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3民再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奇台县纵横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奇台县乌奇公路振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郭军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东，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系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涛，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五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乌伊西路888号（大西渠镇区夹滩村丘2栋万通人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疆，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奇台县纵横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纵横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吉五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奇台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5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东、王新涛，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亚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5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奇台县人民法院（2015）奇民二初字第1279号民事调解书有效，被上诉人按该生效文书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故以上诉人缴纳100万元保证金时间与协议约定不符为由，认定当事人双方虚构该事实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1年起就开始合作，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二级销售网点，自2011年起至2014年底，上诉人已交足保证金100万元。双方自2011年合作开始，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上诉人均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做好销售工作。原审认定”双方对未交付的保证金均认可已交付”与事实不符。为了更好的约束上诉人，五菱公司提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因上诉人有100万元保证金在被上诉人处，也希望通过协议保障自己权益。故双方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因保证金早已支付完毕，上诉人也一直在五菱公司处调车。故该协议并没有对100万元保证金的付款时间及调车时间做出明确约定。以上事实均能证明双方自2011年起便已开始合作，上诉人事先已将保证金足额缴纳至五菱公司的事实合情合理。原审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缴纳保证金事宜纯属虚构事实，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2、因五菱公司不能按约定给上诉人供应车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合作至2015年7月，五菱公司供应车数量开始减少，多次协商后，五菱公司同意退回保证金20万元。2015年9月，上诉人已彻底提不到车，才得知工厂已经不给五菱公司进车。因五菱公司事先未告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大量投入无法收回，产生房租、人员工资的等经济损失，流失大量客户造成的经营损失、故双方协议将未到期的合作协议解除，由五菱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但五菱公司未按约履行。3、以上所述事实，及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再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原判决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述事实属虚构，缺乏证据予以证明。4、在原审执行程序中，在向五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旻送达执行文书时，其表示不知道该案件。在再审庭审时，李亚旻本人到庭并已作出合理解释。因其在收到执行文书时，与股东郭军年的个人纠纷，不希望大笔资金这么快被转出，故说自己不知道该事实。但在庭审中，其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二、原审程序不合法，侵害上诉人基本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期限为六个月。”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书宣判、裁定书宣告或者调解书送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结案时间遵守以下规定：（一）留置送达的，以裁判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日为结案时间；（二）公告送达的，以公告刊登之日为结案时间；（三）邮寄送达的，以交邮日期为结案时间。”可见，合理审限应该在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终止。但该案于2016年5月9日经裁定再审后使用一审普通程序再审，审限为6个月，经批准延长1个月，为7个月。但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将判决送达上诉人，已超过7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公开的六项规定》第二部分庭审公开第8项明确规定：”案件未在法定期限内审结的，应当在法定期限届满前中止诉讼、延长审限的情况及理由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告知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行为规范》第三十七条规定：”案件不能在审限内结案：（一）、需要延长期限的，按照规定履行审批手续；（二）、应当在审限届满或者转换程序前的合理时间内，及时将不能审结的原因告知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加人。”原审经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并未通知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原告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不符合虚假民事诉讼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他人合法权益，包括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是否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作为认定虚假民事诉讼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上诉人事先缴纳保证金，后提取车辆，卖车后将车款打入五菱公司账户才可再提一辆。在合作的几年中，上诉人于2011年卖出共计168辆车；2012年卖出共计205辆车；2013年卖出210辆车；2014年卖出258辆车；2015年截止9月卖出243辆车。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五菱公司一直从中获利，至双方合作终止，二上诉人却在协议终止后至今未拿到应退还的保证金。若按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益计算，也应当是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更大。因此，五菱公司在合作期间乃至合作终止均为获利方，原审以纵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五菱公司的股东，存在关联关系，行为损害五菱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为由，认为本案构成虚假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及正常逻辑关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民事诉讼，并无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我方退还保证金的核心就是双方签订协议书，但协议书不属实，不存在退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的事实；一审程序合法；但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800000元；2、承担原告损失200000元；3、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汽车销售，被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上汽通用五菱品牌汽车销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奇台县的二级销售网点，2015年3月14日，原审原、被告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五菱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奇台纵横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协议内容，1、乙方必须具备成为甲方经销商的资格条件，必须服从甲方的统筹管理，如不服从甲方管理，甲方有权取消合作协议，并无条件收回调拨与乙方的所有车辆。确定车辆无误后退还保证金；2、乙方第一次调拨商品车需付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甲方给予一次性铺货小于等于25辆车，如需增加车辆保证金则双方另行商定；3、付款方式：调车之前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00万元作为保证金；......12、如甲方因经营状况需调整或改善经营模式，不与乙方合作，乙方应完好无损的退还所有车辆，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如乙方由于经营不善另外发展，不与甲方合作，乙方应完好无损的退还所有车辆及交接手续后，甲方一次性退回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16、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为止，协议到期后如续约，另签协议。甲方：五菱公司（盖章），乙方：奇台纵横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盖章），2015年3月14日”。2015年10月23日，原审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协议书，五菱公司，奇台县纵横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因五菱公司一直未履行合作协议，现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1、奇台县纵横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与五菱公司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五菱公司自愿承担纵横机电公司经营损失2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赔付清。2、五菱公司5日内自愿退还下余保证金80万元（共计100万元已退还20万元）。3、以上协议双方严格遵守，违约方自愿承担违约金20万元。4、如不履行合作协议由奇台县人民法院受理，并由违约方承担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五菱公司（印章）2015年10月23日奇台县纵横机电商贸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2、乙方（奇台纵横机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次调拨商品车需付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甲方（五菱公司）给予一次性铺货小于等于25辆车，如需增加车辆保证金则双方另行商定；3、付款方式：调车之前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00万元作为保证金”。通过上述约定，可以证实原审原、被告签订该协议后至被上诉人第一次调拨商品车之前需付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但上诉人提供了2011年4月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会计记账凭证，2011年12月收据、记账凭证，2012年5月转账凭证、记账凭证，2014年3月收据、记账凭证，上述凭证均形成于协议签订之前，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就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且与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庭审中上诉人称因本次签订协议之前向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未退，所以在2015年3月14日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后未交纳保证金，对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且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也未约定以之前合作交纳的保证金抵该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来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解除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经营损失20万元，但原双方均无法说明20万元损失的计算方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20万元的营业损失。其次，协议书载明原审原、被告违反协议约定自愿承担违约金20万元，该约定系对违反协议的惩罚约定。但庭审中上诉人称系被上诉人已退还20万元保证金，剩余8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所以20万元违约金也是对上诉人的补偿。上诉人的该陈述与协议约定存在矛盾。最后，作为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经其他股东同意，且协议书中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与常理不符。另，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郭军年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的行为亦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承担损失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原审作出的（2015）奇民二初字第1279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同时，因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军年，郭军年又系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次，上诉人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同日原审原、被告达成调解，调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次日向上诉人付款，该事实与常理不符。第三、原审调解书生效后上诉人即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亚旻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李亚旻表示其没有委托他人开庭，也不知道原审案件。且本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原审法院将同时对纵横机电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奇民二初字第127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科目余额表一份，拟证实截止2015年5月，被上诉人财务凭证中记载”奇台纵横保证金”余额为10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后期退还20万元，对剩余80万元保证金未退还的事实认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定。证据二，财务凭证电子账目一份，收据一份，拟证实截止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退还20万元，销售保证金为8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定。被上诉人五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存在事实上的五菱汽车销售合作关系，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4月6日，向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2011年4月12日，向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2011年12月6日，向被上诉人交纳20万元保证金；2012年5月16日，向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2014年3月26日，向被上诉人交纳30万元保证金；2014年3月29日，向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2014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交纳10万元保证金；截止2014年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交纳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销售合作保证金20万元。再查明，2016年4月23日，奇台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法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表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亚旻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协议书是知情的。解释签订协议书的原因是”当时五菱公司在工厂的授权出现了问题，导致纵横公司在交纳了足额保证金之后，不能及时供货，致使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不能履行，因此就签订了这份协议书，退还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以看出，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的诉讼，意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本案并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亚旻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及签订《汽车销售合作协议》、《协议书》是真实的，因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股东之间有矛盾，其法定代表人李亚旻的陈述多次变化，前后不一致，但被上诉人五菱汽车销售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能否认双方合作并收取上诉人保证金的真实性。因此，可以认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5）奇民二初字第1279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在双方合同真实存在及有效的情况下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纵横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5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15）奇民一初字第177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以上合计16050元，由被上诉人昌吉五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进羽审 判 员  王 鑫代理审判员  俞天泉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