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陈刚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杨文友赔偿10960.5+3600=14560.5元，由马志赔偿98644.5+12400=111044.5元，陈刚承担连带责任，品迭马志、陈刚已垫付的50000元，二马志、陈刚还应赔偿6104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马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陈刚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马志赔偿61044.5元，陈刚承担连带责任。二、由杨文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560.5元。三、驳回原告郑祖尧、杨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马志、陈刚负担（此费用郑祖尧、杨凤英已预交，马志、陈刚在履行时直接支付给郑祖尧、杨凤英）。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郑鹏飞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马志、陈刚、杨文友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三、死者郑鹏飞是否由车内人员转化成车外人员。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事故发生后，陈刚、杨文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友、陈刚系义务帮工，马志系受益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者郑鹏飞是否由车内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郑鹏飞系事故车辆的乘坐人员，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由于车辆惯性被甩出车外，只是本次交通事故必然或可能发生的结果之一，因交通事故撞击等原因致使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仅仅是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空间位置发生了变化，其空间位置的不同不能成为改变法律关系的依据，因此，死者郑鹏飞仍然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不适用交强险，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志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志系事故车辆的车主，且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确定为上诉人马志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损失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刚无证超员驾驶机动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上诉人马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文友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上诉人陈刚驾驶，存在选任不当，应当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15%的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本院予以调整。死者郑鹏飞应当知道装载机驾驶室不能乘坐而乘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但鉴于其未满十八周岁，且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辩称仅对一审判决减少的金额无异议，但如责任承担金额增大，则应当调整责任承担比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确定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损失的5%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231783元。其中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自行承担5%即11589元；上诉人马志赔偿80%即185426元，上诉人陈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杨文友赔偿15%即34767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上诉人杨文友赔偿15%即6000元，上诉人陈刚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精神抚慰金部分减轻，本院酌定为124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由上诉人马志赔偿185426元+12400元=197826元，上诉人陈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品迭上诉人马志、陈刚已经垫付的50000元，二上诉人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147826元，被上诉人杨文友应赔偿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34767元+6000元=407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志、陈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郑祖尧、杨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马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7826元，由上诉人陈刚承担连带责任”。三、变更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文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祖尧、杨凤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07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上诉人马志、陈刚负担610元、被上诉人杨文友负担152元（此费用郑祖尧、杨凤英已预交，马志、陈刚、杨文友在履行上述款项时直接支付给郑祖尧、杨凤英）；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马志、陈刚负担1220元，被上诉人杨文友负担304（此费用马志、陈刚已预交，杨文友负担部分，由杨文友直接支付给马志、陈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乐斌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曹天全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 洁书 记 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