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峰，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润高科天然药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博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峰，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润高科天然药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新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北京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420000元；4.改判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应付合同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暂计161700元（计算公式：420000×1‰×逾期天数，暂计至2017年5月3日）；5.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海新特公司交付标的物并尽力满足北京华润公司的需求，设备检测结果已达到了同期同业内的最佳水准，合同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为上海新特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而未通过验收，系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及其附件约定的质量要求应有可操作性。合同附件3用户需求响应中的URS50技术标准要求“a)漏检率不超过万分之一，b)误检率应当不超过万分之一，c）破瓶率不超过十万分之二”，该技术标准的要求过于严苛，在当前技术条件下，国内外尚无同类设备制造企业能满足，上海新特公司设备的综合检测结果已明显优于国内领先的同行企业。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应尊重客观规律，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履行，而不应机械地对照合同及附件来施行。况且，双方的验收已经达到标准。2、上海新特公司已交付两台设备并尽到了安装调试义务。2015年3月，上海新特公司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北京华润公司并完成了安装。在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上海新特公司陆续向北京华润公司提供了培训、调试服务并积极配合验证。上海新特公司始终积极响应北京华润公司的需求，投入人力、物力强化设备，包括优化软件检测、增加设备相机、更换出瓶螺杆等。有效提升了设备性能，达到了较为理想的效果。3、北京华润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首先，漏检、误检率与产品质量呈正比例关系，北京华润公司的产品合格率未达98%，其质量要求的先决条件不满足。其次，两台设备中的一台已通过KNAPP测试，证明机器优于人工，但北京华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拖延对另一台设备的验证。再次，上海新特公司多次派员赴北京华润公司处欲进行调试，但北京华润公司以各种理由告知无法进入调试，怠于履行合同中第四条关于验收的义务，并给上海新特公司造成了差旅费、人工费等损失。二、本案合同尚未被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北京华润公司有权要求上海新特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海新特公司的设备性能曾获得北京华润公司的认可。在签订合同前，北京华润公司组织人员到各个相关厂家考察，并且带了产品去做测试，最后选择与上海新特公司签订合同。依照《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的有关规定，当设备制造完毕后，买方派人到设备厂家进行现场的设备性能确认。本案中，北京华润公司在设备制造完毕后派人来现场做了认证，确认机器性能并同意发货。2、北京华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合同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第8.6项约定了无法正式验收合格的，北京华润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本案中，关键在于约定的验收标准如何，上海新特公司设备的质量如何，是否应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以实现合同之目的。一审判决未对设备质量及验收情况进行客观调查、评判，就单方采信了北京华润公司的陈述及数据，忽视了上海新特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第三方的意见和数据，以认定北京华润公司因未能通过验收而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3、北京华润公司无权获得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合同未解除，上海新特公司正当占有840000元的货款。其次，即便合同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性质来处理。北京华润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其计算方式不清也无法律依据。若将其定性为赔偿损失，则北京华润公司也应当赔偿上海新特公司因北京华润公司不配合验收、认证，而发生的高达五十余万元的差旅费、人工费等损失，还应当向北京华润公司返还原物并支付设备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也明显不公。三、上海新特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满足北京华润公司的需求，无法正式验收的责任在于北京华润公司，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上海新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海新特公司调试的设备满足了绝大部分质量要求。据合同第四条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及附件3用户响应需求的约定，共有228项URS需求，双方仅对于URS50一项有争议，可见，上海新特公司已满足了绝大部分的质量要求。在第一台设备验证后，北京华润公司认为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组织人员到其它厂家做测试，得到的结果不如上海新特公司的设备，而且该厂家明确表示北京华润公司提出的技术指标是达不到的。因此，北京华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不应予以支持。2、上海新特公司有权要求继续支付货款及逾期违约金。合同第5.1.3项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北京华润公司在90天内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420000元。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不正当地促成解除条件成就的，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如上所述，北京华润公司提出过于严苛的质量技术条件，又拖延正式验收，给上海新特公司造成了损失，应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即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因此，上海新特公司有权依合同的约定要求支付第三期的货款并主张逾期违约金。3、北京华润公司应对其拒绝配合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在验收设备的过程中，北京华润公司未尽到协助履行的义务，主要有：（1）设备运到北京华润公司处后告知上海新特公司由于产品含量问题，无法进入大批量调试；（2）上海新特公司再次派人前去调试时，告知因瓶子质量问题无法调试；（3）在正式的小批量调试中，外观误检率高是因为口服液铝盖的涂层不均匀造成的，北京华润公司拒绝将涂层做得均匀些；（4）北京华润公司因被责令停产整改、领导调动等原因，调试工作只能断断续续地进行；（5）在上海新特公司的争取下终于验证了一台设备，但北京华润公司始终没有出具验收报告。因此，无法正式验收的责任主要在于北京华润公司，其对此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四、根据双方合同第8.3条款的约定，验收期限应该是30天内，而事实上一直到2015年5、6月份北京华润公司才具备了所谓的验收条件，包括提供了产品进行测试，在与北京华润公司沟通资料当中即证据53、54页，北京华润公司承认其没有进行设备的实验，也承认了暂停对灯检机的调试工作，北京华润公司拖延时间长达8个多月，对上海新特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因上海新特公司要派驻调试人员和实验人员到现场，费用是由上海新特公司出的，该损失应由北京华润公司承担。五、即使两台设备验收不合格应当退货，上海新特公司亦可进行二次销售，但时间拖延长达两年，对损失的扩大部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应该由北京华润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基于鼓励交易的立法宗旨，合同不应轻易地被解除。本案合同尚未被解除，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继续履行相应的义务，确保合同目的之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北京华润公司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1、北京华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案所涉的两台设备是定制产品，关于该产品国内尚无统一的性能指标标准，所以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设备的指标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一审判决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上海新特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在3项指标上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并且经过了多次调试，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个月调试期限，所以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同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判令返还北京华润公司84万元款项及承担资金占用费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上海新特公司取得的货款应予以退还，并且该合同解除是由于上海新特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所以其占有北京华润公司货款期间的占用费应参照银行利息处理，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3、一审法院驳回北京华润公司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由于北京华润公司所主张的第三笔货款的前提是本案所涉的两台设备均通过验收，由于该两台设备均未通过验收，所以第三笔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并且由于合同已经具备解除要件，所以上海新特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也失去了合同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签订的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2.判令上海新特公司退还北京华润公司货款84万元整；3.判令上海新特公司承担占用84万元期间的利息70654元整；4.上海新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海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42万元整；2.判令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05000元整（计算公式为420000×1‰×逾期天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采购两台全自动灯检机签订合同及付款情况。1、2014年12月26日，发包方（采购方，简称甲方）北京华润公司与承包方（供货方，简称乙方）上海新特公司签订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书。双方约定：为采购方需要，甲方就项目所需要的设备采购事宜，经招标确定乙方为中标单位，双方同意由乙方采用“交钥匙方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约定的货物及服务。……第一条合同标的……1.3本合同采用“交钥匙方式”，是包括采购与安装等服务在内的一体化完整项目。……第二条合同价款2.1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佰肆拾万（人民币）……2.2上述合同价款系甲方就本合同第一条所述的货物及服务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货物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移交甲方前及交付时所发生或引起的本合同货物及服务相关的全部费用，以及依约在交付甲方后所需承担的质保、维修、保养等售后服务价格的所有费用，……保障甲方正常使用本合同项下所购货物的一切费用……。第三条包装、运输、交货与保险……3.2乙方负责安排恰当的运输工具，确保2015年1月17日前将第一台货物运抵交货地点即北京市延庆县妫水南街11号，确保2015年2月7日前将第二台货物运抵交货地点，卸至甲方指定的场所，……第四条质量要求、验收及风险转移4.1.1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见附件二及本合同第15.1条提及的有关文件。4.1.2乙方承诺其所提供的货物在产品设计、制造、供货、安装调试等所有方面均全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的现有国家标准、甲方所在地的规范与标准及行业标准、本合同的规定；……4.1.3甲方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现货物质量与本合同规定的不符的，或在任何时候发现货物规格与本合同规定不符的，或甲方在货物使用过程中发现其内在缺陷或使用不良的原材料的，可按本合同第8.4条款的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4.2验收本合同项下验收分为到货验收及正式验收，本合同项下验收以正式验收为准，……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安装调试验收为正式验收。……4.2.2安装调试验收2、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应及时对货物及服务进行正式验收，验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4）货物功能、性能及各项技术参数指标。3、本合同项下货物及服务全部通过正式验收，经甲方确认并签署《货物安装运行验收证明》的，方可视为正式验收合格。……第八条违约责任……8.4乙方有欺诈、故意隐瞒或其他骗取中标行为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十五条合同文件组成及其解释顺序15.1本合同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3）本合同文件的附件；……第十六条其它……16.2权利保留条款……任何对违约或延误行为施以任何宽容、宽限、优惠或延缓行使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均不能视为对本合同项下权利、权益的放弃或对任何违反本合同行为的许可或认可，……。附件1：配置清单；附件2、价格清单；附件3、URS响应情况，生产工艺及技术要求：URS50技术标准要求：a)漏检率不超过万分之一，b)误检率应当不超过万分之一，c）破瓶率不超过十万分之二。2、2015年1月16日，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账款42万元。2015年4月17日，北京华润公司再次向上海新特公司支付账款42万元。二、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就全自动灯检机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协调情况。2015年2月8日，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召开灯检机FAT存在问题洽谈会，双方确认北京华润公司订购上海新特公司两台全自动口服液灯检机已组装完毕，相关技术指标未达到需方要求，主要问题有：误检率到达50%；外观漏检率达到1.2%；内在漏检率达到0.5%。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上海新特公司与北京华润公司以函件往来形式就FAT测试和SAT测试阶段中发现的问题及设备测试相关技术标准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新的一致意见。2016年4月13日，上海新特公司向北京华润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北京华润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42万元。2016年4月14日，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发送退货函（华润高科函字[2016]2号），北京华润公司要求退货，并要求上海新特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2016年4月18日，上海新特公司向北京华润公司复函，拒绝了北京华润公司退货函的要求。2016年11月8日，北京华润公司诉至该院，2016年12月7日，上海新特公司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以上事实，有北京华润公司和上海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签订的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双方当事人就采购合同标的物约定了质量及验收标准，北京华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海新特公司应履行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条件交付货物的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关于合同约定技术标准。合同第四条、第十五条以及合同附件，约定了标的物的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其中包括标的物的生产工艺和技术指标。在技术质量标准的第URS50项，约定的技术标准为：a)漏检率不超过万分之一，b)误检率应当不超过万分之一，c）破瓶率不超过十万分之二。2、2015年1月16日及2015年4月17日，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共支付账款84万元，上海新特公司认可收到货款，北京华润公司阶段付款义务完成。3、关于货物交付验收。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项下验收分为到货验收和正式验收，以正式验收为准，安装调试验收为正式验收。验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4）货物功能、性能及各项技术参数指标。合同项下货物及服务全部通过正式验收，经确认并签署《货物安装运行验收证明》的，方可视为正式验收合格。货物交付北京华润公司后，标的物技术参数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也未能就技术质量参数等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上海新特公司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北京华润公司确认的货物安装运行验收证明，合同标的物未能通过正式验收。二、上海新特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质量标准，未通过验收，北京华润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1、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合同条款第八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乙方（上海新特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或通过到货验收、安装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本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北京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到30天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退回所有已收款项。2、北京华润公司履行解除通知义务。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发送退货函（华润高科函字[2016]2号），上海新特公司收悉并复函拒绝北京华润公司退货要求，解除合同意思表示到达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北京华润公司有权要求上海新特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北京华润公司应当返还货物。三、上海新特公司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1、关于设备验收问题。上海新特公司辩称两台设备中一台已通过验收，及货物未通过验收是由于北京华润公司怠于验收导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北京华润公司也不予认可。2、关于技术质量标准问题。上海新特公司辩称，合同标的物在国内及行业没有统一标准，该技术标准无法实现。该院认为，采购合同是由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是真实意思表示，该技术标准是合同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北京华润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海新特公司也应当按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四、上海新特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海新特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北京华润公司支付剩余合同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安装合格后，甲方（北京华润公司）在90天以内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42万元的货款，该院认为，该笔货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设备安装调试合格，鉴于上海新特公司提供的设备未通过正式验收，该付款条件未达到，因此，对于上海新特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书已解除，解除日为北京华润公司退货函到达上海新特公司之日；二、上海新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北京华润公司货款84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0654元；三、驳回上海新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签订了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书，当事人双方均应受合法成立之合同所约束，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海新特公司上诉主张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由北京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就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关于涉案设备是否通过验收，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可依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而予解除。全自动灯检机采购合同第4.2.2项约定，合同项下货物及服务全部通过正式验收，经北京华润公司确认并签署《货物安装运行验收证明》的，方可视为正式验收合格。到货验收或正式验收中如发现货物或服务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北京华润公司有权拒绝接受并解除合同。采购合同第8.3款约定，若上海新特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或通过到货验收、安装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本合同总价款的1%向北京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到30天的，北京华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上海新特公司应向北京华润公司退回所有已收款项。本案中，涉案设备的技术调试数据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上海新特公司虽主张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不具有可操作性，但本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协商拟定而成，上海新特公司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商主体，应预见到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上海新特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海新特公司关于北京华润公司存在怠于履行验收义务的主张，亦缺乏充足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现北京华润公司与上海新特公司未能就技术参数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北京华润公司亦未签署《货物安装运行验收证明》，涉案设备未通过验收，合同解除条件业已成就。上海新特公司关于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一经解除，效力溯及地消灭，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涉案设备未通过验收，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北京华润公司向上海新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之通知，合同自该通知到达之日解除，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后北京华润公司有权要求上海新特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北京华润公司应当返还货物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海新特公司关于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由北京华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海新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项中对货物返还作出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于北京华润高科天然药物有限公司处取回两台DJ-300型口服液全自动灯检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受理费4525元，由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0元，由上海新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