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旭峰，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芳，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世纪新都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旭峰、汪芳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旭峰、汪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一审法院判决金额2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570000元（包括银行汇款21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三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截至2015年12月30日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20000元”，后又当庭认可收到现金360000元，按照被上诉人所述，应该合计收到两上诉人货款880000元，那么被上诉人到底收到多少货款，多少是通过银行汇款，多少是现金支付，被上诉人是真记不清了，或者是明知而故意少说，因为所有的支付凭证均在两上诉人手中，具体给付多少，两上诉人均当庭证明，一审中两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货款210000元银行交易明细和570000元现金收条，证明两上诉人已实际支付780000元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辩称570000元收条包含了银行汇款的210000元，其余360000元是现金支付。对此，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收条内容“今收条向旭峰购网款伍拾柒万元整”，可作两种理解，一种是“今天或现在收到向旭峰购网款570000元”，一种是对以前的结算“共收到购网款570000元”，两上诉人认为收条内容很明确，就是“今天收到两上诉人给付货款570000元”。对于现金来源，两上诉人已当庭明确予以说明，庭后也就资金来源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两上诉人给付现金570000元的事实。从另一角度说，被上诉人当庭认可收到了两上诉人给付现金360000元，那么两上诉人有能力给付360000元现金，就有能力支付570000元现金，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判断两上诉人给付货款为570000元而不是21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承担未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本案事实。法律虽对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时付款，但本案渔网交易习惯是先卖货，后付款，货款均不是及时给付。本案双方的交易更具有特殊性。被上诉人当时由于不再从事渔网生产，所生产的渔网无法处置，找两上诉人帮忙在国外销售，按照交易习惯，两上诉人根据销售货物及资金回笼情况陆续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由于目前仍有部分渔网因质量问题没有售出，才造成还有部分货款没有给付，现被上诉人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两上诉人无异议，但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张俊辩称，关于给付货款问题，上诉人陆续付款，部分现金支付部分银行转账，其中银行转账210000元，加上零星付款一共支付570000元，2015年3月28日当天，上诉人给付现金2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出具了570000元总收条。一审对570000元收条认定是准确的。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我们要求从2014年11月15日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向旭峰、汪芳给付张俊货款11293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5165.5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逾期罚息计算，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4日止，逾期另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旭峰与汪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8日，向旭峰从张俊处拉渔网，并在张俊妻子所列的渔网清单（包括型号、规格、数量）上签名，张俊妻子在该清单上注明金额353724元（198462元+155262元）；2014年4月12日，向旭峰从张俊处拉渔网，并从张俊妻子所列的渔网清单（包括型号、规格、数量）上签名，张俊妻子在该清单上注明14993条，金额126471元；2014年4月21日，向旭峰从张俊处拉渔网，并从张俊妻子所列的渔网清单（包括型号、规格、数量）上签名，张俊妻子在该清单上注明金额160852元（149908元+10944元）和欠19包装×4800条×0.12；2014年4月22日，向旭峰在张俊妻子所列清单上注明欠总计630676元。2014年5月16日汪芳分别出具欠266084元和欠111506.90元结算单给张俊，共计差欠张俊377590.90元。后向旭峰、汪芳陆续通过银行汇款向张俊转账210000元，另支付部分现金。2015年3月28日张俊出具收条给向旭峰，载明“今收到向旭峰购网款伍拾柒万元整”。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张俊对向旭峰、汪芳所列渔网规格的单价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张俊和向旭峰、汪芳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向旭峰、汪芳分别在张俊提交的单据上签名，且张俊出具给向旭峰的收条中亦注明是购网款，故应当认定张俊与向旭峰、汪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旭峰、汪芳辩称其与张俊间存在代销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向旭峰、汪芳的主体地位。向旭峰、汪芳虽然在张俊不同的单据上签名，但向旭峰、汪芳系夫妻关系，故向旭峰、汪芳均应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向旭峰、汪芳对此事实未予抗辩，故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货款金额。1.汪芳于2014年5月16日两次出具给张俊结算单差欠张俊货款377590元，张俊和向旭峰、汪芳均无异议，对此货款377590元，予以认定。2.2014年4月22日向旭峰出具给张俊结算单，欠张俊货款630676元，张俊和向旭峰、汪芳均无异议，对此货款630676元，予以认定。3.2014年4月22日结算单上0.11×4×75型号渔网数量与2014年4月8日和4月21日码单上0.11×4×75型号渔网数量相比较少20条，该少算的20条0.11×4×75型号渔网业经发货，按双方认可的单价20元/条计算价款为400元，该400元系统计错误应计算至差欠张俊货款范围内。4.关于串边线490元和包装袋款10944元，该款项因系张俊方自行在向旭峰、汪芳签名码单或清单上添加，且向旭峰、汪芳亦未认可，故该串边线款490元和包装袋款10944元不能计算至向旭峰、汪芳差欠张俊的货款范围内。综上，向旭峰、汪芳差欠张俊货款1008666元（377590+630676+400）。关于向旭峰、汪芳还款。1.向旭峰、汪芳通过银行汇款210000元给张俊，张俊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2.2015年3月28日张俊出具570000元收条给向旭峰，注明“今收到向旭峰购网款伍拾柒万元整”，可以理解为“今天或现在收到购网款570000元”，也可以理解为“对此前向旭峰、汪芳所付货款的结算，共收到购网款57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本案中，对该收条的理解为对此前向旭峰、汪芳所付货款的结算，更符合常理，且向旭峰、汪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3月28日交付570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故应当认定向旭峰、汪芳给付张俊货款570000元（包括银行汇款210000元）。关于货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向旭峰、汪芳共差欠张俊货款1008666元,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向旭峰、汪芳应当自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后仍未给付货款时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向旭峰、汪芳最后出具的条据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现张俊要求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并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张俊在诉请中仅对向旭峰、汪芳未付货款部分[1129313元(1649313元-520000元)]要求给付利息，对认可的已付部分货款（520000元）未主张计算利息，予以支持，故对利息的计算以未付货款438666元（1008666元-57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关于2014年4月22日单据和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2014年4月22日张俊对0.11型号各种规格渔网的价格统计为454032元，该统计中0.11型号渔网规格、数量与2014年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0.11型号相对应的规格和数量均是一致的（“少写20条”在2014年4月8日码单和4月22日结算单均分别注明）；对2014年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0.11型号以外的各种型号、规格的渔网及该型号、规格渔网的数量进行统计，并按张俊认可的单价进行计算，所得价款为176644元（详见附表1），该金额与2014年4月22日单据的余额部分176644元（630676-454032元）是一致的。综上，认定2014年4月22日单据是对2014年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的结算，即2014年4月22日单据的金额是2014年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金额的总和。张俊诉称2014年4月22日单据的金额和2014年4月8日、4月12日、4月21日单据的金额不重复，应累加计算，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向旭峰、汪芳给付张俊货款4386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向旭峰、汪芳提交如下证据：汪芳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信息，证明2014年8月8日、8月15日，汪芳向张俊的爱人胡海燕两次转款150000元（实际是转款210000元，另60000元银行流水至今没有查到）故一审认定的给付货款570000元不是事实，该150000元未予以认定。张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定，该信息表不能反映是汪芳的账户，即使有这个汇款，也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汪芳于2014年8月8日、8月15日分别向张俊的爱人胡海燕的银行账户转款70000元、80000元，两次共计转款150000元，并分别在转款后的当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与张俊进行了确认，张俊在庭审中也认可该150000元是支付本案的案涉货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定。经对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8月8日，汪芳向张俊的妻子胡海燕的银行账户（账号62×××155）汇款70000元，2014年8月15日，汪芳向张俊的妻子胡海燕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12）汇款80000元，两次共计汇款15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总货款金额为1008666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向旭峰、汪芳尚欠张俊货款的数额问题；2.向旭峰、汪芳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向旭峰、汪芳尚欠张俊货款的数额问题。向旭峰、汪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还款570000元（包括银行汇款210000元）与事实不符，其实际支付货款780000元，然张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二审中多次确认，收取360000元现金，210000元转账。后汪芳二审中认为，即便一审认定的2015年3月28日张俊出具的570000元收条包括银行汇款210000元，其本人还向张俊的爱人银行账户另外转账支付了210000元没有包括在570000元的收条中，二审提供了150000元的转账凭证，另外60000元的转账凭证还没有调取到。后张俊又改变之前关于收到360000元现金的陈述，称570000元收条是对之前已付所有货款的结算，既包括转账也包括现金，转账、现金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一审的证据和诉辩意见，认定2015年3月28日张俊出具570000元收条系对此前向旭峰、汪芳所付货款的结算虽无不妥，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收条中的570000元包括张俊自认的收到现金360000元、银行汇款210000元（分别为2015年2月3日两笔汇款25000元、35000元，2月11日汇款30000元，2月14日汇款80000元，2月17日汇款40000元），并未包括本院二审查明的汪芳向张俊的妻子胡海燕的银行账户汇款150000元，张俊称此150000元是货款包括在570000元收条中，但其陈述前后矛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主张，故本院认定该150000元应从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总货款中予以扣减，即向旭峰、汪芳还应给付张俊货款288666元（1008666元-570000元-150000元）。关于向旭峰、汪芳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向旭峰、汪芳从张俊处购买渔网，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未有约定，其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向旭峰、汪芳最后出具条据的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张俊主张的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向旭峰、汪芳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向旭峰、汪芳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直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均未提交本案全部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汪芳汇入张俊妻子胡海燕账户的150000元货款未予以扣减，本院虽予以认定，但确定向旭峰、汪芳应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6）皖018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二、向旭峰、汪芳给付张俊货款2886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17610元，由张俊负担11610元，向旭峰、汪芳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向旭峰、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