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俊广，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法定代理人：朱某，女，系荣俊广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香芹，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天意，男，系二上诉人儿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华，男，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华，女，系何永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玉容，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明,男,系雷玉容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明,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6号高新国际广场C座1、9楼。负责人：范丹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梦妮，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华、雷玉容、余光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锦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荣某自14岁便来到成都打工，以自己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并且一直向家里汇款，扶养因残疾无收入来源的父亲及母亲。虽然荣某死亡时未满18周岁，但其有固定收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明显低于当地类似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标准。三、一审中上诉人仅认可何永华垫付77000元，一审法院在何永华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了何永华垫付了80209.0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四、因上诉人家住河北省，到成都及茂县处理交通事故发生大量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误工、住宿、交通费共计4000元，明显偏低。五、一审法院认定因荣某与何永华形成好意同乘关系，由上诉人承担20%损失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永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且何永华因交通肇事罪接受刑事处罚，不应由被害人承担损失。荣某与何永华等人一起出游，与一般的搭乘性质并不完全相同，且一审法院认定荣某系未成年人，却又认定荣某应自担部分风险，前后矛盾。六、被上诉人雷玉容作为事故车辆车主，余光明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将车辆借给无证驾驶的何永华使用而导致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余光明承担10%的责任明显偏低。七、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锦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何永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被上诉人余光明、雷玉容辩称，我方并不知晓何永华无驾驶证，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锦城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司不承担责任。荣俊广、朱香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永华赔偿因荣某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899613元，雷玉容和余光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锦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晚，何永华无证驾驶川Ａ×××××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杨至彪、唐莉华、荣某三人由四川九寨沟县沿国道213线向成都方向行驶，8月26日0时22分该车行驶至（茂县石大关乡金龙潭电站外）路段转弯处时车辆失去控制与道路西侧水泥挡墙发生碰撞，造成荣某、何永华、唐莉华、杨至彪受伤，荣某经茂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川Ａ×××××车辆受损。2016年9月14日，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茂公交认字第5132232016008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永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荣某、唐莉华、杨至彪无责任。荣某亲属不服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对该事故进行复核。2016年10月20日，阿坝州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阿公交复字（2016）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该责任认定。另查明，死者荣某生于2000年8月10日，事发前在成都市武侯区××504租房居住。案发时系无偿搭乘何永华所驾驶车辆。荣俊广、朱香芹系荣某父母，荣俊广目前属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为精神六级伤残。雷玉容系川Ａ×××××车所有人，该车实际由其儿子余光明管理和使用，事发前借给何永华驾驶。川Ａ×××××号车向平安财险锦城公司承保了乘客座位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何永华预付了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8020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银行转账凭条、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居住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永华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荣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永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道路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荣俊广、朱香芹主张的因荣某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根据法律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⑴死亡赔偿金：按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6205元/年×20年＝52410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荣某死亡时系未成年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对荣俊广、朱香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经济状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4.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住宿、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住宿、交通费为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荣俊广、朱香芹因荣某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为563333元。川Ａ×××××车由平安财险锦城公司承保了乘客座位责任险，由于何永华事发时属于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财险锦城公司在乘客座位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荣某无偿搭乘何永华驾驶的车辆，双方形成好意同乘关系，荣某应自担部分风险。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荣某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荣俊广、朱香芹自行承担20%为宜。即因荣某死亡的各项损失563333元，由荣俊广、朱香芹承担112666.60元，其余的450666.40元由何永华承担。因余光明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和使用人，将车辆出借给没有驾驶证的何永华使用时，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在何永华应该承担的450666.40元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45066.64元。扣除已支付后，何永华还应支付荣俊广、朱香芹325390.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325390.71元。二、余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45066.64元。案件受理费12796元，减半收取计6398元，由荣俊广、朱香芹负担1280元，余光明负担500元，何永华负担4618元。二审期间，平安财险锦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荣俊广、朱香芹质证认为，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签名无法确认是雷玉容所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余光明、雷玉容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签字是雷玉容所签，但不清楚声明是什么时候写的。何永华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平安财险锦城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相应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二审采信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与陈述，本院查明：1、2016年8月26日，荣某被送往茂县人民医院抢救，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2129.05元，该笔费用由何永华支付，荣俊广、朱香芹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医疗费损失。除此之外，何永华向荣俊广、朱香芹预付共计80180元（转账65000元+荣某家属因处理交通事故所花费的交通、住宿、生活费12000元+支付荣俊广住院费用3180元）；2、余光明与何永华系亲戚关系；3、何永华二审陈述，何永华当时约起去九寨沟耍，何永华认识唐莉华三年了，就给唐莉华打电话，何永华就让唐莉华带个女的出来耍，就带了荣某出来，之前何永华和荣某是认不到的。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2、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荣某与何永华等人前往九寨沟游玩，虽系无偿搭乘何永华所驾车辆，但其系基于受何永华、案外人唐莉华等人邀约前往九寨沟共同游玩，属于朋友之间同乘车辆相约出游性质，并非“好意同乘”。同时，即使是“好意同乘”，承担责任亦需以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何永华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荣某作为乘车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荣某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好意同乘”认定其自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雷玉容虽系车辆所有人，但其已将车交由余光明实际管理和使用，故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余光明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其与何永华亦有亲戚关系，其应当知道何永华无驾驶资格，仍然将车辆借给何永华使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过错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到了相当程度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余光明在何永华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确认其对本次交通事故总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何永华对本次交通事故总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何永华、余光明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事故车辆虽在平安财险锦城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责任险，但何永华系无证驾驶，且平安财险锦城公司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乘客座位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荣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刚满16周岁，系未成年人，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荣某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误工、住宿、交通费金额的认定，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撑，故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本院认为，荣某刚满16周岁，正值青春年华却遭遇如此不幸，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作为其父母精神上必然遭受了极大精神打击，一审法院仅认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精神遭受创伤程度以及各方当事人相应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计算无异议的各项损失金额，本案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因荣某死亡总的损失金额为583333元，何永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08333.1元（583333元×70%），余光明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74999.9元（583333元×30%）。关于何永华支付的荣某在茂县人民医院抢救时产生的医疗费用，因上诉人荣俊广、朱香芹在一审起诉时未主张医疗费的损失，且医疗费损失客观上应由侵权人承担，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在本案中予以品迭。对于何永华预付的剩余80180元在本案中予以品迭，故何永华还应向荣俊广、朱香芹支付328153.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何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325390.71元”变更为“何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328153.1元”；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余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45066.64元。”变更为“余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荣俊广、朱香芹赔偿款共计174999.9元。”；三、驳回荣俊广、朱香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6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玉洲审判员  黄小华审判员  邓凌志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