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83民初1567号原告：建瓯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建瓯市解放路***号，登记号227933350783425041。法定代表人：黄雅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飞，系该院副院长。被告：张志辉，住建瓯市。被告：张月英，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凤，系被告张志辉姐姐。原告建瓯市妇幼保健院与被告张志辉、张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飞，被告张志辉、张月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凤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志辉、张月英归还借款4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张志辉、张月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月英于2014年6月16日在原告产科顺产一男婴。因系极小早产儿，出生体重1.83公斤，比正常分娩提前2个月，当即收住新生儿科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2014年6月18日转院到南平市妇幼保健院治疗，2014年7月6日出院后于次日就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因上级医院诊断新生儿重度缺血缺氧性脑病、新生儿××、贫血、真菌感染等症状。被告认为原告治疗不到位，遂与原告发生医疗纠纷。2014年8月13日在建瓯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协议。考虑到被告家庭经济困难，患儿后续治疗费用无着落，经协商一致，原告同意暂借给被告治疗费用人民币40000元，并规定被告通过观察婴幼儿无脑瘫痪症状和体征（2周岁左右）以及智力缺陷，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则应将借款还给原告，并结清婴儿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住院期间的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费用，若被告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提起诉讼，则根据鉴定结论或法院判决，在确定款项数额后，先行结清向原告借款40000元和住院费用后，双方进行多还少补。被告购买的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目前寄存在南平市妇幼保健院，在有效期内未能处置，则该费用由原告承担。现时间已过二年八个月，被告仍未进行医疗或司法鉴定，按协议约定应将借款人民币40000元归还原告。被告张志辉、张月英共同辩称：一、调解书中的原告给被告40000元及垫付的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6805.96元，其本身性质是由于医院治疗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因其过错对患者损失的一种垫付赔偿，而不应当理解为借贷关系。首先，医院的性质决定其不可能跟患者形成借款关系。医院是行政事业单位，不是慈善机构，不会因为患者家庭困难就借钱给患者看病治疗。被告也没有困难到要向医院借款40000元救治小孩。事实上，是因为原告承认自已的过错，未给婴儿及时注射牛肺，导致孩子出现一系列问题，从而对被告的一种赔偿。其次，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其对患者进行赔偿本身就是必要的。最后，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并非是医院承担责任的前置程序。即使没有进行鉴定，也不能免除医院过错责任。二、医院存在重大医疗过错。虽然孩子是早产儿，但是孩子出生的时候除了肺部发育未完全，其他都已发育良好。孩子出生后医生有说孩子存在肺透明症状，让被告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可是购买来之后，原告的医生竟然说孩子不存在肺部问题，不需要注射，未给孩子及时注射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孩子从出生到从建瓯市妇幼保健院出院，该医院均未诊断出孩子存在肺透明症状。而新生早产儿最容易出现的肺透明证状，原告在给被告的病危通知书上就有注明，可是原告却还是误诊说没有存在该症状。之后转南平妇幼保健院，刚入院就诊断出孩子主要问题为肺透明症状。如果当时原告医生诊断孩子肺部问题及时给孩子注射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就不会导致孩子之后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因为原告的重大误诊，导致孩子受到严重的身体伤害，给被告家庭带来重大的财产损失、精神伤害。三、调解协议书上约定“若申请人通过观察婴幼儿无脑瘫症状和体征（2周岁左右）以及智力，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则应将借款还给原告，并结清┄┄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费用”。这种二年免责约定是无效的。由于医院治疗过错，导致人身伤害，而且如今伤害还在继续，不应受这二年时间限制。《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现如今孩子还陆续出现一系列问题，如之前被诊断出听力问题（仅购买听诊器就花费一万元），现如今视力问题（平时需要带镜矫正），孩子的腿部力量远低于同岁小孩。这些都是由于当时肺部问题，导致孩子缺氧引起的后遗症。被告现在没有做司法鉴定并非认为没有需要进行医疗或司法鉴定。相反，被告认为很需要。但鉴于孩子还小，没有任何一个医疗机构可以完全确定。也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说明二周岁左右的孩子就可以确定为无脑瘫及智力缺陷等问题。调解书中括弧的二周左右只能是一个时间上的大概，不能作为最终免除医院责任的时间，更不能作为还款的时间。被告仍保留追究原告赔偿责任的权利。四、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40000元及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费用6805.96元，这个金额是错误的。首先，若一定要求被告归还款项，那么也应该扣除被告当时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花费5958元。当时医院让被告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之后又以孩子不需要注射，未给使用。调解协议书上有约定，被告购买的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在有效期内未能处置，则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当时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花费5958元，其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若原告要求被告还款也应扣除该部分费用。其次，如果一定要被告归还，那么至少也应该扣减因原告方过错导致被告的医疗损失费36145.35元（有医疗票据的29339.39元及建瓯市妇幼保健院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6805.96元）及被告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花费5958元。综上，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其实质是医院就其过错对被告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不应被认定为借款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同时医院在治疗中存在重大失误，导致被告孩子受到严重伤害，被告为此花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近十万元，被告一家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精神备受折磨。被告仍保留追究原告赔偿责任的权利。双方争议的焦点：诉讼标的40000元是借款，还是赔偿款？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材料2份：1、建瓯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2、借条，证明，当时原告将40000元借给两被告用于患儿的后续治疗。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中的名字是被告签的，但协议显失公平，全部是由原告主导，协议内容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当时认为40000就是赔偿款。被告就其主张提供证据材料9份：1、建瓯市妇幼保健院《病重（病危）通知单》，证明：原告方医生在孩子一出生的时候有提到新生儿可能出现肺透明症状，可是原告方医生在后来的诊断中却忽略该症状，原告方存在重大过错。2、建瓯市妇幼保健院《入院记录》，证明：原告从孩子出生到出院都没有检测出被告的孩子肺部有问题，没有采取任何肺部治疗措施。3、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医院出院记录，证明：孩子存在肺部疾病问题，原告未对孩子肺部进治疗，存在过错。4、南平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病历（一）》，证明：南平市妇幼保健院从孩子一入院到出院均检查出孩子肺透明症状。原告存在误诊，耽误孩子治疗的最佳时期。5、南平市妇幼保健院X光检查报告单，6、南平市妇幼保健院《出院小结》，7、建瓯市妇幼保健院住院院收费票据，证明：被告的孩子在建瓯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花费3583.46元。8、南平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被告孩子在该院住院花费23687.89元。9、福建省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花费2068.04元的票据。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要证明的内容还需要通过医疗鉴定，由专业的人员对此进行解释。至于被告所说的观点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对方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的40000元款项系赔偿款。根据所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被告张志辉、张月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月英于2014年6月16日4时8分在建瓯市妇幼保健院顺产一男婴，后因病情严重，原告向被告发出病重（病危）通知单，并建议必要时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4年6月18日，张志辉之子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转南平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2、生后42天前往本院儿保科检查听力；3、体重达2.5kg前往当地卫生院接种卡介苗。当日，被告带其子前往南平市妇幼保健院就医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于2014年7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新生儿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贫血、深部真菌感染？32周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2014年7月7日，被告带其子前往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并于当天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新生儿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贫血、深部真菌感染？32周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二被告认为，其子病情严重是原告治疗不及时或不当而造成，故与原告发生医患纠纷。2014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的医患纠纷经建瓯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因申请人家庭经济困难，患儿后续治疗费用无着落，经协商一致，被申请人同意暂借申请人治疗费用人民币肆万元整。若申请人通过观察婴幼儿无脑瘫症状和体征（2周岁左右）以及智力缺陷，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则应将借款还被申请人，并结清婴儿2014年7月14日至8月13日住院期间的新农合个人承担部分费用：若申请人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提起诉讼，则根据鉴定结论或法院判决，再确定款项数额后，先行结清向被申请人借款肆万元和住院费用后，双方进行多还少补。申请人购买的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目前寄存在南平市妇幼保健院，在有效期内未能处置，则该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二、申请人自签字后应当将住院患儿带出院，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扰乱妇幼保健院正常诊疗秩序。三、被申请人应积极协助、配合申请人做好鉴定及诉讼相关事项，不得无故拖延。四、本调解书经当事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当事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付了40000元借款，被告张志辉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按调解协议，向建瓯市妇幼保健院借款肆万元整。”迄今为止，二被告未就其子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及差错申请认定或鉴定，亦未返还借款。原告为此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原告根据协议的约定，已向二被告交付了40000元借款。二被告则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婴儿2周左右时，通过观察婴幼儿无脑瘫症状和体征（2周岁左右）以及智力缺陷，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则应将借款还被申请人”。现原患儿年龄已逾三周岁，二被告仍未就原告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及差错申请认定或鉴定。虽然在还款期限的约定中还附有二被告“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的主观条件，并且二被告在诉讼中也并不认为不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或司法鉴定，但这种以单方主观意志来确定履行期限的，应视为在“2周岁左右”的基础上的约定不明。原告可以在原患儿2周岁之后的合理期限内主张债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认为涉案的40000元款项的性质实为原告对其在医疗中的过错而给予被告的赔偿或补偿，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或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二被告主张应扣减因原告方过错导致被告的医疗损失费及被告购买肺表面活性物质（牛肺）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另需要说明的是，协议书中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不能视为对被告方就其子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及差错申请认定或鉴定权利的限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志辉、张月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建瓯市妇幼保健院借款人民币40000元。如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元，由被告张志辉、张月英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云龙代理审判员  陈希茜人民陪审员  吴伟荣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潘丽娟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