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莲琼，女，1966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应，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胜华，女，1974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负责人：胡胜华。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姜莲琼因与被上诉人胡胜华、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医疗事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莲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应，被上诉人胡胜华、胡胜华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莲琼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胡胜华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68473.10元；3.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事实用了原告称在清洗过程中其左眼不慎被空针刺伤……的叙述，这样的认定，到底是以证据推定事实的认定，还是案件审理程序的反映，上诉人无法理解、明白。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第2项证据，即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入院记录、门诊日志、处方笺，拟证明对姜莲琼治疗无过错和无因果关系，按常理常规，村卫生室没有这样的先例和做法，连国家正规大医院门诊处理也未有入院记录，说明被上诉人觉察医疗责任后补救处理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内科”，经营性质“非营利性”。上诉人诊疗左眼属外科或五官科，超出执业范围，且收取了费用，实属严重违反规定造成医疗事故的行为。一审举证中，上诉人之兄姜莲春与被上诉人胡胜华的通话视听证据，胡胜华认可姜莲琼治疗时针头落了的事实，事故后上诉人一直找被上诉人，其处理不了转到宁南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眼内炎，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015年6月22日出院，被上诉人连续为上诉人治疗未收费，被上诉人“门诊日志”也反映该事实。2015年7月9日新农合批准转院到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角膜穿通伤。被上诉人胡胜华支付了部分费用。同年7月转到华西医院以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手术治疗。司法鉴定书表明：“胡胜华用注射器推注药物冲洗，针头至姜莲琼左眼刺伤。评定伤残十级”。以上证据环环相扣，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事实存在。为了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杨祥毕的证词一份，证明治疗当日，见其左眼有针眼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2016年5月12日诉讼，交了诉讼状，2016年7月18日受理，本案发案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违反法定时效及法定程序。本案应按行政程序由医学会进行医学鉴定，一审法院释明指定错误，委托鉴定程序错误，送检检材不合，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只要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客观事实的存在，判决赔偿是有法可依的，鉴定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本案被上诉人诊疗违规，超出执业范围，不具备治疗眼科的条件及医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胡胜华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辩称，程序上，答辩人胡胜华是乡村医生，执业机构是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答辩人执业行为代表的是医疗机构并非个人，所以胡胜华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实体上，答辩人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不具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依法不应担责。首先，上诉人到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陈述的左眼损伤经过是在地里做活时被包谷叶子刺伤，处理方式是为其用生理盐水冲洗异物、消炎、控制感染，而在其他医院检查治疗的是白内障及其他部位。如在宁南县医院治疗的是：“反复右眼红痛、畏光、视力下降”，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是：“左眼、乙肝、窦性心动过缓、室性早搏、胸部等疾病”，在华西医院检查治疗的是：“心脏、肝脏、及左眼外伤视力下降1整年形成的白内障及白内障手术”。其次，上诉人左眼损伤是明确的，其在地里做农活时被包谷叶子刺伤后红肿、疼痛而就医，即就医前外伤已形成，并非无故就医或是“针头刺伤”。其三，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并非单一的左眼外伤，包含了其他部位，这与答辩人无关。其四，上诉人评残依据“左眼外伤视力下降，外伤性白内障。”，而华西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入院时间2015年7月29日）明确诊断记载上诉人“左眼外伤视力下降1+年”入院，专科检查：……右眼晶体状体轻混，左眼晶体状体浑浊，眼底小瞳孔下窥不清……。也就是说，上诉人的伤残结果是2015年7月29日前的1年前的外伤形成，而非2015年的6月13日外伤所致，上诉人伤残结果是否真实与答辩人无关。综上，答辩人在为上诉人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担责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莲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胡胜华、崇兴村十二卫生室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6847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原告姜莲琼因左眼红肿疼痛至被告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治疗，被告胡胜华用针头注药水对原告眼部进行清洗、治疗。原告姜莲琼称在清洗过程中其左眼不慎被空针刺伤。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22日，原告姜莲琼到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用去住院治疗费1570.2元，门诊费16元。经宁南县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姜莲琼的伤情为：“左眼内炎、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015年6月22日至2015年6月25日，原告到被告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进行输液治疗。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19日，原告姜莲琼到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用去住院治疗费2921.54元，门诊费220.3元。经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原告姜莲琼的伤情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角膜穿通伤；3.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4.窦性心动过缓；5.室性早博”。因手术风险较大，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30日，原告姜莲琼被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1天，进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共用去住院治疗费13638.48元，门诊费1420.7元。2016年5月16日，原告姜莲琼的伤情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7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对原告诉称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经审阅送检材料，认为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未受理该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给其造成了损害，应当对以下问题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二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二、二被告的诊疗行为与被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原告未能举证或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问题，则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申请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诉称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造成本案鉴定不能，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相应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莲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原告姜莲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姜莲琼申请证人姜连春、杨祥毕出庭作证，欲证明姜莲琼左眼受伤系胡胜华针刺所为。证人姜连春证言为：姜莲琼是我三姐，她受伤后三天打电话给我，说她去胡胜华那看病被针致伤。2015年7月18日和2015年7月19日我给胡胜华打过两次电话，胡胜华说冲洗眼睛的时候，针头弄到我姐姐眼睛，我问医治没有，说带我姐去治疗了，费用等治疗后再说。上诉人姜莲琼质证意见：证人说的和通话录音是相互吻合的，无异议。被上诉人胡胜华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共同质证意见：证人打过两次电话，但证人所说针头刺伤他姐姐不是事实，不予认可。证人杨祥毕证言为：我和姜莲琼是邻居，姜莲琼将纱布扯开的时候，说眼睛痛，让我帮忙看一下，我看见左眼的眼角有一个眼儿。姜莲琼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上诉人姜莲琼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胡胜华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共同质证意见：证人所说不属实，眼睛如被针刺了，几天后不会出现有孔这一说法，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对证人姜连春、杨祥毕发表的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姜连春与胡胜华两次通话属实，但录音中并未明确姜莲琼左眼伤情系胡胜华针刺所为，且姜连春与姜莲琼的关系特殊且姜连春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音不合法，故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杨祥毕的叙述有违基本常理，眼角为肉体，当其受损时，出于人体器官的自我保护，伤口在经过一段时间有自行愈合特性，而非证人杨祥毕所述看见左眼的眼角有一个眼儿，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机构名称为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均为胡胜华，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和内科******，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8年10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盖章，会东县卫生局发证（盖章），胡胜华具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2.姜莲琼在宁南县人民医院出院证的治疗经过一栏为：患者因反复右眼红痛、畏光、伴视力下降4+天入院，入院完善相关检查，予以抗炎、对症治疗，观察病情变化。后二审庭审中陈述，宁南县人民医院对治疗经过一栏中“患者因反复右眼红痛……”医院打错字，现补正为“左眼”，补正的出院证为手写，未加盖医院公章；3.二审庭审中，姜莲琼对受伤经过的叙述为：“中午一点，眼睛红肿痒得很，我喊胡胜华给我开点消炎药，他说冲洗下要好的快些，然后针头就推落了，掉在我眼睛角上，她去给其他病人加药去了，回来才给我拔了针。”4.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发后三天，姜莲琼方去找胡胜华理论；5.2015年7月30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对姜莲琼的出院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诊疗小结记载：患者因“左眼外伤后视力下降1+年”入院。入院专科查体：视力右眼：1.5，左眼：0.02，……右眼晶状体轻混，左眼晶状体浑浊，眼底小瞳孔下窥不清……；6.一审法院收到起诉材料日期为2016年8月3日，审查日期为2016年8月5日，立案审批日期为2016年8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的医务人员胡胜华在为姜莲琼诊疗时有无过错，姜莲琼的伤情引发的后果与胡胜华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此类案件举证责任的分担由《侵权责任法》实施前，医疗技术损害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变为“谁主张，谁举证”，换言之，即将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患者。本案中，作为患者的姜莲琼应当对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的医务人员胡胜华在为姜莲琼诊疗时有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从一、二审中姜莲琼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和证人杨祥毕的证言以及姜莲琼自行提供的证据反映存在几点矛盾：1.姜莲琼陈述：“中午一点，眼睛红肿痒得很，我喊胡胜华给我开点消炎药，他说冲洗下要好的快些，然后针头就推落了，掉在我眼睛角上，她去给其他病人加药去了，回来才给我拔了针。”有违基本认知；2.证人杨祥毕的陈述：“我和姜莲琼是邻居，姜莲琼将纱布扯开的时候，说眼睛痛，让我帮忙看一下，我看见左眼的眼角有一个眼儿。姜莲琼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有违基本常理；3.姜莲琼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该证明书对姜莲琼的出院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诊疗小结记载：患者因“左眼外伤后视力下降1+年”入院。入院专科查体：视力右眼：1.5，左眼：0.02，……右眼晶状体轻混，左眼晶状体浑浊，眼底小瞳孔下窥不清……。从证明书的内容看，姜莲琼左眼外伤发生在1年多以前，而姜莲琼主张在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的受伤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治的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时间间隔上明显存在矛盾，对此姜莲琼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鉴于上述矛盾，姜莲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胜华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同时医疗行为具有专业性，人民法院局限于自身对该专业性问题的判断，对具体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尚有赖于专业医学鉴定结论予以判断，而非主观臆断。一审中，经当事人申请并同意，一审法院委托了有鉴定资质的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审阅送检材料，认为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未受理该鉴定委托。由此，上诉人姜莲琼对自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支撑，法院不能仅凭姜莲琼对胡胜华治疗行为的推断据此判定胡胜华在为姜莲琼诊疗时存在过错，姜莲琼的伤情引发的后果与胡胜华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和胡胜华对姜莲琼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认定，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且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姜莲琼的损失系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的胡胜华医疗行为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不能判定会东崇兴村十二卫生室和胡胜华对姜莲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时效和法定程序情形，同时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申请鉴定进行了释明并征得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姜莲琼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时效和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莲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上诉人姜莲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强审判员 朱 江审判员 江毅夫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