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初335号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工运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凯，该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江苏冯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润根，男，汉族，1963年11月1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告：袁啟红，汉族，1971年5月20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被告：霍志辉，男，汉族，1968年12月1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第三人：李保平，男，汉族，1986年7月14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第三人：袁峥，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生，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王泽鹏（受袁啟红、霍志辉、李保平、袁峥共同委托），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方不锈钢市场南方南路2015-2017号。第三人：无锡宇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沪中路383号。第三人无锡晨越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方不锈钢市场843号。第三人：无锡市洪都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方不锈钢市场5021号。第三人：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10层07室。第三人：福建宇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凤山镇东环新村1楼001号12层。第三人：缪晓文，男，1983年5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第三人：秦志杰，男，1954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第三人：陈急慧，女，1958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第三人：周键，男，195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第三人：郁少英，女，1977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第三人：林彬彬，男，197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与被告袁啟红、霍志辉、熊润根，第三人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职权追加李保平、袁峥为第三人。原告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被告袁啟红、霍志辉与第三人李保平、袁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锋、王泽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熊润根，第三人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等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3）执异字第0055号执行裁定书，判决继续查封熊润根、霍志辉持有的无锡爱科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科公司）价值310万元的股权（以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数，再加上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1月1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约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江苏银行起诉无锡宇步贸易有限公司、熊润根、霍志辉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3）锡商初字第220号，并向无锡中院申请保全熊润根、霍志辉持有的爱科公司股权，无锡中院依法作出（2013）锡商初字第0220号裁定，冻结熊润根、霍志辉持有的爱科公司100%的股权。诉讼保全后，袁啟红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无锡中院作出（2013）锡执异字第0055号执行裁定，解除熊润根、霍志辉在爱科公司中全部股权的查封。对此，江苏银行认为，熊润根、霍志辉虽然与袁啟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在爱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袁啟红，但并未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且袁啟红尚有300万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未支付，因此不能对抗江苏银行的查封申请，故请求法院判决继续查封熊润根、霍志辉持有的爱科公司价值310万元的股权。袁啟红、霍志辉辩称：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袁啟红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取得爱科公司的所有股权。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仅为行政备案，不能证明股权持有者为熊润根、霍志辉。2.袁啟红未支付300万股权转让款的原因在于江苏银行。根据袁啟红、霍志辉、熊润根、郁奇琰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袁啟红应将剩余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直接支付给郁奇琰，但因无锡中院于2013年10月22日查封霍志辉、熊润根在爱科公司的股权，袁啟红为避免损失只能暂停支付该300万。江苏银行以300万元未支付为理由要求继续查封熊润根、霍志辉在爱科公司的310万元股权，不合理。3.江苏银行要求查封310万元股权，等于变相认可2560万元股权所有权发生转移事实，而爱科公司全部股权是同一时间申请变更登记的，对价是否全额支付不影响股权转移，因此江苏银行无权申请查封310万元股权，且其中10万元利息也不应当对应股权。第三人李保平、袁峥辩称：同意袁啟红、霍志辉的答辩意见，并补充李保平、袁峥是名义股权受让方，袁啟红、霍志辉为实际出资人及隐名股东。被告熊润根未答辩。第三人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无锡宇步贸易有限公司，无锡晨越不锈钢有限公司，第三人无锡市洪都不锈钢有限公司，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宇星实业有限公司、缪晓文，秦志杰、陈急慧、周键、郁少英、林彬彬等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爱科公司股东为熊润根、霍志辉。2013年4月15日熊润根、霍志辉（乙方）与袁啟红（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为担保方（丙方），合同主要条款如下：1.熊润根、霍志辉将爱科公司100%股权以28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袁啟红；2.2013年4月20日付第一期转让款300万元，2013年4月底付清剩余款项；3.在袁啟红付款转让之日，熊润根、霍志辉将股权全部过户转让给袁啟红或其指定代理人，完成此次股权交易……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8月28日，熊润根共收到236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500万元未支付。2013年10月9日，袁啟红、袁峥、李保平作为股权受让方（甲方），熊润根、霍志辉作为股权转让方（乙方），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无锡市灵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无锡爱科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唐邦机电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丁方）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就剩余未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协商如下：1.甲方袁啟红在2013年10月8日前支付200万元，在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300万元……甲方袁啟红所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支付到霍志辉的指定账户，不得支付给熊润根。3.袁啟红指定股权受让人为袁峥、李保平，袁峥、李保平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成后为爱科公司名义股东，袁峥、李保平认可袁啟红与熊润根、霍志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以及本补充协议。袁啟红为爱科公司实际股东，仍应当承担对乙方的付款义务。4.在袁啟红向霍志辉指定账户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甲乙双方共同至爱科公司登记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10月9日，袁啟红通过曹国庆向霍志辉转账支付200万元。2013年10月9日，爱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东由熊润根、霍志辉变更为袁峥、李保平，免去熊润根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免去监事霍志辉公司监事职务，重新选举李保平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重新选举袁峥为公司监事。同日，爱科公司章程予以相应变更。事后，李保平至无锡市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2013年10月20日，无锡市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保平出具《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无锡爱科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已提交全部必要文件，我局已经受理。特此通知。2013年9月6日，因江苏银行与霍志辉、熊润根、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3）锡商初字第02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霍志辉、熊润根存款1800万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3年10月22日，本院做出（2013）锡商初字第220-2号和第22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至无锡市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冻结熊润根、霍志辉在爱科公司全部股权，冻结期限自2013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止。2013年11月20日，袁啟红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封，2013年12月18日，我院执行局做出（2013）锡执异字第00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熊润根、霍志辉在爱科公司中全部股权的查封。主要理由是：袁啟红已经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且无锡市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法院冻结争议股权之前已经接受了袁啟红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因此袁啟红提出的异议成立。江苏银行不服（2013）锡执异字第0055号执行裁定书，以袁啟红、熊润根、霍志辉为被告，无锡金雅来洋钢业有限公司等为第三人向我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法院依职权追加名义股东袁峥、李保平为第三人。诉讼中，被告袁啟红、霍志辉另提供：1.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受让方为郁奇琰（乙方），债权转让方为熊润根、霍志辉（甲方），债务人袁啟红(丙方)，担保方（丁方）为无锡市灵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浪公司）、无锡爱科公司、江苏唐邦机电有限公司，该协议约定，因熊润根、霍志辉欠郁奇琰300万，因此熊润根、霍志辉将对袁啟红的300万股权转让款转让给郁奇琰，袁啟红必须按照原协议约定在2013年12月25日前归还这笔股权转让款，如未按约支付，熊润根、霍志辉有权向袁啟红追讨，担保方对袁啟红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江苏银行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联。2.爱科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公司自2013年10月9日开始实际控制人为袁啟红”；灵浪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现使用的办公、生产厂房产权为无锡爱科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所有，是经过与其目前实际控制人袁啟红洽谈后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以及爱科公司与灵浪公司签订的《房产及土地无租（金）使用协议》，主要内容为爱科公司将其所有的土地及房产无偿租给灵浪公司使用五年等，该协议并提到爱科公司、灵浪公司与江苏唐邦机电公司的控制人都是袁啟红。江苏银行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证明袁啟红实际控制了爱科公司，也不能改变股权没有变更登记的事实。上述事实，由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收条即转账交易单、债权转让协议、爱科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代理费票据、（2013）锡商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书、（2013）锡商初字第220-2号和第22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锡执异字第0055号执行裁定书以及该案卷宗、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袁啟红未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所对应的股权，是否属于霍志辉、熊润根所有，江苏银行能否申请查封。本院认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权登记信息仅具有公示性，不具有设权性，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就案涉股权的实际持有情况进行实质审查。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爱科公司章程，本案股权出让方为霍志辉、熊润根，受让方为李保平、袁峥和袁啟红，其中李保平、袁峥为名义股东，袁啟红为实际股东。结合本案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情况以及爱科公司的实际经营现状，霍志辉、熊润根在爱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实际由袁啟红取得，并挂在李保平、袁峥名下。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在向锡山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爱科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前，袁啟红作为实际股东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袁啟红与熊润根、霍志辉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补充合同，形式上合法，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李保平、袁峥为名义股东，袁啟红为实际股东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股权转让总价为2860万元，在申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前，袁啟红作为实际股东已经支付2560万元，仅剩300万元未支付，江苏银行对此并无异议。袁啟红未支付剩余300万元的原因是未到约定的支付时间，后来因股权被法院冻结，故暂停支付，本院认为袁啟红暂停支付300万元具有合理性。第二，袁啟红已经实际取得爱科公司全部股权。袁啟红支付2560万股权转让款后，爱科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为两个名义股东李保平和袁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修改公司章程，因此可认定在法院10月22日查封之前，熊润根、霍志辉在爱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实际转让给了李保平、袁峥与实际股东袁啟红。袁啟红在庭审中出具的爱科公司的证明、灵浪公司的证明以及爱科公司与灵浪公司签订的《房产及土地无租（金）使用协议》，可证明袁啟红已经实际掌握爱科公司公章以及主要财产，故可认定爱科公司已经被袁啟红实际掌控，熊润根、霍志辉已经不持有爱科公司股权，也退出了公司经营。尽管袁啟红还有3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但不能否认袁啟红已经实际持有爱科公司全部股权。第三，爱科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未能完成的过错不在于李保平、袁峥和袁啟红。在法院查封霍志辉、熊润根股权前，爱科公司已经向锡山工商局提交股东变更登记的所有材料，并进入批准程序，但变更程序因法院查封介入而终止，也因法院查封手续可以当场办理因而在股东变更登记程序之前完成。李保平、袁峥和袁啟红就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没有过错。第四，参考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根据合同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由第三人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言下之意，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的，如果被执行人未保留所有权，就不可以查封、扣押。本案涉及股权转让，股权受让方李保平、袁峥、袁啟红作为一个整体已经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实际取得股权控制爱科公司财产和经营，即使剩余300万股权转让款暂时未支付，也不影响取得爱科公司的全部股权。综上，霍志辉、熊润根在爱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转让给股权受让方李保平、袁峥、袁啟红，江苏银行不能申请查封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对应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判决如下：驳回江苏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江苏银行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姜丽丽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