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永新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永新堡村。负责人:李秀环，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荆卷村。经营者：曹世勇，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永新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永新堡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顺卉园苗圃（以下简称丰顺苗圃）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新堡经合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丰顺苗圃承担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生效条款的形成是基于法律规定而非双方意定，因此衡量合同是否生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认定该条款是意定的附条件条款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土地租赁合同已经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成立时生效。采取出租方式流转土地的不需要审批。丰顺苗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新堡经合社没有向丰顺苗圃提交有效的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材料，合同未生效。永新堡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永新堡村召开两委会，会议同意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丰顺苗圃，具体的约定和合同内容以合同约定的为准。2016年3月25日，永新堡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将土地租赁给丰顺苗圃。2016年3月25日，永宁镇政府召开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会议讨论结果为，同意永新堡村提出的红庙湾租赁项目的申请，经管站和司法所认真把关，签订统一文本的合同，要弄清土地性质不能出现违建问题。需要上报和审批的手续要及时上报和审批。2016年，永新堡经合社与丰顺苗圃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永新堡经合社将其拥有所有权的720亩土地租赁给丰顺苗圃。租赁土地四至为东至利民街与左所屯交界，西至西坡跟大渠，南至太平街交界，北至北山跟大渠。租赁用途为苗木种植。租赁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计12年。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1000元，2016年租金为合同签订时当即交付，2017年1月1日交当年的租金，以后年限以此类推。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双方针对上述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写明签订日期。永新堡经合社认可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底，签订时间晚于两委会会议、村民代表会会议及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的召开时间。合同签订后，丰顺苗圃向永新堡经合社出具了票面金额为72万元的转账支票，但未提供密码，该支票未承兑。2016年4月，丰顺苗圃进场时遭遇村民阻拦，未能进入涉案土地种植。永新堡经合社认为其已将土地交付丰顺苗圃，个别村民的闹事阻拦行为与其无关。2016年6月8日，永新堡经合社向丰顺苗圃发函催要租金。2016年9月21日，永新堡经合社诉至该院，要求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72万元。该案在诉讼过程中，永新堡经合社与丰顺苗圃达成解除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解除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自协议解除之日起，除租金给付（另案等候法院处理）及相关权利义务外，双方彼此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永新堡经合社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纪要、村两委会与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转账支票，丰顺苗圃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该院调查笔录和当事人一审陈述意见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新堡经合社与丰顺苗圃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案中，永新堡经合社与丰顺苗圃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生效条件：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该案中，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的性质为重大事项的事前咨商会议，该会议纪要关于永新堡村涉案的租地项目的讨论结果中写明：需要上报和审批的手续要及时上报和审批。因此，上述会议并非该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审批会议。永新堡经合社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交付丰顺苗圃，因此诉争的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未生效。故永新堡经合社要求丰顺苗圃给付2016年度租金7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新堡经合社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永新堡经合社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998年永新堡村作为发包方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0份，证明永新堡村已将土地发包给村民，村民有权利将土地进行转租、流转，依法不用履行审批手续；证据2、2013年永新堡村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10份，证明永新堡经合社有权利将土地再进行流转，依法不用履行审批手续；证据3、延庆区永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流转事宜经过了镇政府的审批同意。丰顺苗圃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证据1、2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且不认可永新堡经合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永新堡经合社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永新堡经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和处理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虽然规定有“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内容，但同时该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又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可见，法律强调当事人意思自治，故在当事人对合同生效约定附条件的情况下，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应依据约定的附条件是否成就认定合同是否生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涉案合同生效不仅要经双方签字、盖章，而且要满足双方明确约定的附条件，即“依法履行村级民主决议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后生效，合同后应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证明材料及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书面材料”。但本案中，永新堡经合社未能提交涉案合同在签订后履行了约定的审批手续,即经镇政府批准的相关材料，其提交的“永宁镇村级重大事项事前咨商会议纪要”，不论是从文件的名称上，还是从文件的内容上，都无法认定为是合同约定的经镇政府批准程序后产生的批准材料，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无法认定已成就，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合同未生效，认为永新堡经合社要求丰顺苗圃支付租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外，事实上丰顺苗圃亦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种植，永新堡经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丰顺苗圃实际控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由此永新堡经合社该诉请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永新堡经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永新堡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春华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