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北京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字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1、《承认单》签订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而李福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李福的主张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根据（2016）黑0103刑初字1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劳务合同系由刘云起伪造中外建公司印章与李福所签订，为虚假和无效合同。3、中外建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大型国有建设企业，不会也不可能与李福个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李福所出具的合同完全是刘云起个人私刻印章所引起，与中外建公司无关。签订的合同也明显违背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福辩称：1、关于时效问题。2013年春节之前，李福向哈尔滨市劳动保障监察局以及哈尔滨市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专项工作领导小区办公室等部门投诉了中外建公司拖欠劳务费的问题，2014年哈尔滨市公安局已介入调查中外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经哈尔滨市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多次协调，通过筹集资金和启动农民工工资保障两个渠道先行支付李福20万元劳务费，同时，中外建公司同意剩余部分款项待工程款决算后由该公司负责支付。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166万元劳务费的由来问题：《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人工费的结算方式是按实际沾灰面积36元/每平方米，16层檐线按延长米80元/平方米，阳台门窗按照延长米20元/平方米计算，加上其他零活，劳务费合计为2283120元。中外建公司曾支付了部分人工费。2012年年底案涉工程完工，双方对账中刘云起出具了《承认单》。3、关于伪造印章问题：（2016）黑0103刑初字1187号刑事判决书仅认定刘云起所私刻的公章系中外建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而不是刘云起与李福签订合同和出具《承认单》时加盖的印章。因此所谓刘云起私刻公章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另（2016）黑0103刑初字187号刑事判决书审理中，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升龙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及中外建公司东北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永刚等人出庭作证，证实刘云起系中外建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因此中外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外建公司给付李福166万元劳务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此款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中外建公司是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悦城小区的承建施工单位。2012年6月15日，该公司作为甲方，李福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中外建公司所属哈西新区北十号地（悦城）H1#、H2#、H4#楼工程项目中的外墙粘贴苯板工程承包给李福，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关于付款方式约定：粘贴整个的外墙苯板后，按面积的总造价的80%付给李福，尾款工程完工后15日内一次结清。合同落款加盖了“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并由甲方代表刘云起签字。2012年12月26日，该公司出具《承认单》，内容是：由海升龙公司开发、中外建公司承建的哈西悦城H1#、H2#、H4#楼工程外墙保温（李福）已结算完毕；所欠人工费余款166万元整。该承认单落款加盖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非合同用章）”印章，经理落款处由刘云起签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公司出具《承认单》，明确拖欠劳务费数额，法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根据。中外建公司举示其与案外人哈尔滨同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协议》，据此抗辩其与李福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经审阅，《专业分包协议》涉及工程为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并不包含案涉苯板粘贴工程，不能证明抗辩主张事实成立，故法院不予采信。中外建公司辩解未与李福签订劳务合同，与李福实际施工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福举证证明其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外建公司该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福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中外建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福劳务费16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此款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中外建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根据双方在上诉状及上诉答辩状中陈述意见、审理期间举示的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黑0103刑初字187号刑事判决书及本案其他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6月15日，中外建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李福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中外建公司将哈西新区北十号地（悦城）H1#、H2#、H4#楼工程项目中的外墙粘贴苯板工程承包给李福，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关于付款方式约定：粘贴整个的外墙苯板后，按面积的总造价80%付给李福，尾款工程完工后15日内一次性结清。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并由甲方代表刘云起签字。2012年12月26日，中对外建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向李福出具《承认单》内容是：由哈尔滨海升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开发、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哈西悦城H1#、H2#、H4#楼工程外墙保温（李福）已结算完毕；所欠人工费余款166万元整，该《承认单》落款处加盖“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非合同用章）”公章，经理落款处由刘云起签字。另查明:（2016）黑0103刑初字187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23日，海升龙公司与中外建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哈西新区北十号地（悦城）项目建设施工合同。2011年6月22日，刘云起以同发公司名义与中外建公司东北分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协议，由刘云起负责对哈尔滨市哈西新区北十号地（悦城）项目进行施工。2011年9月，刘云起为了施工款拨付方便，私刻中外建公司印章和财务专用章，伪造了中外建公司授权书，授权刘云起收取悦城项目的工程款。于2015年7月27日刘云起到公安机关自首。2016年4月22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伪造中外建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印章罪，判处刘云起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在本院审理期间，李福自认：2014年，经相关部门协调中外建公司从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中向其支付了20万元人工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有两层要求：一是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二是该相信是有理由的。李福作为案涉工程外墙苯板粘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刘云起签订施工合同、进场施工、工程完工交付等过程，如没有开发建设单位海升龙公司及承包单位中外建公司的配合及协助，则无法独自完成，从而李福有理由相信刘云起享有代理权，且（2016）黑0103刑初187号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刘云起私刻了中外建公司哈西悦城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因此中外建公司提出的刘云起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不应承担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之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中外建公司针对李福的施工资质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建筑业是劳动力密集行业。目前的建筑市场里有资质的建筑企业签订承包合同后，经发包人同意或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将承包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分包其他部门进行施工现象普遍存在。待验收中，如发生质量问题，发包人、承包人可根据承包及分包合同约定，依次追责。分包分为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劳务作业分包属简单体力劳动为主的工程项目，本案中李福承包的工程即属于该范畴。目前，案涉工称已经完工，中外建公司在未举示证据证明李福完成的工程项目存在质量差错的情况下，仅以李福不具有施工资质为由拒绝承认李福提供劳务之事实，于法无据。关于时效问题，中外建公司提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鉴于在本案审理期间李福承认其收到20万元劳务费，且李福收到的该笔劳务费发生在出具《承认单》之后，因此该笔款应从中外建公司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字8364号民事判决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福劳务费14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支付该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0元，中外建公司负担35180元，李福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凤云审 判 员 辛吉雁审 判 员 侯守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仇长科书 记 员 李 迪