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奎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钊。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负责人：徐奎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钊、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钊交款的行为系投资，并非公司集资，更不是借款，而且涉案项目并未启动，因此，也没有收益，更谈不上20%的回报率。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将20%理解为利息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钊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金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立即偿还集资款及利息共计41933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金钊明确诉讼请求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偿还金钊借款本金160000元、利息为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1日到2016年4月31日共计8年按照年息20%的标准为2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1日，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下发关于军埠口镇楼花集资的通知如下：随着建筑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建筑业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小，而集团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却逐年递增，潍坊公司的各项费用也越来越大，为了能够足额上缴集团公司管理费，为了潍坊公司能够盈利，同时为了给潍坊公司职工多谋福利，因此潍坊公司计划在军埠口镇买部分楼花自己建设，以获取更大的利润空间，但潍坊公司没有足额资金购买楼花，因此计划在潍坊公司广大职工中筹集部分资金，特下如下通知：一、集资期限：本集资期限为3年，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二、集资范围：潍坊公司机关全体职工。三、集资金额：副经理不少于10万元中层副职不少于3万元，科员不少于1万元，多集不限。四、缴款方式：可以用转账的方式从潍坊公司以前的集资款中转入军埠口镇买楼花项目，也可以现金的方式缴纳。五、回报率:本次集资的回报率不低于20%，前两年不予兑现。三年期满，所有回报额一次性兑现，本金在三年期满时可以提走，也可继续放在公司。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在该通知落款处加盖公章。金钊提交加盖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财务专用章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的收款收据复写件一份，该收款收据编号为0016039，客户名称为：金钊，项目处手写“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4年2月4日0000655，金额50000元，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4年2月6日0000656，金额50000元，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7年3月12日0142963，金额60000元，合计壹拾陆万”，填票人为“李建霞”，备注处为“交回集资收据叁张”。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在潍坊地区设立的分支机构为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后变更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还是投资收益纠纷。二、应否偿还金钊集资款及数额。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一）集资通知中的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的关系。根据金钊提交的《关于军埠口镇楼花集资的通知》，两公司认为落款处行文公司的名称“胶建集团潍坊分公司”与盖章的公司名称“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不一致，对此，金钊未提交证据证实胶建集团潍坊分公司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系同一公司，故一审法院依照加盖的公章为准，即下发通知的是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关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不认可工程公司系其设立的分公司，经查，根据金钊提交的举报人为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该材料载明举报人认可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工程公司是其潍坊分公司；根据金钊提交的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0）奎商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判决书认定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其公司原名为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对金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对报案材料中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2010）奎商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存疑。综合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的情况下，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潍坊工程公司下发的关于军埠口镇楼花集资的通知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集资通知的内容为投资还是借贷。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认为该通知所表述的“集资”真正目的为让金钊投资潍坊办事处在军埠口镇的楼花建设，以便于获取较多利益，既然是投资行为，金钊应当预见到收益和风险并存，该项目没有进行清算，无法确认是否收益或亏损，金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系借款合同纠纷，经查，首先，投资所获取的效益是未来时期的预期效益，而且是不确知的，投资具有风险性，而本案通知中明确回报率每年不低于20%，三年期满，所有回报额一次性兑现。其次，投资者一般享有对投资项目的收益、表决和知情权等权利，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本案通知中并未注明集资者参与经营或管理，也未承担相应的风险，只是通过集资得到收益。再次，该通知明确集资期限为3年，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因此该楼花集资通知更符合借贷要约的特征，而非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主张的投资关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关于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谁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该楼花集资通知是向潍坊公司全体职工发放的，其中注明交款方式可以用转账的方式从潍坊公司以前的集资款中转入军埠口镇买楼花项目，也可以现金的方式缴纳，系向广大职工提出借贷的要约。金钊主张其系潍坊分公司的副总，二公司对此认为需要庭后落实身份情况，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视为二公司认可其身份。根据金钊提供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加盖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的财务专用章，对方虽辩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认可公章的真实性，故本案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收到了金钊缴纳的集资款，该集资款即金钊出借给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的借款。金钊将款交至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即通过自己的行为作出承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借款合同即成立。该借款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约定的义务。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认可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为其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为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向金钊的借款行为承担偿还责任。（二）关于金钊的借款数额、借款利息，根据金钊提交的一份2011年6月27日的收款收据，其中注明“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4年2月4日0000655，金额50000元，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4年2月6日0000656，金额50000元，交回集资收据壹张07年3月12日0142963，金额60000元，合计壹拾陆万”，这与集资通知中可以用转账的方式从潍坊公司以前的集资款中转入相对应，故可以认定该160000元分别是原告2004年2月4日、2004年2月6日、2007年3月12日缴纳的集资款转入本案的借款160000元，因集资通知即要约的发出时间为2008年3月21日，金钊缴纳该160000元原始时间分别为2004年2月4日、2004年2月6日、2007年3月12日，尚在集资通知下发时间之前，转入后开具收款收据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金钊主张该160000元在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回报均已经结清、收款收据一直到2011年6月27日接通知前去换单据，故该160000元借款本金应视为金钊已经给付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因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提出借贷要约即下发集资通知之日为2008年3月21日，故该160000元的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时间应为2008年3月21日。关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对金钊发出的要约即“关于军埠口镇楼花集资的通知”中载明回报率每年不低于20%，该约定在借贷中宜理解为关于利息的约定，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三）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偿还的借款数额。因未偿还借款，现金钊诉求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1日按照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础按照年20%计算共计8年的利息共计2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时间为2008年3月21日，故利息的起诉时间应当从该日开始计算，因2016年4月仅有30日，故从2008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59682元（160000×20%×2962天/365天），因原告仅主张利息2560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偿还金钊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256000元。二、驳回金钊对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金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0元，由金钊负担60元，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金钊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军埠口镇楼花集资的通知》的内容，胶建集团潍坊分公司因没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楼花，向职工筹集部分资金，并约定了集资期限、集资金额、回报率等，该行为系法人或其他组织在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公司发出要约，职工以实际交款行为作出承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向职工筹集资金应认定为投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通知中还明确回报率每年不低于20%，三年期满，所有回报额一次性兑现。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金钊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元，由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馨月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