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辖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古交铂龙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马兰镇营立村。法定代表人：马明维，该公司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古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腾飞路**号。法定代表人：芦巨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哲，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镇城底镇阴家沟村。法定代理人：王月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一一煤气化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西一一煤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镇城底镇阴家沟村。法定代理人：王月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古交市加乐泉乡咀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古交市加乐泉乡咀头村。法定代表人：闫学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满中，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晋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古交市千峰精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东曲街办事处马家滩村。法定代表人：郝枝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张振宇。原审被告：邢玲玲。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古交铂龙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古交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交农商行）、原审被告古交市日月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热电公司）、山西一一煤气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煤气公司）、古交市加乐泉乡咀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咀头村委会）、古交市千峰精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峰公司）、张振宇、邢玲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51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铂龙公司上诉称，l、请求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初51号民事裁定。2、依法裁定将古交农商行起诉屯川煤矿保证合同纠纷案分别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为《社团贷款合同》系本案银行贷款的主合同，且认为该合同对代理社代表各贷款人提起诉讼做了明确约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本案存在多个主合同，仅依据《社团贷款合同》确定诉讼管辖是错误的。对债务人来说，本案银行贷款的主合同包括《社团贷款合同》和067#《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确定管辖法院。《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签订主体为包括古交农商行在内的五家金融机构，《社团贷款合同》签订主体为五家金融机构和借款人日月热电公司，该合同2.1条也约定贷款总金额为2.44亿元。编号为067#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签订主体为古交农商行和日月热电公司，贷款金额5600万元。据古交农商行主张，上述贷款合计3亿元为其诉讼标的本金。鉴于古交农商行并未提交增加5600万元社团贷款的相关证据，因此，这5600万元贷款不属于社团贷款。2.对日月热电公司来说，3亿元贷款本金有《社团贷款合同》、067#《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两份主合同，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确定管辖法院。对全体保证人来说，每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是每笔银行贷款的主合同，《保证合同》仅受主合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约束，不受《社团贷款合同》的约束，应当依据每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因《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对于发生争议时的解决方式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条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应分别由每笔贷款的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二、《社团贷款合同》并未约定由古交农商行代表全体贷款人以诉讼方式行使追索权，古交农商行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缺乏合同依据。即使古交农商行取得其他成员社合法授权，也仅能就《社团贷款合同》约定的2.44亿元贷款本息向债务人日月热电公司行使追索权，另5600万元银行贷款不属于社团贷款，应当另行起诉。同时，因《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并未载明属于《社团贷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保证人不受《社团贷款合同》约束，无论《社团贷款合同》对实现债权方式有无约定，对全体担保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阳曲信用社签订的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对阳曲信用社自行行使诉讼权利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适用，该笔贷款的起诉主体只能是阳曲信用社。特别说明，《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系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法律强制力，社团贷款合同相对方如对主张债权方式有特别约定，应当优先适用。古交农商行答辩称，一、本案属于社团贷款，诉讼标的金额达人民币三亿元以上，牵头社和代理社是古交农商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完全有管辖权。（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制定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社团贷款管理办法（试行）》均对社团贷款进行了规定。2009年3月31日的《社团贷款合同》均约定社团成员的债权必须由古交农商行作为牵头社进行起诉，各社团成员不得自行起诉。（二）为了落实本社团贷款合同，社团成员及其分支机构和日月热电公司签订了20笔贷款合同，该20笔贷款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各担保合同为《社团贷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铂龙公司关于《社团贷款合同》对保证人没有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尽管每份保证合同有其自己的主合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但其主合同是依据总的《社团贷款合同》签订的，是《社团贷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因此，铂龙公司关于应依据每份《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确定本案管辖法院、应由阳曲信用社行使诉讼权利的主张也不成立。（三）本案的集中审理有利于所有当事人、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和避免所有当事人的诉累，更不会造成保证人的损失。（四）铂龙公司称其中5600万元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编号为067#），不属于社团贷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应分别起诉。该主张不成立，因为该笔贷款的合同当事人中没有铂龙公司，该笔贷款的债务人是日月热电公司，保证人是山西煤气公司和古交市咀头煤矿，铂龙公司无权提出管辖异议。且债务人日月热电公司和保证人山西煤气公司和古交市咀头煤矿，认可该笔贷款是社团贷款的组成部分。二、铂龙公司所提管辖异议己过异议期，无权提起管辖异议。综上，请求驳回铂龙公司的上诉。日月热电公司、山西煤气公司述称，一、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社团贷款合同，不应依据《社团贷款合同》确定管辖法院。本案涉及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共计四十余份，不符合社团贷款应签署单一贷款合同的要求。古交农商行诉请的3亿元贷款，其中2.44亿元只有五家银行内部签署的《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日月热电公司并未盖章。剩余的5600万元既不在五家银行的内部合作协议内，也未由几家银行与贷款人日月热电公司签署单一贷款合同。本案涉及16家当事人及合同四十余份，仅有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社团贷款合同》由五家贷款银行与借款人共同签订，而且没有任何保证人签字。本案发生贷款均由各贷款银行通过各自账户借出，古交农商行并未开立专门账户为借款人划拨贷款资金。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古交农商行为原告审理本案，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约定管辖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四十余份合同均约定管辖，涉及管辖法院近十家，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违反约定管辖、级别管辖规定。三、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应由各贷款行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管辖约定向有管辖权的法律分别起诉。本院经审查查明：2009年3月31日古交农商行作为牵头社和代理社与四个成员社签订的《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第9.3条约定：社团各成员的债权如到期无法得到借款人部分或全部清偿，应通过代理社向借款人、担保人进行追偿，除非授权，否则不得自行向借款人、担保人追索。2009年3月31日日月热电公司与古交农商行等五家金融机构签订的《社团贷款合同》第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由各贷款人与担保人另行签订，担保合同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12.1条约定：各贷款人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应按照贷款承担比例各自享受权益和承担风险，但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另有约定的，依约定；第12.2条约定：各贷款人一致认可古交农商行为牵头社，社团贷款前期筹组工作由牵头社负责办理，牵头社应尽履行职责，维护社团成员社利益，不得利用牵头社的特殊地位损害成员社的利益；第12.4条约定：各贷款人授权古交农商行为代理社，各贷款人应通过代理社行使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代理社履行代理职责的行为对各贷款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代理社是社团贷款的管理人员，全面负责社团贷款的贷后管理事务；第13.1条约定：在每一提款日，各贷款人应将参与放款金额于__日前划到代理社的社团贷款专业账户。第13.2条约定：在每一个还款日（含提前还款日）、付息日，借款人应于当日将应当归还的本金、利息存入社团贷款专用账户并主动归还，或由代理社扣收。代理社应于当庭将款项按照贷款承担比例划往各贷款人；第19.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向代理社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第二条规定：“本指引所称的社团贷款，是指由两家及两家以上具有法人资格、经营贷款业务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采用同一贷款合同，共同向同一借款人发放的贷款。”2009年3月31日，古交农商行作为牵头社和代理社与社团成员山西阳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五家金融机构签订《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各成员社承担贷款的金额和比例以及权利义务。同日，古交农商行等五家金融机构与借款人日月热电公司签订《社团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的相关规范的要求一致，符合代理社全权负责贷款的评估、发放、管理等，各成员社贷款需要统一通过在代理社开立的专门账户进行发放和回收等社团贷款特点。该种社团贷款合同属于内容不可分割的单一性合同，代理社和成员社共同作为社团贷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古交农商行等五家金融机构与日月热电公司就社团贷款金额形成的单一借贷关系。各成员社就应承担的贷款金额又分别与日月热电公司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以及分别与保证人、借款人签订《保证合同》的做法，均是对《社团贷款合同》的具体履行，《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均是《社团贷款合同》的从属合同，是《社团贷款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能依此否定《社团贷款合同》系单一借贷合同以及其作为社团贷款的主要特征。铂龙公司所担保的8000万元贷款也是《社团贷款合同》中贷款的一部分，理应受《社团贷款合同》约定的约束。按照《社团贷款合作协议书》以及《社团贷款合同》的约定，各成员社应通过代理社行使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各成员社的债权如到期无法得到借款人部分或全部清偿，应通过代理社向借款人、担保人进行追偿，除非授权不得自行向借款人、担保人追索，因此，古交农商行作为代理社有权就社团贷款回收行使诉讼权利。铂龙公司上诉称《固定资产贷款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保证合同》仅受《固定资产合同》约束，不受《社团贷款合同》约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社团贷款合同》为主合同，各贷款人与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为从属担保合同。贷款人将借款人和担保人作为共同被告向法院起诉，应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因此，应根据《社团贷款合同》确定管辖法院。根据《社团贷款合同》第19.1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协商不成，向代理社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社团贷款合同》的代理社是古交农商行，其住所地在山西省，其起诉的贷款本息数额超过3亿元，且各方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山西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住所地均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诉讼标的额为3亿元以上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有管辖权，因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铂龙公司上诉称古交农商行起诉的3亿元中的5600万元不属于《社团贷款合同》的范围，应当分别起诉。但是铂龙公司不是该笔贷款的合同当事人，该笔贷款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并未就此提出管辖异议，而且，该笔贷款是否属于《社团贷款合同》范围也属于实体审理的内容，铂龙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铂龙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适用法律正确，铂龙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分别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审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金刚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海娟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