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光明花园14#营业房。负责人:张敏，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陆路，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山东中安集团工作人员，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下简称互联传媒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新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因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联传媒枣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新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没有删除网络信息的义务。原判对“通知”擅自作扩大解释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存在《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和《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四条网络信息。其中，前三条信息上诉人在庭前已经接到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书面通知。但对第四条网络信息，上诉人至今未接到被上诉人书面删贴通知。但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作为法院认可的“通知”之一，打破了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提供者间的权利义务的平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立法本意。同时会照成网络用户滥用诉权，日后网络用户只要认为自己被侵权可不经书面通知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冯新辩称，一、上诉人无论是一审庭审过程中的应诉还是在上诉状中的答辩均为“断章取义”，曲解了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该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是指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姓名权、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人身权益引起的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依据该条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其利用信息网络对被上诉人构成的名誉侵权责任，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并非根据上诉人经营网站上所发表的侵权贴子的数量决定，而应当根据上诉人经营网站上出现的涉及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内容的贴子决定。即凡是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贴子在上诉人网站上出现，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后均应予以删除，而不应拘泥于形式。拿被上诉人是提交了三篇删贴通知还是提交了四篇删贴通知来掩饰自己的不作为而将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贴子在其网站内保留至今。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意，加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该严惩。二、上诉人才是司法资源的最大浪费者。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为了能与上诉人沟通解决此案，分别采用了到上诉人办公室与上诉人站长张敏及主任刘琳进行沟通当面提出要求删除、又与上诉人的主任多次电话沟通要求删贴以及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向上诉人提出删贴。被上诉人所做的种种努力都是为了不占用司法资源，通过私下沟通的方式来解决本案。三、因为上诉人的侵权致该案件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在其网络界面上将《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等相关侵权文章删除，并提供发贴者的相关信息；2.被告向原告赔偿道歉，将道歉内容公开刊登在《齐鲁晚报》上并同时在鲁南论坛置顶贴上发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调查取证费用、律师费用、精神损失费）；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新是山东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自2012年4月主要负责枣庄二手车市场的管理，并于2014年2月至今任山东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纪委书记。被告单位创办的“鲁南论坛”是为了给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平台服务，被告不对网站传输或存储的信息进行主动编辑、组织或者修改，论坛的内容由网络用户提供。被告经营的网络界面中于2015年8月8日出现了一篇《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和《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于2015年8月9日出现一篇《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的文章，上述三篇文章内容均为“我作为一名枣庄二手车市场的老经营户，实在看不下当今二手车市场的暴行···前几年，市政府是交警支的努力下把我们枣庄市二手车市场做到全国第一，号称中国三汽。自市中区区政府将二手车市场收为国有，派冯新来管理市场以来（冯新原是跟领导开车的一个驾驶员）对于二手车市场的管理根本不懂，在一次市领导来市场检查工作指出市场业务不足的时候，冯新大言不惭的说，根本不指望市场，就是想占用这块土地搞房产开发！！！。近来冯新在市场大搞进出市场必须将车辆的行车证驾驶证扣押，否则就不允许车辆进出（国家法律规定只有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押，任何单位和个人扣押证件都是违法的）致使想买车的客户无法自由进入市场。昨天有一进场的客户因不交证件，将两人打伤。因此我们认为冯新在市场的做法，严重的影响了我们经营户的人格和尊严，冯新违法的扰乱了市场的自由经营的权利！请纪检部门严查一下此人怎么能提升为政府的科级干部和某部门的纪委书记？？市中区政府能把全市唯一一个能安排几万人生活就业的知名品牌给一个这样的人，市中区政府领导是不是渎职？？”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三份关于《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及《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的大众社区删贴申请单，但未提供《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被告的工作人员刘琳在其与冯新的谈话记录中明确陈述“冯新：就我们这个删贴流程已按咱这个程序走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贴子还···。刘林：你贴子现在呢···第一呢···因为他既然他···我们这个删贴流程到这了，得公示···公示完把你这个申请有一个审查。冯新：嗯。刘琳：现在有一个审查工作，在这个审查这篇贴子，如果要删除，在这期间呢，我们呢就是还得有一个人家发贴人，发贴人可能看到这个东西不符了或者干···干什么了，也会给一个回复的。冯新：嗯···那给你们了吗？刘琳：现在呢，我们这边呢，已经给我们提出异议。”本庭当庭通过互联网络搜索上述三份《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及《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已在网页中不存在，仅存有《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的文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就本案而言，通过庭审查明，被告经营的网络界面中曾出现《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和《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的文章，结合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刘琳的谈话内容及原告提交的大众社区删贴申请单可以证实原告已按照流程向被告提出删贴申请，当庭搜索结果显示上述三篇文章现已在网页中不存在，被告单位已按照原告删贴申请删除了上述三篇文章，完成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本庭当庭通过互联网络搜索亦显示尚存有《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的文章，该文章涉及原告的人格、名誉问题，原告已在民事起诉状及当庭表示要求被告对该文章予以删除，被告应予删除，但被告至今未提供删除该文章的证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在其创办的“鲁南论坛”网络页面范围内向原告赔礼道歉。网络提供者有义务向被侵权人提供侵权的网络用户的信息。本案中的四篇文章侮辱了原告的人格，损坏了原告的名誉，同时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向原告提供上述四篇文章的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调取取证费、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创办的鲁南论坛”网络页面范围内向原告冯新赔礼道歉；二、被告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的文章；三、被告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新提供发布《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和《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的网络用户信息；四、驳回原告冯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告负担100元，原告负担1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互联传媒枣庄公司经营的“鲁南论坛”出现的《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黑社会冯新》、《市中区领导怎么能把二手车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枣庄二手车市场冯新》和《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四篇文章的用词，明显侮辱了被上诉人冯新的人格，损害了其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被上诉人冯新名誉的四篇文章，除《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之外的其他三篇文章，被上诉人已按照流程向上诉人提出删贴申请，上诉人互联传媒枣庄公司也按照申请进行了删除。就第四篇文章《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被上诉人冯新在一审起诉前，通过电话、当面等方式要求上诉人负责人及工作人员进行删除。因此，上诉人互联传媒枣庄公司对《请省纪检领导严查：枣庄二手车市场拿政府当保护伞的冯新》一文存在侮辱被上诉人人格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未采取停止侵权的必要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互联传媒枣庄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互联传媒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互联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杨 建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