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4民初117号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2号楼A823、825。法定代表人：曹大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明炉，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丁明坤，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丁思河，男，1987年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丁思泳，男，1995年6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丁诗雅，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丁诗诗，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被告：柯秀传，女，1959年1月24日出生，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编号：1405393（8）；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编号：M30022984。被告：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鞋都直销中心G3-10。法定代表人：吴美芳。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溪边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丁明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诉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德尔惠公司）、第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惠股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王夕雯，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及第三人德尔惠股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八被告共同向瑞丰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87690317.2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以回购瑞丰公司持有德尔惠股份公司的股份12543478股（股权比例6.43%）；2、判决八被告共同赔偿瑞丰公司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共计90万元，包括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3、判决第三人德尔惠股份公司为本案股份回购办理股东名册变更、股份变更登记等一切必要手续。事实与理由：瑞丰公司与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均系第三人德尔惠股份公司的股东。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均系德尔惠股份公司原始股东、实际控制人。2012年2月至3月期间，瑞丰公司通过受让股权、认购增资等方式累计持有德尔惠股份公司股份12543478股，持股比例6.43%。受让股权和认购增资的投资金额共72717390元。2012年3月26日，瑞丰公司与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共同签署了一份《股份回购协议》，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共同向瑞丰公司承诺：保证德尔惠2012年、2013年、2014年每年的年销售收入、净利润复合增长均不低于15%。若达不到上述目标，瑞丰公司有权要求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回购瑞丰公司届时持有的德尔惠股份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回购时的股份价格应由瑞丰公司的投资金额及其利息组成。利息的计算公式为：相应股份的投资成本×投资天数÷365天×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截止2014年12月31日，德尔惠股份公司已连续三年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上述业绩增长目标。根据协议约定，瑞丰公司已有权要求丁明炉等八被告回购自己持有的6.34%股份。但经瑞丰公司多次要求，丁明炉等八被告均拒绝履行。丁明炉等八被告应向瑞丰公司支付的股份回购款为：投资本金72717390元及利息14972927.2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本息合计：87690317.21元。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回购上述股权。按照股份回购协议约定，2012年、2013年、2014年的业绩指标没有达到，主要原因是由于客观的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的，2012年起，国内的体育用品市场陷入市场低潮期，各体育用品企业的业绩均出现亏损，德尔惠股份公司也不例外。丁明炉等股东的主观意愿是积极的参与推进德尔惠股份公司的业绩增长，但是遭遇市场的低迷，大环境影响，所以业绩受到严重影响。全国各大体育用品公司，像李宁等公司，这几年都遭遇业绩滑坡，所以德尔惠股份公司在这个背景情况下无法振兴。德尔惠股份公司的情况只是大行业低迷的一个缩影，不是丁明炉等股东的懈怠导致。丁明炉等股东认为德尔惠股份公司的业绩不振是不可抗力因素，对于瑞丰公司提出的回购的请求，希望经过慎重的分析最后看最终结果如何处理。第三人德尔惠股份公司陈述意见，本案和第三人德尔惠股份公司没有关联性，因为瑞丰公司主要是与丁明炉等八个被告之间产生的股权回购纠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瑞丰公司提交了11份证据材料，其中,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不认可证据4、7、10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证据4为网上打印的德尔惠股份公司的工商信息，该证据并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7为证人证言，因证人郑锐系瑞丰公司员工，与瑞丰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10为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本院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月，北京长江兴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兴业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长江兴业公司将其持有的德尔惠股份公司的1173913股的股权，以每股5元的价格转让给瑞丰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869565元。2012年2月，李华辉与瑞丰公司签订《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华辉将其持有的德尔惠股份公司的1369565股的股权，以每股5元的价格转让给瑞丰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为6847825元。2012年3月26日，德尔惠股份公司、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王科、晋江市红桥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新疆广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张跃、马巍、吴婉容、厦门宣凯投资合伙企业、丁火把、肖朗刺、何苦、施发塘、陈新华、魏金亭、丁思俭、陈健、梁世福、瑞丰公司、赵建新、朱思红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由瑞丰公司、赵建新、朱思红共同出资8460万元对德尔惠股份公司进行投资，其中瑞丰公司出资6000万元，获得德尔惠股份公司新增股份1000万股（投资完成后合计持有德尔惠股份公司12543478股），赵建新出资2100万元，获得德尔惠股份公司新增股份350万股，朱思红出资360万元，获得德尔惠股份公司新增股份60万股；由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层股东何苦、陈健、陈新华、丁思俭、梁世福共同出资240万元获得股权激励计划下的新增股份100万股。在以上投资和股权激励完成后，德尔惠股份公司的注册资本将由18000万元变更为19510万元，股份总数相应由18000万股变更为19510万股。《投资协议》另对投资的交割、投资方的陈述与保证、实际控制人股东和德尔惠股份公司的陈述与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3月26日，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作为实际控制人股东，瑞丰公司、赵建新、朱思红作为投资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一份，约定：实际控制人股东承诺德尔惠股份公司（“德尔惠”）2012、2013、2014每年的年销售收入、净利润复合增长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应收帐款周转率和存货周转率均保持同业上市公司平均水平以上，若达不到上述目标，投资方有权随时要求任何或全部实际控制人股东回购投资方及/或其关联方届时持有的德尔惠的全部或部分股份（回购金额=相应股份的投资成本×投资天数/365天×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实际控制人股东应于投资方提出回购要求之日起20日内向投资方一次性全额支付股份回购款；实际控制人股东承诺：若德尔惠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成功上市，公司每年现金分红占当年净利润的比例不低于25%；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构成本协议各方就回购德尔惠股份事项的全部协议，并取代此前各方就回购德尔惠股份事宜达成的所有书面和口头的协议；本协议自德尔惠向中国证监会递交A股上市申报材料次日起失效，若德尔惠未能于2014年12月31日前在A股合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本协议效力于2014年12月31日自动恢复。上述协议签订后，德尔惠股份公司注册资本从18000万元变更为19510万元，其中，瑞丰公司的出资额为72717390元，持有股份12543478股，出资比例占6.43%。庭审过程中，本院应瑞丰公司申请，委托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尔惠股份公司2012、2013、2014年的经营业绩进行审计。但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及德尔惠股份公司拒绝向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相关信息资料，导致会计审计事项无法进展。另，庭审中，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对其在《股份回购协议》中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股份回购协议》上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相应的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瑞丰公司与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共同签署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合法有效。从性质上看，本案属于对赌协议引发的投资纠纷。从该类案件的成因来看，其性质属于股权投资过程中，投资方与融资方签订协议进行溢价增资，并约定预期目标如净利润、销售收入、市场占有率、完成新产品测试或实现公司上市等，如果预期目标无法实现，则融资方须兑现对投资方的承诺，如回购股权、更换管理层、现金补偿等，以使投资方能够退出被投资企业。该种协议系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前提，是商事交易利益平衡的产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涉及股权回购时，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赌，由其他股东按照约定价款受让投资人的股份。具体到本案，作为投资方的瑞丰公司与作为融资方的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了融资方应达到的目标及股权回购方式。瑞丰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现瑞丰公司以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回购自己持有的德尔惠股份公司6.43%的股份。故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应否承担回购股份的民事责任问题；2、如果股份回购的情形已触发，则回购金额如何确定。现本院就本案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关于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晋江德尔惠公司应否承担回购股份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股份回购协议》的约定，丁明炉等八个被告承诺“2012、2013、2014每年的年销售收入、净利润复合增长均不低于百分之十五，应收帐款周转率和存货周转率均保持同业上市公司平均水平以上”。对于德尔惠股份公司是否达到了承诺的业绩，本院已委托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德尔惠股份公司2012、2013、2014年的经营业绩进行审计，但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及德尔惠股份公司在审计过程中拒绝向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相关信息资料，导致会计审计事项无法进展。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由丁明炉等八个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股份回购的情形已触发。丁明炉等八个被告辩称德尔惠股份公司的业绩不振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股份回购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股份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回购金额=相应股份的投资成本×投资天数/365天×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该公式应理解为计算投资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如果仅理解为回购金额的计算，则明显显失公平。故本院认定股份回购的金额应为相应股份的投资成本加投资款利息。瑞丰公司请求回购金额以投资金额加利息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回购瑞丰公司持有的德尔惠股份公司的股份后，德尔惠股份公司有义务协助瑞丰公司和丁明炉等八个被告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由于《股份回购协议》中未就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故瑞丰公司要求丁明炉等八个被告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72717390元及利息（以本金89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日起至2012年3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本金1271739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回购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第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6.43%的股份。二、第三人德尔惠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履行完上述付款义务后的十日内协助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办理股东名册变更、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7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柯秀传、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6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丁明炉、丁明坤、丁思河、丁思泳、丁诗雅、丁诗诗、福建晋江德尔惠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柯秀传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审 判 员  温志军审 判 员  崔智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