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飞华，男，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代理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美州，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金帆小区41栋101房。法定代表人：张丽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女，汉族，1976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海盐联达紧固件厂，住所地浙江武原镇外百可路10号。投资人：蔡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州，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飞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恒公司）、原审被告海盐联达紧固件厂（以下简称联达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飞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裁判理由相互矛盾。在事实认定中，一审判决将“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2011年至2013年6月原告与海盐联达紧固件厂就产品问题多次进行沟通”这两项，表述为“另原告称”，亦即此两项系三恒公司主张，而非法院认定事实，但在裁判说理部分，又将此两项直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并据此做出裁判。上诉人认为，此两项系关涉案件走向的基本事实，在原审中，仅有被上诉人主张，并不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能力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既未认定该事实，又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明显互相矛盾。2、被上诉人主张“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该事实主张，既无双方确认，又无鉴定结论等任何依据，因此，依证据裁判原则，该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须被上诉人付清余款并通知交付地点后方可出货交付。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电子邮件证明，上诉人已完成生产并催告被上诉人付款并通知交付地点。合同未履行不能归责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系预约款，并非超付货款。在诉争合同被依法解除之前，返还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为主张合同解除，一审判决亦未审查合同是否依法应予解除及判令我方返还预付款，系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被上诉人之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一袋所谓的产品，并述称“在2011年至2013年6月多次进行沟通”，上诉人当庭否认该事实，但一审却以此为据认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履行期限至2011年7月届满，此后即应计算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5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5、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诉争款项系买卖合同项下预付款，而非借款，故不存在利息一说。其次，2011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更无依据。2011年8月19日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第三批货物发票的日期，将其界定为返还预付款之日毫无依据。三恒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层层递进、符合逻辑，认定事实与裁判理由并不矛盾。纵观判决书全文，原审法院已将裁判依据即本案的事实依据及法律适用作出了详尽的说明。原审法院判决论述中，“原告称”的内容，经过开庭审理，经若干证据佐证，逐步成为法院的“认定事实”，并最终成为“裁判依据”，可谓层层递进，符合逻辑，并未如蔡飞华所称前后矛盾。二、三恒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蔡飞华提交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一事实。三恒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包括系列往来邮件：三恒公司客户将有关质量问题向三恒公司予以反馈，三恒公司就相应质量问题与蔡飞华之间进行反馈等）证明了蔡飞华提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恒公司提交的蔡飞华提供的多次针对质量问题改进的样品亦证明了蔡飞华认可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断进行调整。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蔡飞华在上诉状中称涉案款项系预付款，并非超付货款，从而引申出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三恒公司认为无论对上述多付款项如何命名，都无法改变蔡飞华收取了三恒公司366123.58元货款，供货价值为308339.28元这一事实；无法改变蔡飞华经多次改进仍无法提供合格产品这一事实。因此，按照法律之公平原则，该多收款项亦应当退还。同时，该部分款项亦构成了蔡飞华的不当得利，依法也应当退还三恒公司。进一步，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关于定金和预付款性质的复函》中陈述：“……如果接受预付款一方不履行合同，应将预付款返还给预付方，并按照规定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可见即使将上述货款理解为预付款，蔡飞华仍应当在其丧失合同履行能力（即无法制造出合格货物）之后，立即将预付款返还给三恒公司。四、本案未过时效，三恒公司从未放弃其合法权利。事实上，被上诉人客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后，三恒公司即以邮件和电话方式和蔡飞华沟通，蔡飞华人也一直就相关问题进行改进，并多次给蔡飞华人邮寄样品，至少延续至2013年6月。这就表明合同双方一直至2013年6月都还在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和改进，诉讼时效至少应该从2013年6月起算，至三恒公司起诉时完全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恒公司亦多次催要其多支付的货款，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合法权利，蔡飞华试图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摆脱其退还货款义务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五、三恒公司有权利向蔡飞华主张利息。截至2011年05月19日，三恒公司共向蔡飞华支付了货款366123.58元。2011年08月19日，由于蔡飞华无法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合格的产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此时，蔡飞华应当将多支付的货款57784.3元予以归还（蔡飞华向三恒公司提供的产品价值为308339.28元）。鉴于蔡飞华既未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合格产品，亦未将三恒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予以退回，蔡飞华主张自2011年08月19日起以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款项实际为蔡飞华在丧失合法占有该笔货款的依据后，未按照三恒公司要求予以返还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三恒公司表述为利息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数值并无不可。综上所述，三恒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得当，特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蔡飞华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海盐联达紧固件厂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追加海盐联达紧固件厂法定代表人蔡飞华为被告；二、判令海盐联达紧固件厂偿还三恒公司所付预付款57784.3元；三、判令海盐联达紧固件厂支付上述预付款逾期利息18118.47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6日）；四、判令海盐联达紧固件厂赔偿三恒公司损失25491.7元；五、判令海盐联达紧固件厂、蔡飞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海盐联达紧固件厂、蔡飞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8日，三恒公司与联达厂签订编号为2010MIC1019《出口产品收购合同》，约定联达厂向原告提供M5.5X13自攻钉，数量2000千件，材质要求为碳钢4.8级表面镀锌，单价24元/千件，金额48000元。交货期进度：⑴供方在收到合同7天内尽快用顺丰速运寄50只样品给需方，⑵以上样品检测合格后，需方付60%预付款给供方。供方在收到需方所付预付款35至45天内交货。付款方式：供方所寄50只样品确认合格后，需方预付60%货款；验货后凭工厂发票付清余款；合同有效期从2010年12月8日到2011年8月28日。2011年3月24日，三恒公司与联达厂签订编号为2011MIC0324《出口产品收购合同》，约定联达厂向原告提供M5.5X13自攻钉，数量10000千件，材质要求为碳钢4.8级表面镀锌，单价按照成品的吨位价格8360元/吨计算，最终金额以实际重量为准，允许多交或少交5%的货。交货期进度：⑴第一批2000千件在2011年4月20日前尽快交货，⑵交完第一批货后马上交第二批8000千件。每一个月交2000千件，分四批交完。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需方预付60%货款；需方验货后凭工厂发票付清余款后卖方再发货。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3月24日到2011年12月28日，2011年4月7日，三恒公司与联达厂签订编号为2011MIC0324B《出口产品收购合同》，约定联达厂向原告提供德标DIN7985螺钉，数量1000千件，规格尺寸M5X12，材质要求为碳钢4.8级表面镀锌，单价28元/千件，金额28000元，允许多交或少交5%的货。交货期进度：收到预付款后30天内交货，越快越好。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需方预付60%货款；需方验货后凭工厂发票付清余款后卖方再发货。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4月7日到2011年12月28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0年12月7日开始向联达厂转账支付货款共计366123.58元，联达厂实际发货金额及发票金额308339.28元。联达厂向原告开出的最后一张发票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另三恒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联达厂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产品，三恒公司国外客户反馈被告所提供螺钉在装配使用过程中不合要求。三恒公司将国外客户投诉的相关问题通报给联达厂后，联达厂承诺可以通过修改工艺达到客户要求，但联达厂多次提供样品，均不合要求。为此，联达厂向外国客户提供的产品总金额为41115.6美元，由于不合要求被扣款10%，汇率按1：6.2计算，共计人民币25491.67元。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三恒公司未通知其后续部分发货。联达厂寄给原告的产品样品，表明自2011年至2013年6月三恒公司与联达厂就产品问题多次进行沟通。另查明，本案原审判决中的海盐联达紧固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5年11月9日被注销，该企业投资人为蔡飞华，投资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为：一、三恒公司与联达厂签订的《产品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三恒公司已向联达厂支付货款366123.58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联达厂向三恒公司提供的产品金额为308339.28元。因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三恒公司未通知其后续部分发货，尚有57784.3元货款未返还三恒公司。因联达厂被注销，已无诉讼主体资格，联达厂投资人即被告蔡飞华应当将57784.3元的货款返还三恒公司并支付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77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三恒公司诉称联达厂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产品，致使三恒公司的国外客户减少其价款10%的损失应由被告蔡飞华承担的诉求，因三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完全证明其受到的相应损失，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因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联达厂寄给三恒公司产品样品，说明自2011年至2013年6月三恒公司与联达厂就产品问题多次进行沟通等。因此，联达厂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蔡飞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7784.3元；二、蔡飞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占用上述货款期间的利息（以577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159元，由蔡飞华承担（该款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已垫付，蔡飞华直接将该款支付湖南三恒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上诉人蔡飞华与被上诉人三恒公司，原审被告联达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飞华是否应当返还三恒公司多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联达厂提供的产品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存在误差，三恒公司基于客户的反馈没有通知联达厂继续发货，在双方没有继续合作之后，三恒公司应当将该多收的货款予以返还，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在双方的合作结束之后，联达厂无正当理由继续占用三恒公司多付的货款，三恒公司主张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三恒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联达厂寄给三恒公司的样品可知，三恒公司与联达厂自2011年至2013年6月一直在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蔡飞华虽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对蔡飞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飞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蔡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