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智文，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冷依蔓，女，197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李智文与上诉人冷依蔓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64-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2日作出（2015）修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冷依蔓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九中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李智文、冷依蔓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智文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智文的所有诉讼请求，驳回冷依蔓的所有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冷依蔓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3年9月30日实际解除并终止履行，该反诉请求系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将确认之诉主动变更为给付之诉违反法定程序；2、冷依蔓在一审时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3、案涉《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亦不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李智文自合同签订以来一直在履行合同，上述合同至今没有解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4、案涉《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任何无法或不能履行的障碍；5、冷依蔓主张购车款868841.90元应在李智文的分配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冷依蔓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智文、冷依蔓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3年9月30日解除并终止履行；李智文支付冷依蔓1218617.8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9月前冷依蔓向李智文提出过解除案涉《协议书》，冷依蔓提交的广州市滨江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的关系当时已经严重恶化，且双方自2013年9月后就再也没有联系，更谈不上合作，案涉《协议书》于2013年9月30日已经实际解除并终止履行；2、冷依蔓贷款60万元转账给李智文买车，李智文应向冷依蔓返还该60万元及该60万元产生的利息共计868841.90元；3、自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9月期间，李智文在未扣除经营成本及费用的情况下，便擅自直接提取（或截留）经营收入的做法既违反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其多得的款项总计349775.95元应当返还给冷依蔓。李智文、冷依蔓的答辩意见均与其上诉理由相同。李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终止之日止向被告冷依蔓支付的市场服务费（即原、被告的合伙收入）的50%份额款项享有分配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止向被告支付的市场服务费的50%即787508.655元。；3、请求判令在原、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有效期内，冷依蔓名下卡号为62×××88的银行卡密码及U盾由原告保管。冷依蔓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李智文2012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3年9月30日解除并终止履行，协议书解除后经销商卡所绑定的交通银行卡的权益归冷依蔓所有；2、李智文归还冷依蔓支付的购车款及利息868841.9元；3、李智文向冷依蔓返还超额提取的合伙收入349775.9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原、被告就共同运作中国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一张经销商卡及相关利润分配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运作和经营冷依蔓在中国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的经销商卡，双方一致同意将全部收入（含店补）均转入冷依蔓的经销卡内，卡号为00×××06，此卡号绑定的资金账号为交通银行账号62×××88。双方还约定对冷依蔓前述卡内的金额原、被告各拥有50%的所有权，各占50%的份额等。协议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被告至全国各地演说发展和指导销售团队。自2012年8月起，每月的中旬，被告冷依蔓的经销商卡上便会收到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汇入的金额（该公司称为市场服务费），随后原告根据其所掌握的被告冷依蔓经销卡绑定的交通银行的交易密码将到账资金按50%的比例分别汇入原、被告各自的银行卡中。2013年3月28日、3月29日，被告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贷款60万元，并将该60万元汇入原告的账户。2013年4月16日，原告在深圳市国税税务局缴纳了车辆购置税53675元。原告庭审中辩称，其确实收到被告的60万元，用于在广州广物盈凯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但该车系被告赠与，自己另外刷信用卡出了近14万元也用于购车，且该车已于2013年11月以4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原告对其辩称车辆已转让的情况未提供转让方面的证据。被告对原告的该辩称有异议，认为另外近14万元系自己刷信用卡支付的，原告所刷的信用卡系在购车行利用信用卡套现，且不清楚车辆的转让情况。2013年9月底，原、被告因合作经营方面的事宜发生矛盾与纠纷。被告便将其经销卡绑定的交通银行的交易密码更改，致使原告无法分配该经销卡内的资金。2013年11月起，被告将其在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经销卡绑定的银行账户变更为建设银行。因此，原告于2014年8月5日诉诸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2006年8月获得国家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范围为以直销方式销售其控股公司生产的产品、经营保健食品等。2012年2月29日，被告作为南昌市西湖区依蔓国珍食品商行的负责人与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国珍专营合同》，合同的期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又查明，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至被告冷依蔓的经销商卡绑定的银行卡内金额为1575017.31元（其中2013年9月份支付的款项为70280元），2013年9月份被告已转账35140元给原告。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供其自己统计的收支明细，反诉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间，被告为合伙事务支付了各项成本及费用，但在分配时未予以扣除，现应由原告予以返还645103.89元。原告为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间的分配符合双方的约定，各项支出已由各自负担，不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共同经营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经销卡及其相关利润分配达成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签订协议后，原、被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分配了经销卡上的金额，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法院认定该合伙协议系有效合同，原、被告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对被告辩称其受原告胁迫而签订的协议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焦点为一、原、被告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是否解除？二、原、被告合作期间的成本及费用承担的问题；三、被告贷款60万元给原告的行为的认定。一、原、被告间的个人合伙关系是否解除？个人合伙具有明显的身份特征，合作的基础必须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是典型的人合性组织。本案原、被告在2012年7月18日基于对互相的信任和对合伙事务的期待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确定了合伙关系。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维持这种合伙关系的良性发展，应是双方共同期待的结果。然在2013年9月底，因合作经营方面的事宜，双方产生矛盾与冲突，致使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无法实现，双方对薄公堂。原、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已失去了合作的信任基础，已无合作的可能。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散伙事由，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协议书的解除时间，虽然被告曾于2013年9月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但原、被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于2014年8月诉诸法院要求处理原、被告的合伙纠纷，双方已无协商余地和合作基础，无法实现共同经营的目的。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要求，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止的市场服务费，故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至2015年4月解除为宜。二、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成本及费用承担的问题。原、被告于2012年7月18日达成的协议书，仅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问题，并未涉及运营的成本、费用等。并且根据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在长达一年多之久的合伙关系中，原、被告均按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经销卡上金额的分配。被告在庭审中，对其反诉的运营成本或费用未提供客观真实的证据，亦未经原、被告双方结算或签字确认，故对原、被告在合伙期间的运营成本、费用等承担问题，法院不予处理。三、被告贷款60万元给原告的行为的认定。原、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被告贷款60万元转账给原告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认可该款系用于购车，然原、被告对车辆的购买情况及转让情况均未提供证据，且双方均不同时间多次在广州广物盈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刷信用卡，金额大约为14万元，该款系何人用于购车，何人同于信用卡套现，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原、被告多次在广州广物盈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信用卡近14万元的金额，本院不予处理。针对原告收到被告60万元的事实，在合伙关系解除时，法院可一并处理。对原告辩称的该60万元用于购车系赠与行为，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应当返还被告60万元。对该60万元贷款产生的利息，因双方无书面的约定，视为由被告自己负担。综上，原、被告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有效协议，双方的合伙关系维系至2015年4月，在此期间的被告经销卡内的资金应按协议约定的各自50%进行分配。然原、被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的资金已分配完毕，故双方应对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金额进行分配，故被告冷依蔓应分割752368.66元[（1575017.31元-70280元）×50%]给原告。抵除原告应返还给被告的60万元，被告冷依蔓还需给付原告152368.66元（752368.66元-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智文与被告冷依蔓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协议解除后被告冷依蔓名下的经销商卡所绑定的银行卡内的权益归被告冷依蔓享有；二、由被告冷依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智文款项152368.66元；三、驳回原告李智文与被告冷依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7元，由原告李智文负担11675元，被告冷依蔓负担1164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智文、冷依蔓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智文、冷依蔓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个人合伙的基础必须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是典型的人合性组织。本案中上诉人李智文、冷依蔓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后形成了合伙关系，但双方在2013年9月底因合作经营方面的事宜产生了矛盾与冲突，致使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无法实现，李智文诉至法院，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双方已失去了合作的信任基础，已无合作的可能。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未约定散伙事由，冷依蔓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冷依蔓曾于2013年9月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但李智文、冷依蔓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李智文于2014年8月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其与冷依蔓之间的合伙纠纷，并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要求，要求冷依蔓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4月止的市场服务费，且李智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后按照案涉《协议书》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4月事实上已解除，原审确认案涉《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并无不当。李智文上诉称冷依蔓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3年9月30日实际解除并终止履行，该反诉请求系确认之诉，而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将确认之诉主动变更为给付之诉违反法定程序，冷依蔓在原审时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因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述《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并未超出冷依蔓的反诉请求范围，且冷依蔓在原审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李智文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冷依蔓上诉称自2012年7月18日至2013年9月期间，李智文在未扣除经营成本及费用的情况下，便擅自直接提取（或截留）经营收入的做法既违反案涉《协议书》的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其多得的款项总计349775.95元应当返还给冷依蔓，因冷依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冷依蔓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贷款60万元并转账给李智文，李智文将该款用于购车，李智文称冷依蔓向其转账上述60万元系赠与行为，但李智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冷依蔓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认为在双方合伙关系解除时可对此一并处理，李智文应当返还冷依蔓60万元购车款并在冷依蔓应付给李智文的款项中抵除该60万元并无不当。冷依蔓上诉称李智文还应向其支付上述60万元贷款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智文、冷依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原告李智文与被告冷依蔓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协议解除后被告冷依蔓名下的经销商卡所绑定的银行卡内的权益归被告冷依蔓享有。”存在笔误，应予纠正，应为“确认原告李智文与被告冷依蔓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协议解除后被告冷依蔓名下的经销商卡所绑定的银行卡内的权益归被告冷依蔓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李智文与上诉人冷依蔓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至2015年4月解除。上述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冷依蔓名下的经销商卡所绑定的银行卡内的权益归上诉人冷依蔓享有；四、驳回上诉人李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冷依蔓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642元，共计23317元，由上诉人李智文负担11675元，上诉人冷依蔓负担1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4元，由上诉人李智文负担10151元，上诉人冷依蔓负担54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猛审判员 郑敏红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