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兵，男，196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郁萍，女，1950年9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美娟，女，1963年7月13���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娥，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圣小林，男，1971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昌林，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陈丽，女，197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志兵因与被上诉人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为公司股东的事实依据不足，实际股东应为李志兵。1.张郁萍、时美娟不能成为公司股东。2006年8月28日黄氏三股东与本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给本人，且已实际履行。同日，黄氏股东与本人、张郁萍、时美娟签订的《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内容有冲突，后一份是为了进行工商登记所做，不能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2006年8月27日本人与张郁萍、时美娟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虽然时间在《转让协议》前一天，但从内容可以看出张郁萍、时美娟明知本人已是公司实际股东，且该协议内容具有保底性质，实为借贷，这种具有流质性质的条款应属无效。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建立在《投资合作协议》基础���，二者具有关联性，应一并审查，该协议延长还款期限，对借款性质是认可的。2006年至2009年间，本人实际支付150.4万元，张郁萍、时美娟以27.6万元获得公司70%的股权显失公平。2.圣小林、周陈丽不能取得股东资格。一审争议焦点在于该两人出资185万元的目的是取得公司股权还是借款获利。圣小林、周陈丽与张郁萍、时美娟签订转让协议时，要求本人写下借条，一审提交了借条证明该借款是代本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从圣小林、周陈丽出具的《声明》中也能印证，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张郁萍、时美娟辩称：1.2006年我二人是通过与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签订转让协议，且向原股东支付了转让对价，取得五步口屠宰场股权，不存在无效情形。2006年8月28日李志兵与黄氏三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能确认，我二人没有签字，并非合同当事人，且该协��没有实际履行，为《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2006年8月27日的《投资合作协议》反而能够证明李志兵与我二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款担保关系。李志兵与我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2.我二人将股权及资产转让给圣小林、周陈丽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转让款直接汇入时美娟账户，李志兵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签字，自股权交割日起，我二人已不是五步口屠宰场股东。圣小林辩称：本人取得股权是通过合法途径，经工商部门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陈丽辩称：本人持有股权系合法取得，支付对价股金，工商部门登记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分别登记为南通市五步口屠宰场��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步口屠宰场）股东的行为无效，四人都不具有五步口屠宰场股东资格；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该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为黄某(出资23万元，占公司股权46%)、黄勇(出资22万元，占公司股权44%)、黄龙琴(出资5万元，占公司股权10%)。2006年8月28日，黄某、黄勇、黄龙琴与李志兵、张郁萍、时美娟订立《南通市五步口屠宰场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某将出资23万元，占公司46%的股权原价转让张郁萍；黄勇将出资22万元，占公司44%的股权中占公司30%的股权原价转让给李志兵，占公司14%的股权原价转让张郁萍；黄龙琴将出资5万元，占公司10%的股权原价转让时美娟。协议签订日为双方股权交割日，实行账外交割。交割后，转让方不再享受或���担与所转出股权相应的公司权益和义务，由接受方享受或承担相应的权益和义务。五步口屠宰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8月，张郁萍、时美娟作为甲方，圣小林、周陈丽作为乙方订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五步口屠宰场拥有70%的股权，张郁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目前公司为李志兵承包经营，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李志兵欠甲方借款173.6万元，拖欠甲方承包和借款费用41万元；甲方将该公司的股权、资产、上述合同权利与义务、上述债权一并债权作价185万元转让乙方，并按程序办理所占股权的转让手续；转让款一次性打入时美娟账户。张郁萍、时美娟还分别与圣小林、周陈丽订立《南通市五步口屠宰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郁萍将其占公司60%的股权中占公司35%的股权转让圣小林、占公司25%���股权转让周陈丽；时美娟将占公司10%的股权转让周陈丽。五步口屠宰场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确认转让后公司股份比例：圣小林占35%、周陈丽占35%、李志兵占30%。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1月，五步口屠宰场再次发生股权变动，李志兵将其占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季振明。另查明，2006年8月27日，李志兵作为甲方，张郁萍(时美娟)作为乙方订立《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总投资300万元(其中有杨德生、黄某欠甲方的40万元，甲方再出资80万元，占股本的30%；乙方出资180万元，占股本的70%(其中张郁萍占60%、时美娟占10%)；双方均保证足额出资，并按股本比例、以总价260万元(含欠村租金50万元)，接受五步口屠宰场和五步口市场所有资产和原股东股权的全额转让；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06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0日，期满后乙方退出，公司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公司由甲方对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承担经营风险，无论什么情况，甲方必须向乙方定额缴付108万元；甲方负责公司的经营和日常管理，承担所有经营费用；甲方以自己在公司投资的全部股份和个人家庭财产，作为对乙方承包责任的履约连带责任保证，如甲方违约或未能每年如期足额支付承包费，甲方自愿无偿转让全部股权和公司所有资产给乙方；乙方有权中止协议，要求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保证资金到位，尊重甲方经营自主权，配合甲方搞好经营管理。乙方以全部股权作为保证，承担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2009年10月1日，张郁萍、时美娟作为甲方，李志兵及南通市五步口肉类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步口市场）作为乙方订立《承包协议》，约定：2006年8月28日至2009年8月28日止，乙方承包经营五步口屠宰场过程中未能按约履行双方协议，甲方同意免除乙方的违约责任，同意乙方继续承包五步口屠宰场；双方确认2009年9月30日前，除甲方投资的股本金35万元，乙方还欠甲方173.6万元，在此基础上终止原《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同意新一轮的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双方同意承包经营费用为每年6万元，由乙方按月等额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意173.6万元以借款的方式借给乙方作承包经营之用，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按月息1.5%计息(每月为2.6万元)，于每月5号前与承包经营费用一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双方以此为据，不再另签借款借据；乙方同意以个人全部财产(五步口屠宰场的股权和屠宰场所有固定资产投资)作为承包经营和还款履约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违约应无条件地转让公司全部股权给甲方，可经乙方签字由其他股东形成股东会股权转让决议至工商部门登记；五步口市场是借五步口屠宰场场所注册，在五步口屠宰场内没有固定资产。诉讼中，李志兵提交多份借条、收条、协议，用以证明其与张郁萍、时美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兵起诉要求确认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分别登记为五步口屠宰场股东的行为无效，该四人都不具有五步口屠宰场股东资格。李志兵陈述其购买五步口屠宰场及五步口市场，因资金不足，向张郁萍、时美娟借款，为保证还款，将五步口屠宰场70%的股权登记在张郁萍、时美娟名下。李志兵所述与事实明显不符，张郁萍、时美娟系通过与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黄某、黄勇、黄龙琴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五步口屠宰场股权。此后，圣小林、周陈丽亦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步口屠宰场股权。上述两次股权转让，均经五步口屠宰场股东会决议同意，并无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李志兵作为五步口屠宰场曾经的股东，其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予以同意，其现予反悔，无法律上的依据。李志兵陈述张郁萍、时美娟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还清张郁萍、时美娟本金和利息后，对应的股权归李志兵所有。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曾有类似表示，但《投资合作协议》中亦规定了李志兵的相关义务。因李志兵未能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双方此后订立《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李志兵未能按约履行双方协议，终止《投资合作协议》。《承包协议》中并无李志兵所述归还股权的内容。故李志兵所述归还股权，并无合同依据。综上判决：驳回李志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兵提出，其与余新明、季振明���间借款及投资纠纷涉及虚假诉讼，已向如皋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调查，该案调查结果与本案有关，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案无碍本案审理，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李志兵撤回要求确认四被上诉人登记为五步口屠宰场股东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四被上诉人不具有五步口屠宰场股东资格。围绕上诉请求，李志兵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志兵与张郁萍、时美娟之间是借款关系，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没有把股权转让给张郁萍、时美娟的意思表示。黄某陈述：李志兵要购买屠宰场，我介绍他去南通市创业担保有限公司洽谈，具体协议过程不清楚，后来是张郁萍、时美娟以个人名义与我一起到银行转账支付178万元，我把股权转让给李志兵，张郁萍怕李志兵还不起要个担保，就担任了公司的法人。经质证，张��萍、时美娟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当庭陈述内容与书面协议相悖，且并未直接参与借款过程，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圣小林认为证人阐述内容与其实际履行内容有差别，不具有真实性。周陈丽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应以公司变更登记为准。本院认证如下：黄某陈述收到张郁萍、时美娟178万元，该内容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明确陈述并未直接参与借款过程，又未否定其在《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其该部分证言不能达到李志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志兵要求确认四被上诉人不具有五步口屠宰场股东资格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张郁萍、时美娟与五���口屠宰场原股东之间，圣小林、周陈丽与张郁萍、时美娟之间均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上述股权转让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有关机关依法登记公示，合法有效，李志兵要求确认四被上诉人不具有五步口屠宰场股东资格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均系经依法登记的五步口屠宰场股东。2006年8月28日张郁萍、时美娟以及李志兵本人共同与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签订《出资（股权）转让协议》，张郁萍、时美娟实际支付了178万元对价，各方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修改公司章程，明确张郁萍、时美娟为公司股东，依法具有公示效力。李志兵虽辩称黄氏三股东于2006年8月28日与其签订《转让协议》明确向其转让公司资产及股权并已实际履行，但考察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黄氏���人在同一天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结合黄某自述收到张郁萍、时美娟个人名义支付的178万元以及随后办理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来看，五步口屠宰场原股东向张郁萍、时美娟、李志兵三人转让公司股权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8月16日张郁萍、时美娟与圣小林、周陈丽签订《转让协议》转让五步口屠宰场股权，圣小林、周陈丽亦支付了185万元对价，双方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修改公司章程，明确圣小林、周陈丽为公司股东，依法具有公示效力。李志兵作为公司股东在此次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表明其明知也同意此次股权转让。第二，李志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名下五步口屠宰场股份应为其所有。李志兵依据2006年8月27日《投资合作协议》及2009年10月1日《承包协议》主张其与张郁萍、时美娟之间实为借贷关系，然审查《投资合作协议》内容，并无双方为借贷关系之表述，亦未涉及借贷本金、借款期限及借贷利率等实质性内容，双方明确约定由张郁萍、时美娟投资合作经营，并采取李志兵定额承包经营的方式，定额承包的经营方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承包协议》在终止原《投资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就新的承包期限及承包经营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其中有将李志兵前期结欠173.6万元以借款方式借给李志兵作承包经营之用，但该借款显然并非李志兵所主张的购买股权之借款，故仅凭上述两份协议不足以证明张郁萍、时美娟受让的五步口屠宰场股权应为李志兵所有。同样，张郁萍、时美娟与圣小林、周陈丽签订的《转让协议》中，185万元转让款明确为五步口屠宰场的股权对价，李志兵提交其与圣小林、周陈丽的借条辩称该借款系二人代其支付的股权��让款，但考察上述借条，一方面未有与五步口屠宰场股权转让任何相关的表述，另一方面借条总金额达290万元，远超出股权转让金额，故不能证明借款与股权转让之间的相关性。此外，李志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隐名代持之关系，因此李志兵主张张郁萍、时美娟、圣小林、周陈丽名下五步口屠宰场股份应为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李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