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高河街道金东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建堂，经理。委托代理人：安崇登,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王丕镇康桥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徐本固，经理。委托代理人：尚丽，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国华，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一审本诉原告对本诉被告的诉讼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为：“被告认为上述钢结构制安合同中工程总造价772375元计算有误，实际应为708135元，但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总造价772375元（最后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内容，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上述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并非固定价格，因此，被告关于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计算有误，致使其向原告超付工程价款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被告在时隔三个月之后的追加合同中确认当时被告拖欠的工程款为284037元，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追加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追加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扣除。”。该认定错误。第一、根据2015年4月13日，被上诉人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制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单方造价为255元/㎡，建筑面积约277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772375元。从这组数字看，255元/㎡×2777㎡=708135元，而不可能得出772375元，是被上诉人故意计算、书写错误。结合被上诉人向法庭举交的《工程款支付清单》证实，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35000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26865元（735000元-708135元＝26865元）。第二、不论在2015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的《追加合同》中是否确认了“当时被告拖欠的工程款为284037元”，但284037元这个数字是以772375元这个错误的数字计算出来的，即284037元这个数字是由错误数字772375元加上“协议”中的16662元，减去2015年7月26日前付款505000元得来的数字（772375元+16662元-505000元＝284037元），也是错误的数字。第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结构制安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工程概况第4项承包方式：大包”。就是说整个车间的所有工程都包含在该合同的工程中，当然包括车间的一切设备设施（包括行车梁等）。因此，所有的工程价款都包括在工程总价款中，不存在另行计算价款的问题。第四、虽然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了最后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内容，但这里指的是工程量变化（即该合同第2条第2项：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而并非价格的变化。因此，不论从一般交易习惯看，还是从法律角度看，上述内容仅指的是工程量（车间实际建筑面积）的变化，而非价格的变化。第五、既然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了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进行结算，那么实际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安装的钢结构车间的实际平方数为：长112.5米，宽24.4米，建筑面积为：112.5米×24.4米=2745平方米。依此计算价款应是699975元（2745×255=699975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超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持有的图纸并不是用于建设施工的有效图纸，而认定被上诉人的图纸为有效图纸是错误的。从上诉人提交的图纸看，该图纸是由山东萌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正规图纸，应认定按照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图纸施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是没有设计资质的人设计的图纸，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纸违背《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是无效的。因此，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为上诉人更换承重立柱的责任及其他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上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上的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制安合同以及追加合同认定总工程价款为772375元完全正确。首先，答辩人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与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钢结构制安合同中，双方对于工程总造价作出了明确约定，翔宇公司提出的合同所涉工程价款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单方造价和建筑面积以及工程总造价，单方造价乘以建筑面积得出的工程造价，再加上不能按面积计算的航车梁所涉工程款64240元，正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772375元。其次，在钢结构制安合同履行中，双方于2015年7月26日对于工程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所涉价款进行了清算并签订了追加合同，追加合同明确约定原制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加上补充协议中增加的工程款16662元，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实际为789037元。翔宇公司除已支付的工程款之外，下欠工程款双方在追加合同中明确为284037元，减去翔宇公司后来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截止到华亿公司起诉之日下欠余款为54037元。一审庭审当中，原审法院对于上述工程款的确定以及已支付的数额、下欠数额的基本事实已查明，不存在向翔宇公司所说的数额计算错误。二、上诉人翔宇公司所提出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华亿公司在制作安装过程中，均是严格按照图纸完成的工程，上诉人翔宇公司已将该厂房投入使用将近两年。根据《合同法》第279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20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本身并未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应由华亿公司提供是正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追加合同约定：工程完工次日，甲方根据乙方出的图纸验收，如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图纸应当由华亿公司根据上诉人翔宇公司的技术要求出具施工图纸。翔宇公司一审提交的图纸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该图纸其一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也没有华亿公司的签字确认，其二该设计图纸中明确记载本图纸仅是用于预算，如需施工必须有由本图设计人员根据正式地质报告对工程相关内容进行复核，该图纸并不是施工所用图纸。其三根据合同明确约定图纸应是华亿公司出具，上诉人提交的图纸的尺寸及技术要求与涉案工程严重不相符，通过一审时华亿公司提交的厂房现场照片和视频能够看出，厂房的设计尺寸以及外观造型均和华亿公司提供的图纸完全相吻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403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45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2、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由被告负担。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给反诉原告超付的工程款10203元（772375元-708135元-54037元）；2、判令反诉被告将其为反诉人制作安装的钢结构车间的承重立柱更换为KFZ-2（H300×150×7×9）H钢；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原告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制安合同一份，原告承包了被告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单方造价为255元/㎡，建筑面积约2777平方米（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工程总造价772375元（最后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为“2、合同生效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20%，约15万。3、乙方完成主钢架及檩条安装前，甲方再（在）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约25万。4、乙方完成墙瓦安装时，甲方再（在）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30%，约25万。5、工程完工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15%，约84375元。6、剩余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期为一年，期满后无工程质量（问题）时，一周内甲方付清质保金。”上述合同原、被告各执一份，其中原告持有的合同在“双方约定：单方造价为255元/㎡”后注明了“（不含航车梁）”的内容，在“建筑面积约2777平方米（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后面注明了“（航车梁64240元）”的内容。被告持有的合同未加注上述内容。2015年7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追加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建厂房欠乙方工程款约为284037元（贰拾捌万肆仟零叁拾柒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再给乙方10万元（壹拾万元整），乙方把整个工程干完，余款144586元（拾肆万肆仟伍佰捌拾陆元），不含质保金。甲方保证在完工后1个月内结清，质保金39451元（叁万玖千肆佰伍拾壹元）在完工后1年内结清。甲方应诚信并履行合同，逾期未履行合同，甲方应按本合同欠款全额的每日3%承担违约责任。工程完工次日，甲方根据乙方出的图纸验收，如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生效次日起，乙方应在15日内做完所有工程（特殊天气除外）。不能影响甲方使用，如有拖延，甲方按3%的违约金处罚乙方，如果土建等原因造成乙方施工拖延，甲方应负全部责任。乙方施工甲方监理，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应提前指出，让施工单位及时改正。如有施工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应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金乡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败诉方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等合理的一切费用”。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5月31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000元；2015年6月9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5000元；2015年7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2015年7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月16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2016年4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0000元，合计735000元。另，被告向法庭提交的110m×20m×9m钢结构车间工程方案图未加盖出具单位公章，该方案图第4页载明了“本图纸仅用于预算，如需施工必须由本图设计人员根据正式地质报告对工程相关内容进行复核”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制安合同，原告承建了被告的厂房制作安装工程，事实清楚。被告认为上述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的工程总造价772375元计算有误，实际应为708135元，但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总造价772375元（最后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内容，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上述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并非固定价格,因此，被告关于双方在钢结构制安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造价计算有误，致使其向原告超付工程价款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被告在时隔三月之后签订的追加合同中确认当时被告拖欠的工程款为284037元，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追加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追加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扣除被告在2015年7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6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工程款80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4037元（含质保金）未予支付。由于被告在追加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后两次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应视为原告已在被告付款之前向被告交付了案涉工程，至今已超过质保期，故案涉工程的质保金也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工程价款54037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欠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符合双方在追加合同中的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应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0203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称原告未按其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要求原告更换钢结构车间全部主承重立柱，但被告提交法庭的设计图纸未加盖设计单位印章，且载明了“本图纸仅用于预算，如需施工必须由本图设计人员根据正式地质报告对工程相关内容进行复核”的内容，上述事实证明被告持有的图纸并不是用于建设施工的有效图纸；且双方在追加合同中约定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图纸进行验收，故被告再以其提交的设计图纸为依据要求原告更换主承重立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4037元及利息（利息以540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二、被告（反诉原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金乡县华亿重钢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4元，减半收取5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上诉称，根据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结构制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单方造价为255元/㎡，建筑面积约277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772375元。因此255元/㎡×2777㎡=708135元，工程总造价772375元系计算、书写错误。经查，双方各执一份钢结构制安合同，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在“双方约定：单方造价为255元/㎡”后注明了“（不含航车梁）”的内容，在“建筑面积约2777平方米（最后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后面注明了“（航车梁64240元）”的内容。上诉人主张工程总造价为255元/㎡×2777㎡=708135元，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中未加注“（不含航车梁）”“（航车梁64240元）”的内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772375元。2015年4月13日双方协议约定每平方追加6元，合计16662元整。2015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追加合同，在合同中明确甲方建厂房欠乙方工程款约为284037元。同时约定工程完工次日，甲方根据乙方出的图纸验收，如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至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合计735000元，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4037元未付。原审法院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更换承重立柱，对于该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追加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出的图纸验收，现上诉人请求按照其提供的设计图纸更换承重立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上诉人金乡县翔宇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